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色禁地

2025-03-28 09:28:13

第一节 禁地惩处惩处之地是梦幻天地南方海外的一处禁地,一个进去容易出去难的禁地,若干年前开始,只有无恶不作的邪魔和那些无处容身的作恶之徒才会无奈被放逐与此。

如此许多年后,这里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明明属于天地,却偏又遥不可及。

惩处大陆也有禁地,禁足峰便是,生存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涉足此峰,违者死。

因为这禁令是天道主所下,这里没有人能也就没有人敢去违背天道主的命令。

连续月余的干热天候,让本就草木稀少的峰上,更南寻觅欣欣向荣的青郁之色,更勿论是大小兽鸟。

让这怪石嶙峋的禁足峰更显得孤寂。

然而,这日,当碧空中那轮放射七彩亮光的炙阳终于朝西沉落后,两条高度相约的丽影缓缓靠近了峰脚。

眼见两条身影便要行至峰下那最易攀爬的小坡时,一张凭空突现的淡蓝色光照将整座禁足峰完全罩主,原本前进的两名女子,就此被阻挡于光罩之外。

身形消瘦的那名女子发出一声惊疑呼叫,继而兴奋雀跃着道:无情师姐!这是本门的玄武剑阵,太上师叔必定就在此峰!李真嘴里这么说着,那只芊芊左手按耐不住心头激动,来回抚摸着面前的接界屏障,实在庆幸不已,全没想到原本以为不容易的任务,会这般顺利的达成。

如此一来,师傅必然能亲眼见着太上师叔的重返。

反观一旁的无情,神态却平静的太多,轻声着道:想来该是不错的,这般大范围的玄武剑阵,天下间除却太上师叔怕也没有第二个人布得出来。

李真闻言连连点头称是,言语中的兴奋全然不作掩饰,无情却又道:不过,最大的难处还是在如何劝服太上师叔归返吧……李真不以为然,脱口而出道:太上师叔毕竟是本门前辈,倘若知道如今本门面临的危机,必定会担起大任,重振本门声威!无情却不再接话,沉默着以意识引动周遭能量聚集,随着双手轻推而出,金色能量迅速呈现漩涡能量状态汇聚呈圆球状,瞬间轰击在面前那道淡蓝色屏障光幕上。

只见金,蓝两色能量光一阵颤动,而后金光消散无踪,淡蓝色光罩却仍旧如初。

即使是李真,此刻也明白过来,无情师姐的修为不足以破开通过的缺口。

无能为力。

无情语气平静着道,事实上原本也不过抱着侥幸心理,凭太上师叔的修为布下的玄武剑阵,怎也不可能是自己所能破开。

李真十分可惜着道:若不是施展不得法术,却是能通过虚空飞剑通过此阵的。

无情自然知晓,忘情门的玄武剑阵可档天下万物,唯独对本身门派内的仙剑术虚空飞剑破例,为的便是在对外大战时期利于抗外。

两人正自苦恼,却见光幕内出现凭空出现一个男子,男子脸色惨白,仿若死尸,体格却极是匀称结识,浓眉大眼,刚毅的脸庞棱角甚是分明。

你是谁?李真惊异之极的脱口发问,这人可是踏入惩处之地后除却丰物师兄等人外,唯一肤色不是纯黑的生物。

李真身旁的无情却不如李真那般不经思索,不冷不热开口着道:可是师兄么?敢问太上师叔可是隐修此峰之上?无情此言一出,李真才觉自己方才是在鲁莽,倘若太上师叔果然在此,那么眼前的男子理所当然是太上师叔之徒。

男子对于两人的问话,却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神色平淡的静立原地,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数遭,才终于用着冷漠的语气道:要入此地只有两个办法,寻天道主前来破界。

两人心下顿时为难,惩处大陆无非邪魔歪道,一路上两人尽管避免经过人烟聚集之地,却仍旧无可避免的遇上外出猎食的邪人,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对两人这个明显来自外面的修练者存在善意。

因此,一路至此,无情剑上已经沾染三十余种鲜血。

去寻求天道主的帮助,那和找死怕是没有多少区别。

李真首先沉不住气,脱口问道:师兄,请问第二个办法是什么?那面如死尸般的男子仍旧维持着冷漠语气道:散尽修为,抛弃所有法器,自能轻易穿过玄武剑阵。

这等苛刻条件,两人如何接受得了?李真微笑行礼着道:师兄,我们此行是前来请求太上师叔重返天玄,执掌忘情门,师傅久伤复发,眼见便要仙去,门内长辈除却太上师叔外再无其它。

若非如此,我们怎也不敢打扰师叔清修,还请师兄代为转达。

李真说的诚恳,心下念及性危的师傅,悲从心起,眼圈眼见便已泛红。

但身处光幕内的男子却连眼皮都不眨,也不作声,就那么静静而立。

李真等了半晌,始终不见对方理会,心下焦急万分。

无情此时才终于开口道:李师妹,太上师叔法眼无边,想必早已知晓我们来意,恐怕我们再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李真闻言愕然,心下一片茫然,浑然不知太上师叔为何如此,心下百般计较,最后却只能想到一个解释,或许这只是一个测试。

当即心定,开口道:敢问师兄,是否进得剑阵便能见着太上师叔?这决定毕竟非比寻常,便是李真此刻也不由多了计较,倘若过得剑阵后仍有其它阻力,那么便是当真散尽一身修为也无法面对紧接着的考验。

那男子这趟却是开口了,语气却仍旧冷漠。

过得剑阵,再没有任何阻挡,但要上峰顶只能靠爬。

那男子说罢了这话,头也不会的转身就走,对身后李真的呼喊浑然不理,不片刻后拔身而起,眨眼消失在峰顶高处,再没有下来。

李真缓缓将身上佩剑,法袍连带徽章脱下,在无情微显诧异的注视下递上,语气略有些掩饰不住的紧张开口道:无情师姐,我想,这大概只是太上师叔的考验而已,但是也不能让你跟着冒险。

就让我进去吧!无情闻言沉吟着道:真师妹,大可不必如此,办法不止这一个。

李真却坚持着道:无情师姐,原本累你负命至此,已是内疚,怎能再因为本门私事连累你冒险?这里邪魔聚集,天道谷必定聚集大量修为高强的邪魔。

况且,以我这种低末修为只会成为师姐累赘。

李真说着,话头略顿,又犹豫着道:况且,师傅等不得,如果有捷径可走,就算舍弃这身本就高明的修为也是值得的。

倘若万一……无情闻言打断道:真师妹,你大可放心。

你既然有必须如此的理由,我自然不会劝阻,更不会为此放弃一身修为。

如果你此行顺利自是最好,万一仍旧不能见着太上师叔,纵使再艰难我也会完成师傅的托付,决不退缩!李真闻言一时有些心酸,却又觉得怪不得师姐。

当即引导着体内真气,散放于外。

随着点点淡蓝亮密集而飞快的从李真体内脱出,飘荡高飞,而后弥散消逝。

李真体内的气息亦变得越发虚弱,当再没有淡蓝星芒亮光散飞时,她那一身修为也彻底散尽。

丧失体内真气的保护,这些日子来所饮用的黑水毒素也跟随这开始肆虐,李真那原本白嫩的肌肤,逐渐变做灰白,最后变为深黑。

原本的美丽,不复存在。

凝视这自己裸露于衣裳裤外骤变的肌肤色泽,李真的内心充满惊恐,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邪魔,如同恶梦。

无情此时开口着道:李师妹,不必担心。

只要我们不在此地停留太久,一旦离开后自能将黑水毒素逼出体外恢复原本的容貌。

李真勉强露出笑容,心下却在猜测此刻自己的笑容恐怕也之让人感受可怕吧。

当穿过光幕,沮丧的心情才终于被喜悦所取代,那师兄并没有说谎,抬眼朝峰崖望去,果然再没有见着任何法阵痕迹。

但……无情师姐,果然再无法阵阻隔。

只是此刻无任何真气帮助,倘若寻不着路怎么都不可能攀爬到那种高度。

原本沉静的无情闻言陷入沉默,继而飘移而去。

李真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前去寻路的师姐归返,心下亦开始担忧,倘若根本无路,那该如何是好?隔这光幕外勘查道路的无情,很快返回了原地,缓缓着道:李师妹,并没有可攀爬的道路,高处完全是峭壁,此刻的你无论如何都攀爬不上去。

李真闻言如遭雷击,原本的满心期待此刻尽成恐惧,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却在右足碰上光幕之时遭遇新的恐惧侵袭。

那脚,跨不出去了。

无情师姐……李真的声音颤抖着。

无情却不理会,自顾闭目沉思。

片刻后,猛然睁开双目,沉声高喝着道:太上师叔!若要见你,想必之第一个办法,将你所希望见到而绝不肯见你的天道主带来此地!所谓的第二个办法根本就是将自己陷入绝地!无情的运功喝问,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当那声音反复回荡消逝后,周遭,仍旧寂寥如初。

光幕那的李真,彻底呆了,既无法接受师姐的判断结论,也无法相信太上师叔竟会丝毫不念同门之情设下如此圈套让自己踏入。

自己竟成为人质?在这里没有任何食物和水源,即便是过往的修炼让自身体质不同于凡人,却又能支撑多久?如此短的时间内,凭师姐一人怎可能有办法将那天道主带至?李真委屈,难过,绝望的眼泪顺着黑色皮肤的脸庞泉水般滑落,哽咽着道:无情师姐,既然太上师叔如此决然,即使见到又能如何。

情师姐独自归返吧,再不要为徒劳奔波了……李真的话尚未说罢,无情已然开口打断道:真师妹,望你坚持到底,我自当尽力!除非葬死此地,否则必定设法将那天道主带来此地。

无情说罢这话,再不停留,身形如旋风般折身飞移而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颓然坐倒在峰脚黑土地上的李真,面对周遭万般孤寂的环境,心头的恐惧不断增强,而脑海中却浮现忘情决篇章中的字句:天道本无情……第二节 伤害无情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从来不是,从幸运被无情真尊看中其资质收入门墙后,首先学习的就是贯彻无情。

