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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地魔门的剑帝

2025-03-28 09:28:14

第一节 另一个世界中立城,位处居住区的一座大院内,花层楼双手紧捂耳朵,压抑不住内心烦闷的喊叫道:到底还要在这种鬼地方呆多久?呆多久!赶快到地魔宫把那个该死的剑帝干掉吧,我再也受不了了!一行七人在这里逗留了十一天,这是花层楼第三十七次抱怨,只是这趟抱怨的声音特别大而已。

这是花自在数的,如往常一样,他语气冷淡的道:师妹,入世后而出世,方为大成,区区些许吵闹杂音怎可让你第三十七次情绪失控?他不这般说还好,这么一说,花层楼彻底被激怒了,几乎是吼叫道:区区一点吵闹杂音?才刚入定,两个全无理性的人为个女人呼朋唤友的召集了上百人在外面噼里啪啦的打了三个时辰,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了,我好不容易刚入定。

又听见几个女人骂街似的嚷嚷不停,还竟然是为了对方某年某月抢过她生意开始。

好吧,我又忍了,她们终于骂完走了。

对面楼里又来了一伙什么人啊!大唱市井下流小调,竟专门挑那种地方集体通奸!这样的鬼地方我已经受够了!恶霸,妓女,纵欲的堕落灵魂,这些人玄门怎能容忍他们至今污染天地空气?早就应该全部抓进悔过宫,无药可救的送他们不如轮回才对。

众人都不理她,知她此刻情绪失控,跟她说话纯属多余。

但心下却都能理解她的感受,中立城乱糟糟的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当然,众人里头无情真尊对这些并不感到惊讶,徐离焰雨也不致太过难受。

花层楼不仅对世俗从没有深入接触,更连在世俗游历的经验都缺乏。

一直跟随太上真尊清修的她,猛然进入这种过去连听都没听过的环境中,哪里可能接受得了?当然,花自在这种石头人例外。

片刻后,待得她情绪平静些了,无情真尊淡然开口道:中立城本受地魔门影响颇深,近些年来妖魔势涨,让这里的世俗众人越渐受到地魔门那随心所欲的自由放纵方式影响,难免变得更为乌烟瘴气,是故,剑帝才不得不除,否则日后将有更多地方的人被魔门邪魔影响。

花层楼默然无语,这些话若是过去听来,一定不屑一顾,如今有了切身体会了,才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脑海中不禁浮现过去某次无意看到守望真尊一脸肃穆的对他弟子说话的模样,那话如此平凡,如今却让她感受无比深刻。

引导世人,将世俗建造成如玄门仙境一般美好的环境,任道而重远啊……尽管她不能理解何以世俗中人如此对待生命,尽管她很错愕于这样的世俗,不能想象这样的环境中的这样的人们。

大师兄到底去了哪里?从来不多谈半句关于日后计划问题,难道在场众人还会有不能信任的?花层楼又在抱怨着,自从离开玄门仙境后,太多让她想要抱怨的事情情绪。

众人习惯了,除却花自在耐心的说着几乎不便的话外,其它人都不再理她。

中立城城南一片食街某家寻常茶楼包间,一个披散着一头略显杂乱长发,肤色蜡黄饱受风霜侵袭的男人目光凶狠的懒散坐着。

细细一看这人眉目五官,却不正是兰帝?他如何竟变成这般模样?片刻后,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面目阴沉的男人趾高气扬的步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后,神态变得恭谦,扫视着不大的包厢,最后目光中满是惊异之态的落在兰帝身上。

带着迟疑和试探的开口道:可是忘情门大师兄兰帝?是我。

那人明显愣了片刻,随即又恍然大悟抱拳道:师兄真是高明,如此以真气改变真气发质后完全成了个地道的地魔门刀口舔血之人,绝不会有人能看出师兄竟是玄门中人。

兰帝不置可否,示意那人将刚得到的其它团队情况报上。

自幼在堕落城长大的他,对于中立城的环境全没有半点不适感觉,其实根本不能算是装,那时候他,也差不多就是这般模样,身边的许多人也都是这般模样。

今日的情报却让他哑然无语,天大的讽刺。

玄门此次计划整备的确实充足,化整为零的以各种身份将精锐分别通过各种不同途径理所当然的陆续送入地魔宫,然而,这种隐蔽却欠缺了一个重要考虑,或者说本就别无选择吧。

来的这批人中,没有多少对于地魔门有足够深入的了解,很多人甚至根本没有了解。

可想而知,这种潜入方式虽然隐蔽,但他们做不到。

习惯了玄门环境的他们,在这十一天里,因为无法忍受环境中的人和事,余人多余打斗的事件已达三十六七,其中三个团队在迫于无奈之下动用了地魔门不可能见到的正统高深仙法而不得不落荒而逃,若非他们尚未过分深入,怕是一个都不可能活得了。

那前来汇报情报的世俗仙门众人,难以启齿的总结道:第六团和第九团内的女仙子因不忿别人的言语挑衅和恶意肢体碰触而出手,两团内共重伤三人,如今仍旧在拼命逃避地魔门邪人的追击。

见兰帝沉默不语,那人又大着胆子道:师兄,在下说句不当说的话,才方出师就因为这等根本不应该的小事导致五个团队失败撤退,此行实在应该放弃。

其实当初就有不少世俗仙门曾经做过提醒,如今看来果然言中,没有熟悉地魔门邪人的世俗仙门高手参与,根本无法成功潜入得了地魔宫。

兰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批所谓的精锐都是些什么精锐,除却仙法修为的比别人高明些外,一无是处。

但眼下怎么都不可能终止行动,为此世俗中多少仙门众人煞费苦心的伸出地魔门势力范围内等待着作接应?为此天玄门方面耗费了多少金钱和资源才让逍遥黑心安排了一切,就这么夭折,根本不可能。

思索片刻后,他有了决定,开口道:此次行动世俗中共有七十八个名震一方的仙门参与吧?据我所知,其中最主要的发起门派天焰门就在中立城附近不远,你可知道此门派内的情况?那人很快答道:天焰门成立至今已有三千多年,论实力和名望在世俗中都难有别派比肩,高手如云,虽不敢跟玄门仙境的师兄姐门比肩,但在世俗中却足以对付学多名震一方的邪魔了。

师兄可是想从世俗仙门抽调高手插入各团队中?不错,以你所知,认为是否可行?那人沉吟片刻后答道:来得及。

其实从开始时世俗各仙门就有这打算,只是仙境不知为何却十分坚持,认为除魔卫道本改是仙境的责任,不必为世俗仙门带来危难也足以完成。

恐怕是担心声望受损,师兄这打算未必真能得到仙境许可啊。

兰帝起身道:这些你不必担心,尽快替我联系会面,切记隐秘,只需要绝对可靠的仙门弟子。

同时替我传话给那些归返的团队,不能胜任的自发退出行动,留下的日后则必须听从新队长指示,任何仗仙境弟子身份而不尊者,以仙境不敬之罪驱逐。

说罢,就要离开时,那人忙叫住他道:师兄此刻出门怕是不妥。

为何?圣魔仙即将驾临,外头街道怕已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兰帝不由叫奇,是什么人竟能被人称呼为圣魔仙?地魔门中含有人外号被冠以圣字,当然,自叫的不再此列,当即开口询问。

那人惊讶道:我还以为师兄长在世俗游历,原来不是。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天生具备强大能力,精修治愈术法,更能以真气力场治疗那些练邪功不得法导致遭遇魔气反噬的人。

据说出身地魔宫依家旁系,她家里人虽为依家旁系,却在地魔宫地位不同一般,由于她多年来无偿治愈帮助过许多人之故,倍受人尊重亦没有人能对她打主意。

每每她外出救治半月,就需返回魔宫闭关恢复元气一月整,是故她每每出现,总有不少人预先等着。

兰帝听的觉得无聊,这种事情在玄门中不少,只是一般人没有她那种净化他人反噬杂乱真气的能力罢了,全然没了听下去的兴致,当即打发了那人离开。

却也听从那人建议,不在此刻跑出去当人肉罐头,自顾倚立窗口喝着茶水,观看着外面不知合适聚集起来的人潮。

却也暗道侥幸,若非这包厢有旁人包办好了,今日靠他自己还根本订不着。

大约两刻钟后,下方街道的人群情绪骤然高涨,街道一头涌出许多着黑色厚皮夹劲壮的魔门高手,半劝告半强迫的以蛮横真气硬生从人潮中清出可供前行的通道。

一辆由四只体长达六丈的巨大翼虎拉着的悬浮飞行银车,缓缓出现在兰帝视线尽头,逐渐清晰,包括那车内端坐着的被珠帘遮挡的身影。

那对清明透彻的眸子,无视珠帘的阻挡,清晰映入他眼里,他手里端着的茶杯,缓缓坠落地上,人亦呆住。

第二节 蓄意或是率性她的目光清明透彻的不含丝毫杂质,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但他偏却想起仙境内的那个黑色光幕中,无数次让他只能远观而不敢靠近的佳人丽眼。

她出来了?她破除了封印么?两人的眼神根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他却就这么就觉得根本是同一人,仿佛珠帘后的那人,正如封印内的天狐般用着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着他一般。

久久,他都没能恢复理智。

就那么愣愣注视着那银车越行越近,那对眸子越来越清晰,知道那银车经过下方街道,再看不见那双清明透彻眸子时,他才终于回过来神。

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人,根本不是。

他知道,绝对不是,但他觉得,一定是。

锁妖塔中那狐妖所说的话在他脑海中浮起,‘那是完美,不可能更美的完美,你遭遇失魂咒后所能见到的当然只能是妖后……’这念头一起,顿时让他惊慌而恐惧,难道她就是妖后转世?不,她根本就是,我绝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绝不可再继续看她。

根本就不该这么想,管她是于否,与我今世无关!心神恢复镇定后的他,刚要退离窗便,猛然察觉到周遭能量波动的异常。

定睛一看才发觉那银车周遭几十丈范围内都被淡淡的粉光包裹着,他自己正伸出其中,而那银车就停在下方。

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又对能量本质认知特别透彻的他当即知道了异常的原因。

这绝不是什么天生的能力,分明是意念对能量的特殊调控引起的异常,简单而言是种通过意念施展的高明阵法。

利用各种不同性质能量的波动来调和范围内他人体内真气的絮乱,是故才能治愈那种遭遇反噬的重伤之体。

只是这阵法太过神奇,如此性质众多的能量她竟然一个人就能全部制造出来并自如掌握调控。

需知人力有限,根据体制和修炼吸纳的真气不同,所生成的真气性质无有全然相似,寻常人最多能掌握千种不同的真气能量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异能。

兰帝有些惊慌的退离了窗口,他心里很清楚,方才的失神让他未能事先作出足够的应对策略。

她的这种能力,同时也能清晰掌握力场范围内所有个体的能量性质,对于他这种能量性质如此精纯的人,轻易可辨别他的异常。

地魔门中会如此洁身精纯修炼真气的人,寥寥无几。

正这么担心着,乱糟糟的杂音中有个份外宏亮清晰的声音响起道:听香阁三层左七窗口的朋友,小姐知你精神遭遇过严重创伤,愿为你单独面谈治愈,请下来说话吧。

听香阁是兰帝所在的酒楼,三层是他所在的楼成,左七窗口说的根本就是他。

他知道此刻不能回避,否则将陷入更不可逆转的形势,毕竟此刻身在中立城内,以他不算出众的真气修为,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太奇怪,此地来往的玄门弟子本就不少。

当即顶着一头蓄意弄乱的头发靠近窗口,坦然迎着下方无数好奇的目光高声道:有劳圣魔仙子关怀,在下受宠若惊之极。

说罢,单手握上腰间纯当摆设的仙剑,从窗口飘落在车厢珠帘前,稳稳静立,正面迎上珠帘后那烁烁目光。

心下决意换副面貌应对眼前之事。

不待珠帘后的她开口,已先道:在下本来身中失魂咒,不过如今看来,这咒法已然解除了。

兰帝仍旧无法看清内中的她清晰容貌,珠帘后还隔着层纱,却见她清明的眸子中透出疑惑情绪,轻声开口温声道:公子莫非是说笑?观公子意念波动,其中明显仍有一团凝而不散的光团,内透绵绵深情,怎会已然治愈了呢?他闻言心道厉害,竟有人能如此无视别人精神防御清晰看到那灵魂深处的意念波动状况,不愿继续这般拖下去,更不愿继续注视她那对让之心潮起伏的眸子。

嘴角杨起抹微笑道:既见着圣魔仙子,所谓失魂咒法也就成了笑话,然仙子之高贵岂是小人所能妄想,这失魂咒不等若是解除了么?既再不能忘却仙子之美,这失魂咒解不解都已没了区别。

兰帝说罢了这话,刚准备转身离开,车里之人的反应却让他突然生出个事后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念头。

