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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能不的改变

2025-03-28 09:28:15

第一节 那绝望的冲动这让人惊叹的力量和瞬间爆发的强大能量震惊了宴场众人,却没能改变火栖云以天焰秘咒自焚消散的结局,面对她那强大不可思议的不死凤后力量,这一拳丝毫不起作用。

绝对力量的差距,绝不可能因为意志就不复存在。

无形结界避仍旧完好如初。

兰帝顿时木在当场。

他虽不知道审判的威力是否如传说中那么可怕的无不能焚,但却知道火栖云并非再开玩笑或是玩弄心计,以结界封印空间,等若是让审判秘咒爆发的力量更加集中,也不致波及了无辜。

她所制造的声音结界,终于消失了,随着那无形结界散去时的青烟,而终结。

那火红跳动着的天之焰火,也消逝于众人的视野,与这些一并消逝的,还是那片刻前的佳人丽影。

然而,宴场的寂静,却仍旧维持着。

宾客们有的仍旧未回过神,有的却是认为此时根本不该开口。

兰帝木在那,漆牙也是。

第一个发出响动的,竟然是依云,她站起了身,以手势示意依稀一并离开时。

兰帝突然回过神来,闪电般冲到她面前,眸子里透的,全是悲愤。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依云便似已知道他要说什么般,先开口了道:你是不是开始痛恨我了?你当然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解脱自己,可是我对她说的所有话都只是事实,而决定是由她自己做的。

但是你仍旧应该恨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忘记和忽略自己抉择造成的恶果,你才能把一切都推卸到别人身上。

恨,又快乐又简单直接。

闭嘴!若非是你,她本来之需要肯晚上片刻,结果就能截然不同。

兰帝恨恨的,一字字的说着。

依云还是那般淡淡然的模样,开口道:看吧,你仍旧在努力制造接口和理由让你自己有足够推卸责任痛恨我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和思想,她也有,这是她的决定。

她凭什么要为了成全你感受的完美结果,在多给你片刻决定的时间?凭什么?这结局对她而言是种解脱,对你而言不是罢了。

你现在难过了,痛苦了后悔了。

悔不当初?那就反省自己去,她给过你改变这结果的机会。

始终没能逃过现在的处境,当初何必懦弱的试图逃避呢,你真卑微的值得让人唾弃,鄙夷!她说着,鄙夷之色流露于表,再懒得多看他一眼似的,转身便走。

却又被漆牙失声叫住了。

于是她又停下,回头,一众宾客们尽都注视着今日原本的喜庆主角。

漆牙的站姿很稳,神态中并没有多少恨意,但却有着惊人的愤怒。

这很让人理解和体谅,这不可磨灭的耻辱,换了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忍受。

漆牙恳请大小姐赐予地魔门决斗令,在下与白昼门邪剑尊今日只能有一个活着,这耻辱也只能用鲜血洗涤!某些特殊情况和场合,地魔宫的人有权力作为公证般的立下决斗令,不死不休,不容许可参与者之外的任何人插入帮手。

眼前的情形,就完全符合了此令订立的规则。

依云很快便答复道:许了。

正这是,又有人道:禀大小姐!此人跟在下有着杀父之仇,绝不允许他死在旁人手上,然而漆牙团长今遭此屈辱,在下亦不能开口请其将机会让了出来。

董理在此恳请大小姐允许在下参与这场决斗!董理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一阵哗然。

他所说虽然也属有过前例的合理,但是,这等以一敌二的请求,未免在日后落人话柄了,竟然全然不顾影响,对于他如今的身份而言,实在让人惊讶非常。

漆牙自然不是他,非常顾忌自己名声,当即便要开口反对时,董理抢先道:杀父之仇不存在任何磋商谈判的余地。

在下不求总团长让出这机会,但若漆牙总团长认为这有损声明,那便只能选择将自己的雪耻机会往后推上一推了。

这般说了,漆牙当即也就无从反对了,但他又怎可能就此隐忍,比起二对一的声明受损而言,放过了即刻雪耻机会那更严重的多。

传了出去后,那说法完全是两种。

若他杀死了兰帝,日后别人说起就是:啊,漆牙总团长的新娘竟然在婚宴当场因为白昼门的邪剑尊自焚身亡了,不过那邪剑尊却因此死在漆牙总团长手上,如此开罪了漆牙,真是活该。

这种触犯他的代价必然是付出生命。

他只能做此选择了。

依云见他们两人已然商议完了,便淡淡道:许了。

转而又注视着一直因为不能恨她,而只能痛恨责备自己而恍惚不能自理的兰帝道:你呢?是否接受这决斗令。

你有旁的选择,只要‘跪’下请求他们原谅,然后由董理废了你修为,让你日后再无行动能力,便能继续‘活’下去。

她说着跪和活两字时,声音特别的重。

只有兰帝明白她的意思,跪是嘲笑他昨日既都那么乖巧的愿意摆着跪拜姿势当楷模,今天跪一跪也没什么关系。

而活则是在嘲笑他的生存法则,还有活的机会,你当然应该为继续‘活’下去选择被废。

她的话,让兰帝双拳握的咔嚓作响,让他心头腾升起一团怒火,火栖云的死亡带给他对结果不能改变的绝望情绪,如今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缺口一般。