当初年幼无知的她,经历了多少考验和冲击。

杀戮自然是免不了的众多考验之一。

但此刻,无情握剑的手却开始颤抖。

杀戮当然不会让无情恐惧,但是屠戮却又另当别论,既是面对的是最该万死的邪魔歪道。

但终究是人,尽管肤色如何不同。

此刻无情面对的,是为数五百余邪魔的包围,这其中有数十孩童,手执法器的孩童。

这些大概均是邪魔歪道所生的后代,但却不过世群武夫。

无情并不想无度屠杀,因此在敌人求援后选择逃离,但对地形不熟悉她,却不幸行入绝地,受大陆法阵影响而无法高飞,战斗成为不可避免的唯一选择。

邪魔,倘若如此不知进退,此地便是你等葬身之地!凭你们凡俗修为武技,便以为能凭人数奈何我无情?无情稳主手中变化后的仙剑,终究决意作出最后警告,倘若这群邪魔仍旧为贪图自身真气修为而执迷不悟,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警告并没有受到理想的效果,众人在修为颇是不俗的村主命令下,终于发起了进攻。

只见一阵金光从无情体内骤然爆射飞出,早已不奈的无情再不愿意将时间继续耽搁下去,发狠之下,已然动用无情门镇派仙剑术灭天绝地。

万千金光剑气骤然放亮,不过眨眼功夫,复又逝去。

谷内尘土混杂着北绞碎的血肉,衣裳布屑,一时间将无情衣发覆上厚厚污秽。

受于惩处之地对法术的压制,施展这般法术,真气的消耗远超寻常,原本的护体真力却也不得维持。

呼……无情长吐口气,调整着略微翻腾的情绪。

若不如此,执剑对这些人一个个屠杀,她又如何能平静面对?正自庆幸间,却听见一声明显孩童发出的痛苦呻吟。

无情不由暗自生疑,怎可能尚有活口?随后无情新手一挥,满天尘土四散荡飞,视线重新变的清晰。

只见距离无情五十步开外处,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儿口腔不时吐溢着鲜血,右手却仅仅抓着只血肉模糊的女人手臂,而那手的主人却早已没了踪迹。

无情顿时明白过来,必定是孩子的母亲从开始就将孩童紧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凭借那份关怀激发自身潜能,硬是将本不可能做到的庇护,变成奇迹般的现实。

妈妈……呜……痛,妈妈!女孩儿发出的微弱声响自然瞒不过无情的耳目,没有丝毫犹豫的,无情缓步走近,蹲低查探着女孩儿的伤势。

有救。

无情从怀内取出丹药喂女孩儿吞下,单手将女孩儿抱在怀内,右掌输送着真气帮助女孩儿修复受伤的内脏和经脉。

那女孩儿仍旧紧抓着的断肢,让施救者倍觉刺眼。

待你身体无碍后,自生自灭吧……无情语气萧条着道,话尚未说罢,猛然打住。

原本平和的真气瞬间转为狂暴,那女孩儿哪堪承受这等攻击?身体当即暴作粉碎,无情轻声痛哼着,单手捂紧小腹部,地上一枚露出幽蓝色泽的刺针,分外醒目。

空气中仿佛不断回荡着女孩儿愤怒的声响你这魔鬼,杀死你……杀死你……几番周折,真气本就大幅度消耗的无情,根本无法抵抗女孩儿那指上戒指毒刺的伤害,毒性远比无情想象的更为恶毒。

我堂堂无情门大弟子,竟会葬身此地……无情的意识就此黑了过去,软软倒落地上,丧失真气的庇护和镇压,原本被压制的黑水毒素疯狂肆掠,不片刻后,无情原本白嫩的肌肤,变成了深黑。

周遭再度陷入寂静,密密麻麻被风带动的黑树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过不多久后,一只坡了脚的黑色野狼,从密林内钻出,朝着毒发昏迷倒地的无情缓步靠近。

野狼的目光中满是惊疑,紧紧注视着那被猎物紧握手中的金色仙剑。

那不是让人痛快的东西,野狼谨慎的止住脚步,静静等候着,不能确定这不是一个陷阱前,野狼决定不作冒险。

一人一狼,就这么对持了大半个时辰,若不是急速接近的呼啸声,野狼原本会继续等下去。

虎啸声来的极快,其中更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呼喝声,在野狼准备对猎物发起攻击时,已然隐约可见。

受惊的野狼转头便跑,相较于丧命黑虎嘴下,放弃一顿美食绝对不可惜。

黑虎并不止一头,二是三头,更不是寻常的黑虎,而是拉车的黑虎。

随着一个男人的呼喝声响起,原本奔驰的三头黑虎顿时停下步子,却仍旧用残暴的目光紧盯着十步开外的食物。

那驱策黑虎的男人生的极是健壮彪悍,此刻却用着恭敬的语气朝身后马车内的人禀报道:大小姐,此地只有一个中了黑寡妇毒的女人,看样子还有救。

男人的话音未落,一阵阵呼啸声响陆续响起,不片刻功夫,四驾分别由两头黑虎拉着的六轮车子陆续奔近停定。

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半点声音。

早先到达的那辆黑虎车厢内此刻传出一个动听的女人声音道:小王,把她抱进来。

是!男子说罢,从黑虎车上纵身跃出,人在半空,扬手甩出场鞭将昏迷不醒的无情卷至怀内,而后足不点地的凌空唤起反响飞回马车上。

神色恭敬之极的将无情抱放入车厢门内,而后大声吆喝这驱策黑虎掉转了方向,身后跟随着另外四驾黑虎车,疾驰出发。

无情进入的车厢,却是八轮的,比之后面四所,宽敞奢华很多。

但所谓奢华,也不过是设施更为舒适,多了些工艺装饰而已。

惩处大陆是在没有什么奢华珍贵的东西。

其中最谈得上珍贵的宝物,那就是车厢顶壁挂着的球形不自名晶体,不断散发出寒气,让这般炎热的天气,车厢内气温却如寒冬。

车厢内一张软塌上侧卧着一名身着黑狐皮袍的长发女子,鹅蛋形的漂亮面庞上却有着一对冷淡注视无情的眸子。

两名体型健壮的女子忙碌这替无情排除黑寡妇扩散的毒素,其中一人轻声开口着道:大小姐,这女人的衣袍奇特,从未见过,受伤的兵器非同一般。

方才那股强大的真气暴动,必跟她有关。

另一名女子满是疑惑的接话道:她身体没有任何伤势,只有小腹被刺戒所伤,方才的真气必是她所发放,却不知何故中了毒刺暗算。

凭她的修为,这附近怎么可能有人伤得了她?面对贴身奴婢的禀报和疑惑,卧榻上的女子懒懒着道:待她醒了再说吧,这般本领倒是可以收归我用,倘若可以对此行任务大有助益。

两名婢女将无情悉心抱放上软榻,其中一人语气担忧的道:大小姐,听说那二公子天纵奇才,修为已经盖过天道主许多。

老爷这次的决策,会否太冒险了些?另一名婢女确愤愤道:最可恶是大小姐竟要这般委屈的下嫁,那混蛋竟然口出狂言小姐只配当二房!卧榻上的女子却不以为然着道:又非真将终生寄托与他,这些耻辱终有一日会要她偿还。

那愤愤然的婢女却恨声道:大小姐,纵使如此也不能让你受这等委屈!待得日后奴婢寻个机会将那贱人杀了,只要小姐能快活些许,纵使奴婢丢了性命也是值得!不可多事!一切以任务为重,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女人横生事端如何值得?那婢女正欲再说什么,卧榻上的女子却突然注视这躺卧的无情开口道:噢?你醒了?那婢女的化硬生止住。

清醒过来的无情心下暗凛,原本欲故作昏迷弄明白状况,谁料才方转醒便被身侧的女人察觉。

当即不在做作,轻声开口道:这车是要去哪里?是你救了我?无情心下着急李真之事,更不因获救而对这些邪魔心生感激,只是碍于眼下真气的虚弱而按兵不动而已。

我们的目的地是天道主谷,你呢?原本打算去哪里?卧榻上的女子懒懒回答着无情的问题,同时反问。

后者闻言脱口而出道:本无定所,父母过世后不愿继续呆在了无人迹的深山老林,谁料外出不久便遭遇这等变故,若非小姐相救,此刻早已是死了。

清醒后的无情很快察觉到自身肌肤的变化,随口编织了身世,打定注意暂时跟随着面前的女人,倘若这般容易进得天道主谷,那么此行大有希望。

对于肌肤的变化无情不怎么在乎,只要不逗留时间过久,黑水毒素完全能够在日后彻底清除,况且此刻的模样还能装作与这些邪魔一道。

卧榻上的女子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原本神色冷淡的两名婢女顿时将欲吐出的话吞回肚内。

既然如此,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日后替我做成一件事后便还你自由。

在这之前,你必须完全遵从我的命令,要谨记,我非常讨厌不听话的人。

无情假意应允,女子自顾躺下,幽幽叹气,似是充满惋惜。

第三节 相逢一路上卧榻上的女子闭目作假寐状,无情心知对方不喜交谈,也便不作打扰。

反倒是女子的两名婢女,似是有问必答。

无情以方出深山为由,不断询问着惩处之地的种种情形。

如此不过半日,对此地许多情况有了基本了解,相较于外面而言,这里的环境实在简单太多。

塌上那女子,便是惩处之地天道主座下最具影响力的西道主长女依云。

从那两名婢女口中得知,西道主依邪是惩处之地公认的第二真尊,修为仅次于天道主兰长风。

而依云更是天纵奇才,年方十六一身修为本事已然更胜其父依邪。

无情闻言作不解状反问道:方才说是天道主兰长风的修为已然远不及其二子兰帝,那依云小姐岂非亦不及他?两婢女有些语塞,其中一人半晌才愤愤道:那兰帝算什么东西,在惩处之地霸道横行,若非大小姐向来不爱抛头露面,风头怎会屈居于他!你不知道此人作为,他本名兰道,后来实力突飞猛进后,公然改名兰帝,口出狂言惩处之地永远不会有比他更强大的存在。

