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用心小吃仍旧没有直接回答他。
当初地魔神为避免轮回之后的她被本身所拥有的执念影响,每一个轮回的意识体都不存在本身的记忆,仅仅与她的神体存在超越寻常的特殊联系。
但再漫长的岁月中,无数次的轮回,逐渐出现了问题。
许多意识体陷入世俗的爱恨权欲之中而不能自拔,导致她本身的意识越来越薄弱,遇到轮回意识尚未死亡,她就不该将其强行抹杀,只能从残存意识中再进行分化创造新的轮回意识。
长久以往后,过度分散的意识终于导致她不能掌控,即使想要将之抹杀也变的不再可能了。
尤其时其中部分轮回意识本身已修炼成独立的,强大个体。
终于,她被自己的决定杀死,收藏再神之体内的意识薄弱的在没有任何思考行动能力,她成为了沉眠的魔神,她的神之体变成守护地魔门的最强大武器。
她的分意识变成一个个独立存在的生命,忘记了她,不在属于她。
幸运的是,继任地魔门魔尊的意识,每次轮回再神之体的影响下始终会重回魔宫,维系了地魔门的存在,同时也再每一度的轮回中带给她凡俗的记忆和信息。
让地魔门一直没有内部混乱的分裂和消亡。
但是,后来终于出现了问题。
修成神之体的人逐渐不止天玄大帝,地魔神和太上。
热衷于引导和教育的太上培育了三个徒弟,这三个徒弟再漫长的岁月中分别修成了属于自己的神之体,分别被过去的仙魔两道高人称为情孽神,死亡神,毁灭剑神。
其中,毁灭剑神被世人称之为天地第一魔——剑帝!兰帝脱口问道:到底剑帝和地魔神之间时怎么回事?小吃第一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不知道。
其中相关的一切记载全都被人毁去,仅存的可能查阅的记载都被妖后封印在妖后魔殿,保护的结界根本没有人能打开。
兰帝无法相信的道:怎么可能,妖后不过是个手无搏鸡之力的柔弱女人,便纵才智如何高绝,制造的结界丧失足够强大的力量支撑,再高明也经不起强横破坏。
不知道。
总之没有人打的开,据说连当年的剑帝和魔尊都进不去。
但也不奇怪,我要说的地魔门变故本就跟妖后和魔尊有关。
从来不曾出现过两个具备同样程度意识的地魔神轮回身体,但在那时候出现了。
她们就是妖后和魔尊,前者虽不好武,却天生拥有了许多不该拥有的记忆,属于神才能拥有的东西,因此,妖后拥有天生就远比旁人丰富的知识,连只醉心与引导教育的太上都逊色的知识,本属于地魔神的知识。
若时如此,拥有神之记忆的她岂会寄情剑帝?地魔宫也想知道为什么。
那便是没有人知道了。
兰帝又问魔尊和妖后的轮回莫非就是依云和圣魔仙?不是。
她们的轮回连妖后当年制作的轮回搜索仪都寻找不到,连太上和逍遥山的死亡神以秘法都查找不到。
兰帝不由奇怪,难道这两个人根本就还活着?那你带我来这里,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当初你深入地魔门势力范围时,地魔宫里许多人都知道了。
因为魔神像出现异常波动,在这里面现出你的形貌。
兰帝顿时愣了,难不成说,他体内藏着魔尊或时妖后的意识吧?那未免太过滑稽可笑了。
好在小吃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这种异常情形,曾经出现过。
对象是剑帝。
所以从那时起,地魔宫里不少依家长辈们知道了一件事,依云一直再自娶自嫁,剑帝根本是她自己扮演的,是故才能让魔神像有特殊反应,你才是真正的剑帝轮回。
兰帝闻言手足冰冷的明白了一件事情,却仍旧需要确定般的开口问道:所以依云出现在那种地方,她本来就是被迫过去上演剑帝遇刺的戏。
她的假装本只为骗地魔宫的长辈,既然被揭穿也已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
但她并没有决定让你杀死那个假身,那是因为我护你的缘故才改变的主意,你所以当时能杀死她,因为她故意留手,否则,你根本就不是她对手。
兰帝心下一震,莫名的屈辱感疯狂涌入心身,他终于明白了小吃带他来且说这么多的目的,时为了更进一步刺激他,如果它直接告诉他,依云当时故意输,他即使相信也会隐隐觉得,即使依云不故意留手,他也未必胜不了。
但现在不同了,小吃说了这么多地魔门的过去,并事先打败了他,等若时用事实告诉他,他连它都战胜不了,更别说是依云了。
你达到目的了。
兰帝悻悻着道,内心的滋味,完全无法自理。
如果日后我觉得还不够,只好将你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撕碎,吞食,直到你真正觉悟。
小吃双眼中闪烁着戏虐的残忍光亮,语气中满时得意和玩味。
我到底过去是否你的主子?兰帝想起方才的战败,无奈问道。
我是凶兽,出生后本在山野生活,是你将我带出来的,也是你教会我人类的战斗技巧,教会我对能量的运用。
你为什么不后悔,当初不该招惹我,硬把我从无忧称霸的山林逮出来?小吃说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兰帝还能说什么,他本想说,那时他前世的事情,跟今世无关。
但又想起一句话,前世债,今世偿。
还不都是他自己?他不再觉得小吃嘴里吐出的觉悟二字滑稽可笑了。
因为可笑的时他,他背负着债务,他只能接受和面对这些债务和代价。
但他还是忍不住脱口问了句道:前世我是否经常用脚踹你?只有妻子和不逆意的人你不踹。
兰帝顿时默然无语。
小吃带他回了圣魔仙殿,依稀已经离开了,原来她常来探望圣魔仙,身边一直都跟着那么多护从,自幼如此,早已成为了习惯。
兰帝在圣魔仙殿里逗留了两个多月,直到某日圣魔仙突然头痛之极,据说要如过去般进密室闭关的时候,才带着不舍和抱歉的送他出了地魔宫。
直到离开地魔宫,他都没有见到过依云,据说,她外出了。
自从那日之后,他再也无法将小吃当成一只可爱的灵兽看待,也同时想起,它时一只能够化形为人的强大异兽。
但小吃并没有因此改变什么,平日仍旧找他闹腾,维持这小个头的模样,也再没有说过话。
离开后,小吃送别时留恋的眼神仍旧清晰印在他脑海。
但他更无法忘记的,却是小吃口中的觉悟二字。
回到漆牙十三团时,他的平安归来,让十三既意外又欣喜,当众紧拥着他,又喜又恼的道:二百五你这个王八蛋,怎么美死在地魔宫里的床榻上……说完,又随着其它人的哄笑,笑出了泪水。
其实兰帝在踏出地魔宫后同样有种在世为人的错觉,那里头,仿佛藏着某种莫名的压力,份外的让人感到沉重。
十三破例让他休息数日,其实他已休息闲呆的太久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原来十三并非给他放假,而是利用这机会追问他在地魔宫里遇到和看到以及听到的事情。
不禁让他哑然失笑,地魔门的人确实很有理由对那如同天玄门圣地般的仙境充满好奇心。
所幸在圣魔仙殿逗留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是由小吃和圣魔仙陪伴着到处走走看看,也听到了不少里面的故事。
大大的满足了十三的强烈好奇心。
独处时,兰帝则将平日带的普通制式魔剑和腰带中收藏的血冷吟并列摆放面前,思考着两种不同制式兵刃的各自有缺。
放在面前的事实决定他必须面对这个问题,血冷吟属有数的天地至宝之一,名气之大罕有多少仙宝能及,在地魔门他绝对不能使之在人前亮相。
然而,它和生死轮回心决又偏偏是他每每危机时刻依赖的关键。
与小吃一战后,过去他脑海中的念头越渐清晰,自他出生起,力量全都倚仗于生死轮回以及般配的怪剑。
丧失了这两者后,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禁想起故事王曾经讲述的一个真实,地魔门数千年前曾经有个使残剑的仙宝的高手,那人的剑天地间独其一柄,所使的仙决更时旁人所不知晓。
那人曾经凭那柄残剑横行一时,从未逢敌手。
但他后来没多久便死了,被二十来个普通邪门弟子杀死。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
原因时他的剑被身边有心人盗走,失却了残剑的他,竟然被一群普通邪门弟子围攻致死,连对方一个人都没能杀得死。
其实诸如此类的历史很多,那人的故事只是表现的尤其突出而已。
自身拥有残酷锻炼得来特异体质的他,非常明白其中差别,何谓真正属于他,何谓并不完全属于他的虚幻。
他突然庆幸有了这次出行,只有磨砺过的人才不空泛。
倘若一直留在忘情山,他恐怕会一直错下去,将一切都寄托再真气的增涨上。
同样强大的力量背后也细分着诸多的不同,虽然造成的结果似乎并无差异,然而,当虚表变迁之后,唯有真实方能长存,虚幻唯能破灭。
他突然明白,当初看到的幻境中为何逍遥黑心会放弃血冷吟,为何他要创造一柄绝响给前世的他使用。
逍遥黑心果然时逍遥黑心,他永远不会有善心。
他自己相通了这道理,便将虚幻留给了他,让他一直沉浸与虚假的真实,即使在某一刻需要时,亦能让虚幻变迁,轻易将他杀死。
想到这些,脑海中,逍遥黑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对看似平和的眸子不由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他曾经几乎以为,逍遥黑心当初那般对待前世时剑帝的他,时处于两人之间若干年前便开始存在那份不可分割的血缘。
第二节 灵气左右想不出什么,兰帝干脆跑去观看十三教授团里一个新分配过来的成员剑术。
那是个身材十分魁梧的男子,大腿几乎有水桶粗度,浑身上下充满刚阳之气。
本是居住在中立城附近的农户壮丁,一年前村庄在天玄门和地魔门的争杀中不幸遭遇玄门仙法殃及,亲人全都葬身了火海。
为此之故,对天玄门充满仇恨之心,走进了地魔门。
一次跟人斗殴时被漆牙团长看中其资质,收编进了团里,大半年功夫凭借其天生优势已将邪法修炼的小有成就,才被分到十三手下做事,同时也能跟她学习适用的炼血毒剑术。
属飞剑类别邪剑法,再漆牙中十分有名。
剑出血光四射,中者哪怕只被割破了皮肤,亦会身中炼血诅咒之毒,血液快速被诅咒污染导致变绿,丧失正常功能,若非功力高出许多者,不过刻钟便会全身发绿而死。
这剑法的心决更有个厉害奇异处,当修炼着以之炼化出属于自己的厉害宝剑后,则能通过手中之剑沾染的鲜血和吸收敌人的真气转移提供补充执有者耗损的精气。
配合这大块头本身的强大杀伤力和压迫感,必能再战斗中更快速的提升他修为,增加他最佳状态的续战斗力,确实时非常适合修学的般配剑术。
兰帝边自想着边看着十三操纵下那再空中高速来回飞射的宝剑,不由的又顺着初时念头想开了。
寻常飞剑大多走直线和弧线路径,一头有柄注定旋飞的杀伤力被限制,但其刺击力道的集中性确要强上许多,无论是飞射或是近身交击莫不如此。
但论力不及重兵,论挥砍更不及刀,刺亦不及长枪,灵活不及仙鞭……制式本身一如凡铁武器那般,十分中庸。
实在不能跟血冷吟或是绝响相提并论。
所以会是最普遍使用的仙器,大概一半缘于它的中庸,一半缘于创始先祖们无一例外的全是用它之故。
无论如何深思,兰帝始终想不出来它存在的可挖掘的价值所在。
正这时,只听那大块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对十三道:十三团长,军团分给我的兵器一点都拿不惯,份量太轻又太短了,总觉得还不如拿着锄头舒服。
这话顿时让十三将注意力转移到他手上兵器上,观察了片刻,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确实,仔细看了才发觉,那剑还不如他手臂来的长,虽然制式已算大了,但在他手里拿着,确像柄短剑。
当即也觉得时她忽略了,有些抱歉的道:是我疏忽了。