见他沉默,依云走近了他面前,还是那般淡淡然的目光,注视着他,声音极轻极底,刻意压缩传递了只让他一个人听见着道:你还犹豫什么?马上扑过去给他们跪下啊,然后用要多卑微无耻有多卑微无耻的面孔和言语求饶告罪。

你不是那么追求生存吗?为了生存你做了那么多不想不愿做的决定,把一个个不愿失去的事物推离身边。

现在的处境不是很显然么?只是董理你的胜算都不大了,加上身怀地魔宫邪术的漆牙,你哪里来的胜算?你敢用生死轮回?敢用腰间藏着的血冷吟?敢用忘情门的阵法?用了就是死!被废修为不可怕,日后回去了,还能凭借天玄门的秘法和丹药恢复过来,但死了,可就没机会了。

兰帝知道这是种精神攻击,尤其对于他这种情绪失控的人而言,这种精神攻击特别具有效果。

依云道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利剑般刺伤着他的心神,带给他痛苦。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明明可轻易让他步入万劫不复之地,却偏允许他为日后脱离陷阱的伪装,若不是她的缘故,依稀怎可能对他的存在默不作声?但她却又为何要对火栖云说那些赤裸裸的话,让原本沉浸在以为能融入人类生活的幻想破碎,步入他不能带她离开便只有归依虚无寻求解脱的两种选择。

又为何要这般刺激他,让他步入几乎难以扭转的死地。

她分明是怕他会当真选择了用屈辱换取生存,故意刺激着让他去接受这场九死一生的决斗。

依云听得他包含痛苦和不解的疑问,面容出现了瞬间的抽搐,复有变得平静。

因为你是个卑微无耻的人啊。

因为你是个只求活下去的人,我就是喜欢看着你这种垃圾一样的生命在痛苦和屈辱中坠入那一直恐惧着的死亡……她平静的说着,突然又说不下去了般的停住了,复有如同压抑隐忍着愤怒一般的丢下句:你太让人失望了……便自起身,一脸平静的走开了去。

同时淡淡道:决斗可以开始了,白昼邪剑尊已然答应。

她的话,让原本提心吊胆的董理放下心来,就怕他真会以辱换命,那样的话,他日后仍旧寻上门杀他,就等若是藐视依云这个公证的存在了。

她的话,让一直替兰帝担心的白昼当即惊住了。

白昼没有选择沉默,心下不愿,当即起身道:大小姐。

本尊有话说,说起来董理之父的事,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跟本门脱不了关系。

但本门所以如此做,却非是因为生意上的争执之故,本门信誉诸位都知道。

绝不会在生意场上凭借这等手段当赢家,那董成根本是天玄门世俗第一大门派天焰门派遣过来的奸细,此事自然有据可查。

所以,董理若要报仇,对象也就包括了本尊在内了。

那么这场决斗,本尊理当有权力参与。

众人都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决然的站起来替兰帝出头,摆明了以身犯险,以图免去兰帝以一敌二的绝对劣势。

不料董理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粉碎了她的理由。

在下所追究之人,仅仅是亲手执剑杀死我父亲的他,至于背后的其它事情,一概没有兴趣理会。

若不然,我董理岂非还得追求受理委托的人,提出这计划的人,参与这计划的人等等么?所以,白昼门主确实多心了,在下岂会将白昼门也一并算了进去?白昼当然不信他的说辞,早就知道他一直在为如何发展自己有能力对付她而思量考较了,但如今这时如此这般说来,却又让她无法辩驳,总不能硬说他就是迟早要杀她的吧?哪怕她在怎么不甘,却也想不出来办法。

急切过后,突然灵机一动道:大小姐,这种决斗应当是可用任何战术以及武器的吧?当然。

白昼又问那么特殊的战斗工具当也可以吧?可以。

白昼顿时放下心来了。

相信这番话也足以对兰帝起了暗示作用,哪怕不能,隐藏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也应当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时刻都不会离身的影子,当然能算是特殊的战斗武器和工具了。

她再没有问题了,也不担心了。

漆牙接过检查罢了手下递上的武器后,冷冷道:邪剑尊可准备好了?神色一度木然失神的兰帝,此刻才渐渐回过神来,双眼黯淡无神的来回打量了两人一阵。

便神色麻木的站直了身体,仿佛才渐渐了解目前的处境和状况般,双眼逐渐有了色彩,情绪也逐渐回复了平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片刻后,他似乎终于彻底回复了冷静,便见他嘴唇张合着开口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既要自寻死路,就赐予你们一个绝望的灭亡吧!第二节 压抑的爆发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既要自寻死路,就赐予你们一个绝望的灭亡吧!似是蓄意制造的回音,淹没了会场因决斗而生的诸多议论声响,让人错愕惊诧不已。

