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残阳兰帝对天玄韵一连串的问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下同时又觉得好笑。
其实他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他都无法拿准,但天玄韵过去总爱说‘我知道你这人就这样,所以我相信你。
’其实那时候,他非常想问一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但他没有问,现在他认为当初或许应该追问,他的沉默让她以为他却是就是那样,但其实根本不是,于是离开了天玄仙境后他种种和她以为的那种人完全不同的言行举止,让她过往的信任支离破碎。
她赋予了他一个值得信任的形象,他亲手把这形象打碎。
你心里怎么想?他反问,她执意道:我要你回答!他想了想,反问道:你相信宿命轮回是吗?她有些诧异,却仍旧点头肯定。
风仙是露水的妖仙本体,故遵我所命。
而地魔门的依云,嗯,前世是我的妻子,风仙乃我前世赠予。
当初我放过她的理由,是因为我前世所养的一只灵兽,我可以活到现在也是它的缘故。
至于现在放过她的理由,刚才已经说过,我本是忘情门弟子。
天玄韵的面色有些惨白,眸子覆上了悲伤的颜色,许久没有作声,好一阵后,才开口道:其实我知道,我在梦里见过她。
你还没有回答娶我的原因。
这无关紧要,已经娶你了。
兰帝心里想着她的话,变相肯定了依云和他的前世,他有些难以想象,前世的他怎会娶这样两个女人为妻子呢?就像依云说的那般,他很不明白,她们两个怎么会愿意嫁他。
天玄韵异常的坚持,情绪被压抑的激烈。
我必须知道。
好吧。
那时候,在必须娶你和花层楼之间,我更愿意选择你。
天玄韵面色变得有些更难看,逼近迫问道:你是不是心里想着那女魔头?你是不是,很想娶她为妻?没有。
你怎会这么想?他有些诧异于她的猜测,天玄韵凄然一笑道:我只是你有名无实的妻子,你说,我该不该这么想?初和你成婚时,父帝总是特别关心和你相处的问题。
曾经几度侧面借堂姐她们的嘴询问我和你是否同房过,那时候我很不明白父帝怎能这般关心这种问题!现在我懂了,父帝一定是知道那女魔头的事。
兰帝有些诧异,没想到还发生过这种事情,想来她一定是谎称一切都很好,否则,比斗会时天玄大帝怎会如此轻易放过生死轮回心决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只好说失魂咒并非编造的事情,确实如此。
天玄韵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对他的话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两人沉默相对半晌,她突然冷声来了句若让我遇上那圣魔仙,必定将她杀了!愿她来世轮回别再是地魔门妖人吧。
兰帝脑海中当即幻想着天玄韵手中仙剑洞穿圣魔仙胸膛,而后她被强劲的天玄剑舞剑气轰成粉碎的场面。
这么想着,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难以接受那圣魔仙的死亡消逝,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玄门仙人要出手杀魔门邪魔,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他没有道理阻止。
他相信当真有这样的时候,他也不会出手阻止。
虽然难以接受,却不是无法接受。
这般想着,他突然自问起来,当初为何出手阻止花自在呢?仅仅是因为不容他对指令存在不该有的不遵么?他没有多想,事实上也未必能想出答案。
天玄韵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不知何故。
她正要开口打破房间内的沉默气氛时,房内一阵能量剧烈波动的同时,现出独孤照的身影。
天玄韵当即闭上了嘴,心里始终无法坦然接受照的这种行径,毕竟,这种属于兰帝的习惯及感受很难轻易的复制到她身上。
但她却也早已不因此说什么抱怨和不满的话了,尽管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忍不住猜测他和照是否本有私情,但后来照猜到她心思,揭开了面巾下的神秘后,她才终于不怎么猜忌了。
他没有理由会跟一个面容毁灭的女人有私情吧?两人都知道,必定有什么不容忽视的事情发生,否则照不会现身,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现身。
村外东南四十里方向,大批邪门高手正在追赶轩辕和非语。
等韵通知其它人后你为他们带路,我先过去。
说罢,兰帝闪身传出窗口,化影飞离。
这些日子来,地魔门对玄门此次参与刺杀剑帝行动的人清查的十分厉害,展开的报复可谓疯狂,就在那冒牌剑帝从此消失的第二天,此次参与行动负责辅助接应的世俗各仙派众人已有百三十七惨死,六十五个被生擒。
原本按计划负责潜往地魔宫的刺杀大队,有三个团队全军覆没,其它不是龟缩着藏身,就是正在逃避追杀,原本计划的撤退行动根本无法圆满展开。
地魔门的反应太激烈太疯狂,所谓的身份隐藏作用几乎已经没有了,不熟悉地魔门状况的玄门中人一旦露出丝毫马脚,必定难逃厄运。
只是,兰帝没想到轩辕那组竟也会遭遇这种事情,想来该是他队伍中其它几人露出了破绽,否则不该如此。
从他一路朝他们所在奔逃可知,他们遭遇到的追杀压力非常大,让他本身的隐匿和伪装本事完全无法发挥不说,更没有能力对抗这种压力,才迫不得已的靠近希望得到他们的救助。
当他赶到时,杀气弥漫的密林中人影重重,约莫有近五十人,除却非语的气息外,全然没有察觉轩辕的存在。
他锁定着非语的气息动向一路追上,轻易绕过一干追赶的邪门妖魔。
直至上了宽敞大道,才终于见着视野尽头出那个瘦弱的身影。
她受了伤,非常严重的伤势。
兰帝正待追近,猛然察觉她前方还有一个气息,当即闪没入林中,借助树木的遮挡快速闪移前进。
非语沉重的脚步逐渐停下,本打算穿过大道过崖进入另一片地形更复杂的林地,此刻却知道没有机会了。
面前道路上,一个一袭黑裙的女子双手轻放身侧,头上的黑色帽子,将她面容遮挡大半,让人连她眼神都难以看清。
这装扮,很多人都知道,而她和轩辕不久前就曾跟她交过手——地魔门七小姐依稀。
逃累了吧?依稀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带着无限真诚的关怀。
轩辕没能引开你。
非语的声音里没有透着面对死神降临的惊慌和恐惧,反倒有着一种迎接解脱似的欢欣。
依稀的脸庞昂起,白皙的肌肤表层能量妖异的流动着,透着鬼魅。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被魔神决所伤,还能冲出重围。
还好我留下了。
她声音沉静的说着,顿了顿,展颜笑了,脸庞现出清晰的小酒窝,又道:既然他如此关心你,我又何必急于现拿下他呢?生擒了你,他似乎只有举手投降一途。
他不会。
你想错了,你既然不再他必能逃脱。
非语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替轩辕担心的很,依稀身旁的高手太多,其中更有数人飞行奔移速度奇快无比,除非将那几人击杀,否则根本不可能摆脱被追杀的局面。
更为眼前这女人的心计胆寒,轩辕为让她成功现脱逃去寻求救援,两个时辰的追逃中频频刺激着面前这女人的自尊心,激起她的怒气,如今来看,路上她的反应全是装的。
你何必多此一举,即使我跟轩辕不分道,要不了多久你们一样能把我们击杀。
依稀笑的更开心了,温言道:你已经无法隐瞒了。
他会决定引开主力追兵,也就意味着在着附近必然有你们的人藏匿。
非语终于明白,她的所为只是为了让战果更丰硕而已。
那你失败了。
非语不由庆幸,此刻没能连累到师尊等人,距离她们藏身的村镇尚远,此刻必然没有察觉。
你的脑袋真不灵光,比你男人差远了。
如果你们的支援并没有察知你们的存在,我又怎会此刻现身拦截你?非语淡淡道:你休想拿我做为要挟,我虽然打不过你,但自信能在你受伤自杀。
依稀不以为然着道:只要能保住你尸体不毁就够了,死活倒无所谓。
你男人那么紧张你,当然也不会愿意看到你的尸身被脱光遭人侮辱。
非语哪里想到如此邪恶无耻的事情会从面前这个看似文雅且漂亮的女人嘴里说出,甚至根本不曾有过这种念头,心下的吃惊无以言表,心神震动的同时,面前的依稀化影扑出。
一枚银梭,比她身形更快的飞射而出。
藏身道路一侧林中树后的兰帝早已起疑,似乎他的行动早已被依稀察觉,她的此刻根本是为算计他而为,但眼见她出手,却根本无从选择的被迫拔剑飞身扑出。
扑出的同时,他已知道当真被算计了。
银梭的速度并不非常快,那很不合理,但却偏偏足以让非语闪避不及,只有他手中的剑能替她挡开,而依稀本身却并没有朝非语扑近,而是凌空改变身形,旋身扬手又射出一枚银梭。
这一枚,速度奇快无比。
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后,思维根本来不及去作出反应,这种时候,倘若本身不具备接近或者是同等的速度,即使那瞬间明知道它指哪里,却偏偏不可能躲开。
凭借的完全是本身具备的反应和动作速度,依稀的银梭快如兰帝的剑。
救非语他则无法避免的来不及改变位置躲避第二枚袭来的银梭,二择一,事实上只存在一个选择。
用受伤的代价,救下非语,这从开始就已被注定。
飞至非语面门的银梭被脱手旋飞的血冷吟卸挡了开去,兰帝凌空的加速下坠换来左肩被银梭洞穿的结果,飞溅的鲜血,如身在半空依稀那帽下飞扬的黑发一般,惹人注目。
她却没有继续追击,虚浮于半空,抬手轻轻将帽沿推高些许。
旋转的血冷吟回到兰帝指间,地魔宫独有的魔神心决制造的腐蚀真气,让他左胸左臂都出现轻微麻痹酸痒等感觉。
非语受到这种创伤,竟然还能冲出重围,却是让人惊讶。
他不由这么想着。
大姐夫,大姐并不想杀你,但是却没说不许我将你生擒留下。
兰帝有些诧异的反问道:你知道?依稀又笑了,语气中满是哀伤的道:大姐夫,当年你误将我当成了大姐,在黑暗中夺了我清白,重生之后的你竟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你真该死!说着,一脸愤恨的突然扬手摔出两枚银梭,银光如月,寒如霜,快如光。
兰帝哪里上她当,这种伎俩自幼在堕落城早熟识了,心知她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心神没有产生丝毫颤动和分心。
倘若换了别的玄门弟子,怕难免为她的话和情绪表情变化而怀疑言语的真实,面对她的银梭,瞬间的走神,足以丧命!第二节 深藏不露银梭被旋飞的血冷吟卸挡至两侧偏飞开了去,巨大的冲撞劲道却也让血冷吟借不着足够的力量,反向飞转回来。