这样吧,回头另外炼把剑给你,以你这身材本该用长柄兵器,但又没有适合你学的法术。
嗯……剑身又不能太长,否则极易被高手砍折……不若这样……十三说着伸手抢过大块头手里的剑,比划着道:将剑身加厚加宽,剑柄处配以强力法术连接一个长柄,份量既足,亦能随时分开不致影响飞剑的使用,以你身材,更可再必要时分为一手短兵一手长棍,不惧近身缠斗。
到时候再让九十六传你套高明棍法,你看怎样?那大块头顺着她说,幻想了会那兵器模样后,很高兴的点头同意道:团长真厉害,那样就太好了,肯定比拿着锄头在手里还顺手咧!十三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听着他老拿来跟锄头比较又觉得好笑,不由笑了起来,又谦虚着道:不是我才智高绝,剑这种兵器本身就集各种兵刃特性于一身,故而适用性范围极强,其制式只需稍微改动变化,就能将某种特性突兀表现,许多用剑高手都会根据需要适当调整自身的兵器……那大块头也不知是否听懂,但却十分专心的听十三讲解着,全没有不耐烦或是马虎听听的态度。
确实用心的很。
一旁坐栏杆上看的兰帝,突然被十三这话触动了。
她说的没错,剑的制式中庸,集合了许多兵器优点,无论如何使用都能达到十分不错的效应,世俗武夫就有人用一种软件的兵器,灵活不逊色鞭多少,更利于近身缠斗,战斗中的杀伤力绝非鞭所能企及。
由此就能看出一二。
倘若能有在任何时候随意催化剑之所长,岂非成为一柄几乎万能的兵器?但这几乎不可能不说,不是又绕回了最初问题,被特殊的兵器主导了实力强弱么?除非它会是种失却也无所谓的兵器,随时可造并非特殊的难以再现的兵器。
但这些要求只让本不可能变得更不可能,至今最厉害的仙幻类兵刃也不过能化五十多种而已,其中炼法也早成为绝响。
兰帝在那苦苦思索时,十三突然飘跃至他面前,伸手轻拍了他一下道:二百五,拿时邪雨门尊依惯例复述你任务过程表现时对你的破天飞剑称赞有加,说当时你凭那玩意竟然把数个白昼门高手都震退了开去。
我猜时你怪力的缘故才能发挥的如此厉害吧?我看二百五十一的力气就够大,干脆你顺道传了他吧,不比那些高深的震退法术上手快多了。
兰帝被她唤回了神,听她说完后也没犹豫的就答应了。
破天飞剑在天玄门属于十分初级的飞剑术,早已流传到市井,会的人不知有多少,本就没什么不可授的,也不担心日后因此落人说法。
当下随她走到大块头二百五十一面前,将本就简单易懂的破天飞剑法决授了他,又简单讲解了些细要,就示意让他试试。
本属刚踏入修炼界凡俗中人学习的法术,大块头又有根基,毫不困难的就时成功释放出了第一道白色剑气。
十三因听邪雨述说之故,显得对这本来全不值得留意的小法术产生了浓厚兴趣,兴致勃勃的让大块头使破天飞剑朝她攻击试试。
那大块头对她实力本就敬佩,哪里担心会伤着了她,当下全力以赴的推臂放出一记白光,动作却有些不甚协调,似不顺手的模样。
十三十分轻松的就挡下了那道白色气剑光,神色掩不住的失望道:你是否没尽全力?难道还怕伤了我么?还不及你使剑来的有力量。
二百五十一闻言连忙解释道:团长,不是这样啊。
只是咱用时总觉得不顺手,那小小剑光也太没劲道了,好像身体力很多力量发不出来似的。
兰帝当下明白时他身体经脉容纳能量的程度同样比寻常人高的多,正常制式的剑光在他没有足够修为以精纯强化为例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能将足够力量融入剑气中放出来。
便微笑开口提示道:虽名为破天飞剑,但也不是非要以意念催化成剑型释放。
你可以随着本身脑海的构想,把形态操控成为觉得能足够充入全部能量的模样。
十三闻言高兴示意二百五十一再依言再来一次。
兰帝不由提醒她道:小心些,这玩意冲击力道并不弱。
十三应了,也不知是否当真听进去。
却也难怪,破天飞剑的威力时根据施放者本身瞬间可造的综合力量以次方形式呈现,但因为它本身凝聚的能量十分微弱之故,如果不是远超寻常的力量,根本就创造不出让人侧目的威力。
但这大块头二百五十一具备的力量爆发力,恐怕已经很大程度上超越那条临界线了,所以他才忍不住提醒十三小心面对。
二百五十一二度施展了破天飞剑出手,这趟化出来的形态,竟然是十三不久前描述的给他炼制的新兵器模样。
体积比之方才的飞剑大了不止数倍,只看他放出瞬间流露出来的痛快感,就知这次当真时全力以赴了。
剑气飞射出来的瞬间,带动周遭气流急骤变化流动,形成了一股剧风,直刮的人面目皮肤隐隐做痛。
兰帝不由诧异于他那体内蕴含的强大力量,同时替十三担心起来。
原本仗着修为高出他许多的十三,此刻面对飞射而来的巨大剑光即使想改变主意也时晚了,当下一掌抵上剑身,催起功力硬生接下。
两股能量碰撞的瞬间,发出雷鸣般的巨震响动,十三虽然未因此受伤,却竟无法完全承受消化剑气附带的强劲冲力,双足所立之地在震鸣声中沙土纷飞,人也被带的朝后抛飘了数丈才终于惊魂未定的稳住了身形。
一时间,除兰帝外,两人都愣住了,都没想到竟会有这等可怕威力。
最后还是二百五十一首先回过神来,既担心又懊悔的关心问道:团长,你,你没伤着吧?十三这才从失魂状态回复,连忙安慰着他道:放心,我没事。
只是这冲击劲道强的出乎意料。
末了又正色道:二百五十一,这破天飞剑你可自行决定放至什么位置修炼,由你使来威力当真可怖,日后你修为更精深后,真没多少人能受你一击不退。
大块头听她说没事,当即放下心来,想起方才的威力,也不由写满一脸的欣喜和兴奋,连忙应道:团长,这法术咱太喜欢了。
要是化成个大锤子,力道该还能再强些,用出来真是舒坦,像能一家伙把人轰成粉碎……就是费真气了些……兰帝听他说道大锤子三个字时,灵台骤然清明!以气化剑,再于所需时拟以实质化,岂非随时可成握在手中的趁手兵器?何时不能用?它来自于自身的力量创造,如何失却?虽凝聚能量的破击护体真气力量不能跟真正的仙剑比较,且实质化后更会持续消耗自身真气,但调控把握的当,却能通过精纯真气引导自然能量去降低消耗,并不会对续战斗力产生多少影响。
原本不可能的问题,竟然如此不经意间被便做可能。
说不得时无意中被二百五十一的言语点化了。
当下十分开怀的重重拍了拍大块头肩膀,笑着接他话头道:当然可以化成大锤子,等你日后真气能压缩凝聚后,即使小小一柄飞剑也能比刚才更厉害,你资质优异,确实极适合修学此剑法,日后威力决计不会让你失望。
说罢了这本来不会也不必要说的话后,他带着畅快心情,自顾转身走了。
既算受人恩情,便借机还他吧。
有了这份肯定,必然能加强他对破天飞剑本就不弱的信心,只要他维持了这种相信,日后即使旁人好心劝阻他修炼,也不会太容易被动摇而放弃。
当坚持到一定时候,展现的威力自然会让他再也不在乎旁人的劝阻了。
破天飞剑术每精进一层,威力便能获得百分比形式的递增,平常人哪怕修到几十层,展现的威力也没有多明显,但大块头却不同,只需修炼数层,威力都将骇人听闻。
他自顾走了,那大块头经他不经意间的亲热拍打,禁不住生出抵御劲道,欣喜的中的兰帝哪里会为那些冲撞之力在意,但大块头双足却因此陷入地面几近一尺之深。
当下让十三看的目瞪口呆。
大块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冲十三道:团长,二百五好大的力气啊。
拍的咱胳膊生疼……第三节 破心回到住所,兰帝心情才逐渐平复。
想起已经放下很久的破天飞剑,心下不由感到荒谬。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他开始尝试着将过去的剑法忘记,将生死轮回忘记。
这般尝试了很久,当生出真已忘记的错觉后,他拿起了剑,挥动之间他错愕的发现,原来仍旧记得的那般清楚。
他的意识总会很自然的联系以绝响出手时瞬间击溃起手剑式的画面,总会自然的运转起生死轮回的卸借心决。
这时候他才明白,越想忘记只会记的越清晰。
郁郁数日,终不得果。
他无所事事的日子也结束了,十三分配了他一个新任务,同时让二百五十一跟他同行,实则是磨砺。
漆牙很少会受理专门杀人的委托,因为佣兵团并非杀手组织,但对于辉煌城主的需要,则必须例外。
这一次实际上就是去杀人和抓人,城主府邸中‘圈养’了不少女人,所以是圈养,因为这些都是如物品般不存在自由的人。
她们都仅仅时城主的收藏品。
当然不允许意外损失,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其中一个,逃跑了。
最不可思议的却是,那女人不是一个人,带她逃跑的是城主手下一名加入不久的护卫队长。
十三述说完了任务内容后,自个就先笑了。
那女人傻乎乎的倒也算了,这个男人是否神经搭错了线,难不成是从荒山野岭刚蹦出来不久么?干嘛要带那女人逃跑呢?大块头很笨的开口问道:是不是天玄门里说的私奔……十三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道:二百五十一,你从哪听来的?什么叫做私奔?大块头似乎也无法用言语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兰帝也没对此说什么,招呼一声便领着大块头走了。
心下却涌起十分强烈的不安感。
他有些怀疑那护卫的身份,地魔门里不存在这种事情,从十三压根不知道私奔为何便能看出一二。
在地魔门这种情欲自由,离合全凭开心乐意的万千年形成风气下,哪怕真是个自幼在荒野之地长大的人也很难会作出这种选择。
唯独天玄门出身的人例外,此行至今各队伍或擒或死的丧失了消息,难保其中有些仍旧活着的人。
这护卫是否真是其中之一?兰帝知道,很快就有答案。
逃跑的两人形貌资料很快传递到他手中,画像中的男子面色十分白净,他记得他,虽然对他并不熟悉,但能肯定确实属于此行前来地魔门的成员之一。
画像中的女子着一身黑裙衫,面容略显消瘦,身段极是迷人,只是脸色太冷了些许,眼里覆着一层灰色,掺杂着对生命的没有期望和对生活的绝望麻木。
这种眼神,兰帝见的很多,一如堕落城中许多女人一般。
送来画像的人此时嘱咐道:要格外小心些,那女人修为很高,那男的懂得奇怪秘法,一旦接近他百丈之内散发出的杀意必然都能被他察觉,前几日本就掌握了他们消息,就因为这才拖到现在。
那人说罢了该说的话了,告辞离开。
二百五十一捧着那女人画像赞叹连连,兰帝没有理他,自顾轻皱着眉头,难以决断。
他知道,天玄门许多弟子出身并不太好,是故思想上很有些单纯,阅历的关系性情又显得浮躁,一不小心坠入这种情孽,必然难以自拔。
但这严重触犯了玄门清律,玄门虽不排斥地魔门人的投奔。
但从来都禁止仙境弟子对地魔门众人产生情愫。
过往玄门仙境曾经一度接纳过这种事情,但结果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引发了悲剧,更祸害了当事者身旁的人。
后来终于下了禁令,凡出现这种情况的,一律悔过百年,而另一方,不是送入悔过宫就是送入锁妖塔。
是故,历来玄门弟子不幸坠入这种情孽,往往都会奔逃去堕落城或是试图找个山野僻地躲藏,但后者罕有能一直躲下去的,逃奔堕落城成为了最多人作出的选择。
这人带着那女人,当然不会是想会天玄门悔过。
按理他应当将两人擒回玄门仙境,但此刻处境绝不可能。
逃跑的两人在距离辉煌城四百里外的小村镇歇息藏身,此地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他们借宿在一家农户。
兰帝知道他所使用的秘法实是东方神起门里的一种高明探测之法,便叮嘱二百五十一留在了探测范围之外,交待道:当蓝色能量光晕扩散开的时候,你就追进去,目标时那个女人,尽可能生擒。
二百五十一十分激动的点头答应下来。
无比期待的模样,让兰帝不放心的补充叮嘱道:别动歪脑筋,记住佣兵守则。
如果对那女人感兴趣,待回去后可让十三替你跟城主说说,看在你功劳上该会将那女人赏你些日子。