谁曾想到他竟会冷静的说出这等狂妄的话?谁曾想到他竟如此不将对敌的两大成名高手放在眼里?兰帝却没在意旁人的表情了,他已受够了,此刻他的压抑他的痛苦和绝望只渴望燃烧自己进行一场真正的战斗。

且本已无法回避,故事王曾说过,力量并不能改变和拥有一切,他一度深信不疑。

力量强大的同时伴随的灭亡为难也同样大,他自幼便告诫了自己,面对人生的种种时,绝不能因具武力便处处赖之克服和解决一切。

算计者死于算计,勇武者死于勇武。

但他已受够了,受够了这种变相隐忍。

他从不曾顾忌和害怕过董理的剑,不曾害怕过依云的力量,不曾害怕过面对的阵仗。

并不全因他能想到对策之故,而是缘于本身所具有的强大,那本是几乎难以动摇的信心。

他现在已受够了,只想采取生存最原始的本能解决面前的压力,漆牙既已绝不可能与他干休,董理既然始终与他纠缠不止,那便将他们都杀了吧。

漆牙死了,新任团长忙于内务,便纵是压力极大,亦不可能如其本身一般将对付他放的高于一切而首当完成;董理若死了,便再没有了利用价值,又有几个人会为替他复仇疯狂的寻他麻烦?层层的黑色逐渐爬上了兰帝肌肤,不片刻间,便已在诸人的惊诧议论声中,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黑人’。

充血的双瞳满透煞气。

黑色的跳动的火焰般的护体能量包裹了他全身上下,破天飞剑的能量压缩聚集在他双掌,放射着刺人双目生痛的亮光。

不知谁因他的变化而失声喊叫开口了道:地魔神体秘法!其它本不知道的人便都因此将望向了深悉此法的地魔之尊依云了去,却诧异的发现,依云以及七小姐在内的地魔宫魔卫们,竟都已不高而别的离开了。

诺大的宴席会场里头,哪里还有她们的踪影?这传闻中本只有地魔门大小姐该才懂得魔神体秘法,怎会出现在白昼门邪剑尊身上?问题便没有了答案,就有人猜测了,邪剑尊莫非与大小姐有着什么旁人不知的干系么?面对他的漆牙虽打开始就不曾将兰帝小看,却也没想到他竟懂得这种近乎强大秘禁法术,见其引动的自然能量越渐强大,终于再不愿继续等下去了。

也再顾不得日后会否落人话柄的问题了,以对手那等纯粹的能量,让其积蓄的越久,所能带动的天地真气便越多,这优势绝非他们这种能量受污染的魔气所能比拟。

当下发出一声高喝,全力释放出体内能量,如汹涌浪涛般,四面八方的扩散了开去,本已塌陷的而残破的墙壁,哪里还经得起这般二度冲击?本已无顶的殿堂,便这么彻底被摧成了废墟。

众多宾客身处的宴场从原本的金壁辉煌,变成了如今的砖瓦满地废墟,虽狼狈而又难看,却都没有人打算离开,均都退到了周围,一眨不眨的观看着决斗。

漆牙这手先声夺人的起手势,实不让人失望,不枉其成名多年,曾经一度被誉为魔门世俗十强高手之一。

汹涌奔腾的绿色能量浪涛,其势汹汹的朝仍旧积蓄着能量的兰帝扑罩落去。

紧随能量之后的漆牙,一手脱去背后厚重披风,运转体内真气灌注其中,将之迎面摔向兰帝,角度方位巧妙之极,随其快速的接近,越来越大的遮挡了他的视线。

与此同时,漆牙腰间那柄覆着一层黑光的魔剑法宝离鞘而出,起手便是他的成名绝技,漆牙夺命刺。

此魔剑术在催发的同时能大幅度激化其体内真气,加强杀伤力与凝聚力,将体内大部分能量全部聚集于剑,形成一道三角形巨大黑色剑气,无坚不摧,于霎那间取敌性命。

这一出手,顿时惹得一阵哗然,谁都不想漆牙竟会上来便出绝招,以求胜负瞬间可分。

可见魔神体秘术对其产生了多大的心里压力,致其对自身的久战能力再无信心和把握。

却说董理,在漆牙动作的同时,便催动了手中魔剑,霎时,满天星光黯淡下去,大片空域内,便只有黑暗一片,唯独漆牙那释放的崩腾冲击能量浪涛,份外的耀眼。

天空彻底变暗的下一瞬间,又突然亮了起来,只见仿佛黑暗高空之顶地方,快速亮起了一颗颗星辰,血腥而诡异的暗红,眨眼间便已多的将整个天空完全密布了,胜过夏日满天繁星更多。