连其兄长父亲都不放在眼里……无情听的明白,纵使这两人对依云即将下嫁的兰帝极是憎恶,却也由衷承认此人的邪法修为。

心下这般想着,却更是生疑。

她很清楚,真气这种东西绝不可能出现修炼十数年能比修炼数百年高手更强大的可能。

这些邪魔歪道追求速成,这等修为背后也不知堆积着多少其它高手的尸骨。

‘哼!邪魔歪道,世上哪有一蹴而就之事!这等残害他人换来的真气,根本无法于天地间无限强大的能量相结合,丧失强大自然回复能力不说,对于真正强大的法阵和功法更是只能凭借自身蕴含真气去催动,单凭个人之力,纵使吸收的真气再多,又哪里能跟轻易引动天地能量的正途修炼者相提并论?’无情心下这般想,嘴里却道:这么说来,那兰帝却也是人中龙凤,跟依云小姐却也是天造之何啊。

为何你们却是这般痛恨于他?那性格明显刚烈的婢女闻言愤愤开口道:原本确实如此,倘若他识趣些好生对待大小姐,我们作婢女的自然不敢说什么。

可是他却因为一个野种贱人,在天道主撮合这门亲事时扬言小姐只配当二房!另一名婢女亦替主子不忿着道:是啊!凭大小姐的美貌、智慧和修为,肯下嫁于本就是他天大的福分,却如此不识抬举,这般羞辱我家小姐,让人如何不气!无情大感兴趣,虽说惩处之地的女子因为肤色原因,怎么也无法让来自外面的人觉得有多美丽不凡,但卧榻上的依云在早先清醒时的打量中,可见其它五官,脸部轮廓无不好看,整体搭配起来,纵使肌肤色泽黝黑,确也让无情认为美丽出众。

这么样一个女子,那二公子兰帝竟然会为另一个女人对之不以为然,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什么样的女人竟能将依云小姐压下去?面对这询问,一婢女咬牙切齿,另一人却也露出恨恨之色道:偏偏是个野种!哼,论姿色,论智慧,论修为哪一样都不配跟大小姐相提并论!那咬牙切齿的婢女接话着道:那贱人不过是因为自幼蒙天道主收养指定为二公子妻子,二公子自幼极听天道主教诲,两人又青梅竹马,自然情份自是不同。

不过……二公子只是从没有见过大小姐罢了,待日后见着,一定会在比较之下把那女人仍到一边!无情反问道:不是说那兰帝连其父都不放在眼力吗?女婢女一时语塞,窘着不知如何答话,另一名婢女却在此时替之解围道:二公子年幼之时极是听天道主话,对大公子也极为敬重,自从武功大成后性情大变,骄横霸道。

无情闻言作释然状,心下却已明白,许多说法不过是两婢女对二公子不了解同时因为依云受辱心下愤恨,认定了外面的流言而已,至于真是情况如何根本就不知道。

三人的交谈,依云既没有喝止,亦没有参与,让心念此事的无情心下猜疑,一个邪魔歪道怎会有如此心行修为?这般想着的同时,无情原本大幅度消耗的真气也恰巧通过吸收天地能量得到完全补充。

‘怎会这样,凭我的修为在没有刻意运用无情决回复情况下绝不可能这般快得以恢复……’察觉到真气恢复速度过于异常的无情,不由将感知探访至周遭,才感觉似乎有股别的意念之力一直在调控引导着自然能量。

因此之故,惊诧下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的将目光投落到卧榻上那一只闭目假寐的依云,一阵寒意由心而生。

邪魔歪道,竟能如此自然的引导天地真气……卧榻上的依云,仍旧一动不动。

奔驰中的黑虎车猛然停下,传来驱车者的声音道:大小姐,前方远处被黑雨笼罩。

依云这才缓缓睁开双目,轻声着道:烈日黑雨,难得兰傲大公子看得起,放下诸般事务迎接我们。

阿明,停车静候。

末了又道:无情,以后你便是我的贴身护卫,没有我的命令切勿胡乱出手,我不喜欢乱添麻烦的手下。

无情心下默然,自从察觉依云不仅真气强横过人,更能如正统精修者般随意操纵天地能量后,再不敢小看,听得这话更清楚自己的种种伪装根本没有骗过对方,分明是在警告。

对于形势,无情自然懂得判断,既不能力敌又不影响身负之责,适时的隐忍非常必要。

毕竟这里不是外面,本就邪魔聚集,此行并不是为了除魔。

看来,真要替她办完一件需要的事情后才可能被还自由了……依云小姐情放心,无情性命为小姐所救,自当报答大恩。

依云对此话不置可否,淡淡然道:小花,带无情跟同伴们彼此熟悉熟悉吧。

性情刚烈叫小花的婢女领命带着无情推门而出。

原本随行的四辆马车,此刻车厢门均已打开,二十余人围站一堆彼此低声交谈着。

待得行近,看清这些人的面貌后,便是无情也禁不住吃惊。

怎会是你们?无情惊讶之下脱口而出道,浑然不顾谎言会被拆穿,一旁的小花对于无情的反应却是全不吃惊,仿佛早已经知道了般。

第四节 猜测肤色如无情般变成黝黑色泽的丰物,黄予等人无不窘迫沉默。

无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仔细打量着跟邪魔歪道混杂一起的旧识。

丰物,黄予,真空一行人跟一个月前相遇时数目一个不少,每个人见到无情时面色都十分难堪。

小花将众人一一介绍后,便跟三名女子凑在一块低声交谈说笑起来。

无情得以开口询问自己的疑惑,通过丰物尴尬的简略概述,尽管丰物蓄意忽略大失脸面的经过以及真正动机,却也能猜得明白。

心下彻底被依云的修为震惊,仅凭一己之力,竟能做到将丰物等人毫发不伤的全部制服。

其后得知众人来此的目的以及在外身份,便给与互利条件让丰物等人成为其助力,目光放在剑帝三宝的众人又迫于压力只有屈服一途。

无情心下诧异,脱口问道:难道那魔女依云竟然能独抗天玄剑阵?凭丰物,黄予和真空三人的修为,配合之下完全能够施展威力强大的天玄剑阵,在有其他十数派内高手的催功相助,所结剑阵威力足以排山倒海,实在难以相信依云竟能凭一己之力破除此阵!丰物支吾半晌却始终没能说话,黄予心下觉得丢脸,自然也不愿意开口,反倒是真空闻言回答道:那魔女依云对于天地能量的操控能力极为强大,剑阵根本无法结起。

无情闻言释然,对于依云这方面的能力早有体验,尽管想不到高明至此,却也不至于感到太惊讶。

此刻宽敞黑土大道两旁聚集的男女越来越多,均知道依云身份,更知道依云来此目的,对这个即将下嫁二公子的依云难免充满好奇。

随着人潮的聚集,被人驯养的各种野兽情绪亦开始变得烦躁,尽管未得主人命令不敢随意伤人,却不断重这周遭人群或是别的猛兽咆哮示威,吼叫声响直震的枝叶瑟瑟抖动。

依云一行人车前的黑虎因此之故纵声怒吼,那带动这天地能量的音波一经过传开,顿时将数百各类野兽震的萎靡倒地,无不露出惊恐之色,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威武不凡的黑虎正自得意间,远远大道上隐约可见大群人影,为首者跨坐在一头足有两人等高大的黑狮背上,待得近些后,才让人看清那男子背后还坐这一个长发飞扬的漂亮女人。

原本得意着的黑虎见着那头高壮的让人惊异的黑狮时,纷纷作低吼愤怒状,半张着血盆大嘴,利爪插地。

那头黑狮微昂着头,直到行的近了,猛然张嘴发出一声暴喝,铺天盖地的气流如狂风般扫过依云的车队,十一头黑虎受此无形冲击,当即有三头毙命气绝,其余无不重伤倒地再无力站起,发出阵阵痛苦叫声。

无情等人无不被这头异兽制造的声波能量冲击力震惊。

黄予惊讶开口着道:狮神!惩处之地竟然有这等异兽,倘若长大成年后那还了得?无情的注意力却被那狮神背上的男人吸引住。

额头系着根紫凝发带,脖间戴着条万法神链,身着银灰色泽通天法袍,手套破天,腰缠玄武,下挂飞天仙剑,五龙玉佩,脚踏风云靴。

这般一身神器法宝,纵使比之天玄大帝也不逊色,这种贫瘠之地怎会有这等神宝?此刻亦在打量兰傲的丰物等人,面色无不难看之极。

均被兰傲这身不可思议的神奇法宝刺激非常。

当兰傲以及身后人群行近后,在无数人的好奇和期待下,依云终于在婢女的陪同下踏出了车厢。

气氛随着依云的踏出呈现奇怪的沉默。

依云脱去了车厢那穿着的黑狐皮袍,仅仅披件淡绿色近乎透明的纱衣,纱衣之下是仅能勉强遮挡身体重要部位的黑色胸带,三角皮裤。

微昂着的脸庞上,那对眸子透出的神采骄傲的目中无人,在体内真气的催动下,皮肤色泽变作灰白,离地悬浮的赤裸双足不紧不慢的虚空踏行着,妙曼的身材丰满而匀称,一头及膝黑发整齐的披洒背后,妖魅的不似人间生物。

无情分明感受到周遭男女越渐炙热的情绪,分明看见显然不曾见过依云这般精心打扮面目的黄予那大张着久久没能合上的嘴巴;分明看见丰物那肌肉不断跳动抽搐的脸庞,分明听见真空低声念道着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的经文声响;分明……竟有如此邪美的妖魔……哈哈哈哈……狮神上跨坐着的兰傲纵声长笑,让一众陷入被震撼奇怪氛围的人群纷纷清醒,长笑生止,兰傲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内:早闻弟媳拥有空前绝后的美丽,今日一见才敢相信世间真有绝美的存在,兰帝能得到弟媳钟情,实在是天大的福气!依云嫣然轻笑,神色间透着娇羞,轻声着道:大哥过誉了。

早闻大哥威武不凡,如同坐下神兽般举世无双,这话果然不假。

末了又欠身着道:依云见过大嫂。

无情这才打量起兰傲背后那女人,眉目清秀,虽是美丽,但却不到让人心灵震撼的地步,修为虽然不俗,但也不算高明的太让人赞叹。

果然如小花所说般,只是因为是东道主长女之故,才能得以下嫁兰傲,并没有什么太值得称道的出众之处。

其实本也优秀,但比起兰傲和依云这种人而言,是在不该联系到一起做想。

如同一锭黄金金被丢入珠宝堆。

那女子目光中藏着敌意,嘴里却故作热情回应着依云的见礼。

兰傲大笑着道:弟媳莫非是责怪大哥我坐下这头畜生?不若送了你处置吧。

依云连忙道:大哥多心了。

美意只能心领,却是不敢接受。

女人还是不抛头露面招惹是非的好,听说帝也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况且有帝和大哥庇护,还有什么能伤害得我呢?兰傲闻言笑道:弟媳果然贤淑,必得二弟欢心。