大块头被他说中心事,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轻声道:二百五你放心,咱一定不乱来。
末了又小声补充着问道:城主真的会吗?兰帝失笑道:当然。
大块头顿时高兴道:那回去后你一定要替咱跟团长说说。
兰帝杨扬手,做出让他放心的手势后,便朝两人藏匿出缓步行了过去。
无可避免的,还是运起了生死轮回,固化了自身情绪和意念波动不致因目的出现任何异样而被藏身的两人发觉。
两人很小心,借宿的地方是所位处主屋一侧的小房间,任何的异响都足以对他们发出警示。
但兰帝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出发的接近至房顶,捕捉辨明了两人卧躺的位置后,当即出手。
屋顶被其蛮横的力量硬生撞穿,巨响声中,漆黑一片的房屋里两人双双惊醒,尚要拔剑,两股白光飞剑已然分别撞上两人身体。
那女子被巨大震力带的撞穿了屋壁,如飞驰箭矢般朝大块头所在方向射将过去。
破天飞剑?小希!眼见爱侣遭受重击,那男子怒喝出手,然剑未脱鞘,便已被人一掌拍回了鞘中,至底。
如此三番,他终于从愤怒中恢复冷静,不在徒劳的试图拔剑。
房屋内两起圈圈蓝色光晕,照亮了屋内,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男子终于看清了静立面前之人的面容,又惊又喜的脱口而出道:师兄!兰帝轻手点亮了屋内的灯火,淡然道:是我。
那男子的惊讶逐渐平复,想起眼前处境,不由讶道:师兄怎会来此?我目前藏身漆牙,此次受了委托来抓你们。
他听了倒不甚惊慌,似是毫不担心兰帝会为自保当真如任务般将他杀死似的。
反倒普通一声半跪于地,沉声道:师兄!可否放过小希,成全我们。
师尊……师尊哪里,便全当不肖弟子已经死在这里好了!兰帝闻言注视了他片刻,轻手将歪倒的椅子拉起,缓缓坐落。
来不及了,外面自有人接应。
她是非擒回去不可,你知道自己再做什么吗?此刻回头还来得及,回去后也不过悔过数哉而已。
现在马上离开吧,她的事情你想也没用。
不!他抓地的双手因激动而变得用力,陷入石砖地里。
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原本低下的脸庞猛然抬起,双目充斥着些许泪光,声音微微颤抖着道:师兄!我答应过她,一定带她离开这万恶的地魔门。
如果师兄当真不能成全,请恕师弟拔剑不敬之罪。
师弟只为救她离开,绝无伤害师兄之意。
他说罢,浑身闪耀起金光,剑气跟随着便要射出,确在最后瞬间,被兰帝随手甩出的破天飞剑气抢先一步的轰个正着。
失控的朝后连连倒退,半晌,终于重新稳住了身形后,转身便要破墙而出突围逃走时。
兰帝施展着虚空飞剑,连人带椅姿势不变的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我已说过,她的事情你想也没用。
离开这里,不要想带她离开了。
那男子终于明白,他的诸般法术根本没有可能施展出来,在师兄的身法下,连逃跑都没有可能。
原本御剑飞逃的念头,也同时打消了去。
屋外响起了二百五十一那沉重的脚步声,他此刻若不走,想走就不容易了。
走吧。
一切留待回忆,就当是一场梦。
兰帝不想节外生枝,出言催促着他。
他的身体抖动的越渐剧烈,兰帝见状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已经知道和明白他的想法。
师兄!代我对小希道句对不起,这里的事情请勿要告知师尊,全当我早已光荣战死这里好了,以免最后还为师尊他脸上抹黑。
他说罢,腰间仙剑同时离鞘脱出,兰帝没有阻止,因为知道那剑不是刺向自己。
剑光在房内一闪而逝,带起一蓬血雾,他的身躯,逐渐软倒在地上。
他放不下那女人,也无法挣脱着结局,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逃避对那女人的愧疚,逃避为师门抹黑的行径。
兰帝当然不能阻止他,即使阻止了,他如此不能放下,最后还是要再去带那女人走的,还是要死,不如隧了他意愿,就这样划上个残缺而完美的句号。
二百五十一那庞大的身躯,好不容易的从挤过门槛,怀里抱着那被制住的女人。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悲上心头,泪如线落。
他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第四节 破心迷剑那女人闻言一时愣着,眼神迷离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块头很奇怪的看了地上尸体一阵,开口问道:二百五,这人怎么像是自杀了。
他是自杀了,因为从我面前逃不出去。
大块头皱眉道:好奇怪的人啊,又带着女人逃惹祸上身,又因为逃不掉就自杀。
那女人的哭声,此刻终于响起。
大块头有些不知所措,兰帝没说走,他也不好催促,只能傻抱着那女人,呆呆听着她哭喊的话语。
他说,两个人彼此喜欢,就应该唯爱对方的相处至死。
谁都不能负了对方,真情当如生命般珍贵的只有一次……那女人哭着,说着。
兰帝知道,其实她根本不明白这种说法的意思,也根本不相信。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他的话,但他说要带我离开这里。
我太想离开了,我知道很危险,可是不知道他会因为这样自杀。
他做到他说的话,但我还是不能明白,可我很难受……难受的像快要死掉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唯一的真情……她剧烈的抽泣,迷茫而又期待的注视着兰帝,问着。
后者没有答她,注视地上的玄门师弟片刻,朝大块头道:一齐带上,回去吧。
说罢,领先举步走了,根本没有理会那女人的兴趣。
他开始就知道,那女人不会明白的了天玄门的情感价值观,她只是喜欢他,因为喜欢故而对他好,故而如他般发起种种誓言。
他说带她走,她很想走,就跟他走了,因为他在做着似乎能完成她梦想的事情,她更喜欢他了。
她没有真的明白过他寄托的情感,也就无所谓真的相信过,其实她只是喜欢他,更想离开罢了。
到他为此自杀了,她都弄不明白为什么。
天玄门的人确实不应该爱上地魔门的人,尤其是两个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人。
玄门的禁令并非没有道理,过往接纳的那学多,不是男的后来另结新欢,就是女的喜欢上旁人,几乎无一例外的,最后闹成血腥事件。
其实不是他或她们欺骗了谁,只是根本没有这种概念和价值观,开始就决定了结局。
真是作孽。
回去的路上,那女人红肿的双眼终于再没有泪水流出,安静的没有丝毫声音,呆呆的看着大块头负在背后的尸体。
一直这么看着,直到一行人踏入辉煌城大门口时。
她的双眼才突然有了神采,注视着兰帝问道:我跟他,还可不可以重新再来?兰帝还是没有理他,叮嘱大块头带他们去城主府邸交差后,就自己走了。
故事王曾经说过,人们都喜欢给自己一个目标,然后用全新的起点继续未来。
似乎全新的起点就充满了希望,似乎只要有了它,过去的一起都能真的抛开,似乎它就是步入完美的开始。
重新开始,新的一天,诸如此类。
但其实结果几乎总是历史的重演,然后,再重新开始,直到无力,或是当真如愿以偿了。
但故事王告诉他说,这根本是可笑的,不能正视过去,如何更好面对未来,不过是在绕着圆圈,从自以为的新起点,绕回到另一个新的开始。
兰帝记得故事王曾经这么说过,也曾经告诉他,这不是让人就这么沉溺过去,那是两回事。
他顿时想起了本身的烦恼,他一直想要将生死轮回和绝响彻底忘却,然后重新开始。
不也一样是在回避过去的失败,踏入了圆圈么?为什么非要将绝响和生死轮回忘却?那确实意味着过去的失败和错误,但不该是把他们忘记,而是认真的记得。
生死轮回心决有着极具价值的威力,绝响的剑有着如其名般的无双凌厉。
他应该做的是把它们溶进破天飞剑,溶入一种新的剑路,而不是遗忘他们,为逃避内心阴影的进行所谓‘全新’开始。
一时间,他恍然大悟。
他当即为日后的仙剑诀起了个名字——破心迷剑。
他总忘不了悔过宫里的迷雾,总觉得生命就是在迷雾中摸索前进的过程,总是那颗多变的心会在不知觉中迷失,或一时,或永恒至消逝。
生死轮回与破天飞剑两者,一者至繁,一者至简。
它们的融合既最容易,又最困难。
如果以生死轮回为主去吸纳破天飞剑的优点,那只需霎那便能完成,若非如此,可就不容易了。
兰帝在十三团里边自闲逛边自排解着其中疑难。
他需要的是融合后创新,让破心迷剑既非生死轮回,也非破天飞剑。
将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融会成为一种攻防兼备的新体系。
破天飞剑其特性在于凝聚快,出手快,威力提升由施放着本身基础能力决定。
生死轮回本身覆盖面极为广阔,辟毒,抗咒,抵抗风雷水火地,压力,精神攻击等,攻击的强大则在于将自然法则运用至极限的借卸力量。
这般想着,他不由发觉,生死轮回似乎本就完美的无懈可击,破天飞剑所能赋予的也仅仅是凝聚能量的强大冲击震荡效应而已。
左思右想,他终究不得不承认,以他能力根本无法将两者更有价值的进行融会提升,他所能做的仅仅是考虑如何让自身有能力以剑气或是气剑将之完美运用于实战。
为此,不由感到失败。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如同绕了个圈。
大块头欢快的招呼声,从花园一头传来,兰帝顺声望去,才发觉,那个女人竟跟在了他身后。
不待他开口询问,大块头已拽着那女人兴奋的奔近过来道:二百五,多亏你提醒帮忙。
要是咱当时就起了坏心思,肯定落不得好。
说着,眉飞色舞的。
十三团长带我去见到了城主,他见我们成功完成了任务不知多么高兴,又知道我们一路本份,一听十三团长说了,就很大方的把这女人赏了给我……兰帝听了也不觉得很意外,明白那城主开始要抓她就并非因为是不舍得失去,仅仅是不能容忍非他掌握的失却而已。
如今那大胆挑战他权威的人已伏诛,这女人的命运重新被他掌握,他自然也不在乎她的留与去了,能用她慰劳大块头这种一看就知潜在战斗力惊人的手下,为何不愿意?那女人不久前的悲伤已淡化了许多,恢复了麻木的模样,让人不知道她的心思。
兰帝不由笑着道:那很好,你们俩都隧了心愿。
大块头很奇怪的反问道:二百五,她怎么能算隧了心愿啊?难道你是说她也想跟咱?那女人也忍不住轻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注视着他。
对处境的不如意和对他话的不满,流露于表。
兰帝似笑非笑的朝那女人道:她不是本来就想离开城主府邸么?那女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嘲弄意味,有些错愕,也有些难受,即又陷入失神的迷茫。
大块头连连出声表示赞同,觉得二百五这话说的很对,她现在确实离开了。
兰帝只是祝贺他般的微笑着,而后告辞离开。
其实人心很复杂,很多时候以为自己不相信着,却偏偏已经相信了。
她只是想离开,本来是这样,但当她却是喜欢上已死的那个他时,其实愿望已是能和他一并离开,尽管她从没有意识到已相信了他勾画未来的心思,但当目的达到的时候,身旁并非是当初给与她希望的那个他时,她也无法开心的起来。
是故,这种复杂和易变产生的矛盾,总让人心难有真正满足的时候。
当兰帝快要步离花园的时候,隐约听见那女人对大块头的说话声道:你娶我吧……兰帝很快又见到了那女人,并且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就叫希。