再一细看,那万千暗红繁星竟是在快速移动,错落有致的,从天降落,原来竟是无数道星芒剑气。

有见识不凡的人当即感叹道:七冥绝杀剑式血雨星辰,当真不凡!说话间,那无数暗红星芒剑气,已便如雨般笼覆了天地之间的坠落下来。

这奇景不由让人感叹的同时心生畏惧,如此密集而高速连绵的剑气攻击,谁能避的过去?显然,董理不同于漆牙,他在施展强力杀招的同时,更考虑到了配合作用,这等血雨星辰的密集攻势,等若是封杀了兰帝所有闪躲的空间,便纵是拥有足以躲避漆牙杀招快剑的速度,也避之不能。

凭其剑气诡异特性,任何一点暗红剑气攻入了敌体,便足以使其毙命败亡。

漆牙的三角巨剑,抢先刺出。

满天的血雨星辰,高速坠落,倘若是血雨星辰能快上一线,那这配合出手当真是完美无缺了。

正当围观中有人这般暗自感叹可惜时。

场中便又有了变化。

如同在于天空血雨相呼应般,陷入一片黑暗的大地,连绵不绝的喷射出无数黑红星芒剑气,继而如旋风般,旋转着朝中央聚拢,竟是抢先了漆牙的剑气一步,先行封锁限制了兰帝的活动空间。

好个董理!围观中有人忍不住高声喝彩着道。

因为不是走修炼魔气道路的缘故,加上修行时间的差距,兰帝本身的真气简直不能跟漆牙相提并论,故而便一直积蓄吸收着天地能量来加强着自己。

此刻眼见对手的合击终于攻到了,才开始了应对。

这之前,兰帝根本不曾有过很好的应对设想,一来他根本不知道漆牙的魔剑路子和特点,二来,早先的他哪里时间和心思去思考这些。

但他相信自己的本能,战斗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预先设想。

当从地面喷射出来的无数线芒以龙卷之势朝他卷来时,瞬间他已有了动作。

漆牙的剑气很快,那只是相对许多人而言,怎都快不过他的破天飞剑,风的流动有其因,旋风的形成也有其因。

有其因,促成其形成条件,方才有旋风之形态。

根本不需要理会董理制造的旋风剑气到底有多厉害,他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则,只能通过真气强制性制造出形成旋风之形的因。

因此,毁了这因,便也没有了旋风这果。

于是,兰帝先不理会漆牙已近至面前的黑色剑气,扬手射出一道白光剑气,夹带着强劲冲击力量,划过已几乎沾上肌肤的旋风暗红剑气之间。

破天飞剑那强劲冲击力量,顿时冲击了气流轨迹,破坏了董理以真气制造出来的气流结界,内外之间的气压反差,顿时导致原本成型的旋风散去,那夹杂其中的剑气,疯了般的朝结界之外的四面八方飞散开去。

连一星半点都没能沾上兰帝肌体。

这结果,让人大为吃惊,连董理自己,一时间都不能明白为何会发生这等奇怪事情。

漆牙的剑终于刺来了,其实很快,但瞬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

漆牙心下暗喜,却并没有因为对手眼见不可能避开而得意忘形,魔神之体的厉害他是听说过的,那几乎金刚不坏的坚固,绝非说笑。

便是因此,他才这般急促出手。

倘若这一剑都破不得魔神体的坚固,那么这场决斗他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刚猛剑路,最怕的敌人除了那种不着力的极柔之外,还怕遇到比本身更为刚猛的东西。

那样根本毫无办法,刚不及人,怎奈何得?便纵是这般距离,兰帝其实也未必没有办法躲开漆牙这一剑,只需将掌中破天剑气实质化,变做实物,无论化做任何形状,他都能凭之为触碰媒介,偏移和减缓面前巨大剑气的进袭角度和速度,就势避移开去。