你……你这人好生无礼!语气中满是惊慌,和气恼。

这些话却是无礼,他本以为她虽会介怀和对他生出厌恶情绪,但也会隐忍着任他离开,绝对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激动的表现出来,说出来。

附近不少人均是高人,耳力非同一般,理所当然听清楚了这些话,顿时有人怒喝着叫他滚下来,甚至马车周遭的魔门高手目光中都已透出了明显敌意。

兰帝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此刻另一副张狂的面貌让他如此,还是因为她那异常的反应,又或是车厢内她瑟缩害怕的微小动作,总之,他做了说了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本来打算就此顺应形式的飞身离开,但他却突然放弃了这举动,而是转身,一脸满不在乎的掀开珠帘,在旁人来不及阻挡下串了进去。

他看见了她,也看见她脸上写满的错愕惊慌,以及那明明不可能却偏在不断尝试的后退动作。

他轻手抚上她白结无暇的脸庞,俯身轻吻她的鼻端,微笑道:仙子遇上中了失魂咒的恶人啦。

她彻底愣住,也许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无耻卑鄙下流的人,如此大胆妄为的人,又或许是她忘了该做什么。

旁人没有忘,已有两人抢入车厢,自背后朝他发起攻击,却十分有保留,显是怕误伤了她。

兰帝的心神仍旧投入在此刻充当的角色中,下意识的起身站直,使个卸借劲道,轻易让背后来袭的两人险些撞在了一起。

毫不在乎微微抬手做个告别收拾,旋身踏着一人后背冲将出去,密集的各色气劲乱七八糟的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却因他动作太快而没能把握准头,纷纷落在他身后,下一刻,他已经跃过复杂的建筑街巷内,逃的没影,让那些飞起搜寻他踪迹的人无迹可寻。

因许多的人的外出而空置的房屋,成了他最好的潜逃方式,从一间间相隔或近或远的门窗间穿梭穿越,不片刻功夫,便已逃过旁人的搜寻,脱离了南街区。

兰帝在一处僻静的城内花园中停下,逐渐恢复理智。

心头虽觉得畅快无比,理智却狠不得扇自己机记耳光。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没有理智的事情,必然导致旁人绘制出他的画像在正个地魔门内悬赏通缉。

以圣魔仙的声名,不知道有多少邪门和商贾不计利益的拿出笔赏金收拾他这个狂徒。

本就身负重任,本就不能惹人注意,如此一来,日后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虽说本身扮演的角色就是地魔门最神秘的杀手团,未必能造成多少实质性影响,然而终究不能改变这种行为全无理智的本质。

‘难道我心性修为竟差到这等地步?’他不禁如此自问,清晰感受到此刻内心那种畅快淋漓的舒坦滋味,又不禁怀疑的想着‘难道我当真是个天生的恶人?做出这种为人不齿的恶事后竟还觉得如此舒服……’想着,他无比矛盾和烦恼。

至于此事传开后在玄门内的影响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以及天玄韵等身旁伙伴的态度和看法,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想。

不过这些,他似乎本来就不太在乎。

他实在无法抛弃内心那股觉得有趣,好玩的情绪。

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但,真的很有趣……太舒服了。

夜深时分,他旁若无事的回到了居住,倒非蓄意,自是已经想通了,也就不在乎以后的影响了。

大厅内,此刻本该在修炼的众人意外的齐聚一堂了。

徐离焰雨和花层楼还有天玄韵三人围桌而坐,正交谈说笑着什么。

见他回来,天玄韵招呼着道:夫君,快来看。

今日花师妹闲来无聊外出游逛时发现有趣事了,魔门一个被人称作圣魔仙的女子在南街区好心替一个流浪剑客治愈伤势时竟被那狂徒恩将仇报的当众轻薄调戏,现在到处都挂满了悬赏那狂徒的画像,更有意思的是那狂徒跟你长的可想了。

兰帝行近一看,那画像实在很像,以法术凝聚直接写照出来的画像,本来就非常逼真,不仅容貌,连带神韵气质都能无遗漏的呈现出来。

看着他自己当时那满不在乎的神态目光,不禁有些恍然,自问道‘这个仿佛不将任何事和人放在眼里的男人,真的是他吗?’徐离焰雨手指画像开口问道:师兄,你是否有兄弟呢?这人样貌像极了你,只是肌肤显是长年流浪且不注意饮食养生的缘故而写满风霜,不过这目光还真邪的可以,不可一世的让人看着特来气。

花层楼更是忍俊不禁的道:从来没想到这等模样会比整日默不作声的大师兄看着更让人想揍他一顿。

她有些失态了,竟然将本不该说出来的心底话直言道出,此刻却没有人在意。

唯独天玄韵不同意道:我觉得这人看着很顺眼啊,目空一切而又不显飞扬跋扈,气势逼人。

兰帝觉得不能让他们继续讨论下去了,否则稍后会更尴尬。

当即伸手一把将那画像揉烂,同时开口道:个人都准备一番,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赶赴天焰门。

各自用法术改变自身肌肤外貌,不必我多说吧?要像一个常年奔波且身处魔门不顾饮食养生的人,此刻起都要进入杀手的角色,任何时候不能露出面貌。

第三节 这人不会真是你吧?他的反应让众人错愕,唯独无情真尊一直独坐不语,保持着一贯的淡定,连花层楼此刻都露出了让人无法想象的诧异和错愕。

最后还是天玄韵开了口,手指着那团被揉烂的画像,迟疑着试探问道:夫君,你不会告诉我们,这画像里的人真的就是你吧?兰帝一手将画像扔落地上,一手将不愿处柜子中包裹着众人日后穿戴的特殊服装取出,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就是我。

所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蓄意留下下供人联想到我们神秘身份的痕迹却绝不能让任何人成功追踪和捕捉到动向。

他说着,将包袱打开,分别取出个人穿戴的服装,抬头却见众人目瞪口呆注视着他的模样,仿佛被石化了一般,连眼神都不再闪动。

当即沉声道:其中缘由路上再细说,也算是触犯玄门律法,任务后我自会去悔过宫面壁反省,现在都别发愣了,出发。

这话却没有过往的效应了,天玄韵沉默不语,很容易让人看出她在隐忍着内心的怒气。

徐离焰雨躲避着他的目光,似不好也不愿开口多说什么。

唯独花层楼,全然不掩饰情绪的冷冷挤出两个字道:淫贼!无情真尊最先行近拿起桌上的衣裳,淡淡道:二公子,你的形象已经彻底完了。

不过各位,鄙夷的情绪问题请自行处理,我们此行身负重任,却不能因此影响身为成员应有的遵从态度。

这番话说的在理,在场众人均非不识大体之辈,各自不多言的拿了衣裳进了内间换装去了。

花自在是皱着眉头进去的,这个石头人不知何故,反应竟会让人无法理解的激烈。

兰帝无暇思考这些,更没打算试图扭转众人对他的看法,自顾将院子收拾一番,留下一丝似是匆忙中未来得及查看的些微线索后,就换了衣装领着收拾整备妥当的众人小心翼翼的离城远去了。

天焰门位于中立城西南百里之外,不同于世俗中许多仙门,虽处起伏山林之中,却独立存在于法术制造的特殊空间内。

由此可见其与众不同之处,能数百年来一直被世俗众多仙门推崇为第一仙门,绝非侥幸。

然而,即使如此,比起玄门仙境的弟子而言,仍旧难以相提并论。

是故,九仙门内的弟子许多都能进入时速各大仙派内部的特殊法咒,无论是否有事,除却特殊情况以外,都有权随意进出。

世俗众人那般渴望成为仙境的正式弟子,将玄门仙境看的那般神圣崇拜是有理由的。

如兰帝等人在玄门的地位以及身负的特殊使命,不仅能随意出入,进入的地方更是预先招呼后特意准备的隔离密间。

以一行人的高明修为,轻易便在不让循守弟子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内部,在特殊传送咒文帮助下直接出现在天焰仙人居住内的隐秘隔离房屋内。

便纵在世俗中地位独特如天焰仙那般,仍旧不能以真尊先尊自称,这类称号是独属于天玄仙境才存在。

约摸半刻钟后,密室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一男一女,自我介绍后众人知道他们是天焰仙人的子女,道其父此刻正忙于挑选所需的世俗中各大仙门内可参与此行动的高手。

随即出言希望验明众人身份,兰帝心下喜欢两人的谨慎,当即念动咒文制造出个特殊的能量图案。

那是此行主力成员才知晓的咒文,不知者几乎没有假冒的可能,正邪两道大多时候均是通过这种方式作为身份验证和识别。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当即启动法咒,众人身后的墙壁逐渐淡化,而后消失,现出另一片天地,湖泊旁坐落着一栋阁楼,周遭是优美的一片翠绿,可见天焰门的周到细心。

那男子礼貌的邀请众人暂在里面歇息,那女子却一直用好奇目光来回打量着众人。

在兰帝他们准备进入那片独立空间中时竟大胆开口道:请问能看看各位面貌吗?听父亲说,不仅有忘情门和北冥门的佼佼高手,还有无情真尊的仙驾,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玄门仙境里头的仙人,实在好奇的不得了。

众人不禁好笑,也不介意她那有些语无伦次的措词了,没想到竟是个如此有趣的女子。

她哥哥却尴尬的出言呵斥她道:二妹!怎生如此无礼……那女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却仍旧忍不住用眼见打量着众人。

兰帝见状微笑开口道:小师妹,处于任务原因不那能此刻满足你的愿望,希望你能谅解,待日后完成任务归来了,必定让你看个清楚,可好?她闻言当即抬头,神态很认真的反问道:当真么?当真。

她似是信了,十分高兴的随她哥哥一并告退着离开了密室。

众人亦进了独立空间内的阁楼内,无情真尊别有深意的道:二公子,我怕你会为这诺言后悔。

见他一脸不解之色,也不多做解释,自顾离开去挑选住处了。

天玄韵仍旧在生他气,而且气的不轻,始终不曾跟他说过一个字,此刻全没有跟他同居而住的打算,自顾走了。

兰帝也不在意,自顾挑了出临窗的房间住下,方自坐下,神出鬼没的照突然现身在他身旁木椅上,边低着头修剪着指甲边淡然开口道:你不该答应她。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兀,很自然的接话道:为什么?世俗仙派不同于玄门仙境,尤其是天焰门这种大仙门,派内门主长老的亲传弟子以及子女自幼生活的环境是别处无法想象的,尤其是女子,自幼几乎被禁足,含有外出的机会。

她们不懂外间天地的样貌,所看到和听到接收到的,都是积累持续几百上千年的教导。

兰帝心下有些明白,不禁想起当年堕落城的梅若,似乎有点相似,打断她道:说重点吧。

这般比方吧,她们自幼如同生活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内,尽管备受宠爱却没有自由。

这宫殿似个封闭的空间,身边接触的同性异性也极为固定,她们在世俗中是高高在上的特殊存在,被人看作尊贵之体。

玄门仙境对他们而言是唯一更高贵神幻的存在,唯一值得她们追求和幻想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是世俗中不存在的最伟大且了不起的人,你说,如果她见着你和花自在后,会否就此倾心,后果难以收拾呢?到时候必定闹得世俗众人都知晓天焰门主的女儿爱上玄门某某某,你理她,不可能,她更疯狂;你不理她,麻烦,旁人包括天焰门主在内都会怀疑或认为你始乱终弃,玩弄欺骗她感情。

否则她莫明其妙怎会钟情于你?听她说的严肃,根本不知道也没想到这些的兰帝不由头疼道:真的如此严重?后者点头道:确实这么严重,过去曾发生多少类似事情,不少玄门弟子都因为被闹得身败名裂,当然也有不少因此成就姻缘的佳话,只是对你而言确只有前一个可能。

兰帝只好苦笑,反问道:还是我阅历太浅,可有补救办法?照轻笑道:论阅历你本来就比许多寻常弟子都不如,当初连轩辕小帝都认为你是个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白痴。

她生的还挺美丽,到时候随便找个参与了此次行动又无伴侣的师弟让她见就是了,最多成全一段佳话而已。

他虽觉得这样不好,却也知道轻重,当即点头答应下来,随即感兴趣的询问起相关的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起来,照很耐心的细细讲述着。