兰帝诧异道:生死轮回?说话间,身形急速扑出,连绵破天剑气,化光朝她射上。
只见她面含微笑,身形如棉絮般朝后快速飘飞,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掌使着卸引之决轻松将连绵射近的剑气引往一旁,嘴里却道:是呀,大姐夫,你忘记当时你心下歉疚故将此心法传授给我的事情了吗?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从没有怪过,恨过你,只盼望你能记得我,只盼望还能再见着你……兰帝的追击未能如愿,依稀的身法极快,始终成功的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并逐渐朝身后树林下降,他听着她编造的谎言,突然心道不妙,还不及开口说话,只见林中杀气暴增,一条残像光影急速扑出,直取依稀后背。
‘完了,这女人是说给天玄韵听的。
’眼见凭空刺出的雪亮剑光就要穿透她的后背时,依稀身形诡异的一扭,剑光顺其贴身衣裙穿将过去,而后凝住,现出天玄韵的身影,她手中的剑,被依稀以两指紧紧夹住而无法动弹。
心怀嫉恨,剑无神。
说话间,一股黑色能量剧烈波动过后,天玄韵那具假体不由自主的被黑色能量吸将过去,与之同时,一片长短不一的寒光以前后夹击之势朝她罩落。
寒光方起既逝,两枚银梭后发而至,速度更快的先一步分别轰穿照和天玄韵的胸口,强大能量冲撞下,让两人体内连绵发出爆鸣声,双双被炸飞了开去。
太慢了……依稀含笑说着刺激两人的话,身形维持着快速后飘的去势,一切仅发生在瞬间,却足以让兰帝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仍旧不足以施展连绵近身缠斗。
破天剑气二度释放,速度变的更快,更密集,务求阻住她的去势和动作,迫使她不能继续对两人追击下杀手。
经历方才瞬间交手之故,依稀已然慢上一线,此刻为应付连绵不绝的破天剑气,退势不由受了影响,眼见两人间的距离在穿越几十丈的林地过程中不断拉近。
她突然笑了。
与之同时,凭空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姿态万千的,美若圣仙。
兰帝狠不得把此刻插手的人活活掐死,这念头却只一瞬,他清楚,至今为止,全都在依稀的算计之中。
花层楼藏身附近,早已蓄势待发,她的出手却偏偏成为阻挡他追击的屏障。
于敌对阵,人多未必就是好事,倘若默契不够,人多反而是坏事。
他早知道这道理,但今天却是第一趟真切的体会到。
他无法传入花层楼制造的幻影能量场内,也不敢隔空以破天飞剑气出手攻击,那只会造成在依稀蓄意而为下,恰巧轰中花层楼真身所在的那个幻影局面。
花自在似乎跟花层楼有着配合默契和战术部署,此刻十分迅速的从她蓄意留下的瞬间幻影通道中冲将进去。
但兰帝一点都不看好他们的配合,过分大的速度差距,依稀使的又是暗器,两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无情真尊和徐离焰雨正忙着抢救频死的天玄韵和照,仙体遭遇这种程度的打击也并不会立即死亡,但前提是有合适的灵药和真气及时的救助以愈合她们受创的躯体。
兰帝干脆不追了,环绕花层楼制造的万千幻像外围,不断的无规律移闪,让依稀无法判断出他下一刻停留的方向。
她算计的最所有环节都成立了,花层楼和花自在必然遭遇致命打击,无情真尊和徐离焰雨无暇分神,她可轻易出手成功袭击。
关键问题在于,她如何控制住形势在众人都被她击倒前一直避免被他近身缠上而已了。
万千幻像骤然尽数消逝,闷哼爆鸣声响中,花层楼和花自在两人胸口被洞穿的身躯分朝两个方向疾射,兰帝毫不犹豫的朝依稀飞身攻上,依稀没有丝毫犹豫和停留,全速朝飞起逃逸,堪堪避过他连绵三剑。
并笑道:大姐夫还是勇如当年,小妹哪里忍心对你下杀手呢?再说当真杀伤了大姐夫,回去还不得被大姐恨死么?姐夫再见,不必送了……身影,在空中已成了一颗极小的黑点,而后彻底消失的让人看不见。
兰帝无言以对,头一次碰上如此厉害的对手。
将众人打成这般惨样后安然逃逸,还不忘挑拨设计,引发众人对他的猜忌和怀疑。
事实上,若没有天玄韵他们的参与,依稀根本不可能创造这种战果,然而他却无从抱怨。
不由自主的,他突然在想,依稀心计和身手已是这般厉害,依云当初真若要算计他,完全有机会让他面对不可挽回的被玄门抛弃局面,她为何没有这么做?她制造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为的是什么?他边自想着,边将被银梭气劲冲撞的陷入昏迷的非语抱将过来,查看问过众人伤势情况后,弄醒非语问明了轩辕逃跑的方向后,当下不敢作丝毫停留的离开了。
一来他此刻必须监视预防依稀去而复返召集帮手的可能;二来轩辕小帝他也不得不救。
临走时,非语叮嘱道:你要小心,圣魔仙前不久曾经路过这里,本在闭关,因剑帝丧命之故,如今在地魔宫魔卫保护下准备前往地魔宫陪伴安慰地魔门魔尊大小姐,我们就是这样才遭遇到七小姐的,切勿被她们碰上,除却轩辕引开的三魔卫外,尚有四个随行保护。
天玄韵又急又气的看着他身影消逝,却全无办法,此刻的她根本不可能随行,听到花层楼几乎灰心丧气的自语,她又想起方才的交战,不由颓然无语。
我们算什么玄门佼佼者,四个出手从那女魔头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兰帝反复搜索周遭大片区域半晌,确认无情真尊和徐离焰雨已带这五个伤号离开后,这才动身去追赶轩辕,那方向也既是依稀离开时飞往的方向。
她将这里叫给手下,自己却赶着去对付轩辕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想起当初梅若和她父母被伏击的时候,那时候她根本不懂生死轮回,事隔这么多年,是依云传授的么?没有理由的,哪怕明明对地魔宫内部情况不熟悉,他却觉得,依云不可能教她。
一个模糊的猜疑念头,逐渐浮现脑海。
地魔门,依稀,雷,鬼邪……但此刻心系轩辕安危,他哪里还能分神多想。
意念中清晰感应到远处的一个个活动的能量体,随着他的接近感应的数量变得更多,但偏偏却没有轩辕小帝和依稀的。
这让他仍旧担忧,却又宽心,那说明轩辕成功摆脱了追击的大队人马,仍旧还活着。
只是,还能撑多久却难说了,轩辕实力虽然不弱,但跟依稀比起来,却完全不再一个档次。
如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哪怕出手之后的威力有多强大,也没有展现和发挥的可能。
他带着担忧,在连绵起伏的荒野林地来往穿梭游走近两个时辰,才终于察觉到两人那微弱的能量波动,心中不由惊讶,从能量波动状态来看,仿佛两人经历过十分惨烈的战斗,但那又怎可能呢?兰帝边朝两人所在接近,边注意着周遭大片毁坏的林地,以及被能量冲击导致塌陷的山地,那干黄枯裂的新土痕迹,无声诉说着片刻前战斗的惨烈以及无辜遭遇的悲惨浩劫心情。
越看,他越惊讶,从周遭的痕迹中,他几乎不由自主的能联想到其中交战最凶险的那些景象。
脑海中,无数疑问浮起,只能加快脚步尽快寻着两人,才可能解释了。
轩辕在溪水旁,正清洗处理着身上大小几十处的伤口,见到他来,神色却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这里独处游玩而不是刚与人凶狠激斗过。
他身旁,有处被黑暗笼罩的洞穴,洞穴不是天然形成,一旁的土石以及那新土的痕迹,都表明是人力所为,看轩辕身上沾的不少泥污,甚至可推断这洞穴根本是在片刻前才开出来的。
里头透出依稀的能量气息,十分微弱,黑暗的笼罩阻挡下,让兰帝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你打败了她?这是明知故问,周围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能量波动。
废话,难道你认为她会把自己打伤吗?轩辕小帝笑骂开口说道,眸子中写满笑意,更里头,却藏着莫名哀伤。
你太让我吃惊了。
兰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轩辕小帝深藏不露到这种程度,他竟然在被追上的形势下,成功引开依稀并独立将之击败。
这足以轰动玄魔两门了。
依稀是浩劫后地魔门公认的第一高手,当然,是在依云回归地魔门之前。
十年鬼门关不是白呆的啊,当年就是为了报仇,就是为了杀死那次毁我和非语故乡村庄的领头人依稀才去的鬼门关。
虽然里头许多冥法我都看不起,但是有套心决却非常厉害,让人肉身变化为如鬼灵的虚体,没有了肌体的限制,得以更轻易的提升移动和攻击速度,我很喜欢,所以唯独学它异常用功。
轩辕小帝的声音很平静,眸子一直在笑,大仇终于得报,这似乎本就值得高兴。
只是,兰帝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果然,他又笑着问道:我知道几乎不可能,但是仍旧想跟你求个人情。
想要放过她?是的。
他回答的很平静。
为什么?可以不说吗?兰帝笑了,摊手道:当然可以……话尚未说完,洞穴内传说依稀那十分冷淡的声音道:姐夫当然不会杀我。
轩辕的脸当即沉下,转头重洞穴方向冷声道:你什么意思?再挑拨么?洞穴内,无声。
兰帝轻手拍了拍轩辕赤裸着的肩头,开口道:你不回答我也知道原因了,虽然感到不可思议。
我去外面等你,回去后就说你自己逃脱的。
说罢,转身欲走,却又停下,笑着开口道:她不是在挑拨,而是想帮你,怕你因为承这个人情日后受我左右,故想让你有办法同样能钳制我。
说罢,才又举步走了,仍旧无法释怀的摇头自语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轩辕苦笑着,注视他离去。
第三节 分道兰帝并没有等太久,轩辕很快就来了,两人决口不提方才的事情,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一般,十分默契的将心思放在赶返集合上。
那村镇是不能继续呆了的,这很难办。
地魔门进来本就不容易,那是逍遥黑心作了许多工作才创造的条件和机会,即便有人察觉他们了,也会有预先在他们途径城镇无意中流传的相应消息去让人猜疑,故而绝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如今却不然,邪门妖魔的心思都放在了搜索他们这批人身上,原本在城镇作接应辅助工作的人也无法再及时有效的散布出合理的传闻和消息让人自发视为理所当然。
更何况,与玄门接壤的那些地区全都被开启了结界壁,如合法身份的人根本无法通过审核进入中立城。
他们这一伙人在原本藏身的城镇原本是属于理所当然就在那里的人之一,倘若在无接应的条件下转移,那必将成为不应当出现的引人注意的特别群体。
有打算吗?轩辕突然没头没脑的这么问道,但兰帝知道他问的是关于众人日后的生存问题。
并不是太大的麻烦。