但漆牙所造剑气长达四丈余,如此一来便就会失去了击杀机会,董理显知机,必然会出手抢救,这距离足以让他剑气飞至施救了。

当下把心一横,选择以硬碰硬,他还真不信,有他不能硬碰的剑气。

只见兰帝冷称的面目露出几许嘲讽,覆着白色强光的双手突然急动,一把将面前的三角剑头抓握在手。

两股力量瞬间的正面碰撞,迫使双方都不得不的全力催动起真气。

漆牙前冲动力顿时随能量递增而加大,务求摧毁对方的力量,一举将之刺穿。

便在此时,那数丈长的巨大剑气,猛然遭遇到一股刚猛无匹的冲击,承受不住的瞬间崩溃,如玻璃碎裂般爆裂有声散飞了开去。

促成那巨大剑气毁灭的,仅仅是因为兰帝附着破天剑气的右拳一击狠狠轰击。

错愕的漆牙暗道不好,然身体巨大的动力根本不能在瞬间停下,仍旧速度飞快的朝前冲出。

而兰帝,则在快速接近,两向移动之下,数丈聚集不过霎那,便已近了。

飞移中的兰帝面目冷称,目不侧视,根本便不望漆牙一眼,只是盯着漆牙身后执剑急救赶来的董理。

两人近身瞬间,漆牙拼命稳住身形的同时,便要出手急攻,一条腿却被兰帝探出的有足轻轻那么一点,整个人顿时失却了平衡,头部朝下的做狠狠栽倒之势。

他那朝下撞去的脸上双眼中,便只见到一个变大接近的,附着白光的拳头,和那黑色的肌肤。

一声巨响,众人之间和兰帝错身而过的漆牙,颈上暴射着血花,而他的脑袋,竟然不见了。

兰帝知道地魔门尤其多救治人的厉害秘法,怕即使漆牙少了个头仍旧能被人及时施救下再活了过来,当即就着前进之势,身体微旋,左脚狠狠在他无头尸身的后背中央一点,后者顿时被那股巨力催成了粉碎,而他则同时借了力,身形更快的迎向抢救不及的董理。

漫天的血雨星辰,此时如暴风雨般,层层幕帐般的席卷罩落。

董理的心跳骤然加快,疯狂吼叫出生,手中的魔剑,急速递刺而出。

兰帝的神态仍旧冷沉,不惊不喜的平静,那对眸子中央,亮起了微可察觉的红芒,毫不迟疑的,正面迎上董理刺出的剑。

第三节 阴阳两极七冥绝杀剑的诡异杀伤剑气决定了董理出手重频率而不重力度,他所释放的任何一股剑气本身蕴含的能量都十分低微,单因凝聚度足够高的特点,让其仍旧能轻易破开强大的护体真气,侵入敌人肌肤。

只要被其攻入了一星半点,便足以致人丧命。

这些特点让他出手绽放的剑气数量奇多,多的让同等速度的对手都为之咋舌的地步。

但换个角度去看,他释放的剑气若是同样利用自身剑气去硬碰击溃,却也变得容易,往往一道剑气便能接连摧毁他释放的数至数十上百道。

这番交战,董理一出手便是七百余道剑芒,加上那铺天盖地坠落的血雨,真可谓让人应接不暇。

倘若硬接,若非学得白昼门秘法引导的话,这等情形下兰帝还当真很有些吃力勉强。

但血雨星辰并不被兰帝放在眼里,原理一如之前的地气旋风剑气一般,这类特效法术都存在一个如何自然规律般的本源在那,一旦被破,招也就不成招了。

这在修炼中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所有繁杂的法术都有其不可逆转的归依自然法则的规则性,倘若董理硬要弥补血雨星辰那因的脆弱,必然需要以另一个法术去庇护,但另一个法术同样存在不可避免的源头,如此一来,想要毫无破绽,则必须用更多的法术以连环作用将各自脆弱的‘因’护住。

这就是为何威力越强大高深的法术,发动需要的时间越长的缘故。

而明白了这点,追求繁极反简者,便如兰帝这类,就从来都不会使用这类法术的了,在他们眼里,若非当真高明的能将各种组合连环成破不可破的境界,就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可言。

极而反的这种境界,出手均是直接而有效的攻击,那绝非初学者和寻常眼里认识的那种有效,因其看得到那在背后冥冥中无声运作的自然法则,每一次所摧毁的均是不可逆的根本脆弱之处——事物的因。

自由的非人修炼,不仅带给他非人般的强大体魄,更让他对诸般自然能量规律有着清晰认识。

他从没害怕过董理的剑,因为他很清楚,董理仅仅是处于追寻和探索‘繁’的境界,这种根本性的认知差异,已然决定了在战斗中两人不可逾越的距离。

漆牙的综合战斗力比他预计的差了太多,缘于他那不够自信的本能,他若不是起手便不留余地,凭其多年积累的深厚功力,配合董理的难缠,也不致败的如此容易。

他太不信任自身的能力,又太相信自身的功力,以为那强大的一击能击溃了对手,但败亡的却是他自己。

兰帝运用引导有充分自信接下董理的全力攻击,但他的战斗本能却否决了这个做法。

而是选择了不理会疯狂汇聚攻来的万千血雨剑气,以破天剑气覆护的一只手硬生从董理正面轰出的剑气网中破开一条通道,一把将那剑抓住。

董理哪曾想过他的快剑竟然有一天竟能被人硬生抓住?但眼见兰帝已不可能躲避和接得下漩涡般卷涌过来的剑气雨,手中使了个绞劲仍旧没能迫开对方的手,便选择了撤剑后退。

万千血雨剑气,疯狂涌入兰帝体内,其它正自坠落的血雨,疯了般全都卷涌过来。

兰帝抓上董理剑头的那只手一松,一送,一弹,便见那剑便凌空高速一旋,剑头反对着了董理,激飞着洞穿了他的胸膛。

董理措手不及,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

而同时,兰帝亦已被那血雨完全吞没了。

董理被自己的剑洞穿了胸膛,余劲带的他投往地面,总算在落地前稳住了势子,不致闹出灰头土脸的狼狈。

但胸口的痛楚,却让他忍不住轻轻呻吟了。

‘胜负已分。

’这一剑,不致夺他性命,但对手却已在七冥绝杀剑下丧命,被如此多的剑气连绵攻袭,想不粉身碎骨都不可能了。

观战诸人正自有的失望,有的谈论,有的可惜之时。

正自处理着伤口的董理动作猛然顿住,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面前三丈开外那团红雾般的能量光团。