依云神色颇显黯淡,笑容勉强的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兰傲见状大笑出声,弟媳切勿听信流言,那话二弟虽是说过,但不过是因为先后之序,绝无不喜之情。

倘若如此,他又哪里会应承这门亲事?其实你们曾是见过一面的,不过弟媳当时不知罢了,二弟对你的美丽可是念念不忘啊!依云神色诧异,似乎因为兰傲的话恢复些神采,却又似无法尽信般反问着道:大哥莫非是在安慰我吧?倘若帝真曾见过我,我又怎会不知?兰傲却不详答,微笑着道:倘若二弟亲自前来迎接,会否消去弟媳心头的委屈和疑虑?兰傲说罢,不待依云答话,抬手指向后方大道尽头方向,笑道:二弟来了。

依云一脸惊喜之色,急速回头望去。

包括无情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已顺这兰傲手指方向,张望。

大道尽头,一个男人身影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

第五节 真假二公子无情对于这个从进入这里便一直被人反复提及,更与此行任务相关的二公子早有各种猜想,自从见到兰傲的英姿后,下意识中更认为这个修为比只更强大的风云人物到底是何等模样。

甚至让她以为,难道丰物等人这躺收到的消息竟非误传?难道便是手握放射如炙阳般光华的剑帝之剑,身着深邃幽暗色泽的剑帝魔袍,由修炼的剑帝魔决自然散发这邪恶霸道至让万灵为之恐惧颤抖的气息……但是,这些种种的猜测,在那条人影行至清晰可见的距离开始,变成愕然,这是二公子?中等身高,极结识却丝毫不凸凹的肌肉,不胖不瘦,着一件灰色满是风尘侵蚀痕迹的贴身劲装,相较于许多惩处之地邪魔而言短上太多的黑发,略显杂乱。

靴是质地不错的兽皮所制,腰间,颈项均无任何配饰。

全身上下根本连丝毫法器都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法器都没有一把。

非要说此人有何醒目之处,也只有那对像依云一般美丽的眼睛,在仅此,并不能改变那平凡的定义。

不仅无情以及丰物等人满脸错愕,连原本挂着欣喜之色的依云在回头之后,脸上写满迷惑,不解,猜测,继而极目绕过这个仍进人堆里就消失的男人,朝后眺望搜寻,试图证明二公子是尚在后方。

当然,依云以及反应过来的无情等人不约而同的举动仅是徒劳,除却这男人外,坦荡大道再没有其它人迹。

道路两旁以及兰傲身后一众生活天道主谷的人群发出的阵阵呼喊彻底粉碎了依云以及无情等人的徒劳挣扎。

这个人,就是二公子没错?无情感觉到依云从震惊中回过神后眼神中透出的绝望神态,甚至感觉到依云悬浮离地的赤裸美丽双足紧随着的瞬间冲动,转身飞逃的冲动。

依云为何如此大惊失色全无寻常的淡定?无情一时不解,但此刻,心里只感到震惊,依云给与众人一种理所当然的震撼,二公子却给了众人理所不当然的震撼。

一旁跟同伴站作一堆的小花首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仿佛猛虎被夺去食物般的狂怒爆发迸射,眼见便要冲出时,却被身旁一名男子紧紧拉住。

暴怒中的小花勃然大怒侧头大骂道:混帐!二公子欺人太甚,不知从哪里找这么个半点修为都没有杂碎冒充替代前来羞辱大小姐!若不杀此人,大小姐日后还如何做人!那男子沉默着任小花怒骂发泄,紧握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开。

无情闻言心下顿时明白过来,小花所言不错,方才错愕过度,浑然没注意这男人根本没有任何真气,甚至是寻常武夫的内力修为!任修为如何高明,对于修炼者而言绝不可能将体内真气隐藏的全无踪迹,最多不过能高明的让人误认为是个出入门槛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无怪方才依云竟会那般大惊失色,莫非……依云等人别有用心的举动已被天道主所知晓?若非如此天道主谷前这些直属邪魔怎会串通一气热情洋溢的冲这么个绝不可能是二公子的男人高声呼喊?人群的热情也罢,无情以及依云等人的猜疑也罢,那风尘仆仆的男人已然缓步行至兰傲狮神面前,动作恭敬的单膝跪地,沉声着道:大哥,大嫂,兰帝来迟。

兰傲含笑点头道:二弟,起来说话。

今天的主角是远道而来的依云弟媳,方才她还因为外间流言忧心冲冲……兰傲话音未落,被一声娇柔的痛哼打断,一团棕色光影不知从何而来,正从依云流淌着红色血液的赤裸左足急速掠过,而后停落在那不知是否二公子的男人身前,狮神脚边。

无情这才看清,竟然一只个体长不过常人手前臂的棕色小狗熊,似乎出生尚不足两月,模样甚是可爱。

此刻嘴里却含着柄奇怪的剑,宽不过一指半,长约尺许,两头皆刃,通体紫红,全无任何可容人握捉的柄。

显然依云方才便是失神之下被这小东西嘴咬怪刃割伤。

二公子眉头微皱,俯身探出两指加紧刃身,那小熊模样,似狗非狗的小东西四足发力紧咬嘴里怪刃拼命朝后退却,极力抗拒夺取之力。

正僵持间,原本静立的狮神前足轻抬,顿时将那小棕熊踢得弹飞数尺,摔倒地上,那柄怪刃亦因此落入二公子手中。

两指紧夹无柄怪剑的二公子神态平和的缓步朝依云走进。

无情分明感受到依云那微微颤抖着既想后退又矛盾着不敢,犹豫不觉的美丽身躯。

无情理解依云此刻的心思,接连的冲击,再怎么淡定此刻也难以平静面对。

这人显然并非真正的二公子,但包括兰傲在内,所有天道主的人都称呼他为二公子。

倘若果真是天道主的决定,那么必然已经知晓西道主的心怀鬼胎。

如果依云此刻抗拒或是逃跑,等若代表其父西道主作出反抗的决定,下场必然是在措手不及下被天道主发动剿灭。

真正的二公子此刻在哪里?或许根本就在西道主领地,随时准备出手。

接受这一切,屈从天道主的安排和惩罚从此跟这么样一个男人结为夫妻?对于依云这般的绝代佳人而言,那是何等的羞辱和折磨啊!脚上的被怪刃割出的伤口传出阵阵痛楚,却远不及依云此刻内心的痛苦,委屈和绝望的泪水顺着脸庞缓缓滑落。

假二公子在依云面前蹲下,轻手捧起那受伤的美丽腿臂,拭去上面的血迹,细细打量凝视,半晌。

猛然将因痛苦而颤抖的妙曼身躯横抱身前,语气平和的道:小吃年幼无知,本性凶残,勿要跟它计较,稍后便罚它替代黑虎替我们拉车吧。

言罢,抬头环视一圈周遭人群,高声开口道:即刻起,她就是我二公子兰帝的女人!末了又高声喝道:福泽天降!随着这四字落罢,兰傲同时抬手高举,朗朗晴空顿时被黑云密布,霎时间天地一片漆黑,如此不过片刻,满天各色光球如冰雹般夹杂着破空声响朝地面陆续坠落。

震天欢呼声齐齐响起。

无情,丰物等人分别接住一至两颗落下的光球,一看之下无不脸色大变。

这些竟然全是由高低不等的活人真气炼化而成的真气丹!被黑暗覆盖笼罩的天地间,只有那流动着各色亮光的真气丹耀眼醒目,地上的人群争相拾夺着坠落的可提升自身修为的大好粮食,连原本愤怒的小花也未能例外。

法阵制造的绝对黑暗中,任何人都无法看清旁人的脸,被横抱着的依云几番犹豫,终于问出那根本不该问,绝对属于愚蠢问题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二公子兰帝?胸膛散发着温和气息的男人语气深沉的道:乘除之地,除却我谁又敢自称二公子兰帝?除却我你又能嫁谁?除却我谁又能娶你,谁又敢谁又配娶你?我当然是二公子。

依云闻言,生出一种由心的庆幸,即便明知这不过是谎言,也愿意去相信了。

既然无力抗拒这命运的裁决,又不甘屈从,那便让自己活在虚幻的真实的吧。

依云这般想着,闭目在这男人怀抱中真正沉睡过去。

当天地恢复光明之时,光球也已停止下落,兴高采烈的人群践踏着地上许多惨死倒霉鬼的尸体和残肢,高声喊叫着对两人的祝词。

无情和小花则在那假二公子的示意下将沉睡不醒的依云抱入车厢内的卧榻。

那只棕色小熊因无人与之争抢的缘故独自吞噬消化了二十数颗真气丹,此刻正龇牙咧嘴的冲一足踏在颗硕大真气丹的狮神怒吼示威。

后者对于它这毫无威震力的表现浑不在意,不是轻抬巨足将试图扑近的小棕熊弹踢开。

又一次被弹飞开后,尚未落地,颈项,四腿已被假二公子套绑个结识,受制的小家伙满强愤怒顿时从狮神处转移至假二公子身上,连连发出低吼,却不敢当真朝之合身扑上。

假二公子对于小家伙的愤怒浑然不理,重狮神背上的兰傲高声到大哥开路,小弟紧随,带我这美妻见公婆!兰傲闻言大笑出声,随即驱策着做起掉转方向,那小棕熊眼见狮神的巨腿离开了硕大真气丹,当即丢开愤怒纵身朝只飞扑。

眼见便要抱着时,狮神用那条被长卷黑色覆盖的尾巴将那颗真气丹先一步卷起。

人群自发的退让出宽敞大道容兰傲的坐骑行走,眼见美食被狮神卷带奔逃,心不甘的小棕熊发足狂追,绳索后拖带的车子夹带着狂风般跟随疾驰。

不片刻功夫已将惊疑不定的丰物等人所乘马车远远甩开。

谁能想到,那么个小家伙竟然力大如斯?第六节 不适由小棕熊拖带的车子,如风般朝前急驰。

在兰傲坐骑狮神开路下一路无阻。

车厢外朗朗晴空炙阳依旧,车厢内却被寒冬般的冰冷充斥,无情和两名婢女百无聊赖的各自发呆。

卧榻上的依云仍旧熟睡未醒,脸庞上的泪痕早已干了,此刻似乎正做着甜美的梦,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人不解。