轩辕似已猜到他的打算,反问道:屠杀邪门妖魔商贾宅院,制造死里逃生的合理情况以之解释出身?这确实他所想的方式,烧杀某个商贾宅院,活口不留,而他们的人则从中幸运的‘死里逃生’出来,这类商贾宅院圈养的下人极多,大多出身乡野或是自幼便是孤儿,身世来历查无可查,即使身怀高明修为也不足为奇,商贾身边总会圈养些伸手高明的人,或是用于特殊时候的利益竞争,或是用以自保。
不错,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我们人太多了。
兰帝确实想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这么一大伙人,总不可能说全是从乡野间潜修出来的吧?怕只能让三岁孩童相信。
轩辕点头道:这办法确实直接有效,不过她们恐怕做不出来,只是妖魔邪人还好说,但更多的却是无辜平民和孩童。
无妨,寻个恰巧的时机,恰好在我们躲避在某地的时候,突然那里发生惨案,于是我们灵机一动的借机冒充幸运生还者。
轩辕闻言意味深长的开口问道:这么说你打算亲自下手?是。
我已曝光,因为圣魔仙的事情画像被广为流传开了,若与你们同行,必招致覆灭。
轩辕笑道:也是,恐怕现在不少邪魔都知道调戏圣魔仙的就是玄门此次行刺剑帝的人之一了。
如此一来我们倒该没什么大问题,反倒是你,怎么办?我已有打算,自信能在这里生存下去直到离开。
就在这里分开吧,这册子中记载了我前些时候察探选定的下手商贾,你一定要安排好路线,勿要引起她们疑心。
轩辕也不多言,接过后微笑道:这一别恐怕数年都见不着面了,希望都能活着在玄门再见。
兰帝知道,这一别却是数年的事情。
他们有了在城市中合理的身世后,仍旧不可能离开,必须安心的在那里居住些时日,过程中不过份展露锋芒的逐渐在当地拥有名气,之后才能如同许多其它逐渐成名冒头的邪门高手一般,理所当然的离开哪里,往别处去,渐渐踏入中立城范围,而后活着回去。
当他们的出身变得合理,也就理所当然的能存在与那城市,当逐渐如其它邪门高手般逐渐成名,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邪门众人的一份子,再不会有人去怀疑他们的真是出身。
兰帝扬了扬手,无声的告别离去,两人分朝两个方向,各自离开。
他乘着夜色到达了商业城镇,无悔镇,订了间客栈后就闭门再不出去,装成个爱好字画的雅人,杜绝了客栈里不可避免将会碰面的掌柜,小二等人的怀疑。
开始思索不日后对此镇商贾下手的诸般细节,同时拿着悬赏他的画像对着镜子练习着表情变化。
如果依云有心留下他,无论如何隐藏都是多余,如果她没有这打算,调戏圣魔仙的事情反倒能成为他最好的身世依凭。
即使那日曾护送依云的那些见过他的人,也未必会认定画像中的人和他为同一人。
玄门弟子绝不可能作出这种事情,作这种事情的没有道理是玄门仙境的弟子。
他是兰帝的弟弟,他想了想,干脆就叫兰道。
因其性情我行我素又受不得玄门诸般规则之故自幼在乡野修炼,艺成后不满生活方式,仗剑外出闯荡,为人贪财好色,对天玄门嗤之以鼻,信奉和喜好地魔门的自由之风。
当然,这番说辞的成立必须伴随能成功面对初时必然遭遇到的重重危机,一旦抗过了,凭他对地魔门中人的了解,必然能寻着那些相信他且愿与他结交的人,逐渐的这编排的身世就能从假成真。
如果抗不过,唯死而已。
至于他为轩辕非语等人设计的身世,挑选的对象其实经过深思熟虑,那商贾在这里是有名的恶贯满盈,宅院内淫乱荒唐无度,其实作为需要而言,根本不是最合适的,但考虑到天玄韵等人万一知道真相后的心里压力,故才选了它。
其实就他本身而言,当真并不太介意,哪家因此遭遇了横祸,只能说那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命运,在特殊的时候遇到特殊的他们,又遇到会这么想和这么作的他,更被不幸的挑选成了目标。
所谓命运,即是诸般客观因素巧合的碰撞交集在一起而导致不得不发生的事件。
再该死的地方都有不该死的人,他并没有不忍。
他们要活下去,只能牺牲无关的旁人,如同世俗众人要生存,只能剥夺生灵生命作为食物一般的道理。
他不知道是地魔门的环境勾起他自幼在堕落城成长而拥有的那颗视邪恶为理所当然的心,还是他本就如此,只是过去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为天玄门的环境所压制。
总之,他发觉他已经逐渐真将天玄门的诸般规矩忘却。
每日夜间,他总悄悄外出查看是否有轩辕留下的暗记,七日过去,仍旧未见。
不由开始担心起来,却非担忧他们的安危,而是担忧他等不下去,身上的钱财本就不由他管,连续住了七日,身上财务已所剩不多。
好在到第九日时,终于在镇门外不远处见到轩辕留下的暗记,表示他们已到达,且已成功潜入那商贾宅院内隐匿。
他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是夜,黑云蔽空,星月无光,符合极了少杀抢掠作恶时的天候。
兰帝弄乱了长发,改变了肤色,着一身地魔门制式的黑色及跟长外袍,腰间挂了柄平平武器的七尺魔剑,乘着夜色朝目标宅院赶赴。
到达后,仔细把握着诺大宅院中各角落人员分布的情况和位置后,悄无声息的朝主居潜入。
其实他根本对宅院内部的详细情况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是,最近这宅院的主人有病在身,故一直在家修养。
一则没有情报来源;二则也认为没有必要,如果对付这么个恶霸商贾都还要费尽力气,日后也不必想要用编排的身份在地魔门生存了。
在宅院外布置罢了大范围吸魂阵法后,一路穿行接近,全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不时夜巡的家丁不过是些世俗武夫,哪里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即便是这里的护卫高手,也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待得靠近主居后,耳中却听见里头的声响,更察觉到为数五个人的气息,其中一个十分微弱,想来该是那病中的商贾。
心下不由诧异,看来这里头当真荒淫的可以,病成这般模样了,这等深夜不睡觉竟还让人在他房中表演这种‘特别节目’。
只听声响,兰帝就已知道内中的状况,这种事情过去在堕落城听的太多,见的也不少,毫不希奇。
冲入,制住房内五人,轻松无比,出乎意料的,竟没有如照那般的隐匿高手在暗中保护,这让原本打算直接发动阵法放把火就此离开的打算没有急于施行的必要。
待得五人受惊情绪都稳定下来了后,他才解开了他们哑穴,简单问了口供。
原来同时玩弄那女人身体的三人,就是那病榻上商贾的贴身护卫,其中一人却是隐匿方面的好手,可惜形势却让他没了一展所长的机会。
那女人是商贾最宠幸的妾侍,此刻无法动弹的就那么赤裸身体趴在地上,兰帝将她翻了个身,仔细打量欣赏了片刻,点头称赞那商贾眼光不错。
英雄,你要是求财尽管说个数,若是求色,尽管开口,哪怕是无悔楼的头牌也能马上请过来服侍。
那病怏怏的肥胖家伙,见他如此有兴致的打量床榻旁地上的那具肉体,当即生出希望的开口说道。
他觉得挺有意思,此刻反正不急,顿时又起了戏耍之心,故作认真的思索片刻后,笑道:好办,把你全部财产都交出来,连代这宅院和里头的漂亮女人。
那肥胖的家伙顿时色变,软语道:英雄,您就发发慈悲吧。
显然,他颇镇定,听出来这话根本是玩笑,因为根本不可能连带宅院一并给了他。
兰帝却故作严肃开口道:你当我说笑?我很认真,只要让你服下本少爷祖上秘传的慢性毒药,还怕你明日不乖乖陪我去办理移交转让的合法手续?那胖子察言观色半晌,听他这话像是真有此意,神态当即一变,语气有些冷淡的道:那恐怕英雄会一无所得,平白遭镇长通缉追捕,在下财物全换了便于收藏的珠宝,收藏之地再无旁人知晓。
兰帝不以为然,反倒来了兴趣反问道:这么说,你是宁死不从了?看不出来你还如此有骨气。
那胖子语气严肃认真的道:英雄,在下病成这样就因为纵色过度之故,明知会有如此下场却仍旧一度放纵,你说,在我看来是命重要还是色重要?兰帝不由觉得好笑,这人当真算是嗜色如命,难怪会态度大转,如果真让他一无所有,他日后哪里还可能继续过这种逍遥生活,宁可死了去更好了。
他正打算换个方式继续耍那胖子玩时,那躺倒在地上的赤裸女人突然说话了。
第四节 邪魔歪道公子!我知道珠宝地契藏放之处,如果公子答应饶我和另一人性命并能稍微留些财物容我们日后生存,我便能让公子如愿。
兰帝假装在思索权衡,心下却觉得有趣的听着两人互相攻击的指责对骂。
胖子无法相信她会知道这些,看他那无法接受的神色以及激烈语气,显然从没有告诉过那女人。
但那女人似是真的知道,她细说之下,才让人恍然,原来那胖子有说梦话的习惯,她跟了他十几年了,知道的秘密非常多,全是从他梦话里听来的。
面对那胖子歇斯底里的疯狂怒骂和诅咒,那女人丝毫不打算对他解释,相反,她冲兰帝解释起来了。
公子,并非是我无情无情,而是他实在太过分。
我承认,跟他本有类似嗜好所以才跟了他十几年,但是,就算旁人觉得我下贱,我也有自己的尊严!他不也一样有吗?可是他却不把我当人看,竟然对我亲朋戚友下药,看他们践踏我自尊!他——根本猪狗不如!七年了,从那之后我再没有了亲人,连父母兄妹都不再认我。
我已经快忘记自己是个人的时候,总算有人给了我温暖,他丝毫没有看不起我……兰帝看似认真的听她说着,却以意识催动起早已布置好的吸魂阵法,过得片刻后,当阵法运转启动,这宅院里的人都将被吸尽魂魄而亡。
他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
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留下活口,倘若有人活着,就有人可能在日后揭穿轩辕他们一行人不实的身份,虽然说这诺大的宅院中人数多达数百,连眼前的几人都未必人人都认得。
那女人一脸凄苦和欣慰的诉说罢了她背叛和痛恨那胖子的理由,末了,见他神色没有变化,忙道:公子,你是否答应?他收藏的珍宝中有许多罕见的极珍贵法宝,甚至还有当年妖后为剑帝作制的配饰心其中的神珠……她不厌其烦的介绍着,试图能打动他。
‘心……’兰帝不由想起怀里揣着的忘情玉,以及那上面的两枚珠子,当初曾在墓地听那一面之缘的女子说过,这些年过去后却再也没有寻着过其它散落的珠子使之完整。
不由的,他想起了圣魔仙,他觉得她就是妖后转世,当初她所赠送的‘心’何以最后被毁坏了四散各处?自动在血冷吟中看到那些种种后,他一度为一个问题疑惑,当初他在死前是否留下过能让他记起前世的‘因’在某处?极可能有。
绝响中却没有,那会在哪里?他想起‘心’,无论以其名又或是以其存在意义而言,都极可能成为寄放他过往记忆的物件。
他有些心动,很想答应那女人了,但他不能,既不能答应了违诺又不能当真放过她,他决定还一种方式,于是冲那变得死气沉沉的胖子开口道:你是否很想她死?既然你已必死无疑,不若由你告诉我藏宝之地,我答应一定替你杀了她。