这团奇异能量光团的形成,逐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就见那能量光团逐渐聚拢,正自变幻着形态时,董理猛然发出一声饱含惊惧的吼叫,扬手便刺出一团剑气。

万千星芒剑气过去,却仅仅冲击的那团红雾略为散乱了些许,却未能对它正自组合的形态造成实质性影响。

众人正自奇怪董理何以如此反应时,那红雾便已形成个人的轮廓,那身高体型似极了个人。

再过的片息功夫,红雾放射出强亮光辉,待得强光过后,活生生的兰帝便已立在了那里。

人群中顿时有人惊呼叫喊道:神解术!许多人尚不知而未有反应时,董理已然身躯颤抖着的步步后退开了。

瞳孔放的老大,那模样如同见了厉鬼似的,他仍旧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神解术是许多传说中的神秘法术,据说通晓的人能将自身肉体便做能量元素方式存在于天地,那绝然不同于寻常隐匿之法,如此一来,便拥有了让人无从攻击,攻亦无效的不败之体。

从眼前情形看来,尽管董理无法相信,却不得不相信面前的对手似乎当真通晓此法。

兰帝伸展着恢复形态的四肢,初次将自体以极阴能量形态进行改变,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事实上这并非是旁人口中的什么神解术,生死轮回贯穿阴阳两极,其能通天彻底,自幼苦修的他早已明白自然诸理,这等变幻方式便如同将自身化做为水,为气,极柔至毫无受力可能,便纵是七冥绝杀剑气再如何歹毒,难道还能跟一团空气战斗?自不可能,除非他已到了能凝结特殊力场结界的修为,或是将自身便做针对相克的能量元素。

他的战斗本能不仅拥有强横的杀伤能力,更拥有近乎不败的自保防守能力,对于战斗的自信和毫不畏惧之心,绝非没有理由。

手脚活动开来,确认身体并未因此受到任何损伤,才要动作出手,便见董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促激烈又快速的告饶道:我认输了,自愿废除修为。

今生再不想复仇之事,之求能留得基本劳动能力,返回乡野苟活渡过余生……这变化让人意想不到,更让诸多观战的人生出鄙夷之心。

连原本从悲伤变得欣喜的白昼,都忘记了为他的安然无恙欢呼喝彩了。

见兰帝面露犹疑之色,她怕他心软答应了,忙开口阻止道:休要听他胡说,此人城府极深,对你怨恨非同一般,如今惨败在你手上,岂有就这么放弃的道理?我看他必是试图保得性命归乡续后,将复仇指望寄托在子孙身上而已!白昼本不说话还好,黑夜门主见董理竟然如此丢人现眼,本来已不打算再理会他的,听她这般一插话,当即较开了劲道:白昼门主,董理既已依足了决斗规矩认输投降,若还非杀不可,道理上虽说的过去,但未免也有藐视决斗令之嫌了吧。

白昼见他故意作梗,怒道:当真笑话,认输投降从来都只在决斗之前,哪里有动手不敌就投降认输保命的便宜事?两下人,便就这么针锋相对的打起了嘴仗。

兰帝心下颇有些犹豫,并不想就此将他放过,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何必留下后患?董理见他犹疑,似有机可乘,忙又语气诚恳的道:若是怀疑我苟活用心,我自愿断绝续后能力。

我自幼随母亲生在乡野,父亲生前从不提其事,更不留多余钱财,这些年来和母亲不知受了多少邻家照顾,如今他一风烛残年的孤寡老人,眼见便要入土,我既已复仇失败,只想留下性命能偿还些恩情,照顾其起居至其终老,也算此生终究做了件该做之事,还盼成全!兰帝终于有些意动,倒非因为他的说辞之故,只是他最后那句话触动了他心弦,想起了那自焚灭亡的火栖云来。

她最大的渴望是安静的睡觉,却不得偿,最后竟要以步入灭绝的方式去虚无中寻求解脱。

‘该做之事……罢了!此生已算做了太多错误决定,便算多错一回,赖之寄托对她的追忆吧……’作出了这决定后,兰帝便当场出手依足了董理乞活的条件,废尽其体内收纳运转真气所必须的窍穴,以腐蚀能量使之复原无望,便也再不可能修炼出真气与人动手了。