无情单掌撑着下巴,临窗而坐,大道两侧的郁郁黑林飞快后移远离,诸般景象却没有真正映入沉思着的脑海。

今天的一切都让人无所适从,此刻赶车之人到底是否真正的二公子,此刻静下心后的她都已做不出肯定。

这人明明没有任何修为,但从今日许多事宜中却又分明表示他确实就是二公子。

二公子所谓的无敌修为根本是子虚乌有?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又或是二公子的强大实力通过某种特殊途径被蓄意隐藏?这似乎全无必要……又或者今天的一切都是有意图的设计,事实上天道主正欲对西道主有所动作?或是纯粹的警告,迫使西道主放弃原本的野心?……无情越想越是头疼,但心下知道,此刻为这些事情头疼的人绝不止自己一个。

他到底是否二公子?小花两姐妹心下不知问了多少遍,答案反复被各种理由推翻。

关于二公子的传言那般多,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过去竟全都未曾见过他?左右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无情,转而将突破口转移至小花两姐妹身上,试图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小花闻言迟疑着道:惩处之地自从被天道主统一后,在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斗发生,二公子从不理会修炼以外的事务,过去哪里能见得着?无情皱眉反问道:那大家如何知道他修为盖世?小花闻言连忙道:那自然是知道的,惩处之地每年都有许多邪灵妖魔被放逐过来,那些妖魔鬼怪无恶不作,残忍嗜杀,更有甚者把我们当作最可口的粮食。

其中有许多修为非常高深。

过去这类妖魔都是由天道主亲自出手打发,但自从六年前开始,二公子年仅八岁便在天道主的命令下开始只身外出屠魔,这么多年来丧命他受伤的妖魔数以千计。

连大公子坐下的狮神当年就是由二公子亲自捕捉,想那狮神生父母何等厉害?身动必伴随日月光辉,吼声如炸雷,怒则风云色变,地动山摇。

小花眼见无情神色似是不信,当即急道:这可不是胡编乱造!当初那一战狮神临近死亡之际发动无上法术天火降临,惩处之地1/3面积尽数被笼罩其中,多少人被那天空降落的炙白天火惊的竞相奔走,千钧一发之际却被半空中出现的黑色光幕完全拦下……无情神色一沉,打断着道:仙法天火降临难道竟被二公子凭一己之力完全挡下?小花神色间透出掩饰不住的激动道:却不就是如此!当时天道主便在我们西道主大殿,那是万万作不得假的,若非二公子有此功力,便是天大的原因也不会让大小姐当初答应下嫁于他!说道这里,神色又再掩饰不住愤慨之色。

本欲探知更多线索的无情此刻更是迷糊,心下暗自叹气,如此一来根本不知道改如何行事,真师妹恐怕是撑不到那刻了……卧榻上的依云伸展着懒腰,从熟睡中醒来,小花两姐妹匆忙上前服侍于左右,小花急声问道:大小姐,梦到什么?却被另一人投以责备眼神,清醒过来的依云神色恢复如初的淡定,轻声着道:没有关系,他听不见。

小花闻言脸色急变道:大小姐,他真个冒牌货?依云懒懒侧躺在卧榻,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这才开口道:天道无情,魔道无性。

除却他那把怪剑之外,什么都不曾梦到。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倘若这便是我的宿命,也只有接受一途。

两婢女闻言急声劝道:大小姐!婢子知道你向来相信宿命之说,但此行北非真为下嫁而来,再说,这个冒牌货凭什么成为捆绑大小姐的宿命之线?依云语气幽幽着道:是龙终将遨游九天,是虫始终蠕动草间。

小花更见着急的道:大小姐!你怎可如此灰心丧气……依云却不再说话,又自顾闭目作假寐状,两婢女眼见如此,熟悉其脾性,尽管心下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无情心下诧异莫名,当即开口询问,这才知道关于依云的更多事情。

这大小姐自幼便有奇特本事,熟睡中会梦见些奇特功法心决,面对未知事务或是意外情形亦能在睡梦中获得指引或解答。

因此之故,自幼便十分相信宿命之说。

无情不由觉得此行不枉了,见识到这么一个奇人。

正自心下感叹时,脑海中猛然生出个念头,脱口而出道:大小姐家族跟地魔门可是有什么渊源?小花傲然道:当然是大有渊源的!但具体如何却不是我们知道的了。

末了又黯然道:大小姐这般人才,如今却遭遇这般命运。

婚礼已结,大小姐的未来算是被这冒牌的杂碎彻底毁了……无情心下顿时释然,随即生出不屑之情,果然如此,难怪这依云既怀着目的,又同时甘心下嫁于二公子,其父明知其心却竟放心通过这种方式达到目的。

除却地魔门依家的女人外,谁还能微笑着对倾心男子痛下杀手?邪魔终究是邪魔,即使并非出生成长于地魔门,其邪恶仍旧不变!车子前进的速度逐渐放慢,喧哗和噪杂声响逐渐传入车厢众人耳内。

天道主谷,终于到了。

天道主谷是处被山所环绕的低谷盆地,踏入谷口的无情当即察觉到奇特阵法的能量流动,但却既非用于防御也非用于克敌。

真正居住咱谷中的人群并没有多少,更多的人却是在谷外周遭山林平地生活定居,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夸张的轰动,这里的人面对兰傲和二公子的态度显得十分亲和随便。

进入谷内深处后,狭隘的道路已经无法让车子通过,车子方才停稳,二公子已然推门进入,一言不发脱去依云身上的黑狐皮袍,将之横抱出去。

小花姐妹和无情只有默默跟随。

被真气丹吸引着充当拉车兽的小棕熊,此刻双爪紧抱着终于如愿得到那一路上明明在眼前却始终无法享受到的金色真气丹,摁于泥土地面,张嘴咬嚼吞食着。

直到二公子抱着依云行近,方才抬头用那对圆溜溜的红色大眼睛紧盯,眼见二公子和兰傲分道各自离开,才匆忙咬起残破不堪的真气丹快步追上。

如此沉默着行不多久,小花姐妹脸色越渐变的难看。

如同寻常村庄般的低矮土石房屋,参差不齐的座落,有的屋前摆放着兽肉,有的挂着自制的兽衣,武器,甚至开垦用的农具。

这些种种都说明,绝不可能是二公子该居住的地方!尽管惩处之地没有什么非常奢华的建筑,但是堂堂天道主之子,怎也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依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种地方,便是将来的生活之地?二公子,这就是西道主长女依云大小姐啊?生的真是漂亮……可惜嫁错了郎君,跟这二公子你可得吃苦受罪了……类似的称赞和惋惜不绝于耳,抱着依云的二公子神态自若,对这些声音既不反驳也不附和。

让无情几人完全摸不着他的心思。

如同周遭其它建筑那般,黑石围砌而成的四方围墙,里面四间低矮并列的失砌房屋,虽是宽敞,却也不比其它建筑特别到哪去。

大开的院门牌匾上,刻着个斗大的兰字,院内的情形一目了然,一名本在低头缝制着衣物的女子惊觉众人的到来,抬头,脸上写着欣喜,复又变做疑惑。

却仍旧很快起身相迎,开口着道:道,她就是依云妹子么?她们是?无情十分仔细的打量起这女子,客观而言,眼前这女子的身材尽管被衣裳遮挡,却也看得出十分出众不凡,倘若稍作打扮未必便比依云逊色多少,但皮肤的颜色因无真气改造体质之故,色泽美感就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了。

容貌实在不出众,论美丽比之兰傲妻子尚有所不及,但那对眸子却极是明亮清澈好看,不出众的五官让人多看片刻,就觉得比初时漂亮了些许,极是耐看。

神色间透着的平和温柔,让无情下意识的生出好感。

但无论如何,这女子是在无法匹敌依云的绝代妖美。

二公子动作轻柔的将依云放落,轻声着道:她是兰韵,这是依云,这三个是婢女,以后你多教教她们,有几个帮手你们日后倒也轻松得多。

几人各自寒暄几句后,兰韵接过二公子脱下的上衣和怪剑,语气欢快着道:还是把皮带割破了吗?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你快去洗洗换身衣裳吧,爸妈都等你们两天了。

末了又朝依云道:云妹子可带了衣物来?就这样去见爸妈可不好。

依云似有些放不开的拘谨,语气小心的道:带是带了的,却都在随行的车子里。

兰韵闻言吃惊道:还有随从呐?自顾步入屋内的二公子远远接话着道:二十三号人,大约明日午时会赶到,回头你跟左右邻居商量着买下他们房子吧,日后在教教这群人做事把钱赚回来。

赶快带她换身衣服,这样子见到父亲少不得一顿训斥。

兰韵忙应应声牵起依云朝屋内走去,将无情三人就那么扔在大院,很有些无措的依云满是担忧的道:爸他不喜欢这样的装束?兰韵微笑点头道:非常不喜欢,要是见着了,肯定会把你赶回来。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房门的关闭,变得弱不可闻,大院中无情三人,彼此眼瞪眼对望着,怎么也无法坦然面对眼前的一切。

他难道当真是二公子?这里难道当真是堂堂天道主谷二公子的住处?第七节 兰帝无情三人无措等待半晌,兰韵和依云分别穿着条黑色连身长裙,贴着两人妙曼的身体曲线滑落至脚。

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已经彼此熟悉,再不如方才那般生分。

一并装扮更衣,是在是女人间快速消弭生疏感的有效方式。

两人均带上银色的头饰,长裙胸口佩戴着紫色红色别针,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吊坠分明是珍贵耀眼的七彩晶石。

这些饰物是在跟此刻身处的环境极不般配。

最晚步出的是二公子,却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原本的短发变成己腰长发,平和的眸子透着让人不敢对视的寒光。