逐渐的,对世俗中这种大仙派有了更多认识和了解。

他们的存在对于一般世俗而言,就是密切相关可见可听道的最高贵存在,与一般世俗中人存在巨大的阶级划分。

世俗仙门中虽也讲究修身养性,但相比玄门仙境而言,在意程度可就相差太多了。

大多大仙派门主无不有着多个爱侣,爱侣多了又事务缠身情况下自然无法照顾陪伴的过来。

然世俗中人情感需求难免比玄门仙人强烈和要求的更多,这些地位不同的男人因担心伴侣被人乘虚指染之故,理所当然的封闭和限制了她们自由和所能接触的人等。

阶级的体现以及对自我所有的人,物,情感的占有欲,促使着牢笼般的宫殿体系形成且平常的让世俗众人接受。

花自在来了,以后再说吧。

总之,世俗仙门一点也不像仙,内中存在许多荒唐事,是个可怕的漩涡,集利益欲望于一体,疯狂的不像话。

照这般说着,再度隐匿起身形。

兰帝有些奇怪,花自在没事为何会来寻他?片刻后,房门果然被他推开,他的神色不太正常,有些复杂,森冷的带着怨恨,甚至可解释为杀气。

实在让人费解,什么事让他情绪产生这等不可思议的波动,甚至可说是失控。

大师兄,我要向你挑战。

兰帝彻底愣了。

第四节 花自在的心花自在说完这话,神态和情绪平静了许多,沉默着等待他的答复,像是一点都不着急了。

理由?兰帝问罢,等了半晌,仍旧不见他回答,只好重复道:告诉我理由,你身为挑战者如果不能有个合理理由,我实在想不到为何非接受不可。

花自在似不想说,但最后还是说了,除非他刚才的话只是冲动,否则他别无选择。

我刚出生时父母就已双亡,师尊收养了我。

兰帝安静等待着他的下文,没有插话或是催促,也懒得去猜测,反正他马上要说了。

花自在如同发了一会呆后回过神来一般,继续道:距今为止,我跟随师尊已有四十六年三个月零十四天又两个时辰三刻钟了。

在当初离开惩处之地前,我一直不算师尊的弟子,之算是他身边的道童。

花自在说着,又发呆一阵才继续道:师尊说过的话我从不怀疑,当年他说我尚不够条件当他弟子,我没有怀疑。

后来他说,我只能当忘情门的二师兄,我也没有怀疑。

我相信师尊既然这么说,就一定存在比我更适合当大师兄的人。

他仍旧一动不动的静立着,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乎让兰帝以为他是否从没有说过稍微长些的话,因而必须不时听下来整理。

包括师尊当初决定将师妹嫁给你时,我也没有怀疑。

尽管我和她青梅竹马,彼此有情,但师尊既然这么决定,想必你更适合她。

说着,他陷入沉默,这次像是在思索,继而又道:从你出现了开始,我就观察你。

你的仙法修为糟糕透顶,真气孱弱的不可思议,观你对阵之法,根本不配当一个玄门弟子,更该去当杀手。

兰帝对这话并没有感到反感,心下觉得这些本是事实,却也不由勾起好奇,既然如此他为何现在才提出挑战?但是我至少发现你一个过人之处,你的心性和意识修为,一直以来让我心悦诚服。

但今天我否认了,连这点上你也并不完美。

故而也开始否认师尊,我总结为,师尊对于你这个弟子,根本不能完全把握。

是以本欲将师妹许配给你,最后却让你跟天玄韵结成连理。

师尊并非无所不能,也并非事事总是正确,我决定开始争取,因为我更有资格继任大师兄之位。

兰帝见他似乎说完了,微笑道:那我由衷建议你去找师尊,挑战我并不能改变这个现状。

况且你也应该意识到师尊当初说那话的原因,将他视为完美也就等于不可超越,但如今你不会了,你已经有资格成为大师兄了。

花自在面无表情的听着,冷然道:修炼之人,除却心性修为之外,所谓资质的衡量最终取决于拥有的实力,不挑战你又如何向师尊证明。

兰帝想了想,决定接受。

其实他的挑战本该在他成为大师兄的第二日就到来,如今只是推迟了。

我接受你的挑战。

但你也不会急于一时,待此次任务结束之后。

可以。

为公平其见,我需要提醒你,师嫂的战法在我而言不堪一击,比斗会上我仅仅是为了让她败的体面和好接受些而已。

我也拥有速度,师嫂根本不能企及的速度。

兰帝并不怀疑,虽然有些错愕,因为那场比斗过程太过完美,而他竟是蓄意制造,如此说来,他从开始就能准确且极有把握的算计判断出天玄韵在各种时候必然作出的选择,换言之,他可能比天玄韵更了解她在战斗时候的自己。

你提醒我,只是不想把一次决斗变成两次吧?如果他因此而大意落败,始终难以服气,花自在不愿为此多余在日后再进行一场比斗,故从开始就放弃以此增加胜利筹码。

他坦然承认,确实如此。

然后,就那么走了。

兰帝心下没有什么太多想法,对于这种事情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来没有担心和紧张过。

那怕是这次肩负的重任,他并不恐惧和担忧未来的战斗本身,所疑虑的也仅是之外的事情。

比如天玄大帝,比如今日那个女人,他不去猜想她是否妖后转世,但他心里却知道,她就是妖后转世。

除非,锁妖塔的狐妖所说的那些全是谎言。

兰帝很快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不想也罢的问题,因为天焰门主领着一批世俗仙门佼佼者来了。

这批人,综合素质比他想象的要好,也比他想象的要差。

要好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修为都很高明;要差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气能纯粹的让人满意。

其实这不重要,需要极纯粹真气引动的强大仙术虽然往往能左右战斗关键,但在遭遇战和混战中却极难真正施展出来。

若非如此的话,地魔门普遍修炼的魔气也不会至今为被人所放弃。

为数不多,仅仅十七人,还不够在其它每队中分配两个。

可见此事上天焰门主的认真和慎重态度,丝毫没有滥竽充数。

其中有一人严格来说更不属任何仙门,乃另一小仙派门主的义子,却长年在外游历奔波,据天焰门主介绍说,他的修为非常高明,且为人极富正义感又识得大体,故才破例收录。

兰帝知道也发觉他没有挑剔这些人的必要了,当即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加入,天焰门主当场令人分别带领他们朝分配的团队所在之地出发。

没有片刻耽误,某些团队如今已经深入腹地,单是赶上他们就已不易。

其后天焰门主十分尊重的一一拜会了众人,除却不愿现身而不得不让兰帝说是另负重任而不在的照例了外。

一行人在天焰门停留了九日,出发的人等陆续都追上了玄门的团队,那几个意外破返的这次也都很顺利的出发了。

第九日时,传递逍遥黑心信息的人来了,告知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也是第一个要杀的目标。

当徐离焰雨问起要杀之人是谁时,兰帝没有说。

反问道:你当真想当杀手?她不无意外的摇头,他当即微笑道:既然如此,杀谁都一样。

因为我们根本不必真的要做,倘若这人是逍遥黑心当中间人揽下来的,我们不做他也会派别人完成。

如果不是,不去也无所谓。

这问题,他早已想通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太顺从逍遥黑心,这件事情上他比他们更不想出任何差错,起码在收了玄门金钱而许诺的条件内一定是如此。

让他们成功达到地魔宫,显然是条件之一,更是重中之重。

离开天焰门后,他们凭借双腿在预先安排好的山林路线中朝地魔门势力深处出发前进。

传送绝对用不得,正邪城镇内的传送阵都能同时录下来往经过者的部分信息,比如真气性质,比如体型轮廓特征等。

杀手绝对不会使用那东西,传统的双腿赶路反倒最为隐秘,地上跑的很容易能看见天上飞的,天上飞的却很难看见地上跑的。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初时,花层楼她们觉得很新鲜,兴致勃勃。

后来,她们觉得很痛苦,抱怨连连。

明明飞行数日就可完成的路程,偏偏忍受风雨热寒的侵袭,躲避山野猛兽的攻击,辛苦万倍的奔行。

寻不着真正清澈的水源,更没有茶水可饮,实在需要休息的时候,没有房屋,没有床榻能供你使用。

当疲倦之极的时候偏是身处寒风刺骨环境,那滋味绝非说笑。

还只能睡在本就冰冷的石头或者是树上,明明有仙法却不能使用,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密林之上的高空邪魔飞过,异常的能量必然会引起高手的察觉。

性质纯粹的能量,最容易引起性质繁杂的邪魔们注意和猜测。

他们从不放过修为强大的妖怪真气丹。

连续两日的奔行,众人都累了,体力相对最差的花层楼和徐离焰雨此刻都已非休息不可。

照跟兰帝招呼声后就自行离开到附近村镇里购买因消耗而需要不给的路上所需及工具。

入冬,寒风凛冽,观天似将有落雪。

见众人不是熟睡就是入定,闲来无事的他自行在枯叶覆地的林间漫步乱逛。

漆夜,静谧林中,突然闪起一道白光,疾速朝他面门飞射而至,白光近了,看清那竟是一柄奇大罕见的仙剑。

白光散尽,是幻觉。

兰帝一头冷汗,心生不祥预感,寒风吹过,林木晃动,如群妖起舞。

他不在前行,静静原地立着,等待照的归返,心下不祥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里距离地魔宫还有两个月的奔走路程,周遭百里内均无城市,有的只是些不甚起眼的小镇,理当不该遭遇到什么意外。

魔门邪人除非身负任务恰巧在这附近,否则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多做停留。

风速逐渐加快,风力越来越强。

很快他就感觉到明显的异常,风显得有些太奇怪了,这般想着的时候,他闻到了被风带过来的些许血腥味道,感受到其中迷漫的肃杀气息。

风吹来的方向,是花自在众人聚集之处。

一个竭尽全力喊叫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开口之人显然身负重伤,几乎奄奄一息,那是照的声音。

剑帝来了!兰帝顺声回头望去,黑暗静谧的森林中,一道白光疾速亮起,一如不久前幻觉中所见,是一柄巨大罕见的仙剑。

第五节 逃散,调戏那剑来势如同幻觉中一般奇快无比,白光闪现,看清剑影,射及门面,全在同一个瞬间发生似的,让人根本来不及闪避。

可知来人距离他根本不远,可知对方隐匿的气息让他竟不能察觉。

兰帝连腰带中藏放的血冷吟都来不及拔出,双掌匆忙合拢,硬生将那柄飞射而来的巨剑紧紧夹住。

剑势夹带的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他估计,这种强劲的力道冲击下,他根本不可能施展借卸之法,只能稳稳让身形站直,硬抗巨剑的冲击力道。

眨眼间,他已被巨剑冲撞之力带的双足没入泥土地面的硬往后推去了十三丈远,路过之处的林间大小树木无一例外的被撞裂的爆散开了去。

兰帝一来以此卸力,二来对方攻的太突然,借机拉开距离以便重新审视身处形势。

他此刻根本无暇多余去想怎可能在这种碰上那个冒牌剑帝的问题,只见着白光射出的漆黑中,现出一个几乎无法看清的黑色身影。

身着一身附加诸多法术庇护的奇特厚重黑铠,雄壮而威武的身躯,完全覆盖头部的头盔上眼睛处,镶嵌着两片紫色水晶,让人看不见他的目光。

他不是一个如照般东西隐匿之法的人。

但他躲过了他的意识侦察,兰帝想到了生死轮回,他所知中也只有这种心决能让的存在如同死人般没有任何气息。

‘他就是地魔门的剑帝?那个地魔门大小姐的夫婿?’这瞬间,他突然有个怀疑的念头,是不是他真的是剑帝,而他自己才不是?他太强大了。

剑力终于被卸去,兰帝施展心决,引导着巨剑飞往一旁。

那对紫色的水晶眸子,一闪便已欺近过来,没有丝毫施展法术的动作,就那么催动着本身的功力,蛮横的朝他一拳轰出。

来的极快,十数丈距离仅在瞬间,施展的仿佛就是虚空飞剑。

与之同时,后方远处,兰帝意识中清晰看见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大风球一路催树毁石的疾速朝自己后背飞射而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强大而凶狠的气息以快的他都只能甘拜下风的移动速度正在接近。

但此刻的他根本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面前那黑铠男人毫无花巧轰击而至的巨拳仿佛将空间都撕裂开来,他完全不怀疑拳上的劲道,因为没有变化,也没有试图引动太多天地能量,因而极快,让他只能毫不犹豫的出手硬封。

两拳正面对击在一起,强劲的能量气流疯狂朝两侧溢散扑击,三十丈内的两侧林木在这股对撞形成的气流冲击下纷纷轰倒炸裂。

兰帝不知道到面前这人心中是何感受,他自己却无比震撼,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如此全力以赴的出手了,偏偏就遇到一个身体素质没有一点比他差的对手。

而且,真气修比却比他还高的太多。

他双臂发麻,巨大的震力让顺着手臂快速传到身体,至头,至双腿,全都禁不住的快速颤动。

他面前的人似乎也有些难受,声音极轻的闷哼了一声,同时双足稳立地面,所有后续攻击一时间都无法再度施展。

过于强大的冲击力量会让身体出现时间不等的暂时麻痹,两人所拥有的力道倘若轰在寻常仙人身上,只一拳足够让一个仙体炸成粉碎,是故,即使强弱他们,全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正面对轰,必然落得全身一并暂时性麻痹而无法动作的下场。

但他有帮手。

兰帝身后的高速旋转风球,速度倍增的突然跨越一大段距离,狠狠轰击在他后背。

瞬间,他想起了风露水的风仙旋,完全的一摸一样,于是他知道,他完了。

露水两千年修为创造的风妖仙绝技之一,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强劲旋风劲力。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被面前的冒牌剑帝连轰十拳,也不愿意承受风仙旋一击。