如城主其它女人中多数一样,全都没有姓氏,还是孤儿的时候就进了城主府,一直不能离开。
再见到她时,是在十三主持的婚礼上,大块头和她的婚礼。
她的变化很大,不再穿那袭黑裙了,穿起了白色,洁白无暇的那种。
脸上在没有任何悲伤的痕迹,过程中一直在笑,似很开怀,眼里却写着平静的冷漠。
兰帝所以突然开始如此注意她,一部分是因为变幻了面貌的她美丽的像朵无暇水莲,一部分原因是发现她原来是个很可怕的人。
适应能力强的不像话,内心坚如钢铁。
她没有对未来自暴自弃的随意处理自己,因为当天,她就借机请求十三收她当徒弟,教她本事。
那种场合,即使十三不愿收她当徒弟,也绝难开口拒绝教她本事,况且十三并不讨厌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了。
兰帝不由有些替大块头默哀,因为他不知道,未来某一日她找到一个舍弃他理由时,会否无声的将他杀死。
仅仅两个月后,十三就带着希找上了兰帝,十三一脸喜色,语气里藏着骄傲道:二百五,我们团就数你实力最强,希未来一段日子里就由你带她适应佣兵生活,顺便教她些本事。
见兰帝一脸错愕的样子,十三喜滋滋的补充道:她已经把我所有本事都学会啦!总团长也答应让她留在十三团里,恰好你至今还没正式分编队伍,干脆就由你继任七月堂主吧,二百五十一和希都划到你手下吧。
兰帝还能说什么?几乎不能相信。
仅仅从十三那请了两个月的假将自己关进屋里修炼,她就已将十三的本事全学了个遍,只看十三那神态语气,就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个徒弟,有多为她感到骄傲了。
奇才当真无处不在。
他感叹着,送走了十三,整备着出行所需。
同时搬家到七月堂去。
第五节 深渊当日晚饭过后,天空黑云密布,让人不能喘息般的厚重。
与之同时,兰帝从十三口中得知了此行任务的内容。
还是杀人。
他发觉十三简直拿他当成团里的专职杀手了,事实也想去不远。
十三直言道,保护或是规模战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反倒是这类任务,有他不但能大幅度提升成功率,还能减少人手折损。
七月堂原本有十三个成员,在一个月前,全都在外地执行保护任务时,被人设计全歼了。
若非漆牙做足了后备工作,及时有其它团的人前往支援,那趟必定要写下一个失败记录。
是故,现在兰帝所接管的所谓七月堂,连带他自己也仅有三个人而已。
其中大块头更被十三长期安排在外执行更能发挥他能力和作用的任务上,不久后恐怕希也会如此,反正杀人这种事情,人数多少的意义并非根本。
对此,十三坦言道。
兰帝还能说什么?十三见他无可辩驳,笑吟吟着道:二百五,今次的任务并不太难哟。
报酬还十分丰厚,可是便宜你七月堂了。
对你这么好,心里如果还不满,就太不知好歹啦。
兰帝闻言朝她展了个一闪即逝的笑容,这毫无诚意的表示并没有让十三去计较,自顾道:前些日子,白昼门在黑夜城的生意中,遭遇了来自靠近中立城的某个联盟商团的巨大压力,他们派遣了外线勾搭上那商团此行负责人的枕边人,本打算套取些情报,不料那女人被下药后意外透露那人的真实身份乃天玄门下天焰门商团隐藏在地魔门的奸细。
但因缺乏铁证,为白昼门门下商团信誉之故,不便在这种情况下自行料理,故委托本团解决此人,并在事后留下字迹表明其身份,予旁人魔门密探所为的假象。
兰帝越听越是心虚,末了,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会否根本是白昼门编造?十三摇头笑道:当不会。
如果纯粹为了排除压力,白昼门自有其它办法解决此事,不会因此动用血腥手段的,否则信誉大跌,生意上的损失可非小事。
兰帝哪里愿意接下这单委托,如果真是这样,那人周围哪怕没有亲信看到他面目。
白昼门那方面难免不会在日后泄漏出此事属他所为的消息,一旦传到天玄门中人耳中,他岂非因此陷入深渊,日后回去,哪里还能容身了?天焰门本非寻常世俗仙门,一旦知晓此事,带动的压力绝无法单凭太上真尊轻易消化,玄门仙境内向来严禁同道相残的事情,绝不会轻饶了他。
这之间,根本没有解释和被原谅的余地。
当即故作不感兴趣着道:十三你这岂非是开我玩笑?他若当真是天焰门的人,本身修为不说,身边的亲信岂是易于之辈?这等危险的任务推了给我,还说什么分外照顾,留给其它堂去做吧。
十三当下跟他犯急了道:嗨……我说你这人怎这么不知好歹?这等高报酬的委托人家好心分了给你,你还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了!他这样的人,自身修为哪里会太高,身旁的亲信若太多天焰门高手不早被人怀疑察觉了?兰帝故意做不能苟同状,十三辩解了几句,见他推辞的态度仍旧坚持,不由皱眉道:二百五,你今天是怎么了?推三阻四的,就是不想接这委托似的。
莫不是你跟这人有什么干系不忍下手吧?兰帝只得胡扯分散她注意道:说不定还真干系,未必我以前没调戏过他女人呢。
十三顿时被这话惹的笑了,复有板起脸道:我可不管,这事你非得办了不可。
见他眉头紧皱,不由无奈道:好啦,实话跟你说了吧。
其实白昼门指定了要让你亲办才肯放心,若不然,虽然我会把这便宜事先分给你,也不致如此坚持。
咱团里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事,就非得如约完成不可。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让他在不可能推却了,同时心里的担忧更多几分。
自然是白昼那女人的意思,才会指定了他的编号非让他出手不可。
如此一来简直是将把柄往别人手里送,以白昼门的势力,必然频频于天玄门发生杀伐战事,日后绝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个二百五压根就是忘情门的大弟子。
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残杀同胞之事,若被她公之于世了,还了得?但此刻,确实无法推脱了,难道因此之故退出漆牙?且不说会否惹人怀疑追查,这种害漆牙难以向白昼门交待的行为,必然会遭遇他们日后的报复,将被视作为恶意背叛。
左右想不出办法,只得道:十三,如果有任何人问起,你可要说根本不曾对我透露过此人真是身份。
否则我怎都不会去得了,若不然日后天焰门派人来报复,岂非拿了我做唯一复仇对象?十三闻言咯咯娇笑半晌,才没好气着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天焰门的人最多只知道是本团所为,岂会知道具体是谁?白昼门哪里愿意宣扬此事呢。
见兰帝坚持,十三只好答应道:好啦好啦,即使白昼门的人问起,我也会说执行任务的成员并不知道具体各种详情,这样总行了吧?真是,突然变得这般胆小,丢人。
兰帝这才安心些许,如此一来,白昼那女人日后也未必会拿此攻击他了,即使这么做了,外间的人都以为他当真不知就里,所谓不知者无罪,最多不过是关进悔过宫反省些日子而已,也不致会有太大麻烦。
但内心却隐隐开始感到如今立足身份的麻烦之处,倘若日后再遇到几次这等情况,问题可就当真大了。
心下不由为此开始思索着对策,在她叮嘱着一定要多加指点希的声音中告辞了去。
黑夜城距离辉煌不过四百多里距离,但中间被山林所阻,唯一较平坦的大道中央横跨了条宽约三十余丈的河,仅仅一座大桥供来往商贾和一般路人来往,桥宽八丈,由两城城主合资所建,故大桥两头均有两城城属下的人日夜轮班看守,双重收取来往过路费用,对于比较奇怪的人,还要查验记录其身份。
故此路一般只有过路费用缴纳极低的寻常合法成民或是乡野农户以及商队才会选择,其它邪门好手虽然不敢在特殊结界的监视下试图飞跃过去,却都会选择乘坐距离大桥较远河岸的小船来往通过。
那些多是附近村镇的村民,只为营生,加上竞争颇为激烈,故费用低廉不说,更不需要被查验记录身份。
因两方城主都知道过度苛刻必然犯下众怒,也难以真正长期的禁绝,加以主要对象在于赚取商贾的钱财,对此现象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如非常时期需要盘查过来经过的人,是不做理会的。
兰帝领着希,自然会选择乘小船而舍大道。
一路上,希很是勤快主动,诸般繁杂琐事她全都承担负责了下来,倒也让兰帝心里舒服了些许,倘若因为她是十三徒弟和女人之故,让他还得承担起这些琐事,真宁愿多带个能使唤的男人好过。
她似乎也知道他不喜欢她,事实上也是这样,兰帝总觉得靠近她时有股无法言语且不能追索源头的并寒气息,打心里排斥与她过分接近,路上甚至连交谈都极少。
只有希偶尔忍不住问些修炼上的问题时,他才会开口。
两人赶到河岸边时,已是夜深时分了,仍旧在做生意的船夫少的可怜,放眼望去,河岸边虽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小渡船,仍旧亮着微弱灯火的,却仅有一艘。
希替着不多的随身用品紧跟兰帝的步伐朝那唯一船头有人影晃动的小船行近。
撑船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村夫,眉开眼笑的接过了他们的银两。
不由让兰帝心下奇怪,虽说这时分过船费用比白天高些,但也不该让他如此高兴吧。
待得踏上渡船,才发现黑暗无光的小小船舱里头竟然坐着两个人。
顿时释然,这种时候及时多来两个客人,确实值得那船夫开心。
兰帝拉着希踏上船后本对里头两人不甚在意,却突然被其中一人瞬间有些絮乱的意念波动引起注意,那感觉有些熟悉而陌生。
正自在记忆中搜索时,里头传来一声叹息。
无比熟悉的声音,竟然是雷!与之同时,一道蓝光照亮了船舱内的黑暗,破空飞射而出,毫无戒备的希措手不及的被轰个正着,应招昏迷软倒在甲板上。
正撑船离岸的那船夫被这光和变故骇了一跳,却经验丰富的一跃跳进了河里,显是见惯了船上的仇杀事件,首先想到就是避开保命。
兄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跟你意外相遇啊!我们还真有缘。
雷那低沉的声音满是感叹的从船舱中传出,同时人亦站起,拉着一人缓缓从舱内步出。
第六节 你左我右星光下,兰帝看清了雷身后低着头的女人大致模样,竟然是——李真。
纯属意外。
是否该恭喜你终于得手了?虽不知雷真正的打算,但看他出手将希这个不能更不该见到他和听到三人对话的外人打晕,起码能判断出他此刻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我已见过小邪了。
言下之意,自然也已经知道他与鬼邪副主那时候的协议。
兰帝并不对雷出现在地魔门感到太过诧异,但却惊讶于李真的出现,她竟然会跟着雷离开天玄门,真让人佩服雷的手段。
雷见他注视着低着头不好意思正视她的李真,微笑道:我跟她两个月前在天玄门成婚了,拗不过我,被我强行带了回来。
雷身着一身红锦缎长袍,腰悬一柄隐隐流动着红光的仙剑,兰帝认得,那是火云邪尊法宝之一。
面容跟过去有些不同,面额略宽了些许,皮肤惨白诡异,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森气息。
他松开原本牵着李真的手,自顾抚摸着手上一枚黑红色的戒指,缓缓道:希望你仍旧没有改变主意,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我潜伏天玄门的目的吧。
生死轮回。
雷闻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快推测出来。