一身黑色劲装尽管仍非什么法器,却变得干净,无一丝皱褶,腰上挂着深紫色皮剑鞘,冷着脸接过兰韵递上的那把无柄怪剑。

从接剑那一瞬开始,从其体内自然涌喷而出的强大真气直重云霄,仿佛将天地之间硬生撕裂两半。

无情脑脑海意识中的天空,在哭泣,大地,在颤抖。

经受不住这种冲击,霎那间仿佛有种与天地隔离,陷入无穷黑暗的错觉。

世间竟然有如此魔头,这等魔功!当无情的意识恢复正常时,周围的环境已然彻底改变。

脚下是打磨极光滑的黑色石砖,身后是道长阶梯,连接着黑色草坪,修剪过的各类花草丛姿态各异点缀着环境,中央处有座水池,上面交错桁架着石桥,池中央嶙峋石山挨着座亭子,柱子上环绕着巨龙图案。

面前雕刻着花纹图案的金属大门前站着两个好看的女人,此时面带温和的笑容行礼着道:二公子,老爷和大公子在议事殿。

着一个人去通知夫人,另外把她们三个带去偏殿。

二公子这般吩咐罢了,自顾领着兰韵和依云踏入打开的金属殿门,兰韵神色变得肃穆,依云却多少对这惩处之地最神圣的地方有着好奇,暗自打量。

大门后面是处园厅,只有座如巨蛇盘旋直上的阶梯,蛇身每每靠壁处必有大门,细数之下,共计一百零八。

连四方道主奉命情形下都只能独身进入的天道主殿内部原来是这般模样。

依云并没能打量多久,议事厅位于圆壁第一层大门后,长约十丈,宽四丈许。

殿堂靠近尽头两侧处此刻摆放着三十余张木制餐桌,包括兰傲在内十数人等此刻纷纷将视线投至。

二公子的没步带起的地震声响,在此刻寂静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行三人行至兰傲身侧过道停下,二公子皱眉道:大哥,父主呢?稍微将返。

兰傲简洁作答罢了便再不开口说话。

依云察觉到自从三人,准确说自从二公子进入大殿后,兰傲以外的其他人神色无不变的古怪,更有不少人眼神中带着浓烈敌意。

眼见二公子左手紧握剑鞘静立不动,一旁的兰韵也神色肃穆的低头不语,依云也只得这么静站着。

大厅内的气氛陷入奇怪的沉默,让人倍觉压抑。

原本以为直到天道主到来才能打破的沉默,却因为一个人女人的现身而告结。

一个皮肤色泽白若患的女人,也是依云见到的第一个身为惩处之地的一份子却全然未受黑水毒素侵袭而肌肤发黑的女人。

一身浅白的长裙,乌黑发亮挽起盘着的长发,简单的没有其它装饰,不美艳,却柔弱的让人下意识生出疼惜。

原本沉默的众人纷纷半跪于地,齐声喊叫夫人,却正式天道主唯一结发妻子善水夫人。

踏入大门的善水夫人身旁跟随着婢女,见着厅内情形,脸上现出惊色,显得为什么事情而犹豫。

却在目光落至依云身上时,变做惊喜。

兰傲和二公子快步抢出,分左右扶着善水夫人,缓步朝殿内行入,依云显得有些紧张,却仍旧快步随着兰韵迎上。

妈,她就是依云,可还喜欢?兰帝语气柔和的说着,原本轻扶着的手同时松开,被兰韵动作熟练的接过。

依云再度行跪拜礼,面带羞涩的叫着妈妈。

善水夫人神色写满笑意着道:起来说话,不必这般多礼。

难怪刚才道儿急不可待的催人过来叫我,娶得这般美丽动人的妻子,也难怪忍不住急着炫耀。

依云方欲答话,大厅内一个男人开口着道:二公子,议事厅的规矩你也清楚……这人话尚未说罢,二公子脸色下沉,骤然抬头望去,冷喝着道: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又一人起身着道:二公子,议事厅的规矩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为了夫人着想才多此一提。

一群越渐放肆的奴才!二公子话怒喝声起的同时,双掌跟随探出,大厅那顿时被浓郁的黑色能量充斥,三十二号身材健壮魁梧的男人仿佛遭遇极强大的吸力,全数离地急飞向厅堂中央凭空而先的黑色能量光球中。

下一刻,身处黑色能量光球内的众人仿佛遭遇着无比巨压,彼此之间身体距离越来越小,不片刻功夫已然挤作一团,伴随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破裂声响。

善水夫人见状连忙出言阻止着道:道儿!大喜之日怎可这般?他们所言本也无错,纵使不喜,教训一顿也就是了,下这般重手他们如何受得!二公子闻言冷哼着道:这群奴才,留也无用!看在母亲的份上今日便饶了他们,死罪可恕,活罪难逃!话音落罢,黑色光球同时消逝,二公子身形朝前扑出,双拳紧随轰出,黑色能量浪涛般朝下坠落尚未落地的众人涌上,一众全无反抗之力受伤者惨叫着被撞向厅壁,无不摔的头晕脑胀,程度不等的骨折重伤。

待得逐渐恢复意识后,一众人却谁也没有继续痛喊呻吟,低垂着头不再作声。

依云却分明感受到这些人内心那无法压抑的愤怒和怨恨。

无人注意的大门处此刻突然传来一个低沉隐含怒气的声音:这是在干嘛?还有你这婊子,议事大厅是你该来地方吗?几天不揍你又皮痒了?这声音依云不陌生,正是惩处之地的唯一主宰天道主!但这种说辞,却让依云无比愕然,更何况这些话竟然会是冲结发妻子说出。

现身的天道主面带怒气,恨恨盯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快步走近的同时,青筋暴露的右手抬起,显然欲对之施加暴力。

后者神色恐慌害怕之极,脚步下意识的朝后退却。

兰傲和二公子双双跪拜于地,齐声问好请安。

此时天道主已然走至善水夫人身前,扬起的手掌便欲打出,却被猛然站起的二公子稳稳抓握在手。

兰傲则将善水夫人挡于背后,作保护状。

兔崽子!天道主怒气冲冲的紧盯着身前小儿子骂咧出声。

后者神色冷沉,全无惧色,缓缓开口着道:母亲是我叫来的,那是我不知此刻正在开会,依云既已嫁我,理当尽快拜见父母。

至于这些人,母亲纵使不该在此时来此,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说三道四,不该惩处吗?话音方落,一众伤者纷纷跪拜在地,齐声着道:禀报天道主,我们岂敢对夫人出言不逊。

只是夫人是因二公子之故才误入议事厅,我等不过询问几句,若非夫人相救,怕已再无法为道主效力了!天道主闻言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巴掌抽落,二公子一动不动,神色不变的坦然受下。

轻手拭去嘴角血迹,冷冷道:父亲,你赏我一巴掌,我自然不得不受。

但我却会还他们一人一巴掌。

说着,左手急动,三十二道黑色能量气劲呈掌形骤然暴射而出,天道主怒喝的同时欲出手拦截,却已是慢了,接连不断的啪啪声响过后,一众人脸上清晰印着个紫红手掌。

天道主双拳紧握,青筋暴露,冲二公子怒目而视。

半晌,怒气突散,沉声着道:议事改为明日,此刻家庭聚餐。

那行遭遇噩运的三十二人纷纷告退离去,大厅内原本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随着这群人的离去,逐渐变得平和。

天道主神色平和的牵上善水夫人的手,后者偎依在其身侧,行向殿堂尽头的白色座椅。

天道主那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半头的魁梧身材衬托下,善水夫人显得甚是柔弱,不由让依云幻想着后者柔弱身躯被重重扇上一掌后的可怜情景。

所知道的那个向来出事公正的天道主,为何在这里表现的如此反常?对待结发妻子的态度何以那般让人看不下去?二公子和其他人何以这般水火不容?依云满脑子的疑惑。

第八节 天道主兰家天道主端坐沉默着,方才的愤怒随着那群伤者的离开而彻底消散。

善水夫人朝看似拘谨紧张的依云递上安慰的注视,后者似乎因此心情平复了许多。

依云儿媳,听说你此行随从不少?天道主突然这般开口询问。

后者心下惊疑不定,一时间不知此话用意,便是担心导致生疑,一路上遭遇丰物等人时,以替换方式取代原本所带随从。

堂堂西道主长女,不过二十余数的随从是在谈不上多。

爸爸,这二十来人都已习惯出入负责保护了,如果有什么不妥,就让他们回去吧。

依云小心的回答着。

天道主轻叹口气道:当日见到你,对你的美丽和聪慧非常满意,提亲的本意是希望能跟兰傲结成连理,谁料你心下对兰道更为倾心。

当时不便多言,我们兰家有些奇怪规矩,跟着他你日后是吃定苦了。

见依云一脸迷惑不解之色,又自缓缓开口补充道:他们兄弟自幼就作出选择,兰傲选择了权势,也就是继承我在惩处之地的一切。

而兰道选择了力量,继承的是超越于我的战斗力。

这般一说,本就聪慧的依云心下诸般疑惑顿时得到解答。

继承力量的兰帝得不到任何处于父母给与的生活帮助,所有的一切均需靠自己双手去奋斗,甚至极可能曾许诺永不可窥视其兄长的霸主地位。

而同样的,放弃力量的兰傲也得不到其父任何功法的教授和训导,若非要修习也只能靠自己从天道主殿以外的地方摸索。

无怪那些人对兰帝充满敌意,以如今这般的修为,一直追随拥护兰傲的人自然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尤其以兰帝那横蛮张狂的个性,只会导致其中误会不断加深。