夹杂着紫蓝色电芒的强劲龙卷风平地而起,频率快的让时间都停顿的旋转风力瞬间将他衣裳全部撕裂,狠狠拉扯着他全身肌肉皮肤,甚至骨头关节都似要被这劲力硬生扯的脱臼。

他早知道风露水的仙风旋厉害,却也初次以身体验到具体厉害到何种程度。

在风仙之操控的风面前,他那比之只能用孱弱形容的意念能量操控所能减轻的受损几乎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

根本无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铠剑帝飞跃到他上方,双拳交错而握,朝他狠狠击落。

‘我命休矣……’高速旋转飞升的龙卷风将他更快的推向冒牌剑帝的攻击,同时吸引着周遭所有能吸引的强大能量,强劲的电流持续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肌体和神经,本就麻痹的肌体终于承受不住的陷入昏迷。

‘这世上怎还有跟露水拥有一样修为的风仙……’这是他意识昏迷过去时最后一个念头,死难甘心。

黑暗的虚无中,没有肉体的他,模糊的意识中不断的升起种种念头。

照,现身……噢,她死活不知。

其它人呢?怕也难以幸免,他们遭遇到冒牌剑帝以及地魔门大小姐身旁的几魔卫,强大的出乎意料,其它人怕也被几魔卫围攻杀死了吧……他怎么还能想这些问题呢?不是已被那冒牌剑帝轰的粉身碎骨了么?这般想着的他,顿时意识到他仍旧活着,然后,感觉到了持续的痛楚,感觉逐渐变得清晰,来自他的肌体。

然后,意识逐渐清明,视线内的景象逐渐从模糊变成清晰。

红色的罗帐,暖色的被褥,红木的家具,不远处的桌上燃烧着檀香。

他的手感觉到一阵意外的寒冷,继而有个湿热的舌头在舔着他的手掌。

侧目望去,他看见一只似狗非狗,似熊非熊的动物。

一对眼睛圆溜溜的,纯粹的红色,闪烁传递着亲热的情绪,见到他醒了,一跃跳上床榻,兴奋的舔着他脸庞。

他有些不明所以,为何会在这里?那样貌可爱的动物见他始终不起来,有些气极败坏般的重重跳跃在他胸口伤处,痛楚狠狠传递至他神经。

他有些恼火,同时看见那动物眼里的兴奋雀跃,后有变得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态,见他没有多的动作。

竟又狠狠发力,朝他胸口伤处压将下去,痛楚变的更强烈。

它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至少兰帝觉得它似乎在传递信息说着话道:你起来不起来?他决定起来了,放弃了本来打算装重创无法起身思索和等待更多知晓目前状况的打算,他实在不想继续被这只奇怪的狗虐待。

于是坐起身来,胸口的伤势不轻,但也不算太重,对于他来说,如果需要根本不致在段时间内能影响他的战斗力。

那狗显得很高兴,在床榻上翻滚着身体,半张着嘴,四肢手抓连连扰动着。

他觉得这小东西蛮可爱的,伸手抱了起来,它更高兴了,连连将舌头伸出,舔着他手掌。

逗弄着那小家伙一阵后,房外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的主人也不知是习惯了如此走路,还是此刻情绪极差,仿佛要将地板踏穿一般。

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人。

兰帝错愕万分的失声道:是你?一个容貌像极了那日银车上被他戏弄的圣魔仙,弯而细的双眉,漂亮迷人的凤眼,肌肤细腻如白玉,身材高挑出众,窈窕有致。

但他一眼就知道,她根本不是圣魔仙,两人气质和眼神相差万里。

前者眼神清明透彻,轻柔而与人温暖,而面前着女子面色麻木,眼神平静的不透丝毫情绪,与花自在大不相同,后者让人感觉冰冷,而她只有漠然。

但兰帝记得她,更认得她,尽管事别多年,但绝响所以失却,就是被她以言语欺骗过去的,他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不记得?哪怕她的神态气质体型样貌都变了很多。

他仍旧有些失神,实在不懂,为什么接连遇到的女人,都有那样的眼睛呢?他又想起了天玄仙境里的黑色光罩中那对深情的无法忘却的双眼,那凝视。

像她,好像根本就是她……见着他的反应,她突然笑了,原本的漠然全都消失无踪,整个人如同笑容般鲜活起来,似乎让屋子都变得温暖了。

她漫步走近,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眼神狡黠的道:噢,你还记恨着呢?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啦,好吧?再怎么说这趟可是我从剑帝手里把你救下来的呢。

兰帝一见到她就全身心的警惕起来,早已不相信她的变脸。

淡然道:姑娘好大的本事,竟能从剑帝手里把我救下。

面对这嘲讽,她有些气恼的道:你不信?我当然打不过他啦,可是他的剑是我献上去的,这点人情他总得卖我吧?他想都不想,就已猜到她所谓献上去的剑必是绝响,不禁忍不住笑出声来,反问道:就是从我处骗过去的绝响吧?她一点尴尬之态都没有,理所当然的道:对呀。

当然就是那把,如果那剑当初不是我替你保管,再替你送给剑帝,你就死定啦,然后剑也会被夺走,所以啊,你还有什么好记恨我的?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兰帝也懒得跟她继续纠缠这事,绝响明显不可能再要得回来,却也不想承她人情,当即道:既然这样,你我恩怨就算一笔勾销得了,别指望我以后为此承你人情。

她自怨自艾道:救都把你救了,总不那能再请剑帝主上来把你杀了。

救了个如此不知感恩图报,狼心狗肺又望恩负义的下流无耻淫贼,只能算我倒霉了。

兰帝听着她的话,内心情绪逐渐变得异样,一股类似那日面对圣魔仙的古怪情绪逐渐生出,同时认真打量着她,她明明在骂他,但脸色却没有怒意,也没有笑意,从骨子里透出种漠视一切的冷漠。

梳理的极整齐的头发披洒着,双足赤裸,离地些许轻悠悠的荡着。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兰帝无视她的言语,打断问道。

她单手托着下巴,倚在椅子上,微偏着脸,脸上回复了麻木神态,漠然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的伤势反正用了药也无效,现在就该马上给本小姐滚,的,远,远,的!懂了吗?他闻言点点头,示意懂了。

起身搜索房内半晌,却没找着原本穿戴的衣裳,方待开口,她又道:你本来那身行头烂完了,腰带里那把剑在你身上新腰带里,别又以为我贪图你法宝,这里没有你该带走的东西,马上,滚!奇怪的情绪变得更强烈,兰帝想也没想的,却又非常自然就那么坐下,躺倒床榻上,轻笑道:我不滚,那又如何?她勃然大怒,起身娇喝道:你找死呢吧!反正是你救的命,你再杀了我得了。

他这么做着反常的事,说着反常的话,心里觉得十分畅快。

她不知为何有些顾忌,他却仿佛明白了,她带他到了这里,肯定有身边亲信手下知道,她救了他,如果又杀了,旁人一定会认为其中有着什么非杀他不可的理由,他是个狂徒,淫贼。

她一定知道他戏弄非礼圣魔仙的事情,旁人也总会知道。

她被他侵犯了,所以救了他却又不得不杀他。

她突然又不生气了,怒气全效的在椅子上坐下,闭着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笑了,温言细语的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又不想走了?兰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我猜测这是你的房间,这里该是个小镇,但这显然不是寻常客栈,该是你专门为游玩建立的小庄园,看你那身装扮和房内摆设,你生活肯定讲究的可以,你肯定不愿意跑去侍候你的下人房间里呆,所以才急着赶我走。

只是,你当初为什么把我带进你房里?你说这么说,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突然想占我便宜了?兰帝越发觉得好玩,露出副色迷迷的样子道:不错,姑娘实在聪明。

她的脸突然染上绯红,神情变得羞怯,不敢看他目光般的低声道:你真讨厌。

明明知道别人是看上你了,才把你带来自己闺房,偏还要这般问人家。

她说着,走近了床榻,竟然就那么上了床,挨着他躺下,单手抚上他胸口,软语道:小子,跟我玩这套,省省吧。

忘情门的大师兄,据说早已跟天玄大帝的掌上明珠天玄韵结成连理了。

我就让你碰,你敢么?她说着,竟然就那么面含春色,边解着衣裳,边往他身上贴过去。

兰帝这可吓了一跳,一跃跳下了床,她咯咯轻笑起来,突然变脸又狠狠道:你滚不滚?不滚我就开始脱衣裳啦!他有些害怕,她总让他想起那天狐的双眼,或者说,想起圣魔仙的双眼,他担心再度失神,他没有把握清楚的掌握自己在做什么。

此刻的他就已经很失常了,他本该早就一言不发就那么走了的。

见他发愣,她真的开始脱起衣裳,很快,外袍脱完了,就剩了肚兜,但她还在解,兰帝真怕了,转身就奔出了房去,背后传来她胜利而得意的欢笑声。

然后是娇斥小吃!你别太过分了,小心我生气直接把你掐死!让人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兰帝奔至走道,气喘吁吁的情绪难平。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奇怪,总会莫明其妙的做出违背平时脾性的事情,说出根本不该说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这般在心里反问着自己,莫明其妙的却又再度失控,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却偏又毫无失控感,极其自然的就那么转身朝原路大步踱回,径直进了房里。

她上身仍旧只穿着肚兜,粉色的,涨鼓着,仿佛要爆开似的。

双手正用力的不像开玩笑般的掐紧着那叫小吃的动物脖子,小吃的舌头长长吊在嘴外,如同已被掐死过去了般。

咦?色鬼,想着又忍不住想回来看了?来,我让你看。

她说着,松开掐着的小吃,它如同死过去了般就那么瘫在地上,双目紧闭,舌头老长的吊在外头。

兰帝走近蹲下,轻手拨弄着小吃一会,笑道:你这女人真狠,活生生把它掐晕了。

她一脸春色,风情万种的看着他,轻声道:管它干嘛?你不想看么?真的开始解起肚兜,他没有逃,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态,迫近过去,左手奇快无比的探出,一把握紧了她手腕,封禁了她的真气运作。

她大惊失色,太突然,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却仍旧镇定道:你知道这周围有多少保护我的人么?他满不在乎的笑笑,探指将她肚兜夹着挑摔到床榻上,她终于惊声叫喊出声,害怕了,用仅能动作的那只玉臂遮挡着胸口。

怒道:住手!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兰帝语气诧异之极的道:奇怪,刚才不是你说的么?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住手。

他很开心的笑了,慢悠悠的单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不慌不忙的喝了起来,她紧闭着双目,看的出来已经慌了,一切的变化太出乎她意料。

他的心情变得更舒坦了,跟随着的,连意识都仿佛变的比平时更敏锐,清明。

朝着周围自然延伸着,穿透周遭的能量护壁,轻易穿过阵法的阻隔。

周围根本没有人,连一个人都没有,除非全部是照那般的隐匿高手。

周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周遭地形还是在荒山野岭,这种地方真是太可怕了。

喂,你闭着眼睛做什么?是不是害怕了?她睁眼,很快镇定下来,一步不让的注视着他,冷冷道:周遭是没有人,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如果再不住手,你绝对活不到明天。

他一脸的满不在乎,仿佛听不见她的威胁般,凑近了她白玉般无暇的脸庞,深吸了口气道:你该反省自己的言行,做人要知错就改,明白吗?她沉默不语,一脸不屑。

他继续凑近,轻轻吻她,直红唇,她终于再不能镇定了,忙道:对不起!好了吧?我不该耍你,更不该对你无礼。

被迫说着,泪如线落,委屈之极,恐怕她从来就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他毫不心软,仍旧满不在乎,顺着她散溢香气的颈项缓缓朝下轻吻,直到她那颤抖着的手臂遮挡的乳房。

她再无法忍耐,怒喝道:你到底还要怎样!他一点也不愤怒,兴趣依然,却停止了动作,微笑道:你不是哭了么?很委屈的模样,一个人委屈时说的话和道歉,你说会有诚意吗?她隐忍着,被禁止着,不可能反抗,无比懊悔,如果不是根本料不到他会突然性情大变,绝不会被他这么制住。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也收起了泪水,语气很诚恳的重复了次方才的道歉。

他这才停止了轻吻她肌肤的举动,悠然自得的喝了口茶水,语气似温和却又严肃的道:姑娘,以后别再试图作挑战本人的事,那是自讨苦吃,我这人向来不爱无事生非,但是却容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她内心怒不可止,这该是她对人说的话才是,现在却被迫听着还不能发作。