他低估那胖子了,只见他以不屑眼神将他和那女人扫视了遍后,讥讽道:你以为我会如她一般愚蠢?你根本就打算斩尽杀绝,她反正要陪我去死,我何必最后还让你如愿以偿?那女人很恐慌,不断哀求,加快了介绍诉说宝物之名贵的速度,试图求生。
兰帝叹了口气,冲那胖子赞叹道:好眼力!严罢,起身,将整座宅院笼罩在内的吸魂阵正式发动,生成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火焰光团。
数不清的幽蓝色暗光线芒,四面八方的无视建筑的阻隔疯狂朝他右掌聚集,宅院高空,一对血红色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跳动的幽蓝火焰纷纷爆碎,化成点点星芒暗光,无孔不入的透过宅院建筑墙壁,钻入每个人的大脑部位。
这过程,持续了半刻钟,之间却只有诡异的寂静,沉睡的永不能再醒来,而那些未睡的,根本发不出丝毫声音,就那么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最后变成一具具尸体。
地窖中收藏着的酒液一坛坛的被砸碎在宅院各处,跳动的黄红色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熊熊燃烧,宅院彻底变成了火海。
作罢了这一切后,兰帝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了去。
却也很高兴此行的顺利,轩辕果然成功说服了她们,没让她们为他这个凶残恶棍而仗义出手。
此间事情已了,他径直奔出镇外,朝预先准备的目的地,传言圣魔仙曾经过的月光城急速赶去。
兰帝没有挑选偏僻路线,而是召唤出不死火凤凰,乘其大摇大摆的通过最快到达的路线御空飞行。
如此引人注目,自然不可能逃过拦截,尽管火凤飞行速度不慢,然毕竟是初生不久尚未完全成年的神鸟,根本无法摆脱修为较出众者的追赶。
一批十五人组成的邪门高手团队,在追逐百里后,终于将他和火凤包围在内。
领队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男子的身材看着尤其瘦弱,单薄的仿佛经不起一阵强风吹拂,女子生的颇为艳美,坐眼下有颗小黑痣。
两人双双展开一副画卷,仔细对比过后,那女的确定道:是这淫贼没错。
那男子又重复的肯定道:是这淫贼。
余人纷纷取出魔兵法宝,准备战斗。
那女子打量了兰帝坐骑不死火凤半晌,才开口道:束手就擒还是要垂死挣扎?兰帝听着不由觉得意外,当日跟依云的交手,最后时候杀手装破烂的无法隐藏面容,前去护驾的邪妖不知有多少见着了他真实面目,消息怎会至今没有传开?实在大违常理。
然而眼下却无暇思索这个问题,见这行人口气如此嚣张,心想或许有些来头,当即笑吟吟的开口道:口气倒是不小,我嘛,刚到地魔门不久,敢情各位有名的很?那女子神态仍旧冷冰冰的,反倒一旁的男子不屑冷哼道:胆子不小,见识却少。
连地邪门门主邪雨门主都不认识,还敢在地魔门犯下滔天大罪!兰帝转而注视那女子长喔一声,突然语锋一转道:地邪门是个什么东西?敢情很厉害?那男子又气又不屑道:无知小贼,堂堂地魔门世俗三大邪门之一的地邪门都不知道!兰帝当然知道,不过是故作不知而已,那男子当了真,但那邪雨却没有,冷然道:他在戏弄你而已。
那男子这才恍然大悟,见周遭其它人隐忍想笑的神色,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即便是初出茅庐的人,也不可能不曾听人提起过三邪门,眼前这小子怎可能当真不知道?小贼找死!修怒交加的男子首先冲出,血色能量剑气才方闪现,便已被一道白色气剑轰的支离破碎,而他亦手捂胸口重伤部位,被余劲震的远远抛飞的变做一小黑点。
这一出手,顿时让一众人刮目相看,原本冷着脸的邪雨神态变得有些疑惑和惊讶,语气柔和许多的开口道:天玄忘情门的破天飞剑?淫贼,莫非你当真是玄门此次派来刺杀剑帝的人之一?兰帝一剑轰飞了那人便已收剑入鞘,闻言双手抱剑于胸,笑道:笑话,若我出手,还需如玄门那群蠢才一般浩荡而至么?可惜,本少爷如今只对圣魔仙感兴趣,否则倒能考虑将你们魔门大小姐知道与其嫁那没用的剑帝倒不如嫁给本少。
邪雨神色骤然转寒,周遭一干人无不面色大变,只听她几乎从牙缝里挤将出来般的道:杀了这狂徒!众人顿时发出早已蓄势的强攻。
兰帝这才发觉,装狂装的过了火,实在不该拿地魔门大小姐开刷,不由暗自告诫,日后绝不能再如此没有尺度,否则哪怕实力过人,也将落得走哪都遭人群起攻之的下场。
心里这般想着,手上却是丝毫不敢怠慢的全力应付眼前局面。
忘情门内学得的诸般阵法那是绝对不可用,流传极广的玄门法术如破天飞剑之类的使之也不足为奇,其它秘不外传的若是被人认出,那就绝对不可能让人相信他跟天玄仙境没有关系了。
地魔门高手修行路线跟天玄门众人的巨大差异在这些人出手瞬间就能看出,不似玄门主修法那般初时以些小法术扰敌,同时强化自身真气凝聚速度,耗费长度不等的时间后才能催发出厉害法术凭之克敌。
这批人一出手,便是十数股其势汹汹的血红色能量强光,其中蕴含的真气比许多修行几十年的仙境弟子本身具备的功力还更强大,任何一击,都绝对让他受不起。
这也是正邪修炼者普遍性的差距,邪门高手杀伤力主要来自本身,玄门弟子则来自天地能量,若给他们些时间,完全能凝聚催动出强达数百年修为才能拥有的攻击。
这区别也就导致,仙门弟子若单独面对敌人在小规模战斗中绝难讨好,根本没有机会去催动那耗时的强大法术。
兰帝宁愿面对多上一倍数量的仙门弟子,也不愿意面对眼前这群人,邪门高手出手速度普遍超越寻常,若只一人,他能轻易凭借速度优势将对方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但对上一群时,那概念就完全不一般了。
纯粹是难以取巧的硬仗。
兰帝出鞘的剑抢先带出两道白色光华,将包围的两名邪门高手轰的远远抛飞,随即再没有时间继续抢攻,不得不面对四面八方飞射攻至的血色能量。
第五节 狂妄不起不能动用血冷吟和生死轮回的情况下,兰帝彻底陷入了苦战,自身的强横力量面对这种日进千里的邪魔高手而言,仅仅弥补了彼此之间的功力差距而已。
寻常的借卸之法对方也同样懂得熟练运用于实战中,根本占不得多少便宜。
邪雨等人如此围攻半晌,始终不能得手,不由心急起来,众人皆属地魔门内人尽知晓的佼佼高手,如今群起出手竟不能把这淫贼拿下,传了出入岂不落人非议?她心下这般想着,当即施展出御剑法术,其它人见状均默契的齐齐变招,一时间,天空中十数柄飞剑此来彼往,拖带着一条条残影光尾,让人眼花缭乱。
身处其中的兰帝顿时苦不堪言,倘若手中拿的是绝响又或是可用生死轮回心决,即使飞剑再多再快上数倍,他也不放在眼里。
完全能借敌之剑破敌攻势,但此刻手中的只是寻常法器,其制式所限,根本不可能如绝响或血冷吟那般卸借穿梭自如。
飞剑法术本身的速度远比使用者肌体出手更快,这也是血冷吟对阵时极少停留手中的原因,肌体在极大程度上限制了速度的上限,然而飞剑却不然,全由一股意念能量连接和催动,只要施放者意念跟的上变化和掌控速度,无论都快都有可能。
只是离手攻击因距离关系,虽然快,倘若距离远了,也给了对手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和应对,是故,极远距离的飞剑杀敌,在修为接近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批邪门高手本身出手速度就十分出众,一旦运用起飞剑,其速度可说成倍增涨。
兰帝眼见对方所组的特殊联手进攻阵势渐成,终于无奈放弃了原本一战威震的打算,眼下看来,根本就不可能。
当即对在一侧虚空悬浮着的不死火凤传递了攻击指令。
收到信息的不死火凤当即昂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之极的鸣叫,包裹全身的浓烈焰火仿佛被浇了油一般扩涨开来,足足笼罩体外七丈远的空间,同时,从它身上射出一道直径三丈的炎柱,直入云霄,漫天云彩纷纷如同着火一般,成了火云。
连带那凛冽吹拂而过的风,都热的让人几欲窒息。
不死火凤带起的风云变化,让围攻兰帝的邪雨等人纷纷色变,传说中的神兽含有人真曾见识过其威力,如见见来,似乎过往听说的那些均非虚构,如此气势,一旦真的发起攻势那还了得?你们八个去击杀火凤!邪雨当机立断的下达了指令,同时从袖口中抽出一柄黑刃短剑,合身朝兰帝扑上,同时催动着御剑术,此刻,她才终于全力出手,以防被他乘乱冲杀出去。
那领命的八人抽身退出战圈,面对那身形还在快速涨大的神兽,不由犹豫起来,手中那柄化形后也仅有尺长的飞剑,恐怕就算打着了着头巨鸟,也只如人被牛毛细阵刺入肌肉一般算不得什么吧?为首那人首先收起了飞剑,转而凝气化一柄七丈长的巨大能量光剑,余人纷纷效仿,八人各自执着化出的光剑,正待分散开以包围之势飞攻时,身形已涨至四十余丈的不死火凤同时动作,巨长的双翼使力那么一煽,一股狂风呼啸着将众人全部笼罩在内的涌来。
风方起,若有形,点点红色星光亮芒夹杂风中,而后如同被点燃一般,齐齐爆放开了,成一片火焰汪洋。
那八个原本勇往直前的邪门高手,此刻毫不犹豫的一齐转身飞逃,丝毫不复片刻前的英勇。
其实,逃也多余,他们根本不会被那些焰烧着。
狂风那强劲的冲击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御,在他们转身的同时,身形也已经失去了控制,被那最先扑近的强风一卷,如同把片树叶般打转着彼此相互碰撞,而后随着那风被远远吹卷的没了踪影。
其后的火焰汪洋,压根就跟不上他们抛飞的速度,连他们衣角都没能沾上。
兰帝情不自禁的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也被吓着了,同样是头一次见识不死火凤的战斗形态,哪里想到竟会如此厉害,让他苦不堪言的战局,仅因为它双翼的那么几次拍动,便划上了句号。
他一点不觉得那八个人败的丢人,因为不死火凤双翼制造的风力真非一般的强劲,连他都险些不能控制身形,更别说是其它人了。
原本激烈的战斗,突然之间就冷场了。
除却被兰帝乘风流卷之时一把制住的邪雨外,其它人全都不知被那阵火焰狂风吹到哪了。
他面前,不死火凤的一对火红风眼如同过去一般写满了忧郁,黯淡。
它也知道,战斗结束了,涨大的身体迅速缩小,不片刻已变回五丈长短,就那么在虚空中以双翼包覆全身,摆出了睡眠歇息的姿态。
像个倦怠的美人。
‘像个倦怠的美人……’眼看着这些的兰帝不由自主的生出这么个念头,同时又突然替人感到悲哀。
神兽天生无需如人修炼一般辛苦锻炼,更不需强行压抑自身需求的各种欲望来维持肌体的纯粹,它还尚未成年,就已拥有这等轻易击败十数苦练几十年邪门高手的实力,倘若成年了后,那还了得?他记得小时候曾听故事王说过一句话,以人之体修炼仙道本就违背天地自然规律。
本属逆天之行,天地自然赐予人的本无那撼动山河的可怖力量,人却强要改变这些去拥有这种不被赐予的力量。