既然如此,你是否仍旧打算不过问此事?我实在不希望跟你交恶,毕竟那些日子相处之情并非虚作,你也知道,我从不曾害过你。
兰帝闻言思索着道:你是否在替李真说情?想必玄门的人以为她被你杀了吧。
雷微微点头,承认道:不错。
我在中立城用死尸制造了个替身,让玄门众人误以为她被我欺骗后遭遇毒手,以免因此让玄门中人日后紧咬她不放。
这么说,你并没有把握能在见过七小姐后活着离开。
雷谈了口气道:当然没有。
换做是我,也很可能选择灭口。
所以,不得不希望你能看在结拜情份上放她一马,否则万一我没命了,她怎能在日后安全生存下去。
兰帝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便当作看她不见好了。
你也知道,我仅对忘情门有兴趣,对于天玄门,我并不太放在心上。
雷微笑道:我知道。
一直不曾开口的李真,此时才终于抬头,轻声道:谢谢你。
兰帝闻言失笑道:我本还以为,李真会决意不独活。
黑暗中,看不清李真听了这话的反应。
雷却忙接话道:她是这么想。
但即使我死了,七小姐也不会让我连轮回都不能,本门既属鬼道,自然有秘法能寻着轮回后的我。
他说着,走上船头,拉起衣袖笑道:就由本尊亲自替夫人和兄弟撑一回船吧,这是本尊第一次替人撑船,只希望勿要是今世的唯一一次。
原本随波漂移的小船,在他控制下,缓慢的驶向对岸。
船至岸边,雷稳住了船身后抱拳冲兰帝道:今日一别也不知是否还能有相见之期。
听的兰帝一时有些感触,他对天玄门并没有感情,更没有狂热的信奉情绪,故而并不对雷的行为有什么愤怒情绪,更不觉得被他背叛,反倒想来他的行为和即将面临的危机,为他这些年的付出感到有些悲凉。
不由开口道:没想到你能如此为鬼邪门着想。
若非如此,他未必只有非去送死这一条路可走。
雷淡然笑笑道:也不一定没有别的路,倘若七小姐最后担心我会被大小姐的人注意和察觉,也可能不愿决绝的摧毁我魂魄下,让我去惩处之地自生自灭。
那同样是个能让秘密沉没的途径,没有意外,根本没有人能从那里离开。
珍重吧。
听及这个地名,兰帝不由有些恍惚,那是他前世成长之地,也是纠结今世情缘的源头之地。
雷略为抱拳,转身拉着李真离去,行没几步,突又停下,转身注视着昏迷状态的希打量片刻,提醒道:兄弟,你要小心这女人。
如果我感觉没错,她修炼的极可能是地魔门失传已久万魔杀尊决,倘若当真如此,她的身世来历绝不单纯简单。
虽然我猜不出理由,却能断言她必然是冲着你来的,昏迷怕也是故意。
兰帝不由有些诧异,却不敢疏忽大意,忙出言询问。
雷简单回答道:万魔杀尊决的来历并不为人知,但在地魔门部分门派记载中都有提及,据说威力十分可怕,为远古时期某个厉害邪尊所创。
所以我能断言,皆因修炼着体质将会变为极阴,其寒自然留意,非鬼道中人或是对能量波动不非常敏感的人不能察觉,那怕察觉也只觉得这气息产生的莫明其妙,怎也抓不着源头理由。
你若对她来历没有把握,不妨跟我简单说说,我会让小邪遣人察探验证。
兰帝也不推辞,当下简单将关于希的事情说了。
雷沉吟片刻后道:有结果后无论我是死是活小邪都会转告与你,自己小心行事,不知何故,此次回来得知不少历史悠久的邪门都对你份外注意。
记得当年我们在仙来山庄杀死的那个少庄主么?见他点头,雷一脸担忧着道:根据不可靠情报,他们组织的高手正朝辉煌城聚集,如果情况属实,想必是为报仇而来。
你的身份怕也瞒不过有心人,或许是他们处于别的目的,至今默契的隐而不宣罢了。
兰帝示意自会小心后,雷又道:此外,邪雨派过去的一个高手大概跟轩辕小帝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已助他们成功离开了地魔门并且一并前往了天玄仙境。
那人你务必要小心,此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极,把自己都不当人看。
残废这么些年后更不知心性发生怎样的变化,过去自地魔门被人称为血剑屠魔,身手十分不一般,我怕他会将目标放在忘情门上,毕竟对于追求无上实力的人而言,那里仍可说是唯一选择。
说罢了这些,雷才真的带着李真走了。
兰帝不由心生感触,心知雷对于此次活着继续留在地魔门几乎全务信心,故才在最后将本来不打算叮嘱的话全都说了。
如同是一种,自知必死,干脆对他道尽善言的心态。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右方黑暗中后,兰帝才弄醒了被雷击昏的希,随便编了套说辞道对方本欲抢掠,激战过后对方带伤逃脱,而他不及追赶。
希似乎毫不疑心,一副对方才雷的出手后怕的模样,并借机请教询问着对方功法,如何应对之类的问题。
兰帝尽管因雷怀疑对其戒备更深,却还是若无其事的简单答了。
一个时辰后,黑夜城那在星光下呈现的巨大黑影,终于隐约可见。
两人到达时,已是零时过半时分,朝四面蜿蜒伸展的十字街道漆黑寂静,希那轻微的脚步声变成有节奏的音律。
两人在预定位置靠墙停下后,她有些为此感到抱歉的朝他笑笑。
兰帝没有做声,等待着计划中快要出现的人,一个女人。
本是下手目标多年的爱侣,她已经不知觉间背叛出卖了他,如今更被逼迫着更彻底的出卖他。
她不想死,更不想活着失去一切,只能选择更彻底的出卖换取一笔保障自己的利益。
所以十三说,这是便宜事,有她的帮助,要接近和对目标下手,实在太过容易,连撤退都变得简单。
当然,前提是过程中不需要激斗。
那女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步调很快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穿着一身金色衣裙,夜色掩不住的光亮。
如其人。
他刚才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虽然他精力很好,但身体不能支撑,一段时间内绝不会醒转,你们一定要快,他修为很高。
那女人说着,将一串封印着法符的钥匙交给了两人,又叮嘱道:从那里进去,东面墙角左三青砖拿开后会现出孔,用这枚开启,进入后的数道门按次序依次开启就能直达卧室。
半刻钟内其它巡守的人不会接近。
希闻言忍不住问道:你不带我们进去?这跟计划不同。
原本计划中,由她带领两人进入。
那女人神态有些挣扎和难过,摇头道: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说罢,又转身逃一般的急步走了。
希盯着那女人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道:她不可靠,这时候她不该如此情绪化,理当为洗脱嫌疑的留在室内,如同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的等待结果。
兰帝知道她的意思,那女人这样一走,谁都知道目标的死亡跟她脱不了干系,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么做,她哪怕心里不忍,更该思考的仍旧是自处问题。
你留下见机行事,我进去。
兰帝这般决定了,就走了。
他并不惧怕会被人瓮中捉鳖的困住,这等寻常法术建筑材料哪怕配合了阵法辅助也挡不住他蛮横的破坏,但她却未必可以。
留下一则可防止毫无知觉的被人夹击,二则可确保安然撤退中她不致成为累赘。
第七节 陷阱中的刀光兰帝依那女人交待进入了密道,很快察觉了不妥。
这类密道当是为突发情况逃跑时而用,故理当便出不便入,但看每道封闭金属厚门的关合结构以及开启方向,确方便进入而不方便逃跑。
察觉这结构的异常后,他不由停下脚步,查看着秘门边缘各处的痕迹,同时放开些许意识,观测着周遭能量波动的变化。
一切似都正常,秘门,墙角各处均看不出最近改动过的新痕迹象,从其色泽来看,似已使用了许多年般。
闭合接触面或多或少的磨痕写满了那门久经的风霜。
但兰帝仍旧不敢大意,更不能放心,看不出痕迹未必就是多疑,很可能是对方设计的足够细心。
意识搜索的结果同样不见异常,没有任何法阵能量布置的迹象。
距离那女人所说的目标卧室,仅剩两门之隔时,一路注意的兰帝终于察觉到墙壁坚石有些不对劲了,缝隙之间尽管严密无缝,但地上尘土中却掺杂着本不该有些许石头粉末。
当下放开意识察探起石壁之后,搜索结果却展示着一切无异。
无从寻找痕迹证明这是陷阱,心下却十分不安的他,当下在门旁墙角静立,运转起心决断绝了自身于外界的能量联系。
倘若本有人以秘法监视,便会出现他突然凭空消失无踪的感觉。
如此静待了半刻钟许,一切仍旧那么安静。
几乎让他怀疑是否当真多疑,这般会否平白错过大好的刺杀时机。
但那不当出现的石粉却不能让他就此放心,以这里建筑的年代而言,那处会有石粉痕迹只能是墙壁本时活的,在秘法的催动下可布置可进行转变,且在不久前使用过,否则即使留下痕迹,经过多次细心清扫也不会留有很久让人怀疑。
这等布置必然于阵法有关,当秘道内布局改变,法阵恐怕才会启动。
联系本来不应当首要考虑花钱请佣兵的白昼门态度,不由让他猜测白昼门根本就曾经派遣过好手来此,因为失败折损了人手故才使用外人。
何况最大的破绽是希所说的,那女人本不该出现的态度。
如果目标十分精明,长年伴随身旁的枕边人突然异常的心绪反应以及目前的处境足以让他推测出背后发生的事情,如果她承受不住压力和盘托出试图获得谅解,那就变得合理了。
兰帝正自推测猜想间,秘道里头传来厚重金属门的开启声响,同时感应到一共六个人的气息,无一弱者。
其中有人以不甚肯定的猜测语气道:这趟白昼门的刺客似乎聪明多了,该是察觉有异撤退离开了去。
另一个声音毫无犹疑的道:你们两人执探测宝珠仔细搜查秘道,只恐对方是隐匿高手。
明日就是与金龙商盟正式交易的日子,白昼门今日岂会轻易罢休?顿时有两人应命。
兰帝顿时将注意力提起,注意着一门之隔对面的能量波动状况。
心下不由庆幸,果然,不仅免去陷入陷阱的厄运,更如预料那般,目标只能亲自带领指挥心腹下来查看,只要能一击得手,撤退自非问题。
他这么想着,突然察觉不妥,以目标的细心,既怀疑他未曾离开,怎会如此说话?这是算计!他才醒悟过来,身侧和身后两道极快的雪亮刀光,凭空现出。
他顿时知道错了,目标比他更细心,更精于算计,从他踏入秘道起,就已经被隐匿高手一直跟着了。
所以始终不发动,为的是更有把握和更不需要损失的收拾他,见他不中计,目标猜到他所想,故意走了出来,故意说了那些话。
吸引他注意力,在他准备着对他们发动突袭时。
那一刻,其实是隐匿在他遭遇袭击之时。
秘道中的门,被人急推开来,四条人影从中快速扑出。
速度飞快,但比之那刀光,却差的远了。
兰帝的背部本靠着墙壁,在准备袭击门后的目标时却露了出来。
当他醒悟过来时已经晚了,刀光已现,他陷身死局。
那瞬间,他已经从刀光的速度判断出结局,即使他撞破身后的厚壁退避,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丧失逃跑撤退能力,在门里头的人及时赶来后,他必死无疑。
‘天焰门竟有这等好手!’他眼前,被两个被斗篷包裹全身只露双眼的黑影绽放出的眨眼两百三十七道光华照亮,腰间的剑在这等距离下根本不及拔出,他所能做的就是推出双手,全力以赴的迸发出两蓬破天飞剑气,意图粉碎对方的攻势。
光影接连闪动,鲜血如花绽放。
道道寒光连绵切割过他身体肌肤,袭击的一人,闪避不及下被破天飞剑轰个正着,稳不住身形的朝后抛飞,他手中的短剑却及时在那瞬间借力脱手朝兰帝射上。
反映之快,借力冲撞之巧,简直让兰帝忍不住喝彩出声。
那短剑以比在那刺客手中挥舞起来更快近倍的速度径直插入他胸口,如此让他不及格下的攻击,实在值得他去欣赏。