但内心哪里能服气,一个不是她早就死了的人,明明连嚣张的资格都没有。

兰帝又喝了几口茶水,笑道:本来很想看看你完全不穿衣服的迷人模样,不过向来你心里此刻不能完全服气,暂时作罢了。

下次再碰面,我给你一个发作和挑战的机会,你失败的代价就是让我看的更彻底些吧。

她冷哼道:只怕到时候你只会不要命的疯逃!放心,到时候你加上那个冒牌货一起上我也不会逃。

她似乎不信,或是说很不以为然,冷声反问道:你输了又如何?兰帝失笑道:死。

说罢,起身,握着她手腕的手臂用力一抖,将她整个人脱手摔飞在床榻上,连带她脱去的和身上仅有的衣裤一并被他蓄意制造的巧劲震成了粉碎。

兰帝头也不会的扬手道:不必送了,等你寻着衣裳穿好时我已经没影了,再见,美丽迷人的女人。

说罢,身形化影,一条直线的硬生撞穿面前的屋壁,穿没入林中逃远了去。

逐渐的,方才所拥有的情绪和感受全都消退了,他绝望无比的抱头蹲伏在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像个疯子似的,总作些没理智的莫明其妙事情,不说那女子的救命之恩问题,毕竟曾经严重欺骗过她。

但那种行为已是严重触犯玄门规章,如今的形势更不合适平白多个明显在地魔门极有权势的敌人。

更可笑的是竟敢口出狂言以一敌二,天哪,虽然说他太久不曾真正动手,身体能力当时并没有全部发挥出来,但以那冒牌剑帝的实力,绝对比他之高不低。

他几乎要痛苦的疯了,这样的莫明其妙的自己,如何面对未来。

刺杀剑帝之行绝不可能就此放弃或中止,他如果无法完成,别说天玄大帝,恐怕太上真尊都会认为他已没有了价值,会由如今已成长的花自在代替。

他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知道是否如锁妖塔的狐妖所说那样,此刻的他受到前世性情的影响,又或者是从离开堕落城后就一直太过压抑和沉默,所以到了魔门后总会爆发般的接连作出这些莫明其妙的事情。

但他最后否认了两种可能,他归咎于失魂咒引发的负面作用,因为她们两个的眼睛,都跟那天狐一摸一样。

他给了自己一个明知道不是真实的答案,终于能强迫的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话已出口,冒牌剑帝亦非杀不可,他当即盘膝打坐运功迅速自愈着身体伤势。

待得伤势一愈合,顿时自行解放原本与黑水毒素一并封存股肉处的能量以及被蓄意堵塞封闭的穴道,过往在天玄门内因担心生死轮回心法的自然运转状态会导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是故在悔过宫内自行封闭堵塞了需要重要穴道,使之自然运转和使用威力大幅度降低至比照他们所用强不到多少的程度。

如今,全无顾忌。

第六节 真假剑帝之战(上)裹着兰帝的忘情门心法所产生的蓝色能量光色泽逐渐变暗,变成深蓝色的幽光,如同燃烧的焰火般持续跳动着,邪恶而诡异,又过得一阵后,包裹着他的能量亮光彻底变成了黑色,融入夜色,让人仅凭视觉根本不能分辨。

至此,生死轮回心法彻底释放,那对周遭能量及一切事物的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让兰帝初时竟不能马上适应。

风声混杂这万千杂草微微晃动产生的异响,甚至连地底下小虫子的爬动声,等等全都清晰的混杂在一起,传入他耳中,骤然增多的信息多倍增加了神经负荷。

但很快他就完全适应了,山林自然的气息让他回忆起就别的堕落城野外,一并回来的,还有那时候对自己无比肯定的自信心。

兰帝不再过多逗留,边搜寻其它人的踪迹边不是留下预先约好的特殊标记。

思绪回复正常状态的他判断当时其它人该是逃过了,否则以他们实力怎也不可能没有还手之力,否则当时怎会闻到血腥味时却感应不到过于强大的能量波动?他败在剑帝和那两个神秘的魔卫手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一无所知,但能肯定的是,当时围攻他的三人事后必定会追索其它人的踪迹,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活着逃离。

这里已算是深入地魔门腹地,只是,那个冒牌剑帝怎么会到这种荒山野岭的鬼地方来?这趟真不知道算是在刺杀他,还是他们一群人送门让人刺杀。

此刻他最担心又最放心的反倒是照,担心是因为当时听她声音伤的很重,放心却是因为她是众人里头生存和逃脱可能最大的一个。

通过定位法术的帮助,让他知道如今身处之地距离昏迷前的战场非常临近,不由精神大振。

自知其体质既未受重伤绝不可能昏迷多久,看此刻天色仍旧漆黑一片,极可能距离交战才仅仅一两个时辰而已。

行不多久,他就见着了天玄韵他们留下的能量标记,当即顺着标记所指方向疾奔而去。

穿过丛丛密林,接连翻越三个山头,最后在一处激流飞泄的瀑布旁停下。

到这里,竟没有标记说明他们逃逸的方向。

兰帝略一思索,顿明其理,当即飞身跃入水中,以水视术搜寻半晌,终于见着了他们留下的标记,果然他们选择了水遁。

一刻钟后,终于在一处水面宽广的湿地中赶上了众人。

见所有人都在,照正盘膝疗伤,不由松了口气。

细问之下,才知道此刻距离方才交战才过了两个半时辰而已。

最初照本欲前往村镇补给,不料意外发觉人迹,潜进倾听之下才知道剑帝竟然就在这里。

她大惊之下急忙撤退,瞬间的情绪波动竟让随剑帝来此的魔卫隐匿高手察觉,当即给了她一记重击,险些没命。

她知道一时间无法有效收拾伤势藏起血腥味,虽不致因此追赶的敌人察觉她准确所在,但绝不能返回众人聚集之地,顿时决定反向逃跑。

谁知对方全然看穿了她的心思,那着黑铠的剑帝当即指挥魔卫及大量邪门随从高手直往众人所在之地而去。

照迫于无奈,只得带着一身血腥气息拼命往回赶,及时提醒了花自在等人后又去追寻他,恰巧发现隐匿在他身旁不远的剑帝,急切之下才出声提醒。

遗憾的是,紧接着她就被魔卫追击,就那么远远逃跑离开了,兰帝想知道的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晓得。

花自在简单的叙述了他们方面的遭遇和如今的情况,得照通知后他们得以脱离包围一路冲杀出来,途中遭遇了两三支巡查小队,人数不算太多,全被他们歼灭后就一路逃到这里。

众人消耗真气不少,为确保战斗力,不敢如此没命的死逃,二来也为等他来汇合之故,才暂时歇息。

但对方参与搜寻的人数越来越多,花自在通过玄门仙法观测得知如今众人周遭各个方向都有大量魔气波动,可见已被彻底围困住了。

放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突围冲杀出去,然后想办法摆脱追踪隐身继续前往地魔宫按计划行事;二是以玄门通信之法着急其它团队朝此地赶赴,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剑帝在这里击杀。

但前者绝对可笑,后者根本不可行,路途遥远,倘若他们飞行之法赶来或许来得及,但却同样会招来对方数量多上百千倍的支援。

看个人脸色,此次均都受惊不小,虽然除照外均无受伤,但显然遭遇到的敌人都非庸手,已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了他们压力。

花自在开口道:是否突围撤退?往偏远的北方去就能寻到不受魔气干扰的纯净能量带,可通过传送阵法回归中立城。

花层楼当即反对道:二师兄!你怎么如此胆怯,我们未必不能寻机杀死剑帝,即使因此全军覆没也值得。

花自在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本不想打击大家信心,初时脱逃我断后时曾跟地魔宫魔卫之一的魔神兽交过手。

厉害的出乎意料,单是想杀它,凭我们就未必能办到。

一头妖兽有那么厉害?花自在摇头道:我遇到时,它是化形为人的,速度奇快无比。

说着,侧目注视着天玄韵道:老实说,韵师嫂的速度在他面前,怕走不出三招,后来不知何故他突然又惊又急的掉头就走了,否则我必会被他缠住最后无法脱身。

兰帝听着,脑海中朦胧的生出个念头,却又难以理清,一时间只得放弃不想。

心知花自在说话已很有保留,但态度却已非常显然,他丝毫不支持刺杀计划的继续,以他的评估,众人的实力不可能做到。

天玄韵听了心下很有些不痛快,却也没说什么,徐离焰雨心下很是奇怪,如果天玄韵都走不出三招,你怎么还能活着?留下,击杀剑帝。

所有人都可以撤退,只有他不能。

但他也知道,不能因此将众人一并留下,因为胜算实在极小。

他却又知道,天玄韵绝不会走,无情真尊和照也不会,花层楼显然愿意为产出邪魔付出生命,这种情况下,徐离焰雨想走也不可能真的走,最终会走的仅有花自在一个人而已。

既然最终结果只会是这样,不如全部留下,坚定决心刺杀剑帝才撤退,最后成功活下去的希望反倒还能大些。

花自在没有试图劝阻,完全放弃了突围撤退的打算,认真思考着完成任务的对策。

建议道:那五队归返的中有三队距离此地不算太远,未必不能赶来支援。

兰帝点头道:方才已经以法术通知他们了,但作用也仅在于接应我们事后突围而已。

如今之计我们只能行险,越拖下去对方支援的人马就越多。

众人均明白了他的打算,无情真尊首先开口道:诱饵算我一个,无情剑适合以一敌多。

花层楼问出关键道:那谁出手杀他?人若多了,诱饵也就失去应有作用了。

我和花师弟。

这是个残忍的决定,最具实质战斗力的三个人,两个去了刺杀,却又必须如此,凭他一人,绝无可能,除非剑帝竟会全无护从的在那等他上门,这显然并不可能。

疗伤罢了的照开口道:我和你去吧。

兰帝摇头道:不行,我需要花师弟拖住旁人,这事只有他和无情真尊能办到,你必须跟她们一起。

照默然,突然又道:不如让我独自前去试试,或许能得手。

兰帝仍旧摇头,知道那冒牌剑帝跟他一样,体质十分异常,及时照一击此中他要害也不足以取他性命,而凭他的反应,照最多只可能有一次出手机会,付出的代价必然是性命。

完全是送死。

照又沉默,然后又道:至少我有信心能伤他。

不要想这个问题了,与其用性命换取创伤他的机会,不如用你的能力为她们几个在战斗中多化解些致命危机更有意义。

兰帝做不出来,用照的命增加击杀剑帝的可能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很失败,理智的做法应该如此,剑帝一旦身亡,够他们一阵忙乱了,定能在很大程度上增加其它人突围逃脱的几率,但他却偏偏做不出这个决定。

照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了。

他知道,这也是许诺觉不会偷偷跟随过去妄为的承诺。

计议已定,花自在当即施展起玄门大范围能量观测之法,以此掌握剑帝理当强大过人的能量大致方位。

精通的多,就是如此有用,任何时候都能使用相应需要的法术面对当前的局势。

片刻后,花自在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声音有些哆嗦的道:东南方向有两股能量在快速远离,其中一股是我所遭遇到的魔神兽,另一股强大的不可思议,恐怕有两千年修为……什么?花层楼第一个惊叫出来,紧接着是徐离焰雨,怎么可能……天玄韵胸膛起伏不定的道:那难道就是剑帝?无怪众人如此惊讶,别说他们,兰帝当时知道承受的竟是如风露水一般强大的妖仙所发时,同样绝望的无以复加,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杀他们,纯粹跟玩一样轻松容易。

当即开口安抚众人情绪道:那不是剑帝,是他身旁的最厉害的风仙魔卫。

众人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下来,花自在脸色恢复如常,抱歉道:那股能量仿佛没有意识一般,也许是我修为不足以察探出,故无法分辨特征。

说罢又自凝神搜寻起来。

幸亏她是朝离开方向走了。

照此时开口说着,语气中满是庆幸,深知露水可怕的她自然知道风仙象征的意义,如果碰上的话,众人根本死路一条绝没有理由幸免。

只是,剑帝怎会将最强的站立调离这里呢?凭风仙天生过人的移动能力和足以震撼天下的修为,要找着他们实在容易的很,可说比一万个邪门高手来的还更直接有效。

第七节 真假剑帝之战(下)众人都觉得很奇怪,兰帝更由此浮现出一个朦胧而又至关重要的念头,却偏怎么都不能清晰把握,他知道,是欠缺了某种触动其中联系的关键信息,不由再度放弃思索。

片刻后,花自在再度汇报着结果道:距离这里不远的西北方向有一股异常精纯的魔气,深厚程度与无情真尊相差不多,另尚有五股强大异常的能量,修为约莫在三十至七十年之间。

不待兰帝开口,无情真尊便道:不错,那股异常精纯的魔气就是地魔门剑帝所有,我们先行出发,但愿能尽量多的把他身旁魔卫吸引过去。

你们两人千万不可大意,剑帝真气修为虽然不算太过深厚,但实际可发挥的战斗力却能达到修为的三到五倍。

另外,你们两人切记要小心他的双手,他最厉害的并非剑法,而是暗器。

他知道无情这话是在提醒花自在,知道以他的角度不方便说出口,只是她怎会知道冒牌剑帝最擅长的仙器,却就无从得知了。

众人果然也没敢多问,却都没人怀疑她的判断。

当即兵分两路,天玄韵她们四人跟随无情真尊先行出发离开了。

看着她们五人身影消失在远方黑暗中后,两人亦取另一方向小心潜行。

此行无情真尊将不可避免的遭遇到极大压力,其它人根本没有久战之力,唯独她的无情剑才能够提供给她超常的续战力,同时又能持续快速的施展大范围杀伤性法术。

但是,倘若到时候当真引去太多魔卫,她能支撑多久?其实这大概已经无所谓了,众人心下该都明白,无论成功与否恐怕都不可能活着离开。

因为那风仙,早晚会亲身前来对付他们,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了,毕竟还有那么点微乎其微可以不被她找到的机会。