董理咬牙忍受了其中痛苦,罢了,道谢一声,便再也不看众人,连佩剑也自扔下不管,就那么步履蹒跚的从围观者让出的通道离去了。

白昼对兰帝这种妇人之仁十分不能满意,却又没可奈何,更无法过分指责多说,只是摇头苦笑道:你会后悔的,即使他不能娶妻生子。

但他所学如此厉害,何愁寻不着资质优异的弟子传人?也许仍旧未必能败得了你神解术,但若是拿你身旁人开刀呢?听白昼这般说,他不禁又有些犹豫起来,她经历事情比他多上太多,这般说并非没有道理。

董理此人确实非同小可,今日之败若他有心忍辱图谋日后,终有一日会更上层楼,教授的徒弟必定会比他更加厉害。

但既已作出了决定,突然又反口改变,哪里使得,也就只能就这样了。

第四节 茶花这场决斗,兰帝以不可思议的过程和结果自此扬名于地魔门,神解术的传开,不仅让许多地魔门众人千方百计的设法要拜入白昼门归到他名下当他亲传弟子,还让白昼门中不少高手生出修学之心。

白昼在众多门徒的希望压力下,寻了一日找兰帝磋商以白昼门绝艺交换神解术奥秘的事情。

却让他无比为难了,他当真不懂所谓的神解法术,所以能做到类似效果,仅仅是由于其对能量运作的认知,以及本身奇异体魄与能量那超越常人许多的共震性质所致。

如果要以法术形式去达到目的,他根本做不到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强大的战斗能力,不等于便是法术的大宗师,能够使用和能够转化表达,完全是两种概念。

但白昼既已开口,他自知不好拒绝,也知道白昼承载了太多门徒的希望,便只得直言道出其中主要为难处,求得了些时日思索解决。

白昼见他不似推托,当下高兴的答应了。

时间并无所谓,这等秘术,即使当真交换了,除却部分那么几个人外,其它人若非得其完全认同,想要学习那也纯属做梦。

自然不需着急,但白昼却也没浪费这等大好良机,当即便对外宣称,已然得到神解术秘法,并列为白昼门镇派法术之一。

虽然修学机会渺茫,但这等厉害法术,只要存在那么些许机会,便足以吸引许多人的注意了,不一月功夫,地魔门各地好手,纷纷前来拜师,让白昼门弟子在短时间内比寻常多增了近十万之数,惹得多少门派暗自羡慕。

但却也让兰帝的压力更大了,他苦苦思索了一个多月,仍旧不知道该如何利用法术能量的运作技巧,让旁人能够较轻易的施展出类似的效果。

总不可能让人人都去进行十数年非人般的修炼,然后在去学习生死轮回掌握自然能量运作的规律后才能用的出来吧?这残酷的现实,不由让他不得不沮丧的认识到,他当真只有战斗天赋,而没有丝毫当师傅教授旁人的天赋。

体会了个中困难后的他,突然佩服起太上师尊来,忘情门多少的厉害法术全是出自他手,这等智慧,真是了不起啊!又一日,白昼上门寻他时,见兰帝仍旧坐在一大堆法术典籍中央,一旁放着已然冷却的茶水,一脸苦恼状的紧锁眉头。

不由好笑道:暂时歇歇吧,这也非短时间能解决的事情,毕竟你对法术的综合理论知识认知不够丰富,这种秘术覆盖面必然极广,无法整理急也没用。

因兰帝这些时日的积极用心,让原本该着急的白昼反倒心疼起他来,不时劝他将此事暂且放放,但他哪里当真会放下?若他放下了,白昼很快就会开始着急了。

而事实上,这些日子的整理学习,也让他获得许多乐趣,他也很愿意这般沉浸进去,而白昼不断搜索提供的诸多法术典籍,更非寻常所能见。

其中有许多更是旁派的秘法,也不知她是如何弄到手来的。

从中,掌握了许多过去所不能表达概述的法术运作理论,也就想着借这机会完善那遭遇困难而毫无进展搁置许久的破心迷剑了。

白昼见他不说话,又道:今天来,是想问你,跟圣魔仙有什么渊源?原本沉浸书海的兰帝听得此问,诧异抬头反问道:怎么?今日她遣人递来请帖,说要来拜访,是为你而来。

他听着心里不由生浮现出火栖云的面孔,心里一痛,如今实在不愿见她,火栖云的事情才刚收拾好心情,见着她岂非又得想起,圣魔仙入睡时的模样,实在跟火栖云没有多少看得出来的分别。

那时候在圣魔仙殿做客时,就已经见过几回了,圣魔仙也颇为嗜睡,常常说着话时,突然睡着过去。

这般想着,又突然明白白昼问的原因,便直言道:倾慕对象。

白昼脸色顿时变了,追问道:听说邪雨曾带你去过地魔宫,而且你停留了数月才出来,可是圣魔仙的邀请?是。

兰帝这般回答着,心下却嘀咕道‘察探动作可真快啊’罢了……白昼语气很是颓然着道,末了又自嘲般笑道:难怪你出道至今仍旧能维持着这等精纯真气,既然识得了地魔宫的女人,世俗间的自不能入眼。