他突然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天地自然有其弱无比,哪怕修炼千年也不怎么强大的兔,却也有如龙凤这种从出生就具备风云色变的莫大能量生灵。
然后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世,剑帝和兰道,他们都具备强大可怕的力量,剑帝且不说,就是兰道竟也能将风露水那种两千年修为的风仙收服,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他突然生出渴望,拥有这种可怕力量的渴望。
可是,人怎么能修成那等可怕力量?人非龙凤,更非露水那种自然能量元素之灵,他苦练多年的异常体质,倘若面对不死火凤的话,哪里值得一提?剑帝和兰道当初是如何练成的?他突然想到,那根生死轮回根本没有关系,剑帝威震天下时,天地间根本还不存在生死轮回这套心决。
他此刻被十几个邪门高手打的全无胜机,而当年剑帝的他,却能纵横正邪两地,更能在根本不懂生死轮回心决的情况下跟逍遥黑心那万年老妖怪打成平手。
他突然认识到,生死轮回的存在,从小就让他产生了极强烈的依赖,丧失了它,他根本就没有了实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犯严重错误,他的实力并非自己创造,而是生死轮回所赐予的。
兰帝自个儿瞪着面前作沉睡状的不死火凤发代乱想,却让被他扼住咽喉,抱着细腰的邪雨不耐烦了。
淫贼,你摸够抱够了没有!他立时回神,才察觉到此刻处境。
方才不死火凤的焰风吹来时,他处于战斗本能的习惯,将邪雨抱放在自己身前作为盾牌使用,要害受制的她,体内能量根本不能外放,仅能保护着自身,一头行装理所当然的在焰火中化作了尘埃。
成了赤身裸体,他失神乱想时,环腰抱她的那只手不知觉的时而用力,时而松开,加上他原本调戏圣魔仙的声名,理所当然被她这么认为。
此刻兰帝哪里有心情跟她多说话,发觉他这些年来几乎一无所有后,止不住的郁郁不乐,当即松手稍微使个摔力,将她凌空扔抛到一旁,顺手脱下外袍丢将过去道:休要再来招惹我,本少爷现在忙着追赶圣魔仙无暇跟你们虚耗时光。
说罢,以意念唤醒了不死火凤,跃上它背部,驱之展翅飞翔。
后面,传来邪雨那恨恨的声音道:淫贼兰道!我邪雨绝不会跟你善罢甘休……声音渐远,兰帝已听不到她后面的话了。
这真是场表面风光实则窝囊的战斗,最后一战威名的其实是他座下的不死火凤而已,不过如此一来也同样能让日后少了许多骚扰和麻烦,但恐怕也会引来不少实力强横者意图夺取了。
无论如何,他还是承认今天全是不死火凤的功劳,想起它那战后极度人性化的姿态,突然发觉拥有它这些年来,还不曾尝试过跟它交谈。
才要开口,又突然发觉,它连个识别自身的名字都没有。
今天辛苦你了,干脆放你一日假,十二个时辰内,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陪你。
另外,今天开始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火栖云。
怎么样?这名字还喜欢吧?嗯——嗯——……它应了,余音如山谷回音,在他脑海中越渐轻远的反复回荡着,来的突然,让他险些不能适应。
但却又感到很欣喜,才发觉过去太忽略了它,因其本来只是一片羽毛,让他下意识的将它当成了如同许多法宝道具一样的存在,而忘记它是一个独特的生灵。
火栖云,那你想做什么?睡觉——睡觉——……兰帝愕然,而后失笑。
它真爱睡觉。
却也听懂了它的意思,是想挑个喜欢的地方,静静睡上十二个时辰。
行,我陪你睡觉。
第六节 异地,熟人不死火凤——火栖云的飞行速度骤然数倍增快,突然间,眼前的天地变成一条色彩斑斓的圆形通道,兰帝还来不及诧异,整个人已被带的出了那白光耀眼的通道口。
他来不及去想火栖云的飞行速度怎能快至穿越虚空的地步,心神已被周遭春暖花开的景象吸引过去,这是处山间谷地,飞高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茫茫汪洋大海。
竟是座孤岛。
兰帝施展了定位法术,才知道此刻所处之地距离片刻前竟有五千多里之远,当即被这现实震惊了。
不死火凤竟懂得玄门记载中只存在传说而不曾出现在现实的神穿越法,出没任何意念所及之地,均只需霎那。
火栖云轻轻扇动着双翼,双目流露出无限眷恋的凝视着谷地一角那片生长着的形若燃烧火焰一般的奇异花草,半晌,终于降落。
整个身体贴上那片花草,以双翼将之万千覆盖,缓缓合上了凤目,作安然沉睡状。
兰帝默默看着这片海外小孤岛的景象,看着火栖云陷入沉睡,内心的许多疑问都没有着急的问出来,既已说过这十二个时辰内由它支配,就不该这时候开口浪费它宝贵的时间。
观遍了周遭景象,他就那么躺倒在散发泥土香气的绿草地上,虽然说是陪它,但睡眠这种肌体能力对他而言早已不复存在,即使想睡也根本睡不着了。
只得闭目养神。
才放凝聚心神,脑海中蓦的出现一故强悍无匹的战意,顿时惊的他跳将起来,环顾四周,却仍旧如方才般风平浪静,受惊的身体不由松懈下来,骤紧骤松让他呼吸剧烈起伏着。
想起方才的感受,不由起了猜测,莫非此地竟存在聚而不散的特殊意念波动?心想下,他再度闭目凝神,这次有了心里准备,当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而至冲击他心神时,已不再如受惊兔子般惊慌失措。
一片黑暗中的意识空间中,完全看不到任何景象,却偏又能听见呼啸风声,以及炽热焰火燃烧跳动的些微声响,仿佛近在身前一般,那高温让他都难以承受。
黑暗中,响起一声真气碰撞的声响,从声音判断,其中一者强过另一者太多,占据着压倒性优势。
声响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含怒道:邪剑,仙焰门素来于你无冤无仇,何以横加插手坏本门大事?伴随着的,是数个男女的附和斥责声。
片刻后,另一个让兰帝听着极其耳熟的冷沉男人声音道:不死凤族自七万年前,创始先祖带领追求修道的世人进入这片天地起就逐渐不如灭绝。
如今这唯一的不死火凤皇已在此地安然沉睡达五万年之久,仙焰老儿你竟然仍不放过,乘其于日夜失色力量全无之际前来窃取它额头再生凤羽倒也罢了,竟还欲将其杀死,还算得是玄门中人么?这话似乎让那不知是哪代的仙焰真尊有些羞愧,语气都已不复早先的沉稳,却仍旧辩驳道:本尊不否认确属窥视它的强大,故而才查阅无数仙籍算准了今日,千里迢迢的赶来,就为取它额头凤羽,以便日后培育出服从号令的无害不死火凤。
他说着,语气突然一变,重新寻回了自信,理直气壮的道:但是,大帝知本尊所为后,特托付本尊同时将它除去。
六万年前,创世仙祖们带领十数万追求仙道的弟子进入这片天地,以你跟妖后的关系理当知道,他们所以惨死,就是因九头龙多卜王和不死火凤后之故。
听到这里,兰帝顿时猜到那男人是谁!那让他极感熟悉的男人轻笑出声着道:笑话。
当初创始仙祖带领诸多弟子到达这里在这片天地的生灵眼中本属入侵行径,然除却个别凶残暴戾的之外,其它均没有因此对他们攻击。
然先祖等其后为开阔土地建造生存所需,大量破坏这片天地间的自然环境,为制成强大法器,其下弟子更四处屠戮杀害强大生灵。
不死火凤族本为数三百余,散布天地各地沉睡度日,却因此在千年间接连遭遇残害,本拥有强大力量的它们自出生就不曾遭遇伤害,这期间竟没有一只懂得出来反击,而是选择被动的逃避,不断更换新居住避免被人所寻着。
直到最后,眼见族人所剩无几的凤皇才终于起了杀心,联合当时的龙族之首多卜对人类展开了报复和反击,一战万多年,最后虽杀死三名创世仙祖,然龙族亦已死伤殆尽,连多卜也陷入永久的封印。
投身战斗的仅剩几十只不死凤族也全部死去,它自觉这种行径没有意义,黯然带痛的逃到这里,一睡数万年。
仙焰老儿,你知道它曾杀害创世仙祖,又可知道这些?仙焰真尊显然不知道,一阵沉默之后才反问道:此话当真?难道你认为自己有资格让我骗你不成?天玄门仙籍内容许多都被前世诸多仙人篡改,关系本身罪孽的那些全都被抹去,但倘若是问老头子,就必然知道这些被淹没的真相。
仙焰真尊语气有些犹豫的道:但大帝所虑也未必有错,倘若它有一日突然发难,试想,连当初创世仙祖都降它不住,如今又有谁能奈何得它?那让兰帝极为耳熟的男人声音大笑不止,末了满不在乎的道:仙焰老头,其一,它为维持身体的机能,每过一万年便会死亡重生一次,过往的记忆全都被它尘封在那不死凤灵草中,草尚在,可见它从没有将其中记忆吸收,根本不记得它又怎会发难?其二,创世仙祖门当初为修成真正无所不能的神之体而抛弃另一个逐渐不宜修炼的世界而进入这里,是故,他们并没有多么强大无匹,他们胜不得不死火凤皇,而如今的我们却胜得,它即便发难,凭老头子的本事,也可轻易将它击败。
仙焰真尊有些犹豫的道:本尊不敢苟同你对仙祖的羞辱,但却并不怀疑太上真尊的修为。
但,大帝所托,本尊不可有违。
你便回去告诉那呆殿里的,此事属我干涉,此地我将布下结界,天玄门中除却老头子外,你们也不可能有人破的开了。
他若不满,就尽管冲我来罢。
仙焰真尊不知是否知道非是那男人对手,语气含怒道:哼!邪剑,今日本尊技不如人,想不就此罢手也不可。
但奉劝你好自为之,别以外天玄门除却太上真尊外就当真无人能制你!若非你出道至今虽然杀伐无数,但凶残行径皆在地魔门使为,在玄门中虽也杀戮不少,但却事事据理。
让人说得你邪,却说不得你恶;二则你虽未入天玄门,然所学毕竟是太上真尊当初所授,怎也算是他弟子之故,你以为还能逍遥至今?轮不到仙焰老儿你替我操心,如果不想被困在这孤岛上不能离开,现在就赶快带着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离开吧。
……诸般声响,就此消失,兰帝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那是他的前世?他前世竟有这样的一面?他突然有些恍惚,他所知道的那个他前世,是个凶横霸道的人,横行地魔门时,动扎灭人一派,双手沾染血腥无数。
却竟会这般全无杀意的与人论理,论事,平和的解决矛盾争端。
他却是有些恍惚了。
从仙焰真尊的话中看来,他的那些作为似乎只在地魔门,是否他虚伪透顶?又或是因太上真尊之故而不愿在玄门使用血腥手段?他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却突然想起了火栖云方才的动作,想起它是将那片火焰花草完全覆在身下沉睡过去的。
那片花草保藏的是不死火凤皇的无数次重造机体而丧失的记忆,那么火栖云是否在吸取记忆?他骇然睁开双目,朝火栖云沉睡之处望去,随即,整个人愣住了。
一片跳动火焰般的奇异花草全都已经干枯,那上面原本应该躺着火栖云的地方,剩下白骨森森的骨架。
周遭,无肉,无羽。
这不可思议的变化,让他根本无法接受,根本理不出丝毫头绪。