胸口被重创,体内能量流动被那插入匕首附带的力量冲断,破天飞剑的后续剑气顿时发不出来,那被同伴以身体挡去绝大部分剑气冲击的刺客,配合十分默契的与此刻发起致命一击。
常人在这瞬间,根本没有反应能力,真气完全不能使出,出手也不存在任何杀伤能力。
从秘道门中扑出的四条人影,纷纷执短剑在手,显是早有了准备,便于在这种狭窄环境中搏斗。
兰帝无视刺向眉心的那柄短剑,那人已必死无疑,身体作出反应的同时,却在计算着扑近四人的出手和前后次序。
借助胸口承受的冲力,他在瞬间得以更快速的扭动身体,右手快至无影的瞬间抓住那握着短剑的纤细手腕。
短剑寒光在他面门两寸处顿住,任执刀着如此催动真气也再不能前进丝毫。
紧接着,那人发出一声娇柔痛苦呻吟,秘道内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响。
她的手腕,已被活生生的捏碎。
可怖的握力粉碎了她手臂上的保护真气层,脆弱的骨肉本身不堪承受那接踵而至的巨压。
兰帝如拎小鸡般将那手腕骨粉碎的对手借身体旋转之势迅速拽拉到身后石壁前,一柄短剑,几乎同时凭空从壁面突出,在没入那具失控身体时,突然顿住,而后回抽。
兰帝暗道侥幸没有判断错误。
大多玄门中人不可能如魔门邪妖般为求杀敌不顾同伴战友姓名,若非如此,背后受袭又不可能瞬间将之击溃,加上眼见接近的四人,他实不可能在这种连移动都不能的被围情况下应付。
瞬间的缓和,体内真气再度得以正常运转,抓握敌人的手就势前送些许,同时放出一柄白色气剑,速度极快的穿没过紧挨着的躯体,余势不消的穿入那正撤剑欲变招的黑衣屠割者。
秘道门口突出的四条身影,攻势已成,齐力刺至,完全笼罩了墙角空间,让人绝无任何闪避余地。
兰帝确实不可能躲开,这几个人无一不是近似地魔门高手的战斗路子,出手间力道十分凝聚不说,真气操作间处处留有余地,以避免过刚失控反遭人借用。
让他无法借力破力的化解危机,何况四人合招十分默契,巨大的能量差距他更未必能同时操控过来。
速度于力量绝不能失调,这道理他很清楚,飞刺再快的剑,倘若没有足够力量的支撑,正中了目标也无法重伤或是击杀对方,这种时候往往就是把自己的性命虽那无力一剑陪了进去。
四人窥准空隙发出的攻击,本身便无一不快,此刻接连应付完三屠割者的他受限身体动势又不能很好发挥本身能力,根本无法抵挡。
兰帝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以力破速。
倘若一柄寻铁长剑朝一块巨大精铁射去,那将是什么结果?他瞬间将肌体坚硬程度提升到极限,将自己变成块精铁,全力以赴的撞向扑来的四人。
对于结果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握,这四个人的武器并非软绵绵的没有劲道,相反,极具劲道。
故在彼此速度影响下,那强大的破坏冲力他能承受的可能性并不大,但目下也别无它法,即使这样将导致灭亡,起码也足以多带四条人命陪葬了。
气氛霎时间变得凝重,场中无一庸手,见他动作,便已猜到他想法打算。
那出手的四人眼神无不沉重,他们虽自信能杀死兰帝,却并没有把握在这种蓄意制造的冲击下保全自己。
兰帝双拳附带白光全力轰出,双目蓦的覆上了曾红光,疾动的身体带起的强劲力量竟硬生抽空了大片空域的气流,身后的厚重墙壁在压力下瞬间轰踏。
这景象,不由让那四人本就提起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连兰帝自己,都已存了必死之心,那强大的压力已让他清楚认识他,凭他此时的能量修为,根本不足以让身体支撑承受。
压力,让本就昏暗的密道,彻底陷入了黑暗,意喻着死亡的结局。
‘我是否……又要如前世般步入那与前世纠缠不清的轮回?’兰帝心里,忍不住的这么想着。
红蓝两色刀光,如同斩破黑暗的希望之光,在双方交击前的瞬间亮起。
突然出现的异常能量,让碰撞在即的双方彼此都出现瞬间错愕。
一是惊疑,一是惊异。
四人之间,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灰色的覆头脸长袍,曲线妙曼迷人的身形,那急挥的双臂带起的蓝红交织刀光,瞬间绽放,瞬间飞射扩散,切断了四条粗壮的手臂,粉碎了四人原本以为绝没有失败道理的攻击。
那灰色的身影飘逸的晃动中惊疑的四人之间,面巾遮挡不住的紫色眸子平静无波的注视着面露笑容的兰帝,如乐的轻声询问同时响起道:这趟出手不是多余了吧……更似质问和为过去的责备。
仙来山庄一条丽影飞身替他抵挡血咒冲击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
她怎这般幽怨……第八节 我一定在你左右瞬间失去了执剑手臂的四人尚未来得及感受肌体传递至神经的痛楚,已在兰帝蛮横的攻击冲撞下全部被轰成了粉碎。
爆散的血雨如雾,在密道中弥漫扩散,模糊了人的视线。
不是你现身,我今趟死定了……兰帝微笑开口着道,视线中面前照那对紫色眸子,被血雾阻挡,却又似乎分明看见那对眸子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还没完呢……照那妙曼的身影丢下这话后一飘闪没进了密道门内,紧接着传来一阵快极的连绵气劲交击声。
兰帝缓步朝门行去,随手拔了胸口插着的短剑,催动真气止住了鲜血的持续流失。
兰帝看到门内情形的时候,交击声响恰好也已停止,照手中的阴阳双刃已然收入袖中,单手扶腰的侧转面对他道:当杀手,还是我更合格些。
那今次的目标,是个身材有些肥胖的男人,皮肤十分白净,但此刻身上却满时血污,全身上下一共中了十八剑,十八刀,每处伤势均是或轻或重的要害,合起来,已然让他此刻即使意识能支撑不死去,却也绝没有施展任何反击或是同归于尽法术的可能。
他张动的嘴不断涌出鲜血,眼睛睁的极大,几番努力下,终于成功的开了口道:忘情门阴阳仙剑术……你们……却终于没能将话说完,意识消散模糊的身体,颓然倒落在地上的血泊中。
十三嘴里非要他感激的所谓‘便宜事’,‘好委托’终于结束了。
你怎么会在。
早知道这样我也就不会如此布置战术了。
照呵的轻笑了声道:你是活该。
本当记得我一定在你左右。
兰帝闻言指了指胸口伤处,笑道:这么说,这伤口就算是你的小小惩罚了。
照不接话,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反倒转了话题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独自离队,以及天玄韵她们的情况?兰帝整了整衣裳上的血污,抬头望着她道:你都专程伴随保护救下我一命了,我还那般不知好歹,还有良心么?照闻言双眼透出满意笑意,轻声道:见她们也没什么危险我就离队了,前不久你每日想剑问题时曾去寻过轩辕留下的暗记,他们都成功离开地魔回去了,似是得到某个魔人中人的帮助。
说罢,她又消失在空气中,丝毫不留让他继续开口询问的余地。
其实兰帝也不想追问,虽然心下也有些好奇他们的离开方式及遭遇。
但此刻并无意谈论这些,心下只想着照的事情,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二次救他了。
他很奇怪她为何这么对待他。
却问不出口,但他心里清楚,杀死地上这人,如果今天这里还有未被他们察觉的隐匿高手在的话,他们返回玄门之时,将是一并灭亡那刻。
被玄门所不容,揭晓了身份后地魔门必视为耻辱,在难容他们活下去。
诺大天地,将会变的难以容身。
这一刀,她等若是将命运交付了。
这般呆立想了半晌,他突然生出个疑问,生出个念头。
他总觉得遭受太多前世纠缠,但却又不敢又或者说过去不曾遇到什么必须为今世做主的命运。
但如果真有的话,他会不会,又敢不敢去做呢?他是否当真有主导和面对命运的勇气。
他想知道,也觉得其实早有了这样一个理由,只是今天才刚意识到而已。
于是他开口了,没有丝毫犹豫。
照,嫁给我。
我们就留在地魔门不回去了。
他不认为这是冲动,他突然明白照会如此对他的原因,照的美丽容颜在仙来山庄为了他失去了,她的命运又在今天交付了给他,其实她早已将自己的命运和他绑在了一起,她总在他左右,他也早习惯了。
他从不反感,只因为他也觉得,与她似乎根本不需要分彼此。
还有什么情感,能够契合至这种程度?兰帝只想到了一种。
声音很洪亮,字字清晰,余音在密道中反复回荡着,久久不绝。
但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但兰帝知道,照一定还在附近,绝不可能当真听不见他的话。
他不想就这么算了,当即又道:你沉默便算是答应了。
这话才说罢,耳旁便凭空想起照轻柔的声音道:等你把‘心’拼全了在说吧,在那之前,你都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兰帝明白她的意思,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脑海中想起过去种种,想起在天玄门中时身边无处不在的压力,想起天玄殿中的天玄大帝,想起曾经在悔过中的刺杀,想起大帝对他的戒备和敌意……他几乎是吼叫着道:你只需回答我是否愿意,休要提这些事,我根本不想知道,更不想和过去有任何纠缠。
今世的我只想过属于今世的人生!难道连你也要拿我前世来说事么!他的愤怒,并没有换来仍旧隐匿身形的照态度动摇,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再也怒不起来,并不得不接受她的要求。
如果你不知道潜意识中的自己,不认识自己,不弄清楚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说出根本不想被过去纠缠的话?有什么资格说,你能斩断过去,在非过去的那个人,那颗心?你又凭什么能让你自己在日后负起今日承诺的责任。
兰帝顿时变成了哑巴。
照见他沉默了,却追击般的再度丢下句冲击他的话道:其实你有否想过,为什么你会忘却前世而一点不能记起?堂堂剑帝怎会让自己的轮回把一切忘的干净?我想过,我想,那不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承诺,就是因为你太害怕自己会记起。
他顿时愣住了。
他想过,但从没有这样想过。
她说的不错,堂堂剑帝,既能精神不灭步入轮回,又岂会保不住那份记忆?为什么他会一点不能记起?真如照说的那般么?因为承诺,或是,害怕记起?天地重新回归光明的怀抱时,在炙热彩阳的照射下空气中蒸腾的水气扭曲着天地景色的面目,让一切都变得不甚真实。
辉煌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熙攘热闹,一如往常。
行色的人群中,有一个面目冷沉的男子份外惹人注目。
他的衣衫很干净,但却太旧太破,那上面补丁多的几乎让人怀疑见着了鬼,辉煌城附近,绝没有穷困到这种地步的村民。
何况他绝不是村夫,因为他腰间挂的有剑,品质极好的魔门法器,好到让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步。
这男子的怪异理所当然的引起了旁人注意。
他来自哪里?他怎能将一柄如此宝器带来这里?但没有人上亲跟他搭话。
众目睽睽下,很少有人愿意跟这样一个怪人交谈。
这男子顶着烈阳,每每行至道路分歧处时,总会停下打量观察周遭建筑一会,才决定下一个方向。
他无视旁人的目光,他的头一直不曾低下,也不曾回避过任何一次于旁人的视线交集。
终于有人跟他说话了,是十三。
并非是她好奇的不在乎成为焦点,而是因为这男子走到漆牙十三团的大门口后就停下了,而且还在往里走。
靠近门口呆着的十三团成员眼里不差,不好拦他,但也认为此刻让他进去非常不妥,里头正有贵客。