大师兄,无情真尊似乎淡定的过度了,仿佛认定我们必能功成身退,其中是否有特别安排?潜行中,花自在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兰帝本来没有想过,也想不出他何以推测无情的心态,她一直都是那幅淡定模样。

何出此言?施展法术时身旁众人的意念波动也会份外清晰,她和大师兄听到那风仙存在时都不曾有过丝毫异样波动,显然早就知道风仙的存在,况且,无情真尊从参与到现在,情绪上连一点动摇都不曾有过,如同就等待着成功结果到来一般。

兰帝摇头道:我是碰上过那风仙之故,她是为何我就无从得知了。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又不由自主的思索起那个模糊的不可把握的念头。

两人在距离侦测的魔气一定范围处停下,花自在继续施展仙法观察剑帝那头的真气动向,并不时开口汇报。

无情剑阵已经被催动……周遭的魔气几乎全朝她们所在之处急赶……剑帝身旁的魔卫去了三人……到了两人出发的时候了,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三魔卫已经参战,周遭的敌方支援人手越来越多的接近了无情她们所在之地。

两人暗自替她们祝福着,同时展开身形朝冒牌剑帝所在疾风般掠去。

不过半刻钟工夫,两人已然接近,兰帝诧异的发觉,竟是方才离开的那座小庄园。

花自在以目光招呼一声后,就飞身抢先扑出了。

那冒牌剑帝仍旧身着厚重黑铠,静坐不动,身旁两侧的魔卫却分别抢出,正面迎上花自在。

汝不要躲藏了,出来吧。

冰冷而怪异的声响,顿时如炸雷般响彻天地,兰帝知道他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踪迹,只是推测到自己的存在而已。

皆因他对生死轮回有充分的信心和了解,当初在密林他靠近时他无法知晓,此刻只是历史重演而已。

修为到一定程度的生死轮回心决,即使是同样的完全修炼者,也不可能察觉对方存在,听觉和视线反倒是唯一依靠的更有效搜寻途径。

不过,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依赖视线和声响,就不可避免的存在缺陷,就如同当时他遭遇袭击时,在那白光巨剑的袭击下根本来不及躲避一样,就因为那种距离攻击速度超越了反应和动作速度所致。

是故,兰帝理所当然的用这样的办法回敬他。

他右手急摔,将原本夹着的血冷吟飞旋着射出,身形同时朝与剑的去势呈四十五度角急掠奔出。

一切如他所料,飞旋形成强大风球能量体的血冷吟险险飞至假剑帝面门前时,他才匆匆抬剑挡下,两者之间的力差顿时将他震得退飞丈余,若非他一身厚铠太重之故,这一击足能轰退他数丈远了。

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在他尚未完全稳定身形时,兰帝已然扑进,一把将被他卸往一侧旋飞的血冷吟抓在手中,抢攻出手,先机已占。

这点对于同为生死轮回修炼者而言,可说十分重要,彼此攻势均都快极,且又连绵不绝,丧失先机者倘若不能有效稳住形势,在借卸自然和环境力量方面,就会明显处于劣势。

这冒牌剑帝修为本比兰帝要高,若非如此,后者哪里能存在胜算?紫色的绝响凌空高速旋飞的一头撞上血冷吟,两柄类似的怪剑同时借卸着力道,却导致互不能卸的局面,然而却仍旧以高速飞射速度,分别袭向两人颈项要害。

两人几乎不分先后的同时将对方兵器抓握在手,断去两剑后续攻势,兰帝施展特殊御剑法术,使之在手掌周遭一定范围内高速旋转变幻,瞬间幻起一团紫黑色泽剑影,朝那冒牌剑帝攻上。

眨眼功夫,两人挥洒的剑光碰撞或是交错着飞射而过已达百余次,兰帝也看出了便宜。

这冒牌剑帝脑子不正常的穿着这种厚重苯铠,虽能十分厉害的提升防护作用,但却极大程度的限制和影响了身体动作,在以剑交手中,吃亏可不止区区些许。

只能不断朝后急退才能避免因此导致的必然受伤。

也不知是因那黑铠制造附加的法术太过厉害无法震碎,还是他认为不需要如此,明明形势如此对他不利,却始终没有发狠将厚铠震碎扭转形势。

兰帝心知不能如此拖延下去,当即下了狠心,下手更见阴狠,已然不再计较代价,意欲以伤拼伤,在对方速度稍逊的情况下,最后或下来的必然是自己。

如此一来,两人兵器交错之际,眼见能刺他要害,兰帝再不试图回避,而是更狠的催动真气让剑势更快,那冒牌剑帝果然无法吃得消,当即施展起虚空飞剑,试图拉开距离以便整理失却先机的不利局面。

但那又怎么可能?堂堂忘情门大弟子倘若被人在他面前用本门仙法扳回了劣势,那当真不用见人了。

两人身形几乎不分先后的飞离三十丈外,冒牌剑帝仍旧在不停的退飞,兰帝片刻不予他喘息机会的紧咬不放。

同时开口打击他自信道:你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以为自己当真能弄假成真了么?说来你也算能名垂千古了,将剑帝冒充的如此真假难辩,足以臭名千秋,此刻饮恨也是你注定的结局……那冒牌货不知何故,根本不因此被影响,也不开口作只言片语的反击。

兰帝剑上附加拉扯力道,使两人之间的距离以极微小的程度缓缓接近,如此不需半刻钟后,两人便几乎撞上一起,那时候冒牌货再不可能挽回败局。

速度之间的差异形成的致命机会近在眼前,假剑帝却仍旧没有破铠的打算,不由让他醒悟过来,他是在等待风仙和魔神兽的赶回救援。

‘这般下去总是一死,就算同归于尽也比独死来的要强’这般想着,兰帝同时排除心头杂念,全力催动体内真气,黑色的能量越来越浓郁的将他和手中绝响包裹,冒牌剑帝似看出他打算,身上竟也出现同样变化。

无奈吧,最后竟然要以绝刺跟我同归于尽……这般说着,同时出手,旋转的绝响和血冷吟形成一股将两人包裹,狠狠朝最中心拉扯的强劲力道,随即随着两人意念操控,在拉扯力道极大幅度增加的瞬间,分朝两人要害射出。

原本平静的高空,万千雷电四面八方的轰落,地面,无数树木平地拔起,无数坚硬岩石形成的圆锥形柱子,连绵不绝的朝两人激射。

生死轮回剑法中的绝刺,必杀之式,本用于对付体型极巨大的怪物,以天地之力和施招者本身真气形成无可抵御的吸扯力场,在力场消失前,中剑者无法移动,因体内真气被剑所断之故,亦无法运转护体真气抵御或是进行自我快速愈合恢复。

交战至今的掌握着局势主动的兰帝施展了此式,那假剑帝根本无可选择只能以同样剑式硬拼。

雷鸣电光,碎石爆裂纷飞的耀眼光华中,两人齐齐发出无法忍受的痛哼。

这当然不会是同归于尽作为结局,彼此都无法将绝刺施展完全,最后比拼的就是两人本身的抗打击能力,耐命力,以及能支撑身体的意志力。

兰帝有充足的自信,是故敢冒着可能双死的风险跟这冒牌货拼命。

第八节 魔神体神功?强大异常的能量波动,首先冲击影响着花自在和那两魔卫的交战。

心思慎密的他当即猜到大致发生的事情,只将两魔卫缠住被动防守的他,从开始就有余力观察两人的交手,见他们施展的是同样的功法,用同样古怪的剑,同样狠辣的剑式,理所当然猜到此刻是施展了同归于尽的仙剑术。

在高空发作完后的可怕能量冲击下,当机立断的借着冲撞力道将两魔卫远远甩开,朝无情等人急速掠去。

他到达时,被眼前的情形震呆了。

囊括巨大空间范围的无情剑阵剑光球体内,不知被包裹了多少敌人,无情真尊并没有身处其中,反倒在外,单手执剑维持着剑阵杀伤范围,以空手释放剑气能量连绵不绝的轰击着包围着他们试图中断剑阵运作的一干邪门高手。

地上伏尸成堆,断了,碎了的仙剑法器不知有多少。

一干邪门高手目光透着惊惧之态,好半晌竟都没有人朝她出手。

而她,肌肤漆黑一片,乍一看如同邪魔妖怪一般,险些让花自在没认出来。

怎么可能,玄门的人竟懂得施展大小姐才会的魔神体神功……邪门好手的议论惊叹声响,清晰传进花自在耳中。

‘黑水毒素?师尊曾说过,这东西能强化人的肌体硬度及韧性,无情真尊当年果然去过惩处之地,更偷偷将黑水毒素隐藏在体内所不时之需,只是这般模样若让玄门见到,恐怕连真尊都当不成了吧……’花自在这般想着,却同时高声呼唤,发出突围信息,同时朝着包围的邪中人中径直冲去,以乱一方阵势,助她们突围逃脱。

无情真尊这般疯狂消耗真气,绝难支撑多久。

半个时辰后,冲杀突围的他们,无不心道侥幸。

若非魔门高手均无法施展杀伤力强大的范围性厉害法术,无情剑阵绝不可能一举将魔卫等好手困在里头那么久。

如非以大量真气消耗的代价限制住这群人的作为,她们早已经全军覆没了。

突围后,无情真尊撤去了黑水毒素造成的漆黑肌肤外表,气喘吁吁的模样足见她精力消耗之巨,其它不知所以的人尽管很想开口询问突然会变成妖魔,以肉体粉碎仙兵的缘由,却也不好再此刻打扰。

天玄韵和徐离焰雨分左右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无情真尊,在花自在的领路下急奔着搜索兰帝的踪迹。

兰帝从一开始就有把握在这种两败俱伤的比拼中胜利,这不仅是自信他本身的抗打击能力以及意志的强韧,因为他有黑水毒素,在最后瞬间化为过去以为的妖魔模样。

本就强韧的肌体经此再度强化,怎可能不比那冒牌剑帝更抗得打击,更能坚持到最后?他们彼此拽着对方被能量冲击的巨大劲道轰入了山泥之中,他周身都是大小不等的血洞,腹部被血冷吟刺穿的伤口入肉最深,此刻仍旧没有把剑拔出,体内被强劲闪电流刺激床上的经脉血管,持续传递着痛楚,全身几乎麻痹的没有了知觉。

但他还活着,而且能动作,冒牌剑帝的双手仍旧紧紧拽着他,掰了半晌都无法掰开,山泥覆盖着他们,让他难有活动空间,干脆决定把他一并先托带出去再说。

到时候仍旧掰不开,挥剑把他双手斩断也就容易了。

他闭息托着惨不忍睹的重伤身体,在泥土灰尘中自土石中爬出,一把将铠甲碎裂的冒牌剑帝拖将上来。

忍不住笑了,这家伙的黑色厚铠防护能力还当真强大的惊人,竟然除却小腹被绝响刺入的地方外,竟然再没有别的损伤。

这很好笑,这家伙莫非有病?那种时候还不将铠甲震碎,那种强大的能量冲击下,铠甲不碎身在其中的她只会死的更快,遭受电流轰击比他严重不知多少,巨大的震装力道卸无可卸的完全由他身体承受了下来。

看看你这冒牌货长了个什么模样吧。

兰帝自言自语的说着,寻了半天才找到取下那黑色厚重头盔的办法,一张他绝没有想到的脸,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如他一般,混杂着黑水毒素的漆黑色肌肤。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脸竟然就是那个当初骗了他绝响剑过去,几个时辰前才口口声声把他从冒牌剑帝手中救过去,后来被失常的他轻薄过的女人。

冒牌剑帝怎么会是个女人?又怎么会是她?她的体内怎么也会有黑水毒素?谈输送真气察探半晌她的身体,确认她果然还活着,只是因铠甲的缘故受到创伤比他沉重太多且震晕了过去而已。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厉害,真是厉害。

总算让我见到一个跟我一样体质异常的怪物了,这样都死不去……随即又思考起别的问题了,冒牌剑帝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个女人?地魔门的大小姐难道心里变态,竟然嫁给女人当妻子?他很快推翻这个念头,并非不可能,而是想先寻找其它更合理的解释而已。