兰帝按耐着心头思绪,环顾着周围,试图搜寻出什么新的变化,他实在无法相信,那堆森森白骨会是火栖云的,它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白骨连身上的羽毛都没留下一根?是否属于进化的正常过程和现象?又或者是不堪承受过去,自绝重生去了?不算太大的谷地内到处都没能看到什么异常,甚至连一角的小小湖泊水下都察探过了。
兰帝只有将搜索范围扩展到谷地之外,包括那不多的几座山崖,包括孤岛周遭的海底。
如此足足忙碌了三个时辰后,仍旧一无所获的他决定再回谷地看看究竟。
当他御空飞行至谷地上方,下面诸般情形一览无遗时,整个人呆了,丧失了控制的身体,就那么从高空中朝地面下坠。
谷地一偶的小湖泊,水面平静光滑如镜,镜子上躺着一个女人,准确说是有个女人躺在上面沉睡着。
一个熟人,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赤裸着身体睡在湖面上的人——圣魔仙。
第七节 猎取既然不可能,那么她当然不会是圣魔仙。
兰帝没有降落了叫醒她,而是将视线投望原本地上的那堆森森白骨,已然没了踪影。
不必说,那睡在湖面上跟圣魔仙生的完全一样的女人,根本就是由妖形化为人形的火栖云。
只是,它为什么要化成圣魔仙的模样?他注视着湖面上的睡美人,缓缓降落谷地,在湖边盘膝坐下。
没有叫醒她,十二个时辰未至,其次他也很想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却是,明明火栖云如今的模样跟圣魔仙全然一样,他却偏偏丝毫没有因为失魂咒的关系对她有什么反应。
天地间的光明渐渐逝去,改而由黑暗笼罩,孤岛中谷地一偶的湖泊水面上,火栖云脸上挂着甜蜜而满足的笑容睡的极沉,湖泊旁一个男人一动不动的盘膝静坐着。
直到黑暗的颜色逐渐淡去,光明又回归了天地,重新成为了主题曲。
湖面上,那如白玉雕刻出来的丽人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屈腿坐在水镜之上,惬意的伸展了个懒腰,美丽姿态还不容人仔细看清,一团凭空燃烧跳跃的热焰已将她整个包裹覆盖在内,阻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脖子。
片刻后,焰火散去,火栖云身上已多了套红色衣裙,厚重而艳丽,纹路如熊熊燃烧跳动的热焰。
十二个时辰到了。
她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轻柔甜腻,像极了圣魔仙。
兰帝张了张嘴,原本转动的许多问题,在这一刻却发觉好似无法问得出口。
她的神色太淡定,她的眼神一如过去般写满忧郁,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知从何问起。
反倒想起眼前更重要的事情,当即疑惑道:你现在还能变成凤凰吗?火栖云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
他继续道:那日后我难道要坐你背上飞行?她愣了下,然后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欣然点头。
兰帝当即无语,脑海中想着那画面,都觉得受不了,且不说旁人见了当他心里不正常的问题,拿个活生生的人当坐骑用,哪里可能!她当然是觉得可以,即便用了人形,但在她自身觉得,她仍旧是不死火凤,而不是人。
还是你拽着我飞吧。
她没有异议,最后挽着他飞,一如到来此地时那般,两人瞬间穿越一条色彩斑斓的通道后,回到当初进入这里前的空域。
而后,她又继续御空飞行的赶往十二个时辰前他本想去的目的地城市。
兰帝心里犯着嘀咕,很想开口问她,是否能直接通过神穿越法离开地魔门范围到达天玄门,但想了想,又没有当真问出口。
想必是不行吧,否则她该早就这么做了,地魔门的结界屏障怕是阻碍的原因吧。
两人到达了仇恨城后,投了间店,兰帝习惯性的念动咒文,轻喝一声道:化羽!站在他身侧的火栖云侧目朝他望来,他亦回望过去,两人这般互相瞪大了眼睛注视了对方半晌,房内仍旧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火栖云眼睛眨巴着,始终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无法变会羽毛的方式存在了?嗯。
兰帝顿时有些郁闷,好好的一个坐骑,这么一天功夫完全变成了个人,想想以后再不能不用时就将它变成羽毛往怀里一揣,其中的差异可不止那么一点。
火栖云到底成什么了?好像已经不再是坐骑了,它从一个物件变成了无法随意使用的活生生的生物。
或许她本就是生物,只是过去一直被他当成物件使用了而已。
他想着,坐下。
她也坐下,见状,他起身,走动。
她也跟随着起身,跟随着走动。
你干嘛跟我做同样的事情?我是你的坐骑啊,从出生就跟你形影不离。
这真是个好答案,兰帝有些苦恼,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开口问道:你会不会隐身?她摇头。
会不会变小?还是摇头。
他终于绝望,知道再不可能把她变成物件。
于是他决定将她放生,他实在受不了身边突然多出个形影不离的不是坐骑的坐骑。
当即语重心长的教导道: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坐骑了,你是个人。
所以,你不该以坐骑身份自居而继续呆在我身边,作为人而言,你已经有权力海阔天空任意游,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做什么。
去寻找,寻找你命运赐予你的责任,寻找你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寻找你内心深处最真实最不能抛弃的梦想。
在忙忙天地中,环境会为你带来经历,经历会充实你的记忆,会引导着你走向那注定要走的道路。
兰帝说着,从怀里取出全部钱财,放到她手中道:去吧!希望你早日走上自己的道路。
火栖云呆了阵后,拿着他给的钱推门离开了。
兰帝长松了口气,然后才想起方才对她说的那番不知怎么想出来,不知怎么临时编织出来的话,他怎么能说的出这种话做的出这种事?他本不该这么做的,却做了。
他发觉他自己是否因为火栖云那与圣魔仙一般的模样而在潜意识里拼命排斥远离她,因为以他的性子,本该任有她留下才对。
理智而言,不知她到底想些什么,又不知她具备多少强大力量,这么放任她离开,不说日后可能惹出祸患,万一被地魔门同化成为一个邪魔高手,他岂非愚蠢之极?最后他还是没有把她追回来,她生于他的血液和秘法,能造她亦能毁她,当真变成那样,也能轻易将之毁灭。
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个明明不是圣魔仙却偏又跟她生的一样的女人,天玄韵更不可能接受,恐怕一见到她就会拔剑将她给杀了。
带在身边,实非可能。
当下再不想火栖云的事情,在客栈一直等到天色放黑,才整装出发。
以其对地魔门这种风气下环境的了解而言,黑夜也是邪魔门活动的时候,下至偷窃抢掠,上至阴谋杀伐,这种时候最合适去做黑吃黑的买卖,一则解决生计问题,二则顺便在当地扬名立万。
兴许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团伙,这类不满目前环境又没有能力和实力上进的人,一旦遇到个让他们服气的好手,稍加手段就能收为已用。
虽然同样的,这类人对日后而言并没有多大帮助,但却能将他们作为跳板,用以熟悉和了解此地环境和势力情况的同时,让其很快成为此城地下黑暗的一份子,在必要的时候,舍弃了再往上跳就是了。
兰帝边游走于赌场青楼兴旺发达的街区物色合适对象和搜寻机会,边为他这些邪恶卑鄙的念头感到吃惊。
过去他从来不知道,他内心竟有如此邪恶的一面,兴许是堕落城时环境的影响吧。
他自嘲的这么想着,却又觉得,在地魔门,总不可能用天玄门那套以理以法生存吧?地魔门的道义简单的很,各方妖邪不能随意对合法城民下手,如若有恩怨必须为之也必须事先得到当地城主许可,否则一概遭到当地城主势力的通缉和追杀。
内城区犯恶者,杀。
无度犯恶者,杀。
但诸多规矩,对于实力和势力强大到根本不惧当地城主的时候,这些也就全然丧失了作用。
许多有实力的邪魔四处流串作恶,待人发觉其行径查明其身份时,早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些人等不仅是当地城主的打击对象,更是当地帮会商贾的打击对象,他们谁都希望当地尽量安定,倘若人都死完了跑完了,他们的生意跟谁做去,从哪里赚取钱财?是故,地魔门虽乱,各地城镇的安定程度却也不必天玄门差多少。
基本上的杀戮事件,总是发生在不安份的人和不安份的人之间,若非如此,单凭所谓的自由风气又哪里能让那么多普通人信奉承认且追随呢?兰帝的运气很好,很快物色到合适人选。
一间不大的赌场中,两个女人满脸喜色的结伴而出,穿过宽广的街道,转入巷道里去了。
她们后面,三男两女在离开了赌场外把门几个大汉的视线后,快步跟随着追上。
三男两女,显不是为色。
选取的目标是这种小赌场,可见他们并不敢招惹强硬的势力,尾追目标时还顾忌被赌场把门的人发觉他们的举动,可见他们连稍大的帮会成员都不是。
如此理想的目标他哪里肯放过,当即追着他们进入的巷子去了。
第八节 奔波却说兰帝追进巷子后几番转折,隐隐听见里头传来的低声呵斥声,随即又是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交击声响过后,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这点本事也敢打我们姐妹主意!兰帝一边暗呼倒霉,一边施放了个小法术,让双目完全变成黑色,探出些许脸庞,朝声音发出地望去。
果然,那几个本欲抢掠的人全都被放倒在地了,两个已经昏死过去,其它的也都重伤的只剩能呻吟。
本以为好运气的遇到合适猎物,哪想这几个家伙竟然如此无用,五个人还不及对方两名女子厉害,让他此刻白跟一场。
见无便宜可占,正待退出的时候,其中一女子扬手射出一柄仅有寸许长度的飞剑,夹着绿光破空朝他露出些许的面门射来。
谁在哪里鬼鬼祟祟的?他心下不由诧异,这两人这般厉害?竟能察觉他的存在?转念一想突然明白,是改变瞳孔颜色的法术微笑能量波动引起她们的警觉,不由责备自己的不够细心起来。
同时抬手将那飞射而至的短小仙剑夹在指间,微笑开口道:两位小姐请息怒,在下只是见他们几人不怀好意的尾追,想要帮两位摆平他们,顺道赚点救护费买酒喝而已。
说着,将那指间的飞剑轻手抛掷回去,示意并无恶意。
那两女子见他本事高明,略微放松了警惕道:看你本事还不错,怎么混到这种田地?在下初出茅庐,实不懂如何营生。
这是其中身材稍矮些许的女子使了个照明法术,看清了他的模样,两女皆都愣了片刻,复又齐声笑道:原来是胆敢调戏圣魔仙的狂妄小子,没想到你竟拮据到这等程度。