只好将十三叫了出来,转而亲自去接替十三替贵客办理最后的手续问题。
十三对这男子感到很好奇,好奇他的武器来源,好奇他有多高本事竟能大老远的步行至此,排除路上遭遇的许多凶险。
他腰上的剑,足够为他带来无数危险了。
她觉得很有意思,一个刚从乡野跑出来的新秀。
我是漆牙十三团团长,请问有何贵干?他当然不可能是来委托任务的,十三对此十分肯定。
最大的可能是向来投奔,或者是复仇。
那男子抬手理了理乱发,将遮挡着视线的几缕拨了开去。
仔细打量了十三片刻,一字字道:一个月前,黑夜城有个叫董成的人遇刺身亡,我知道是漆牙的人所为。
十三心下恍然,原来是寻仇。
却打断他道:你来自哪里?又叫什么?董成又是你什么人?山陵镇。
我姓董,名理,道理的理。
他是生父。
那男子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十三只好摇头,有些怜惜的看着他,他来的真不容易,山陵镇是靠近中立城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足有四千多里路。
却又奇怪道:你真不像他儿子。
董理非常有耐心的回答道:因为看起来很贫穷是吗?其实我并不穷,从小到大都不曾缺过什么。
父亲他总不许我离开山陵,说我杀伐之心太重,他虽然时间很少,但一直是个好父亲。
他回答的似乎有些不着边际,但十三很明白,他是再说,他无论如何都要替死在二百五手上的生父报仇。
心下不由有些对兰帝感到抱歉,本以为是笔好买卖,结果不仅导致险些没命,事后还惹来这等复仇麻烦。
心下这般想着,却摇头道:那不可能。
漆牙只是雇佣兵团,有着铁一般的规矩,绝不可能告诉你那天执行任务的是谁,也不可能告诉你背后的雇主是谁。
第九节 宿敌董理没有表示对十三这话的愤怒,显得异常理智,反倒用很真挚的语气问道:那么,如果因此引起漆牙成员的许多无辜丧命的话,这规矩会否有所改变?十三从来没见过和听过有人以这种姿态和语气说出如此狂妄的威胁话,因为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面前这人很可爱,也学着他那般,用很真挚的语气耐心回答道:漆牙军团算上直属和外线共计有十七万的团员,如果这个规矩破了,可以肯定,不用一年时间,就能解散了。
你能不能在诺大的地魔门里把十七万人都找出来,一一杀了?说罢,自个先觉得好笑,笑出声来,复有正色道:况且,能满足你需求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
董理好像真开始为她的话思索,真开始考虑着追杀十七万人的可行性。
最后得出答案,凭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几乎不可能办到,于是他换了念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作为交换的得到这些情报?比如说,我可以加入你们代替他,也可以替你们完成些很难做到的事情作为交易。
十三更觉得好笑了,这人当真自大的罕见,偏偏语气又那么认真,让人之觉得可爱而很难去讨厌。
漆牙军团从不出卖团员交换利益。
董理听了后露出很为难的神色,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在十三耐心即将丧失准备扔下他离开时,他突然开口问道:可以帮帮忙,告诉我有什么办法才能查探到需要的消息吗?十三本来已经想走了,听他这么说了后,想了想,又耐心回答了道:也不是没有。
但那需要十分庞大的财力和人力,还得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或是人情支持。
才可能有人不惧得罪旁人的替你查,在告诉你。
董理恍然道:就是说,我必须变得很有名气,威望。
是吗?是这样不错。
可以指点我出名的途径吗?十三觉得自己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思量着道:你既然有本事佩戴这等宝物安全到达这里,本事一定不错。
你可以用你的修为去杀人出名,也可以加入某些团队积累名气。
董理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反问道:杀人出名?十三见状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心情,如果让他去杀死竞争对手的人,会挺有趣好玩吧。
当下开口道:不错。
比如说名气不在本团之下的红影佣兵团,如果你凭本身把他们某个团长杀了,一定很快名扬地魔门,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许多门派或是团队来招揽你。
红影佣兵团非常有名?十三见他果然拿这个暗自当作了下手目标,当下忍着好笑道:是的。
董理又问出名之后,我是否也会变得吃喝不愁?自从父亲死后,家里再没有了生活保障,母亲因为父亲的逝世也跟随着忧郁而终。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从来不曾说过,他在外头很富有的事情,他的之交好友虽然给了我一笔钱,但买了这柄剑后,就花完了。
当然,一旦你出名后,今天的晚饭都不会变成问题。
日落前就一定会有人寻上你,跟你攀交,虽然未必是最理想的对象。
但吃住绝不会是问题。
董理闻言十分真诚的开口道谢。
谢谢你,十三团长。
十三才欲开口答话,眼前便被一道一闪而逝的眩目光华照亮,她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身体数出要害同时被剑气粉碎,体内的鲜血疯狂流溢着。
无法倒地,无法出声,无法动作,意识逐渐被黑暗所淹没……董理出手速度极快,拔剑,刺出,回鞘,全在瞬间。
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知情的十三团内部,哪怕有人将视线投来,都只会以为两人仍旧在交谈着。
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从乡野出来的人都是可笑的傻瓜。
你是不是以为我狂妄自大的很可笑。
既然你不可能告诉我需要的信息,也没有必要让你活下去,既然杀人出名最快,杀你不是更节省时间吗?杀了你,不是还有可能让那人自己送上门来找我吗?红影既然这么有名,杀了你不是更容易加入他们吗?现在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该死,那么得意忘形,如果你刚才就想到这些,就不应该对我说那些话,更不该试图利用我去打击你们的竞争对手。
你们团长没有教导过你们换角度思考问题吗?事情要时常反过来想想,如果你懂得这个道理,就该明白,你刚才那些话等若是在告诉我,现在把你杀了,就是最好的出名途径,解决目前困难的最好最有效方式。
董理神色很平静的对这十三那已经死亡,却仍旧不曾倒下的身体自言自语着,同时以指代笔,在十三身上写下了一行字。
末了,又道:最后,提醒你来世多想想别人说的话,从开始已经告诉过你,父亲从不许我离开山陵镇,因为我杀心太重。
说罢这话,他才终于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在步下漆牙十三团大门前的台阶后,仍旧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两旁建筑半晌后,才选择了跟来时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离去。
十三被发现死亡,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尽管她呆立太阳下的异常动作早已引起了别人奇怪,但却没有人因此出来询问,一来受理委托的大厅本来就人少,二来贵客尚未离开,里头的人也分不开身管这些。
一直到里头的委托主在漆牙六十七号的陪伴下离开,经过十三身旁时。
十三才被发现,早已经死了。
伤处共七处,均是被剑气入体焚毁经脉,为至阳的真气所伤。
杀死她的人叫董理,杀死董成的人一日没死在手上,背后的委托主一日不浮露水面,他都不会放过漆牙。
这些,是他在十三身上的留字。
这是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于是很快传遍了辉煌城,十三团的人根本无力控制消息的散播。
十三是十三团的主事人,也是唯一的决策者,突然的丧命,让十三团一时间陷入混乱。
有两个堂的成员在堂主带领下迅速集合,去追杀董理。
但却没有结果,据目击者说,董理在离开漆牙之后不过半个时辰,就跟别人走了,离开了辉煌城。
有人说,他离开辉煌城后,就被红影军团在黑夜城分团的人带走了。
总团方面很快送来信息,将立即派遣人前来接管。
但这并不重要了,十三团沉浸在悲伤中,十三是个很不错的团长,向来得人心,她的骤死,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作为十三的亲传弟子,希见到十三尸体时,哭天喊地的悲伤着。
让气氛,变的更让人唏嘘。
兰帝见到十三尸体和上面的字迹时,有些吃惊,也有些受到冲击。
他险些要跳出报仇了,他跟十三,还是有些情份的。
十三对他的照顾确实有目共睹,虽然不到让人人感到不平的地步,但谁都认为,不是一般的好。
虽然她是地魔门的人,虽然他实在不该如此。
其实他并没有当真这么做。
因为承诺,十三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执行任务的是他,是故,当有人问起,那天是谁时,他就冷静下来了。
他不能跳出来,否则,此事必将被天玄门的人知晓。
希也没有多嘴,这不出兰帝意料,她的悲伤本来就不会是真的。
关于她身世的资料,十天前已有人秘密送了给他。
根本不如她所说,并非自幼在城主府邸长大,他进入辉煌城主府邸,仅仅是一年前的事情。
她的出身查不出来,在地魔门可查的那些,肯定是人为制造。
如果她不是针对自己,为何这时候离开辉煌城主府?如果是针对他,谁有那本事在他尚未参与刺杀剑帝计划时就已经算准了他会来,而且一定会停留在辉煌城?兰帝只想到一个人,逍遥黑心,只有跟他有关,希真正修炼的失传功法由来也才能变得理所当然。
兰帝有些忍不住的悲伤,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身边熟悉人死在眼前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想起过去相处幕幕,忍不住回忆起十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但他必须强忍着,在军团里对此十分有经验的成员帮助下,检查着十三内部伤势的情况。
那成员没有把握判断对方修为的太多信息,因是剑伤,故必须由他这个军团第一使剑高手帮忙。
伤势让兰帝感觉非常熟悉,但是他绝没有见到过这种仙剑术。
七处穴窍尽皆被粉碎,却并非靠的剑气本身蛮横力量,而是引动十三体内本身的真气失控,在瞬间不受控制的暴动,过多能量同时涌往这几处,导致焚毁,死亡。
很快的剑。
我们军团恐怕没有人一对一是他敌手。
兰帝作出了这般结论,让众人无不愕然。
第十节 变故连连长久干佣兵的人,早没有了那种争强好胜的情绪,谁也没有因为这结论而态度激烈。
却有人道:只要掌握了他确切落脚处,这仇自然能报。