这原来就是二公子贫穷的原因,无怪所带随从这般让众人介怀提及,一则二公子根本养不起,二则必将导致疑虑更深。

正自想着,兰傲大笑着道:依云弟媳,不瞒你说,当初父主之所以前往提亲,一半是因为你的出众让父主喜爱,另一半却是我的恳求。

只是不料二弟比我更早曾见过你,无论如何要让我放弃。

因此之故父主最后将决定给予你。

依云受宠若惊。

嘴里这般说着,心下却已有些慌乱,此刻已明白天道主和兰傲提及这些话的意思。

那是在劝自己重新作出选择。

正自苦恼,善水夫人却及时开口说话了,长风,道儿家中突然多处这般多人,如何能承担负荷?依云一时间怕是无法适应这种生活。

依云暗舒口气,全没想到善水夫人竟然毫不畏惧丈夫淫威,这般开口替自己解围,替兰帝作主。

天道主沉默不语,动作熟练的将手中酒壶里以真气强行净化去毒后的无色酒液倒满了善水夫人面前的杯子,这才缓缓开口道:道儿,那批随从就暂时规入你大哥手下做事吧。

难得一家人有空聚居,都留下多住几日。

一直沉默着的兰帝沉声道:劳烦大哥帮忙了。

天道主兰长风却又补充着道:吃罢了饭后继续修炼,让为父看看你这些日子可有精进。

末了又朝善水夫人道:你和两个孩子带依云到处逛逛,只是别离开主殿太远,前些日子被放逐过来一只千年气灵妖。

恩,我会小心的。

况且有傲儿和依云陪着,当无大碍。

善水夫人温声应着,天道主脸色突然一沉道:不能再喝了,身子要紧。

说着劈手将善水夫人再度满上的酒杯夺过,后者满脸哀求撒娇之态,天道主见状似有些心软,还是将杯子递至脸侧的殷红唇前,态度坚决的道:一小口,敢多喝一滴看我不揍你!善水夫人的笑容顿时如绽放的花朵,竟是如此嗜酒。

依云不由被天道主对待妻子态度的前后两个极端表现感到诧异。

但心思却很快被另一件不事情所吸引,兰傲的妻子今日竟然不在……联系天道主方才最后的话,莫非所谓的多住几日仍旧是在试图撮合自己跟兰傲?不知如何突然从全无真气化身为修为天地的二公子,此时沉默不语的自顾吃喝,也不知是根本没有多想,还是不愿为己之故违背父亲的心意。

依云想着,忍不住有些生气。

饭罢,二公子果然随着天道主离去,兰傲的话也明显的变的多了。

殿堂外的花园,寂静无人,花园之外,却有震天雀跃呼喊声持续响着。

持续近两个月的干旱,终于随着倾盆暴雨的洒落而结束。

雨幕下舞剑的二公子又变作那个全身上下无半点真气的人。

那柄怪剑此刻被之以两指夹紧,随心所欲的挽起朵朵剑花,扭曲的剑身带起连绵不绝的幽暗光华,让舞剑者恍若被万千条灵蛇包裹。

密集的暴雨,却没有一滴能够穿越剑网,二公子的衣裳黑发,干燥如故。

剑重轻盈,重灵动,重身法,以无柄双头刃剑修真灵剑法,趋之极致。

自幼修习起,这柄怪剑无数次割伤二公子的身体,沾染了多少鲜红。

从开始带着顾忌仅上指臂,到后来被迫天道主逼迫放胆挥舞,大腿,腰际,胸膛,后背,头脸,甚至颈项,无不被剑刃所伤过。

至其后大成,纵使身无真气,凭借本身具备的非人神力,剑刃所及范围内,无任何法器攻击挑拨不开,无任何伤害可及自身。

这满天暴雨哪怕再落的急上十倍,也万不可能过得这剑网的阻击。

所以,天道主根本不是以此方式来看二公子手中怪剑的。

事实上根本就不是为看剑。

她的美丽可称之为绝色。

天道主这般说着的同时,探出的右手稳稳夹紧了原本飞舞的剑。

我不知道。

二公子语气平静。

天道主点头赞许着道:不错,你从没有了解过外面,从没有见过太多美丽女人,你确实不可能知道。

她确实是绝色,放到哪里都能让男人为之难忘非得到不可的那种绝色。

二公子仍旧沉默不语,天道主顿了顿又道:客观而言,纵使你母亲当年以姿色论也比之不及。

更勿说是韵儿了。

天道主缓缓松开夹剑的手,暴雨悉数砸落在二公子身上,模糊了那对平静的眸子。

他却没有抬手擦拭,甚至根本没有动过,仍旧维持着剑势被阻断那刻的姿势。

但是。

尽管如此,韵儿自幼和你们一起长大,其中感情轻重无需多言。

如果让你大哥选择,必然舍依云而择韵儿。

原本沉默的二公子终于开口道:即使是这样,大哥在日后也不会甘心仅此,依云他同样会将之据为己有。

天道主微微点头,又道:不错,霸王就是要以过人能力和手段将所有想得到的,等得到的一切据为己有。

野心和欲望就是霸王的根本动力来源。

但是,他当初把韵儿让给了你,完全放弃了和你争夺。

他当初所以让,因为知道你对韵儿有情,比他只重不轻的深情。

而今天,你要为一个根本无情的女子跟他争抢吗?一记霹雳,划破天地,照亮了天道主那对深邃的眸子,照亮了二公子那仍旧平静无波的眼睛。

第九节 二公子的秘密天道主昂首望天,沉声道:你母亲责我在此事上偏帮傲儿,不错。

且不论当初你们两兄弟抉择未来时傲儿对你的相让,仅是韵儿一事也足以让我在此事上偏向于他。

天道主说着顿住,微低着头,目光烁烁的注视着面前那张自幼在自己教导下早已难有情绪变化的脸。

我本以为你必不会跟傲儿争抢,没想到你直接就在路上结束了婚礼。

既然你至今仍旧坚持,告诉为父理由,为父便不再蓄意从中作梗,否则,何时傲儿能俘获了她,你何时才能跟她们见面。

天道主说着逼迫决绝的话,神色却平静的可怕。

沉默着的二公子久久方才开口道:她太像她,像的让我意识不断告诉我,根本就是她,所以她是属于我的。

天道主闻言一脸惊异之色的脱口反问道:那个自幼出现你梦里,出现意识世界中只有你能看到的女人?是。

天道主闻言沉默片刻,最后轻声叹气道:既然如此,两日过后我不干涉此事。

只是日后不远,不可避免的将会面对一场灾难,你大哥不会放弃拥有如此绝色的可能,更不会因为你的梦幻和一个与你本无情谊的女人放弃他的欲望。

孩子自有分寸。

但愿日后你勿要后悔今日的决定,但愿你承受得了日后的变故。

天道主语气中满是悲哀和无奈,末了又道:虽然有我帮你自幼打通与天地真气的连接,但从一介凡人直接跳跃至无形无相的境界,仍非简单之事,倘若日后我无法支撑到你无需借剑为媒介直接引动天地能量那刻,你也千万不可灰心放弃,尽管难些,但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日大城圆满。

二公子闻言色动道:父亲,你的真气是否即将散尽?天道主沉声着道:不错,这等逆天行事,大违自然道,日后事事小心。

当我修为丧失再无法隐瞒之前,便会将一切事务交与傲儿,而你,将替代我的职责守护一切。

孩儿明白,这便去处理那千年气灵!天道主叮嘱着道:万万不可大意,气灵之体孕育者天地,拥有千年修为配合本身对天地能量的优越操纵之力,即使强横如你,也半点马虎不得。

过于繁杂的法术均不可使,否则必被其反相利用。

若能收服自是最好,否则也尽可能炼化成丹,如非得已,切勿毁去浪费。

话音落罢之时,二公子身形已然变得模糊,原本不知藏身何处的小棕熊狗,突然扑上施展着虚空飞剑脱离原的二公子肩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连带那股冲天真气,一并消失离去。

二公子离开不久后,天道主折身离去。

暴雨洗涤下的一团花簇之后静立不动的无情这才敢散去绝心绝性心法,抬手擦了把冷汗。

更早于两人在花园游逛,猛见两人从殿门步出,慌忙运气无情门用于断绝人气完全融合天地的心法,赖以避过两人感知。

果真凭此窃听到极为重要的信息。

果不其然,二公子并非将不可能完全隐藏的真气彻底隐藏,而是将所有真气通过不知名的逆天功法寄存在那柄剑上,其中的所有真气能量完全是从天道主身上抽取转化。

尽管不明其中细要,但有一点却能肯定,倘若二公子失去了于那把怪剑的意识联系,便会从惊世魔头变成凡夫俗子!念及此,无情脑海中突然浮现天道谷中运作的强大古怪阵法,既非用于克敌又非用于防御,运作中的真气能量确可怕的难以估计。

难道,这阵法便是逆天奇功的根本所在?无情眼前顿时一亮,原本几无希望的任务,就此变得触手可及。

天道主殿内众人对无情和小花姐妹的好奇心并没有限制和阻止,但小花姐妹自小在蒙西道主教授,心下纵使好奇,却也不会四处闲逛走动。

无情却无这般顾忌,心急于肩头重任,对于这种探查的机会自然不肯错失。

如今得知二公子和天道主武功的秘密,更是大胆放开意识,探索天道谷内的奇特阵法。

这样装作闲逛打量环境,同时搜寻阵眼的行径并没有引起本就位数不多的护从注意。

直到天色越渐黑沉时,探查已然有些结果,花园中不少花草团簇均有着放射亮光的结晶石头,乍一看仿佛是什么宝物法器,但无情却十分清楚,那是忘情门的一种封印仙法。

原本用于隔绝邪魔妖灵散发的无形伤人气息,在这里却被人用以封印妖灵丹,这些看似用于照亮用途的珠子,封印下每一颗的原型均是真气丹。

不同的却是,这些并非人的真气丹,全是万灵魔怪所有,虽被炼化,但仍旧残留着程度不等的意识。

根据所知,这些同样是忘情门的高等镇妖术。

‘倘若所料不错,这逆天阵法本身能量的持续运作来源便是这些气息被隐藏的妖炼珠。

’无情虽能肯定,却不敢贸然动作。

这些妖练珠每一颗均有至少两百年的强大修为,阵法基础所需真气能量不明,倘若不能一口气连续摧毁至阵法停止运作程度,岂能轻举妄动?正自想着,远远高空骤然迸射出一股冲天能量柱,那深深刺激着万灵意识的可怕能量,疯狂吸收吞噬着天地中的黑色,有那么一瞬,让人生出一股错觉,仿佛天地间除却那道黑色能量柱外,一切都变成了苍茫的白。

无情心知那必是二公子遭遇到千年修为的气灵,交手之际所产生的强大能量波动,微微沉吟,当即催动功决,附着金光的右手猛然斜指原空,腰间那柄金色仙剑顿时化光飞射而出,在黑色夜空拖出一条不长的尾巴。