笑罢了又道:可有兴趣做笔买卖?兰帝当然愿意,却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倘若当真能收的到钱,自然有兴趣。
那高些的女子笑道:你怕事成后我们将你推将出去领取赏金?那也未免太小看了我们,那区区些许赏金还不够事成后支付你酬劳的三分之一。
兰帝哪里那么容易相信她们,反问道:两位这话未免让人难以相信了吧。
那高些的女子知他所虑,笑道:你以为方才我们是在那里赌钱,故而认为我们尚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是吧?他也不否认,点头承认。
那女子笑道:那可就是天大的误会了,只是我大哥生性不成器,自从修为被废后每日就吃喝嫖赌的醉生梦死,这趟回来,顺道替他把欠的债务还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
那不知两位做的是什么买卖?我们是雇佣兵的成员,漆牙,你该听说过吧?兰帝却是听说过,地魔门中名望很不凡的雇佣兵团之一,此刻却装作不知的抱歉道:在下初到地魔门不久,对于这些不曾听闻。
那稍矮些许的女子闻言不由失笑出声,显然为他的孤陋寡闻而感好笑。
另一女子则道:现在没听说过不要紧,回头带你稍微打听打听便能知道。
最重要是这笔买卖你是否感兴趣?若非看你能轻描淡写的接下我飞剑,足见身手非同一般之故,即使这买卖急需人手也不至在这种地方寻求帮手。
兰帝自然不会推辞,倘若真是机遇自然不容错过,看这两女身手也确实不像是会出没这种地方的人,再说,即便有诈他也有把握安然脱身。
当即跟那两名女子一并走了。
随后他装模作样的在路上不经意的同旁人打听漆牙的事情,那两女子见他去了疑心才开始谈起了买卖。
原来这附近势力最庞大的便是与雷有血海深仇的鬼邪门和仇恨门,两门因利益纷争长年争斗,最近鬼邪门自仇恨城东七百里的某处林地挖掘出一批非同小可的先人所留法器,此事被仇恨门得知,哪里容得在他们将这批法器从自身势力内带离?是故放下颜面的开出重金邀请了数个实力非凡的雇佣兵团助拳,而鬼邪门那方心知法器虽然出土却难以成功带走,近日一直潜伏着不敢动作,同时亦花费重金邀请帮手。
兰帝听着不解道:两派如果距离不过数百里,难道鬼邪门竟没有能力通过空域强行突破?那高些的女子诧异反问道:难道你竟连魔门轰天炮都不知道?兰帝还当真不知道这种东西,当即好奇追问。
那女子不可思议的摇头叹道:你这般无知,纵使身手高明,真怕你到时候也会死的莫明其妙。
地魔门所以近几百年只盛不衰,可说近半功劳归依于昔年妖后圣仙所创造的魔门轰天炮,此炮制造极难,是故只有大城和极少数门派才得以拥有。
自当年妖后圣仙制成此炮至今,地魔门的空域早已被这些轰天炮完全覆盖笼罩,此炮虽不能对修为高明者产生严重杀伤力,然而其最大作用却是异化和扰乱能量波动,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它的影响下施展御空飞行之法。
昔年除却剑帝和魔尊之外,没有任何能在它的干扰下不产生或长或短的机能衰退,不能行动。
试问,鬼邪门如何可能以此方式带返法器?再说了,仇恨门监察的如此严密,一有动作必遭群起而攻之,会飞的也不是只有他们鬼邪门好手。
兰帝不禁诧异于天玄门当初的情报中怎会连这等厉害的法器都没作交待说明,一头又有些对那妖后感到佩服,另一头又想,这种东西用来战斗岂非天下无敌?那女子似猜到他所想,轻笑着解释道:但它的作用只能对于那些施展着御空飞行之人才起作用,是故,只适合用以防卫作用。
过去也有说法认为妖后圣仙不喜杀伐干戈,是故从开始便限制了此炮作用。
兰帝这才恍然大悟,歉意着道:你继续。
那女子继续道:这批法宝厉害非常,鬼邪门十分急切的希望尽快能运返门内,根本不想继续这般僵持下去,况且时间拖久了,迟早被仇恨门查出他们藏匿法宝的地方。
那鬼邪门的副门主生性便狂妄的不可一世,几番与仇恨门交涉未果后,终于动了真怒……兰帝听到这里又打断道:副门主掌事?不由奇怪,难道当年那鬼邪跟雷拼成两败俱伤后至今都未能恢复功力?那未免资质愚钝的太厉害了吧,显不合理。
那女子有些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鬼邪门门主几十年前就已闭关修炼秘法,之后一直由他亲弟掌管门派大小事务,自然是副门主。
兰帝心想或许那鬼邪在修炼什么更厉害的邪功罢。
见他没有疑问,她喝了口茶水继续道:鬼邪门副门主当即动了真怒,扬言要仇恨门从此覆灭,并当真积极筹备起进攻事宜。
当然,两派实力不相上下,自不可能当真灭了仇恨门,但仇恨门知道他脾性,此决绝非须虚言恐吓。
想来是以此宣泄愤怒的同时,让仇恨门分不开手脚拦截法宝的运送,即使明知如此,仇恨门也不得不全力应战,否则当真被他攻入仇恨殿的话,即便拿下了法宝也全无意义。
是故,原本邀请的人手根本不够,必须更多的招纳高手助拳。
兰帝笑道:他们还真舍得银子啊。
如此重金邀请高手助阵,单是这项的花费就是天文数字了。
当然是那批法宝值得如此投资。
只看他们两派只敢邀请实力声明皆佳的雇佣兵就能看出端详了,显是怕被人见宝起异,平白增加变数。
她说罢,又瞟了他一眼道:若非看你不似无信之辈,又属才方出道,再者交战近在眉睫,人手急缺的话,哪里敢邀你加入?你初时还反倒疑心我是骗你入陷阱。
他哈哈笑道:毕竟所犯之事非同小可,防范之心不能没有。
那女人一脸不屑着道:这算得了什么大事?有不是调戏了圣魔尊大小姐,她圣魔仙不过是在俗人眼中神圣不可侵犯而已,各大门派又有几个真拿她当回事了,若非她跟圣魔尊大小姐交情不错,早不知被人调戏多少回了。
兰帝这才明白,原来一般邪门高手眼里,并不太将这种事情上心,更多的是觉得新鲜有趣,并不将之视为非办理不可的魔门莫大耻辱。
顿时安心了不少,想来日后并不会因此事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即心情大好的听她交代叮嘱着担任的工作。
他归入那女子带领的小队,负责监察靠近西城门的鬼邪门门下所开的几间店铺,如果到时候他们当真通过那里试图运送法宝离开,便要不顾一切的拦下。
倘若最后法宝被鬼邪门成功运走了,那可就拿不着多少钱啦。
第九节 再见鬼邪西城门旁的茶馆三楼临窗处,兰帝和那始终不曾通告姓名仅让他称呼为十三号的女子对坐饮着茶水,桌上的几式点心十三号仅动过一筷。
见他不吃,她也觉得独吃太过无趣。
怕影响真气纯度吧?她问,兰帝点头承认。
十三号笑了,陷入回忆片刻后突然开口道:刚出道的时候,我也曾如此。
后来发现很多余,更好的引动天地能量在地魔门并没有太大意义,同样修行十年你根本无法承受主别人一击。
更别说本事大运气好的乃些夺取大量真气丹后吸纳后的可怕修为了。
兰帝听着,却没答话,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七层酒楼。
这种坚持没意义,日后你有体会了,最好能尽快放弃。
天玄门推崇的那套修炼方式在这里根本吃不开……十三号说着,突然被对面酒楼中一群互相纠缠斗殴着冲出来的武夫模样的人吸引了注意力,神色变得凝重,目光逐一扫过那干人手中执着的看似寻常凡品的法剑。
突然,她脸色一变,扬手朝窗外高空射出一道法术,迅速汇聚成一个复杂无比,不断变幻着的图案,那是发动的信号。
显然,她已断定那批看似寻常的武夫争斗只是假象,他们手中所拿的平凡法器内中定然是那些欲运输出去的法宝,外面伪装的壳尽管遮挡住了法宝的异光和绝大部分能量波动,却仍旧没逃过十三号的感知。
兰帝早就看出来了,更知道周遭被人布了极隐秘的特殊阵法,在一定范围内能更进一步的掩盖和隐藏那批法宝的能量波动。
是故,通过感知根本无法察觉,才不想过份出头的抢着出言提醒,但也没想到十三号竟能这么快看出破绽,真不知她是如何肯定的。
法术信号才放发出,西城门便已关闭,城墙上聚集的亮光显示着结界光罩即将开启。
原本如世俗武夫般纠缠斗殴的二十余人,亦齐齐抛弃了伪装,纷纷朝城门扑去。
一直埋伏在附近的十三队成员,也卸去了诸般伪装,朝那群意欲硬闯的人冲上。
一时间,各色法术光华纷纷亮起,来往的路人胆小的全都没入建筑和巷道里没了踪影,胆大的也远远站开了去看热闹。
兰帝跟着十三和另外三个人一并跃过城墙,追上三个从拦截中冲出的人。
在轰天炮的威胁下,即使计划失败遭遇拦截,竟都没有人敢施展御空法术飞逃,不由让人对这可怕的大型法器威力另有了一番认识。
五人堪勘将那三个跃过城墙的带宝者拦截堵主,双方交手的巨大震力让彼此都再不能继续将身形维持在半空,分别坠落了地上。
交手之后,十三神色蓦的凝重起来,提醒道:小心!他们是鬼邪门长老,我们西门还当真点背!那三人眼见突围不成,顿时原形毕露,全力催动真气下,手中法器的外壳顿时被融化成气,显出内中的本来面目。
一柄剑,一柄刀,一柄短刃,尽皆被红光所环绕,隔着几丈让人都能轻易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十三身后一个显然对法宝认识极深的男子骇然惊呼道:火云邪尊之宝!这般一说,十三号亦脸色大变,起了惧意。
兰帝也曾听说过,据说三千年前,地魔门曾经出现过一个横行一时的高手,被人尊称为火云邪尊,其创立的火云邪门曾经一度辉煌,因此被地魔宫看重,娶了个依家旁系女子为妻。
若非后来他私生活太过荒唐过份,让地魔宫不能容忍,也不致连其创立的门派一并在地魔令下烟消云散,死于非命。
但据说当初在火云山根本没有遗留他的那些成名法宝,是故一直如迷般引人猜测。
这批宝物被称为火云邪尊之宝,在天地十万仙宝的评估中被列入附录部分,是少数有望在现世后列入百强之一的极品宝藏之一。
那三个身材健硕的鬼邪门长老面很快将手中法宝带来的负面影响排除化解,居中的那人怒声道:漆牙十三你这个贱货!真后悔当初曾跟你上床,否则今日也不致被你识破!兰帝不由释然,这才知道刚才何以十三能在那等不可能的情况下肯定对方的身份,也知道原来她在漆牙用兵团里的代号就叫十三。
十三面对那人的怒骂神色自然的反击道:今日之前我也很后悔曾经心软跟一只借酒醉跪我面前哭诉悲惨故事的猪上床。
那人勃然大怒,杨剑首先冲出,便全力运转着剑气,便骂道:贱十三,去死吧!一道纵横长达十丈的火热剑气破空疾射飞出,在飞近五人面前的时候,骤然爆散开来,变成一片汪洋般的天焰火海。
所过之处,地成焦土。
兰帝见十三不敢试其锋芒,便跟随着众人朝后急退,同时如他们般迅速将手中仙剑做飞剑般御使射出。
火海在五人面前五丈处停止了蔓延,然而五人投射出去的仙剑却在瞬间被那天火焚成了灰烬,别说穿越过去伤敌了,根本连火海的中央都不曾飞入,天地至宝之威,果然不同凡响。
十三的眸子中藏着对那损失兵器的心疼不舍,更多的是惊骇,如此威力,还怎么打?所幸除那方才说话的男子外,另两人并没有运用手中法宝发起进攻,否则三人联手,恐怕就是连逃,都没有可能。
但兰帝却看出来了,另外两人并非留手,而是根本无法运用手里的法宝,显是修为不足所致。