有心算无心,人多对人少。
就算那董理本事高明,也难逃一死,众人大多是这个想法。
七十八见附和者不在少数,忙出言阻止,道信任团长即至,一切当稍作等待。
众人也知军团规章,尽管不少人心下悲伤愤恨难平,却也仍旧依言散了。
七十八号跟十三关系最是密切,自不肯就此离开,希为其徒自也不便离开,兰帝心有愧疚,便也留了下来。
虚幻俗世诸多恩仇,最可怕的却是行事偏不能随心所欲,总有许多限制绑缚着手脚,让你想做却又不能做。
兰帝并不惧怕杀死十三那人的怪异剑术,却惧怕跳出来后产生的影响。
天色渐黑,夜色渐深,阵阵阴风在窗外吹过,传来阵阵衣裳猎猎作响声。
朦胧灯光照射下,窗口晃过两条人影,顿时引起屋里三人警觉。
随即,厅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鱼贯而入。
七十八号惊讶失声道:总团长!兰帝尚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漆牙团长,上一次鬼邪门事件后,被人群隔离的实在太远。
他披着件红黑相间的披风,中长黑发,国字脸上那对掩不住悲伤的眸子自进门起就紧紧落在十三那安详静躺的尸体上,不曾移开。
紧握的双拳十分用力,背光的身影,十分缓慢而艰难的迈近过来。
这才让人看清他高达身躯后跟随的那女子模样,脸型跟十三有些类似,却浓妆艳抹,黑色的唇,黑色的衣裳,配上那透着悲伤眼,却麻木无表情的脸,很有股让人沉重的诡异。
漆牙单膝跪在十三床榻边,握上十三那只冰冷的左手,抚摸着。
气氛沉默,他没有开口,旁人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愿出言打扰。
如此良久,漆牙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环视三人一眼,缓缓道:七十八吧?十三过去一直很看重你,本也打算日后将十三团交由你接管,可惜她的太早。
她跟十三过去曾多年并肩作战,情同姐妹,得知十三噩讯后执意要来,待此事了却了后,十三团长负责人归属问题再另做谈论吧。
七十八竟没有因此显得受宠若惊,也不知是否太过在意十三的离去,或是这些十三过去本就对她提过,只恨恨道:七十八资质所限,根本无力接掌十三团,只能打打下手做做辅助而已。
只求总团长能许本团成员替十三报仇,将那是非不分的董理杀死!漆牙语气沉缓着道:我知道。
莫说时你们,就是我也无法就此放过他。
做得我们这行,虽本就等若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但自来冤有头,债有主。
他董理要复仇旁人说不得他什么,却以这等手段和方式祸及无辜,踏着十三的尸体往上攀爬,漆牙绝饶不了他!七十八闻言又自忍不住落下泪来,却强忍着不发出抽泣声响。
漆牙说罢,又将视线移落道希和兰帝身上道:若我没有猜,你便是十三对我提起的新收徒弟吧?她每每说起你,总是既得意又骄傲,可知她是如何为有你这弟子而欣慰了。
好生努力,勿要辜负了十三期望,日后她的编号便是十三,自会如十三生前般好生待你。
希听着便已泪流满面的带着哭腔道:总团长一定要替师傅报仇啊!像真的似的,兰帝听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暗自感叹她那足以乱真的演技。
你就是二百五吧?不枉当年十三那般缠着我非要破例收你入了十三团,这些日子你的表现确实验证了她不俗眼光,难得你如此挂念故情,也不枉她一番心血投入了。
听十三说你剑术高明异常,日后复仇之事,还需你多加出力。
兰帝连忙应承,心下却暗自叹气,他也只能在合理参与情况下出手了,忍不住生出对十三的愧疚之心,正邪不两立,哪怕十三对他的照顾本属真情,他也不能只因一腔热血便浑然不顾自身真正立场将面临的遭遇,何况他背后还拖带着另一个人的命运。
漆牙说罢了这些,起身将十三的尸身抱起道:十三,希望你接管十三团后尽快将该了之事了却,千万勿要最后还要留待我亲自出手。
她我带走了,我记得很多年前她曾说过,若她有一日死了,希望能葬在故乡父母身旁。
说着,就那么抱着十三的尸体,迈步出了厅门,消失在漆黑夜空。
十三团这刻起就由这个新继任十三编号的冷艳女人接管,也是这时候起,兰帝才知道,原来她和十三以及另外七个分军团长严格来说都算是漆牙总团长的亲传弟子。
他们每一个人对漆牙而言都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和情感,是故,漆牙明明事务缠身却也为避开反对压力而只身领她来此,非要亲自料理十三的后事。
这些渊源似乎七十八本就知晓,所以对待这个新十三的态度非常友善,其它团员得知这些后,对这个新团长也很容易的从感情和理智上接受了。
不日后,十三团得到消息,当日漆牙带着十三尸体离开后不久,便在辉煌城外遭遇伏击,其中便有董理,其它的人尽管隐藏了身份,但推测也知必然是漆牙的大对头红影无疑。
当时参与伏击的高手有二十七人,漆牙寡不敌众,杀伤对方四人后却始终不能突围,危机关头,突然冒出个厉害女人杀三了董理以及一干伏击的高手,带他脱出了重围。
七十八听到新任十三到处这则消息时,又惊又喜的道:那女人是谁?竟然这般厉害。
多亏她救了总团长,董理那混蛋实在欺人太甚,红影简直太不顾道义了,这般明助他攻击总团长,摆明了要跟咱们撕破脸了不是。
十三眼中怒气一闪而逝,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模样道:红影他们还不是为了前不久一笔大买卖争输了给我们,如今得董理这个好借口,自然忍不住的直接冲我们发难。
七十八更有兴趣知道那修为高强的神秘女人名字,当下连连追问起来,十三只得如实答道:这哪里知道,过些日子才能问道,眼下总团长受伤,哪里还能去追问这种事情?七十八脸上当即写满歉意,也发觉她太过不分轻重了,连忙问起漆牙的伤势情况。
很重,切不可对外乱说。
那董理的剑术十分邪门,总团长猜测极像是失传数百年的七冥绝杀剑。
十三这般回答着,若有所思的模样,末了又突然问道:到底当初是本团哪个出手杀的董成?他儿子尚且如此厉害,他的修为那还了得?七十八摊手做无奈状道:十三没有说过,怕只有总团长才知道了。
那次任务的记录十三传递给总团后便销毁了,莫非她早知道会有这等结果?十三哪里知道?七十八想了想又道:我想那董成绝没有他儿子董理厉害,否则那次岂会被人杀死。
连二百五都说,本团里没有任何人是董理对手。
十三思索着开口问道:二百五住处如何去?早听十三提过他本事高明,这几日都忙的无暇单独见见。
七十八顿时负起领路职责,一直将她带到后,又忍不住轻声道:团长,如果有了消息,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见十三有些不解她意思,忙又补充道:那个有本事救走总团长的神秘女人名字,我实在特别好奇,地魔门有数的女性高手中能跟总团长修为相提并论的几乎没有,怎会突然冒出个这样的人呢。
十三听着她的解释,微微露出笑容点头道:好,一定首先告诉你。
七十八这才高兴的走了。
待她走远了,十三静立片刻倾听门内动静半晌,寂静无声。
才终于抬手有节奏的敲起门来,早就知道门外有人来了的兰帝,装做惊讶的打开了门。
十三很不客气的径直行了进去,打量了片刻屋内简单的家具摆设后,接过兰帝沏好的茶水,开口问道:董成那趟任务该是你执行的吧。
兰帝毫不诧异,早知道迟早会有人问起,心下虽不愿装模作样,但本就有些愧疚,也就毫不隐藏的表露出这情绪道:是。
也是我求她勿要将此事告之旁人,因为我知道那人背后其实是玄门世俗大派的天焰门在撑腰,害怕遭遇他们的报复。
说罢,叹气道:没想到最后这报复落到了她身上。
十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开口道:总团长并没有怪你,做得这行就料定有这等事情。
只是那董理手段确实可恶。
我所以想要追根问底,只是想了解那董成的真正本事。
兰帝哪里知道,事实上当日真正杀死董成的根本不是他,但此刻自然说不得,于是便将当日遭遇细细道出,只是将最后那节隐没了换成自己。
最后道:董成的修为虽然不俗,但绝不如他儿子那般厉害,所修功法更非杀死十三那种。
十三消化了一阵后才开口问道:七十八说你看过十三的伤势,并断言十三团无人是董理对手,其中是否包括你自己?是。
他的剑邪门的厉害,攻敌发出的力量十分弱,但却具有不可思议的穿透力量,一旦侵入敌人体内,更能通过不可思议的能量园转引动敌人本身的真气狂暴不可控制,继而借敌力量伤敌本身。
这种奇异的特性导致他的出手每一剑都具备完全摧毁敌人战斗力的杀伤能力,不存在所谓强招弱招之分,让他攻出的任何气劲都成为对手必须注意和面对的杀招,他却能轻易大范围高频率的发动攻势,等若是让对手同时面对了几十甚至上百上千人的攻击。
十三已然明白了其中意思,寻常交手,彼此出手中绝多能量都属于扰敌惑敌的虚劲,即使当真被击中最多是丧失先机却不致于致命,而真正的杀招必然耗费大量能量作为支撑,故绝不会太多太频繁,但董理的这种剑气特性,就全然不同了。
你对上他,连一点胜算都没有?兰帝摇头道:没有。
唯一有把握的是,我能从他剑下活着逃跑。
你能否看得出总团长修为程度?不能。
十三淡淡道:一百个十三都伤不着他一根头发。
你看的很准,红影的人绝不可能伤得了他,只有董理那类似七冥绝杀的怪异剑气才能办到。
见兰帝神色有些惊愕,又补充道:红影的团长是总团长过去抛弃的恋人,因看不惯她为人过于功利无情,做事太过不择手段才分开的。
所以,她有多少本事,我很清楚,总团长更清楚。
兰帝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但是,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因为总团长已经再不能容忍红影的作为,更不能容忍红影如此庇护帮助杀死十三的凶手董理,要除董理这种高手,必须让他孤立方有机会。
红影这些年已经间接害死了本团不少人,总团长一来顾念旧情,二来不愿让双方形成水火不容之势,但它们实在不该连杀死十三的凶手都庇护!红影最近会到达黑夜城,总团长有密令,本团必须让她在黑夜永远沉睡。
兰帝恍然道:所以,这个任务要交给我来办?十三缓缓点头道:对。
因为十三团的人都说,你是本团实力最强的人,况且替已故的十三报仇,你也义不容辞。
红影死后,红影必然陷入内斗自顾不暇,他虽成为各方内斗争夺的对象,难以轻易抉择日后之主的他也必然丧失现在这般的帮助和保护,是设计杀他的最佳时机。
兰帝知道推托不了,也不能推托,只得反问道:救总团长的那女人修为如此高明的可怕,其实她如果出手,董理并不算什么麻烦。
十三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的回答道:首先她并非本团的人,故不可能差遣。
其次,总团长对她一见钟情,打算娶她为妻,也不能让她陷入险地。
但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十三说着又犹豫了很久,才终于道:在她答应并且跟总团长成婚前绝对不能公然露面。
因她极可能是地魔宫的人,容貌与圣魔仙和大小姐太过相像!兰帝心下忍不住的一震,几乎不能握稳茶杯,脱口追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十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一字字道:火栖云。
茶杯自兰帝手中脱出,哐啷一声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