原本脑海中的那个模糊念头,这般一想,突然变的清晰起来,而他也想的愣住了。

她既是假剑帝,当时她绝不会突然好心放过他,他能肯定,她当时确实要杀死他。

但她没有,为什么?那只怪狗,对他极其亲热,如同对主人似的,风仙,花自在说过无法看到那风仙的意识波动……他顿时全明白了。

这女人就是地魔门大小姐本身,所谓婚嫁剑帝根本是子虚乌有,她嫁的是她自己。

她就是依云,他前世兰道的另一个妻子,那只不起眼的狗就是魔神兽,她或许是不记得前世之事,又或许是记得却如他般不想被过去牵绊,但魔神兽记得他,认出是他后,必然不顾一切的要阻止她下杀手。

是故那日她发怒的将魔神兽小吃活生生掐晕过去,她所养的魔兽不顾一切的阻止她杀一个敌人已够她气恼,倘若还想挽留那个敌人,她如何不愤怒?风仙乃他前世所收复,根本就是露水的仙体本身,是故强若露水一般不可战胜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意识,纯粹是一件强大无比的杀人工具而已。

但她到底在想什么?当初被迫放过他后撤走了身旁护卫显然是不想让他疑心她真是身份,这可从方才交手时明明受厚铠影响却也不愿除去推测出来。

相同了这些,也同时明白何以风仙和魔神兽的气息会远离此地,那是小吃刻意作的好事,不想他死在风仙手中。

小吃……他突然很想记起那只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有其存在的所谓地魔门魔神兽,但他记不起。

‘她该是不记得的,否则怎会着恼的险些把小吃活活掐死呢?’他这般想着,同时也松了口气,这样最好,否则她若如天玄韵一般纠缠前世之事,那岂非麻烦?即使无正邪对立立场问题,他也不愿意。

他不愿意。

他一边这么肯定的想着,一边频频低头注视她的面容,原本掰不开她抓握着的手就挥剑砍断的打算也没了。

正邪不两立!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出去她的厚重黑铠,运转心决同时加速愈合修复着两人肌体上的外伤,阻止持续的失血。

假剑帝非死不可!既然能一举铲除地魔门魔尊那更是一举两得。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思索着干脆还是将绝响或者血冷吟留给她以后防身用。

血冷吟制式更适合女子使用,似乎比较好些……唔,还是绝响吧,这些年她该早已使习惯了……他就这么一边肯定,一边违背着肯定的想着。

直到她终于转醒过来。

他才慌忙想起撤去黑水毒素,却仍旧让她见着了。

你猜到了多少?她的语气十分冷漠,他不在乎,却不再看她,淡淡道:我虽然想不通你上次为何放过我,不过毕竟是放过了。

我不喜欢欠人恩情,所以这次我也放过你,我们互不相欠,但是,地魔门的冒牌剑帝理当已经死了,对不对?她轻声呻吟着,双手撑地坐了起来,冷冷道:说谎都不会的笨蛋。

你如果真没有猜到,就会很好奇我怎么是个女人,很好奇我怎么会放过你,怎么都该有好奇的情绪,更不会看都不敢看我。

兰帝语塞,发觉他对于说谎确实不在行,又或者说是她对于说谎太在行。

她语气仍旧冷漠的道:还躲着不看我干嘛?懦弱的不像个男人。

他不理,仍旧不看她。

你现在是在暗自高兴且又烦恼呢?还是在担心和紧张?他心道是后者,她不等他回答就继续道:是前者,你就空欢喜,是后者你白担心。

别以为你前世与我是夫妻我今世就仍然想嫁你,我既然从小就不记得前世之事,为什么还要去追索?当初见着绝响,知道是七妹口中你前世所用兵器才骗了过来算个纪念而已。

当时根本没想到你这样的笨蛋竟然会是我前世甘心随他去死的丈夫,噢,天哪,想着就觉得自己前世傻的可怕。

若不是小吃的反常表现,我根本就不可能把你跟自己前世的丈夫拉到一块想。

说到后来,她的语气中满是懊恼和痛苦,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可怕最无法让她接受的事情。

如此半晌,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还有,你千万别多心,更别自作多情。

我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我就是假剑帝,只是因为小吃护你太拼命,又不舍得为你这么一个人连它一起杀了而已,所以有心放你活着回去,让你知道了假剑帝的真相,当然不行。

这样最好,依云大小姐,咱俩就当从来不认识就最好。

早知道你这么想的话,我就不必空自担心紧张了。

兰帝语气十分轻松和欣喜,终于肯面对看她了。

今次,就算是不愿小吃伤心,我不放过你。

这可跟其它事情没有关系,我从来不记得过去的事,连梦都没有发过,只想好生活好今生就够了。

但是,虽然放过你,可是假剑帝从今天开始必须消失,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是你败了对不?虽然你因为别的缘故不能完全发挥实力,但那也是战斗环境因素之一。

依云不屑冷哼道:你以为本魔尊如你一般没有气度?败就是败,我自然不会找借口,假剑帝从此消失就是了,我还乐得不必继续穿这身笨重东西到处装模作样。

兰帝起身,做个躬送姿势道:既然谈妥了,魔尊大小姐你请吧。

依云却话尚未尽的继续道:你给本魔尊听清楚了,小吃前世也许本是你的。

但是它几十年来一直跟着我,我照顾它成长,教导它修炼,给它舒适的环境生活,从不让它受半点欺负和委屈,你绝对不要想着利用前世主人的身份试图把它拐带走。

兰帝连忙点头道:我明白。

世俗都有句话,生不及养恩大,何况前世我既然把它和风仙都留到你身边,如今自然不可能再拿回去,你尽管放心。

这般语气激烈的说罢了,又快速补了句道:替我感谢它。

本已要转身离开的依云闻言停下脚步,想起什么般道:你如果想报答小吃的救命之恩,那就想办法把风仙的意识弄回来。

小吃非常爱风仙的身体,一直渴望她能变得完整。

啊?兰帝止不住的惊叫出声,不曾见过小吃化形模样的他,实在无法把那只可爱的红眼小狗跟风露水那种绝色美人联系在一起。

第九节 风仙追杀依云见状怒道:你啊什么啊?小吃早就能够化型成人,风仙本也是风妖精修炼所成,都是妖不能在一起么?兰帝这才反应过来,心道也是。

却不无遗憾的道:那不可能了,风露水已另造肉身嫁了给天玄门的天玄无敌,心已有所属。

依云不以为然道:真是没用!亏他还拼命护你,这点忙都帮不上,直接把她丈夫杀了,不就成了。

天玄无敌,以后让小吃亲手把他杀了,他自己的幸福还是该自己争取,起码你这种人是靠不来了。

他彻底无言可对,干脆也就不再说话,眼睁睁看着她拖着一身重伤朝前缓慢行走。

跟她接触至今,他都无法肯定她的脾性,变幻莫测的没有一种能让他认为是真实本相,实在有些怕了她了。

正此时,花自在首先寻到这里,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依云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被胡乱扔一地的厚重黑铠。

兰帝知道是他,语气随意的道:地魔门冒牌剑帝已死,此行任务顺利完成。

她……你不必多问,她与此行任务无关,激战中误伤的人而已。

师尊倘若问起……兰帝知道他不信,想了想道:直言吧,我无意让你欺瞒师尊。

花自在沉默片刻,突然迈步欲飞身追赶前方行离不远的依云,却被兰帝转身伸手拦下。

大师兄,此女身份必定在地魔宫不同一般,不可不除。

他轻笑出声,眸子透出森冷寒光注视着面前的花自在,语气冷淡的道:既然如此,你的挑战就现在进行吧。

花自在沉默着,打量着他身上才刚停止失血的诸多伤口,开口道:此刻身处险境,还是择日吧,大师兄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如此重伤的你又怎可能阻我。

他说罢,闪身追出,一道雪亮剑气速度更快的从他颈侧掠过,激散了他原本束起的长发。

现在你知道,我即使只有一只手能动,现在你也根本赢不了我了吧。

兰帝说着,笑出声来,心情罕见的畅快,仿佛每每做这种违背形势的事情,都能让心情无比舒坦。

二师弟,你太高看你自己的速度了。

天玄韵的出剑并不让你看在眼里,你自以为过人的出剑速度同样不被我放在眼里,面对我你连一剑都出不完整,凭什么挑战我?多少年非人所能想象的苦修,你以为是你所能匹敌的么?大师兄胜了,师弟还会再度挑战。

花自在的语气有些颤抖,显然,这事实让他很难接受。

兰帝将血冷吟缓缓收入腰带,不再说话,抬头望去,却见依云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来,目光冷漠的注视着两人。

见他注意力放了过去,开口道:你真是个笨蛋。

本魔尊的许诺当然不会反悔,但是首要条件时,许诺的对象能好生活着,对死人遵守诺言非常愚蠢。

说话间,四面八方的视野尽头,密密麻麻的高速飞近来数不清的邪门妖魔。

兰帝全无动作,花自在本想出手制住她,但见他不动,也就不想顶着不敬之罪自作主张,更觉得面前这女人不会愚蠢的露出这等明显让人有机可乘的破绽。

随即,一个衣裳华丽的夸张,背生四翼的美丽妖精,缓缓现身在依云背后高空。

花自在倒抽一口凉气,这才庆幸没有贸然出手,不必认识,他也知道这妖精就是风仙。

当周遭空中密密麻麻的妖魔全部靠近聚拢了,依云才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护送本尊回宫,杀夫仇人有风仙足以替本尊报了,徒留此地,不过伤心。

可悲本尊一番深情所系,本以为昔日纵横天下的剑帝乃是天地第一男人,不料复生的他不过如此,早知如此,本尊何必当初……周遭聚集的邪魔为她的话感到震惊,却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不由让人惊叹魔尊的威望,两名魔卫分左右扶着她施展着飞行法术,离地飞走。

依云那蓄意的缥缈声响如同自虚空传落般道:风仙……风仙……待人散尽方才出手,休伤及本门无辜勇士……休伤及本门无辜勇士……潮水般的人群,如聚集时般,沉默而安静的又追着依云离开的方向散了去。

留下的,只有那眼神空洞无物的风仙,以及那周遭大范围内波动异常剧烈的气流。

似乎地魔门的高手均都知道她的厉害,均都知道她那风系仙法的可怕。

两人身后的泥土地中,通过遁地之法陆续现身的无情真尊她们,几乎个个神色凝重且紧张。

两千年修为的风仙,那简直让众人无法想象。

兰帝察觉无情真尊当真没有丝毫紧张之情,确实如花自在所说那样,镇定的过份。

她为什么如此镇定?该是和他有关,他能挡下风仙?今世此刻的他,绝对不可能站战的胜,不可跨越的修为差距,不是任何环境形势等因素能扭转过来的。

这距离太大了。

他却突然想到,自己一行人如果死定,她为何要让地魔门妖魔高手门知道,剑帝已死?如她所说,对死人信守诺言非常愚蠢,那即使说,他们不会死,但她却把最致命的武器留下了。

花层楼首先等不下去,这种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压力太过沉重,她更不愿连一个出手机会都没有的这么倒下,是故,她带了头,拔剑朝风仙发起攻击。

可是,她只跨出了半步。

风——风——炸雷般的声音,反复不停的在天地回荡,除却早有心里准备的兰帝,照和无情真尊外,众人尽皆被震的头晕眼花,难以站稳。

花层楼原本欲出手的攻击,自然就此被打断了,继而,她的身体被平地卷起的一股看似极小的旋风包裹。

升高,再狠狠撞落地上。

风仙没有再动作,完全遵循着依云的吩咐,等待魔门众人彻底离开遭受波及的范围为止。

花层楼身体不是抽搐一两下,口鼻眼耳中均都溢出鲜血。

兰帝连忙施展治愈法术,保住她姓名。

徐离焰雨原本紧握的仙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上,人也跟随着无法站稳的就那么跪倒,她因恐惧而绝望了,因绝望和近乎崩溃了。

不是怕死,而是被这种无法想象和对抗的强大力量所刺激,持续感受这死亡恐惧,比什么都来的更刺激人心。

无情真尊非常镇定的过去将她扶起,施展仙法平静稳住了她近乎崩溃的情绪,又走开几步将丹药喂入昏迷的花层楼嘴里,运功加速她身体对药物的吸收而能快速修复体内几乎完全崩溃的经脉。

她的淡定让恐惧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然而,却仅仅缓解了片刻,那庞大无比的恐惧压力,又让众人只能听见快速的心脏跳动,急促的呼吸起伏声响。

兰帝突然明白了,她是想给他们活路才留下风仙,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何要放过他们。

无情真尊却是不必害怕,风仙即使可杀天下人,也绝没有道理能杀他。

是他所降服的妖仙啊,露水的意识当初既然是寄存在他体内,她的仙体怎可能会不听从他的指令?想通了这点,他催动意念,试图无声的对面前风仙躯体下达命令,但却入石沉大海,全然没有任何效果。

莫非,她之辨别声音?难道要让他当着众人面,对地魔门魔尊的魔卫高声说住手,回去?那太荒唐可笑了,太荒唐,可笑了……风——风——风——那炸雷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方才振荡的更为强烈,引动周遭大范围天地间的气流跟随剧烈振荡,没一次炸开,众人都受一次重创,别说其它人了,连无情真尊都无法受得了。