那男人一招得手,更不饶人,凌空七个高速翻转间,挥斩出二百八十七道火红剑气,城门外大片范围内,全部被火焰所笼罩,原本葱郁的绿草树木,全都成了黑色焦土。
十三根本无法抵御天火这等强大的火焰,一直在退,在躲。
兰帝也只好跟着退,跟着躲。
天火虽然厉害无比,但那人本身并非精修此道,即使当真烧个正着,对他而言也非致命,完全有能力在焰火焚烧的同时给那执剑者致命打击。
但此刻,实在没有拼命出头的必要,城门内尚没有第四个带宝的敌人冲出,显然被里面的纠缠的不能脱身,仅仅三柄法器哪怕真不能拦下,也不至于收不着钱,何况拼着受伤去拦呢?再者,这三人虽然此刻占了优势,但想成功逃过却没有那么容易,路还远着呐。
那人连连进攻都被五人成功躲过,回头又不见有更多同伴突围冲出,此刻结界光罩已然启动,也再没有等待的必要,当即冷哼道:贱十三,改天换个时候再让我遇上你,非把你那贱货烧烂不可!走。
说罢,扬手下令另两人撤退。
十三哪里肯就这样放弃,当下命令那三人分别到其它三城门处求援,她则和兰帝尾随三人,以免失去他们行踪。
那三人脚程显然不及两人,一口气奔出几十里,仍旧没能成功将两人甩开,却也没有回头攻击的打算,都非初出茅庐的人,心知即使回头攻击也只是徒然浪费时间,还不如尽快赶路,争取在对方支援到达前与自己方面接应的人汇合。
十三边追边叮嘱道:如果呆会支援不能及时赶到,对方人数太多,千万不要逞强,立即跟我撤退。
我们是佣兵不是死士,尽了责任就够了。
明白吗?明白。
兰帝心下觉得好玩,他其实连责任都没有尽到,完全是个跟着混的主,又哪里可能会逞强的去拼命?他的这个念头,在又追赶了三十里后,彻底打消了。
那三人终于跟接应的人马汇合了一处,人数不少,并非一般的多,而是非常多。
足有数百。
十三脸色大变的拽着兰帝就调头跑道:该死!怎么鬼邪副主竟还没有带人去仇恨门?难道根本是虚言恐吓不成?她却不知道,兰帝方才匆匆一眼所见到的那个熟悉又陌生人时的心情,听了她的话,当即变色道:你是说,那个面色苍白如尸体般的人是鬼邪副门主?十三哪里知道他所想,随口答道:不是他还有谁?别看他那般鬼模样,修为厉害的很,若非他哥哥太过厉害盖了他锋芒,他如今的声名绝不比哪个邪门正主差。
兰帝心念急转,脑海中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清晰浮现,哪里肯就此错过查证的机会?当即使个卸劲挣脱了十三的手,转身朝鬼邪等人聚集之地奔将过去。
你先走。
你去哪里?擒他。
十三顿时愣住,这片刻功夫,兰帝已然跑的没影。
不由跺脚恨恨骂道:你这个疯子!骂罢,本想就此离开,想了想,不知何故的心下又不愿就这么撒手离去,最后还是折转了方向,追着兰帝去了。
心下暗想‘他要当真冲过去送死了,就不管了自己回去,若知难而退,便看情况是否接应他……’其实她自己知道,对这个人实在很有好感。
虽说无知而显得傻乎乎的,但却并不会无知装懂,每每虚心请教时的样子,很让人看着舒服。
也并非是那种色中饿鬼般的男人,总想着跟女人在床上对话。
她还是挺不希望他就这么发疯的死去。
第十节 败露皓月高挂,洁白月光映的林中黑影重重。
兰帝的悄声无息的身影借助树木遮挡再度前进了数丈,他不知这批人为何至今仍不发动对仇恨门的全面进攻,但却感应到营地内那越来越强的阵法能量波动。
自下午至今,携宝规范的人数除却那三个鬼邪门长老之外竟再没有第四人。
不禁让人疑心其中是否有着什么阴谋,鬼邪门声名向来比仇恨门之高不低,岂会如此不济?这种时分,清醒的人数较之白天少了太多,人数一直是陆续减少的,若非兰帝能感应到营长内的生命气息,必然会怀疑他们早已暗渡陈仓去了。
最奇怪的是,仇恨门的支援至今未至。
营地四面不停息的有着四队人离地飞起些许的来回巡逻着,他此刻身处的位置,已在巡逻范围的正中央了。
待的片刻,见两队交错碰面之极,借助地理位置造成的视线四角,他悄然前进躲在另一颗树后,迅速朝上攀爬,动作敏捷的钻没进了繁密枝叶中,再不动弹。
担忧他状况的十三不敢深入,本在外面等待着援军,却始终不得结果。
林中状况似无骚动,也不见兰帝去向,终于无法继续干等的她还是冒险朝里头潜进了,好不容易等着数次巡逻队伍交汇时的良机迅速深入,才刚远远见着躲在树后的兰帝,两队巡逻的出现,让她不得不藏匿起来。
等到那两队人过去,树后的他又没了踪影。
在两队人交错过去的瞬间,兰帝从枝叶中迅速串出,一跃没入更接近营地的二十丈外一棵大树上。
耐心等待片刻后,两队视角不及时,悄然下树,没入一个储放食物的无人帐内。
‘还是地魔门的营地好潜入,换做天玄门的人,哪里会有这种放食物而无人的营帐可供暂时藏身?’才方这般想罢,便感应到一个不弱的能量朝营帐而来。
他当即隐没了身形,略一思索,暗自窃喜。
当来人毫无戒备的进入营长内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只从黑暗中探出的手掌,全然来不及让他反应,要害已然被制个正着。
封锁了来人真气的同时,兰帝模拟着对方的能量波动,大胆的将能量释放开来。
以防有心高手察觉到己方的人突然少了股气息,同时施展了个不让声音远传的小法术,喝问道:自觉些说明来意以及你的身份名字,我可让你昏睡些时候,否则……那人却甚有骨气,冷哼道:休想!要杀便杀,少废话。
兰帝担心用刑会引起他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真气狂暴外泄而为人所察觉,懒得多余浪费时间,当即输送股杀伤真气投入对方要害,一路摧经毁脉的直达他藏那真气之处,同时微笑道:那你就去死吧。
那人哼都来不及发出声,就那么如同烂泥般瘫倒地上。
兰帝迅速脱去他衣裳换上,并将他那柄远比他自己腰间佩剑好上许多的仙剑一柄换走。
随即思索推测着从帐内取了些酒水食物,根据那人方才前来的方向和对能量的捕捉,低着头跨进了最大的那座营长,内中聚集着为数几十号人。
个个神色怠倦,居中一头,正做着昔日他曾遇到过的鬼邪,他身侧坐着个妖媚的女人,正服侍他享用着水果。
他的进入并没有引起营长内众人的注意,仍旧继续着谈话。
副主,属下等真是惭愧,修为竟维持阵法瞬息片刻……那鬼邪笑着打断道:不必妄自菲薄,毕竟当初火云邪尊本就经修精纯真气,各位哪怕功力极高也自然不能适用。
但有诸位高手齐心合力,这阵法完成也快了,事成之后,本副主决计不会亏待了大家。
当中一人哈哈笑道:还是副主厉害,那仇恨门做梦都想不到其它法宝根本就是让他们带成功截获带返回去的,到时候阵法一成,整座仇恨山都将在天火焚烧之下化为焦土,何等痛快!又有人接话道:铲除了仇恨门,这仇恨城主之位不久之后必被鬼邪门所取代,身侧没有了大敌,日后鬼邪门的势力必然伸长更远。
那鬼邪副主闻言哈哈大笑,显是畅快的很。
一人道:听说鬼邪大尊不日就将破关而出,向来异日这仇恨城主之职必属副主无疑了,还盼日后多加关照。
兰帝再怎么控制步伐,此刻也已接近了鬼邪,他这些日子以来也知道些地魔门规矩,特别有身份的人在时,酒水食物之类的都需首先给与他享用。
但他没想到的是,鬼邪身旁的那女人,却起身迎上了他道:给我吧。
这营帐内具是高手,外出战斗根本没有带着下人,鬼邪的女人自然暂时充当了这角色,他不由心下叫苦。
果然,这般一来,免不了的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首先色变的是那三个碰过面的鬼邪门长老,随即是那面色大变的鬼邪。
前三者高声喝喊着便要出手,鬼邪竟然全不顾惜颜面的抽身欲撞破营帐退避。
这反应实在大出兰帝意料,他哪里想到鬼邪竟会有这般举动?但此刻绝不可能容其脱逃,否则他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当下不敢留手,将手中托盘连带食物酒水一并朝那女子摔去,同时抽出腰间血冷吟,朝那退避的鬼邪射将出手。
逃得了么……身形如风一般追赶过去,心下也暗道侥幸,倘若鬼邪选择硬拼,哪怕能硬挺他攻击片刻,也足以让营帐内其它高手上前救护了。
周遭反应过来的一众邪门高手尚不及催起杀招,疾风般追赶鬼邪而去的兰帝身体已然暴放出万千道破天飞剑气,纵横交错的同时袭向众人。
让人不得不抵抗而再度慢了片刻,这功夫,已让他成功穿出了营帐。
却说退避的鬼邪,显是对他心存强烈惧意,从开始便失去了冷静,只想脱逃,不料被柄高速旋转的怪剑速度更快的追上,慌忙拔剑出鞘,狠狠挥出,想要将那怪剑砍飞开去。
不料两剑交击时,发出的劲道真气竟莫明其妙的变了向,眼睁睁看着那剑略为一缓后速度更快的激飞着穿透了他胸膛,后飞过去。
鬼邪哇的一声碰出口鲜血,急退之势再不能维持,紧接着下腹一阵剧痛,已被兰帝一拳狠狠打个正着。
那等可怖的力量哪里是连护体法术都来不及释放的他所能承受,体内真气运作顿时被这一拳轰的絮乱,一时间再不能控制,扩散的力量冲击的他全身肌肉剧烈颤抖,许多处更承受不住的被撕裂开来,人也同时落入他的控制中。
是……你!他口齿不清的好不容易吐出这么两个字,人已被兰帝带着朝营地外的密林疾移而去。
却说兰帝成功把他制住的同时,一把将血冷吟接下收入腰间,而后手起剑落将鬼邪左臂斩下,朝后抛摔出去的同时笑道:敢追便将他分做数截……众人见其手段,知其乃狠辣敢为之辈,哪里还敢紧追不放?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后,感应到对方并不敢追近,只是远远吊在身后避免失去他去向后,再不想浪费时间,将重伤的鬼邪重重摔在地上,迅速以真气构筑起一间如密室般的无形房屋。
这般是为了防止遭遇对方那没有现身的如同照般的高手袭击,所用办法一如当初在悔过宫内般,先让周遭空间内能量流动变为静止,任何异常能量的侵入变化都必然被他清楚掌握,以此破除对方的隐形。
迅速完成这些后,兰帝施展个水系治疗法术,让鬼邪肩臂和胸口伤口停止失血了,才道:你该清楚我捉你的目的,自觉些吧,只要我得到了答案,就能放过你。
那鬼邪面色本就苍白若尸,此刻尽管失血不少却也没有更多变化,冷然道:你这等初出茅庐之辈,无非为名为财而已。
你一击将我擒获,日后名已有了,所窥视想必是为了火云邪尊剑吧?只要你放了我,本尊可对地魔神起誓,明日午时必将此剑亲送你手中,且今日之事绝不予追究。
如何?兰帝笑吟吟的听他说完,然后轻轻蹲在他身前,开口道:你还真能装。
好似咱们从不曾会面似的,好似你当真认为调戏圣魔仙的那人不是天玄门兰帝似的。
噢……我明白了,你在等着救援是吧?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待会你手下的屠割者全都死完了,看你还装不。
那鬼邪眉头紧锁的做思索状,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般的开口道:原来是你!跟雷那杂碎一道的家伙!兰帝才不理会他的装模作样,自顾注意着周遭能量的变化,等待对方的隐匿高手的潜至。
心下只盼别要等的太久,否则这等法术消耗的真气哪里是他所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