仙剑眨眼功夫已然飞近能量散发的源头,无情脑海仪式中清晰印着交战之地的景象。

说是交战,其实不然,此刻二公子及腰长发在能量壁内无风自动的缓缓飘动,面庞由于催功之故,完全融入了黑暗,只有一对透着森冷寒光的眸子分外醒目。

手中那柄此刻根本不见形态,完全融会黑暗的怪剑,持续吞噬吸收着周遭光亮,产生的能量波动分外容易让人察觉。

让无情感到惊异的却是二公子身旁的棕熊狗小吃,此刻红色的眸子不复平日的可爱,猩红的如同血液,全身厚毛根根竖起,闪动的类似金属般的光泽,不时仰头朝天高声长嚎。

二公子似乎搜索不到气灵的踪迹,故采取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以强大的能量和杀意告知对方自身的目的,逼迫其自发现身。

那气灵似乎仍旧未至。

这念头才方生出,一个缥缈的声音缓缓出现在无情脑海意识,声音越渐清晰接近,待得下一,猛然如同炸雷般爆炸响起:你在等我吗?在等我吗?……你在等我吗……在等我吗……无情意识猛然受此冲击,恍若脑海被炸雷轰击,哪堪承受?当即眼,耳,鼻,嘴同时渗出鲜血,若非及时运转无情决心法稳定意识,这么一下,足以将无情摧至万劫不复。

那声音如同雷鸣般滚滚朝天地周遭扩散开去,无情身体经脉胀痛欲暴,一时间不禁后悔此举的鲁莽。

却又同时生出惊诧念头:这气灵的修为,绝对不止千年,必在千五百年以上!这等妖孽,世所罕见!第十节 冲击那声音再度响起,仍如炸雷一般,继而雷鸣滚滚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我没有来错地方吗?……没有来错地方吗……早有心里准备拼命催动着无情心决,总算不至于如初时那般狼狈不堪,意识却仍旧在声音爆炸响起的初时,被冲击的险些溃散。

而此时,十数把仙剑作队列状朝二公子能量柱外围高速飞近,显然是丰物等人如同无情般将意识融如法器,试图观看状况。

它为什么那么凶?为什么那么凶……炸雷般的声音三度响起,靠近的十数柄仙剑纷纷一顿,继而有五柄颤动不已,飞快回头逃离远去,余数尽皆失去光亮,黯淡无光的朝地面坠落下去。

显然,那仙剑的主人已被气灵所发声音震的意识溃散,蒸发消失于天地间。

此行一路至今,除却真空同门师弟外,至今未损一人,却在此刻,只因一个好奇试图窥探,瞬间毙命十余,便是以无情心性,亦不由生出颤动。

二公子身侧的小吃,初时恶狠狠的,暴燥不安的狂生嚎叫,在遭遇气灵声音冲击之后,承受不住的四足发软,瘫软在的,小小的脑袋一片团迷糊,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却在气灵第二声响起过时,再度团软,口吐白沫,极是狼狈难堪,却在稍微恢复后,更凶狠的昂头朝着半空吼叫连连。

终于在气灵道出第三句话时,整个瘫软地上,一动不动的再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昏迷过去了,还是死了。

一直维持着沉默的二公子此时终于开口,声音阴冷,我是来杀你的。

话音落罢的同时,身体周遭同时卷起一股漩涡气流,尘石,树木尽皆离地而起,被旋风吸入,继而卷上半空。

不过眨眼功夫,一股直冲云霄的龙卷风已然形成,那原本仿佛撕裂天的黑色能量柱与这股龙卷风碰撞之下迸射出色彩斑斓的能量光芒,而后,龙卷风,能量柱同时消弥,无踪。

周遭一片狼狈不堪之景。

原本不知死活的小吃,此刻仍旧紧闭双眼,在龙卷风起之时,金属般坚硬的双爪硬生刺入二公子小腿,以之作为依靠,竟这么逃过厄运。

此时气喘吁吁的,仿佛再无半分力气的瘫趴在黑土泥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近乎透明,没有五官的女人形体,离地悬浮,屈着双腿,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二公子背后,炸雷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呢?你也要杀我?因为你是妖。

我一直在东边的海上,然后到处飘荡,飘啊飘的来到陆地,见到了很多新鲜东西,可是地魔门的人要炼化我,天玄门的人要消灭我,其它人在我经过时骂我,诅咒我。

仙妖气灵之体,炼之以丹多天地之造化,成无穷之力。

所过之处天崩地残,生灵涂炭。

你本就该呆在海上,呆在苍穹之上,落地的你毁灭了太多生灵,别人当然要杀你,骂你,诅咒你。

而我,也是来杀你的。

二公子的语气仍旧森冷,却无惧无喜。

可是,你的力量这么强大,为什么可以呆在地面,我却不可以?为什么?你理解我,却还要杀我。

他们不理解我,我不是故意杀死其它生灵,只是它们太容易死亡。

天玄门和地魔门的人一直追赶我,我一只逃啊逃,我以为到这里就没有人杀我了,我怕再有人骂我要杀我,一直安静的呆在上面,偷偷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你还是要杀我,为什么?仙灵的话让无情莫名震动,语气尽管平静无波,似乎不懂了人的话,却没有学懂因为情绪产生的语气变化。

但其中却充满了疑惑和委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二公子再度说话间,手中怪剑疾动朝后刺出,灵蛇般的剑气瞬间将气灵轰得溃散,却在下一瞬,不远处再度现出气灵那几近透明的女人身形。

地面比大海好玩和有趣,我想生活在地面,只是这样。

黑色的能量球将气灵完全包裹其中,强劲的压力瞬间将气灵身体压缩至指头大小,最后爆裂,消散。

便容你存活地面,学懂爱恨情仇的你,终将会因爱恋而懂仇恨,造就的终是毁灭和祸患。

只应存在于天上的你非要留存地面,你所面对的不是毁灭大地便是被大地所毁灭……黑色能量球散去,一阵旋风骤然而起,气灵那仿佛永恒不灭的形态再度出现,却似仍旧没有反击的打算,不由让无情倍感诧异。

过往认知中的妖灵,越是修为高深,造就的杀戮越是可怕。

眼前这个,比之所知记载中最为强大可怕的都不逊色分毫,却竟会这般任人打不还手?‘必然是畏惧二公子强大的力量,试图故作姿态博取同情!’我很委屈,我没有生出过毁灭其它生灵的念头和欲望啊。

更不明白为什么我只能面对那种结果。

你这般强大的力量,不会如此,为何我只能如此?无数真气剑芒纵横暴飞的同时将周遭气流尽数带走抽离,气灵形态随之溃散,消弥。

天地万灵无不如此,我又怎会例外。

趋之以极的力量若想永恒存在于天地间,便只能以天地般无情之心冷眼旁观,达到那无为之道。

气灵形态再度恢复如初,几让人怀疑是否根本不可能被任何方式消灭摧毁。

却在现身的同时,身体被一层白面反射白光的黑色能量光罩牢牢锁困。

无情认得,那便是忘情门用于封锁妖灵与天地真气连接的封印法术。

这一次,这气灵该是在劫难逃了吧……学会那无为之道,我就能生活在地面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我,你教我无为之道不就可以了吗?黑色能量罩迅速收缩,完全紧贴气灵身体曲线,紧覆与外,二公子左手扼着其咽喉,将之离地提起,浓郁的黑色能量气劲缓缓侵入气灵身体。

仍旧森冷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终于将这气灵困主而生出欣喜。

缓缓着道:我亦在修习,并未真正得道。

若非如此也不必来杀你,我们此刻的不同仅仅在于我的力量尚未没有为我带来必须面临毁灭万灵或是被万灵毁灭的选择,而那你,已经面临了。

在黑色能量的侵袭破坏下,气灵的身体从脚往上持续暴射出色彩斑斓的光亮,如此下去过不多久,必将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是不是我现在的力量太强大,所以无法跟你一起生活在地面学习无为之道?气灵仿佛不知即将被毁灭意识的噩运般,仍旧继续着交谈。

二公子冷然回答道:不错。

你所过之处,及时根本无意,也必定造成大量生灵的毁灭。

若与你一起,指挥提前让我尚未达到无为境界前便不得不面对那选择。

如果我变得很孱弱了,不会带来破坏,你会否愿意带着我一起修炼无为之道?并无不可。

但舍却了力量,你的意识变得无比脆弱,化做清风的你怕是只及看一眼这片天地,便会被更强劲的气只意识冲的溃散。

无情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真正成型的气灵无比可怕,但想成型所需要的机缘和运数又是何等渺茫。

倘若一阵清风藏着一个孱弱意识,造遭遇到藏带另一个意识的强风时,便会被彻底冲击的溃散。

更莫说是其他方面因素的影响了。

那我散去力量,让脆弱的意识依附在你身上,当我从沉睡中再度醒来之时,就能和你一起看这地上的一切,一并修炼那无为之道。

只是,我的意识可能会睡的很久,身体只能托付你照料。

如此可行。

问得二公子这般回答,无情忍不住暗骂卑鄙,这傻乎乎的气灵眼见被困在内,便要被彻底毁灭了,竟然仍旧不知道一只的对话根本就是种策略。

即使现在怀疑气灵其实是奸猾无比,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果真是个傻瓜,即将被彻底毁灭却仍旧没有任何挣扎反抗举动,万不该是做作。

不由的替之生出抱不平情绪。

黑色光罩内的只剩半身的气灵身体,逐渐变的清晰,被黑色能量摧毁的部位瞬间修复,继而实体化,如同人类一般有着肌肤,雪白色泽的肌肤,由大气化成的天蓝间白的制式华丽衣裳快速成型。

白发,黑眼,红瞳,背生色泽几近透明的蝶翼。

随着这身体的稳固成型,点点淡色亮光穿透黑色能量光罩,融入二公子脑部,而那具美丽的身体上原本清澈的眼瞳,此刻变得空洞无物,全然没有丝毫生气和神采。

无情忍不住大吃一惊,才知方才的猜测何等浅薄无知。

气灵根本没有被困,压根就没有真正面对被毁灭的危机,眼前这具才是其真正的身体。

二公子之前的所有攻击,仅仅是在摧毁气灵的本源真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气灵的意识不得不回归本体,那时候才能将之消灭。

猛然想起天道主早前时说过的话,才终于明白,这原来是在收复。

尽管气灵本体丧失意识,但拥有千五百年的修为,强大无比对天地能量的操控能力。

这是一件何等强大可怕的战斗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