早已放亮的晴空,风云卷动,晃动的越渐剧烈,接连的被气流带的拔起,众人衣裳鼓动的逐渐出现撕裂,眼见就已无法站稳,而面前风仙的法术,才是刚刚开始施展而已。

兰帝无从选择了,倘若没有照在其中,他或许当真能狠心让众人全死了,才高声喝止,但他可以狠心让花层楼和花自在葬身这里,甚至能狠心让无情真尊和天玄韵也葬身这里,却不能对照这般狠心。

风仙,住手——话音落,面前的风仙动作止,周遭大片空间内剧烈振荡的气流,全部消弭于无形。

她真的停下了,仅仅因为他开口。

兰帝没有理会众人错愕的反应,接着道:在此等待至午时,然后回去地魔宫。

说罢,转身飞离而去。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既然要放过我,却又为何故意留下风仙,却又为何故意抹他一身黑,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跟借天玄门之手谋杀他有区别吗?他不由反问自己,如果明知道是这样,还能否对她下杀手?一定能。

其实他知道,是一定不能。

但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失魂咒,还是因为小吃,他似乎能想象到小吃为救他拼命的情景,也似乎能体会到倘若小吃知道她死在他手上时的悲痛感受。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除非和前世相关的所有人和事都能消失,否则,一个人不可能真能摆脱前世的恩怨情仇。

他也发觉,他的大忘情之道,全都白修了,他的心性不但没有长进,反倒在滑坡似的退步。

第十节 真实面前,信任总是脆弱逃脱了风仙那一关,不等于众人获得安全。

剑帝已死,死在他们这批天玄门精锐弟子的刺杀下,魔尊伤心之下更被这批无耻之徒偷袭受伤。

这批人修为极其高明,连八魔卫中最强的风仙都不能将他们击杀。

这一定是地魔门内会流传的说法,也确实是众人在村镇听到的说法。

地魔门不会原谅至尊无上精神支柱被人毁灭,他们必将更狂暴,不会容忍天玄门的卑鄙无耻,他们必将报复泄愤。

兰帝一行人,陷入举步为艰的困境,根本不敢继续前进,而是选择龟缩在荒野中来往邪门中人较少的村镇,等待这股旺盛怒火的渐渐平息。

然而,最可怕的却是他们之间出现的猜忌疑云。

原本众人不知道依云的身份,但最后却都知道了。

作为领队的兰帝放走了她,堂堂地魔门大小姐身边最强大的魔卫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停止了杀戮。

这种沉默气氛在村镇中躲藏的他们中持续了十数日后,花层楼终于不顾他人的劝阻,当众指着他的鼻子喝问道:大师兄,你也该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了吧!你跟地魔门的大小姐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否是地魔门埋伏在天玄门的卧底?胡闹,四师妹,地魔门如此明显的挑拨竟都看不出来吗?所以能命令那风仙只因我曾听露水说过如何操控无意识妖仙之体的秘法而已。

兰帝说得正气凛然,言语中隐忍着对她无理取闹生出的愤怒。

他早已想过了,这种时候倘若继续沉默,不平复众人情绪和猜忌的话,将来就算活着回到了天玄门,也必然难逃审判。

好!那大师兄你当时为何要放走那魔女?以她当时伤势,明明可将她控制再手,以之作为要挟保得平安离开不说,更有可能在同门接应下把她生擒回去,难道师兄竟想不到?这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徐离焰雨此刻也紧紧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兰帝勃然大怒的抬手拍碎了石桌,喝道:四师妹,你这么多年的大忘情之道修了去哪里?后者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喝斥,一时愣住。

他继续道:我们此行所为何事?为消灭刺杀地魔门剑帝而来,苍生万灵之事自由天地因果循环,自然规律变化。

以我等个人之力去改变和干涉天地自然发展本已不妥,然剑帝之存危机众生,其行逆转天地自然变数,无论死于谁手皆属顺应因果循环,是故我等来亦不算违背自然因果规律。

而那魔尊,且不说初时我不知她真实身份,即便是知道同样会将她放了。

本门大忘情之道既不扬善亦不抑恶,正邪之存自有其天理定数,当生则生,当灭则灭。

不以喜恶逆因果,不以生灭涉循环,此是谓大忘情之道也。

我等既已完成此行之任务,其它之事已于本门无关,若刺杀剑帝之报应是我等之灭亡此地,那也只是顺应了天地因果而已,死亦应当。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也让在场诸人都记起一直被忘却的事情,他是忘情门弟子,花自在也是,花层楼,独孤照也都是。

他们的所言所行严格遵循忘情门的大忘情之道是绝对没有什么可值得旁人指责的,就如同无情门贯彻恶即灭,情需控一般的道理,又如同北冥门所奉行的扬善焚恶,执大义大善而不涉天地因果一般。

花层楼一时间有些失措,当真想起过往太上师尊的教诲了,想起自从到了忘情山后太上真尊由于闭关之故,她已经把大忘情之道的心性修炼放下太久,过多跟同门师弟妹的相处,早已把这些不知不觉的忘了,丢了。

她心里,第一次对这个被唤作外来人的大师兄有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兰帝摇头叹息道:四师妹,枉你自幼跟随师尊。

忘情门弟子却不尊大忘情之道,我问你,天玄仙境又何必分出领导世俗无数仙派的九仙门?又何必分什么无情门,忘情门,北冥门?何不干脆全叫作天玄门呢?所以有划分,皆因这是天地因果之所需,身为玄门弟子,所以抉择自身所立门派,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标记,而是选择自身所投身的天地因果至理。

花层楼真正被他的话触动了,一时间却还无法完全消化,不禁反省思索着过往在惩处之地时随太上真尊所修习的大忘情道法种种内容。

徐离焰雨愣了半晌,突然开口道:师兄,大恶明明就在眼前,垂手就可消灭,全偏因所谓不可干涉天地因果之规律而放其继续为恶天下,此等行为怎能不算纵恶?兰帝这些日子埋头苦思,早已做足了功课,哪里害怕她出言辩驳,当即微微一笑道:徐离师妹此言差矣。

师妹既非忘情门弟子,师兄自不该以本门忘情之道与师妹探讨问题,就以北冥门所奉行的大义大善来看待此事吧。

请问师妹,善之所为何?小善助人,大善育人。

他高声喝彩道:好!师妹所言不错,助人所以只能称为小善,因其所助有限,而育人则不然。

地魔门邪人之所以邪恶,因其之因一己之私欲,而往往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

当日之事若让师妹抉择,是否会如花师妹方才所说那般而为?徐离焰雨没有过多考虑,答道:不错。

既能除大恶又能护众同门平安,理当为之。

若如此,何为善?又与邪门何异?因私欲而不择手段,不择所行,这等行径本身是作为玄门中人所该为么?兰帝说着,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凝重,目光紧紧逼视着她。

后者一时错愕,却又道:那怎相同?我们是为除恶。

兰帝哈哈大笑道:怎不相同?在地魔门邪魔眼里,他们所为也是理所当然,为生存之所需而已。

所以,徐离师妹,真正的大善岂能与邪门无异?即便是除恶,道亦该为先,不可为则绝不可为,因大善为育人而非助人,因心怀助人之心而不择手段,试问如何育人?岂非告诉天下奉行大善之道者,只要是为除恶,哪怕用着与邪魔无异的手段亦属应当么?这……徐离焰雨有些语塞,不待整理好思绪再度反击,他已又道:行大善者,本当舍身,若为大善之故,即便牺牲自我亦当无需犹豫,然否?师兄所言不差。

她接话道。

而大善非助人乃是育人。

是故,若你之死能告知无数人大善之应当行,即使为此舍身,你亦是死得其所。

岂能因为形势,因为眼前之利欲希望而违背大善之道?劫持她,你告诉世人为善就能不择手段;放过她,你告诉世人,为善亦有善道,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做出如邪魔般的卑鄙之事。

是故,徐离师妹,你若当时认为应当不顾一切的将魔尊杀死,那是应当,若想着劫持以保平安,之想之行已非为善而是为欲了啊……徐离焰雨默然无语,半晌,却道:但无论如何,师兄却也不当将她放走啊。

即便是杀了她也好。

兰帝叹息道:师妹,这便是北冥门大善大义之道于本门大忘情之道言行抉择的差异不同处啊。

对师妹而言这事尽管遗憾可惜,但对本门而言,却是理当如此。

此行之主导既交由了作为忘情门弟子的我身上,这结果从一开始便已注定了如此,奈何!他说罢,自顾摇着头踱步回了自个房间。

留下一干心头百般滋味的众人,他的话好似真有道理,但却又实在严重违背眼前形势。

但的确遵行了门派所修之道。

是否我们的心真的已太过世俗功利而忘记为仙根本之道?还是师兄他所想所行太超然的让人难以理解?久久之后,徐离焰雨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的开口道。

这问题,一时间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无情真尊喝罢了茶水,起身离去时,她才语气淡然的开口道:玄门仙境既为世俗众仙派之引领,倘若怀着一颗与世俗无异的心,何以为仙,何以为仙中之尊?言罢,飘然离去。

客栈房内,独孤照笑弯腰着道:兰帝,我今天才知道你还真能掰,说的一板一眼的,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看你过去老不说话,还以为你当真不善言辞呢。

兰帝正色道:这可就真是误会我了。

如果真只为解释之故,我只需明说是失魂咒影响就行了,岂不更简单干脆?只是依云那女人的行为,让我这几天想起许多事情而已,也想起当初在悔过宫中的岁月。

他说着,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在回忆,半晌后才又继续道:自从离开后,我总觉得仙境内反不如悔过宫里来的清静,过去一直觉得是环境和人所致。

但她的我行我素以及变幻莫测却让我想起更多,她拥有一颗十分坚定而自我的心,看似无情无义,却很值得我深思。

她身为地魔门至尊,许多事情本不该不能做,她却偏偏都做了,倘若环境和人决定一个人所行不可能改变,她为何却能做到?照没有再笑他,已经相信了他的认真。

他思索片刻后又道:她可以,为何我不行?她所承受和面对的环境压力影响肯定不是我所能比吧?是故,我又想起师尊,他当年面对天下给予的不可想象的可怕压力,却仍旧贯彻着所行,直至最后一刻才拿起忘情剑,斩杀剑帝。

即便因此之故至今成为他被人指责的理由,他仍旧做了。

从世俗角度来看,师尊的行为是何等愚蠢和无谓?但师尊他老人家本就不是世俗一般人,他是玄门第一尊,你说,因为他是玄门第一尊是故才有这等心性,还是因他有这等心性故才成为玄门第一尊?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照却仍旧回答道:当然是有其修为方有其声名。

兰帝点头道:不错。

如果玄门仙境弟子拥有的心竟和世俗中人一般无二,玄门仙境存在的意义何在?何必还分什么仙境和世俗了呢?所以,我才认识到,很多的烦恼根本不是环境给予我的,而是我自己带来的,只因我本身只有一颗世俗的心。

是故我怀疑师尊所为,怀疑环境施加给我的危难,我怀疑明天,抱怨昨天,烦恼今日。

我不想当大师兄,偏当了;我不想娶天玄韵,偏娶了。

因我的心太世俗,如同那悔过宫中的牢房,被迷雾环绕,看不见前方,不知道意义。

在里面我觉得他们悔过不是在悔过,只是麻木等待着离开那刻的到来。

可这些日子的我却又做着一样的事情,麻木的想尽办法的存在下去,等待那不可能到来的转折。

而我却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因我抛弃了自己,我既本欲拜入忘情,就不当放下大忘情之道,我既名兰帝,就不当舍弃自我存在之心。

他说了这般多,照却只问了一句,有些大惊失色。

返回天玄门后,你就打算让他们如实禀报发生的一切?就这么面对天玄门守望宫的审判?兰帝微笑道: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说。

每个天玄门弟子都该有所入仙门的仙道,不成仙,何成仙道,不成仙,何成仙法。

我既有大忘情之道,为何要忧?可笑……照半提醒半警告的道:你只否你将可能因此被判入悔过宫几百甚至千年?他失笑道:无道枉活万年不长,有道能活一日不短。

就算现在再来一次,我还会放她,我愿,我行。

照闻言绝望呻吟道:我真不知道你是疯了,还是当真得道了。

她才说罢,就又隐没了身形。

面若寒霜的天玄韵,单手按着剑柄,踱步而入,紧紧逼视着他道:我从来不曾追问过你以前的事情,但我今天非问不可,你跟那女魔头到底是什么关系?露水和那风仙到底有什么联系?失魂咒是否根本就是个谎言?你当初最终娶我是否因为不得不娶,因为我是天玄韵?不要对我说谎,我已从花自在那里问了所有详细经过,也不要告诉我你这般对待那女魔头又是因为失魂咒的关系,失魂咒从不会让一个人对三个女人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