兰帝却不知道因此之故他不经意间免却了一场灾难,只是听她这么说,些许处于安慰,更多出于好奇的问道:门主这般想便有些夸大其词了,其实门主本身已很有魅力。

这话似乎没有多少实际安慰作用,白昼神色有些惨然的告辞起身道:无论是怎样的人,内心有怎样的追求,无论是要寻找欠缺没有的,或是相同类似的,在地魔宫里都一定有。

所以,自古至今,天玄和地魔中多少风云高手最后无不都进了里头。

你又怎会例外?兰帝没有答话,默默送了她出门,便要回身时,突然有听白昼想起什么般的道:对了。

险些忘了件事,前些日子去追捕董理的弟子回来同胞说,曾经见到一个使双手细窄长刀的女人出现,从他们描述看来,似乎是你的影子。

她最后独身追着董理和黑夜门的人一并去了,不知回来没有?本在想着圣魔仙事情的兰帝,顿时将别的念头全扔去了一边,他根本不知道白昼曾派人追击过董理,更不知道照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她从来都是团抓握不住的空气,什么时候她去了什么地方,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当即有些疑心的问道:她使的是双手短刃。

白昼又重新进了屋里,顺手关上了门,却没有坐下的打算,就靠着门,略微抬头迎上他目光缓缓开口道:那弟子曾经同我一并在黑夜城时见过她,应当不会认错,况且有紫瞳的人本就罕见。

见兰帝不说话,也未回答她是否已平安归返,当即细细到处那弟子回禀的经过。

原来那日董理得以苟活,表面上没有人寻他麻烦,但自来地魔门都有些潜在规则,对于某些身怀绝技的高手,一旦其失势了,必然会被各门各派追击。

试图抓获后从其口中迫出厉害邪法秘笈,董理自然也不例外。

况且白昼更有杀他之心。

他本是黑夜门弟子,本身似也早有了觉悟,当日离开不久遇上黑夜门追击他的人后,便十分主动配合的投靠过去。

如此一来,反得了以黑夜门为首的数个门派联盟的全力庇护。

当时眼见抓捕无望,白昼门前往追击的高手便欲执行击杀的命令,一场追逐战就这么在外人不知的情况下展开了。

双方一路上追逃拼杀了数日,后来邪雨门以及其它数个大派的人也有先后赶到,事情演变成了混战,七冥绝杀的名头太大,谁都不想放弃。

最后黑夜门同邪雨门达成了共进退协议,其它门派就渐渐不敌了。

眼见董理被两派为首的人护送着便要突围出去时,照突然现身当场,一刀便几乎将董理拦腰砍成了两截,可惜被身旁护送的人及时抢救下来,照见他未死,不甘心的紧咬追赶过去。

当时白昼门追击的队伍已然被逼退,只得放弃了追击,便也就不知道她后来的情况了。

兰帝听罢了她说,才知道背后还有这种事情,便明白过来,当日白昼积极劝阻他放生董理,背后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她显然早知道一旦放过了他,必然难在黑夜门的庇护下击杀。

若让七冥绝杀被黑夜门得到,对白昼门而言,打击可当真不小。

问道:本门伤亡可严重?执行这些任务的都是各派精英高手,一般不会有什么太大死伤。

兰帝越听越不放心,他事后其实颇为追悔当日的心软,向来照或是知道他心意,又或是认为董理非死不可,便自行追杀去了。

便轻声开口呼喊道:照……你在吗?如此数次,都不得任何回应,这才心叫不好。

白昼见状心感诧异,哪里有人连自己影子是否在身边都不知道的。

却也有些替他担心着道:恐怕她是出事了。

黑夜门和邪雨门的高手非同小可,当时足有数十人,黑夜门本就尤其精通反隐匿的诸般秘法,更有一门秘阵,一经发动再如何高明的隐匿术也得现形,她的隐匿法术将变得毫无作用。

董理若被黑夜门救下,会去哪里?黑夜门。

你不必如此焦急,我已派人去打探了。

待有了消息再说吧,就算你有本事进得了黑夜魔境,又如何大海捞针的寻探?况且,她是否还活着,仍属未知。

白昼这话虽然说的直接难听,但却非常现实。

兰帝尽管心下焦急,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气氛正陷入沉默时,有弟子来报道,圣魔仙来了。

第五节 双刀女魔兰帝这才明白,圣魔仙的拜帖并非今日之事,否则不会来的这般快。

白昼面上也有些尴尬,便道要亲身前去迎接,告辞走了。

他本当随行的,此刻却没有心情,照当真不在身边,倘若当真出事,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和接受了。

便自这般焦急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动半晌,有弟子已领着圣魔仙来了。

奇怪的是,她竟仍旧坐着关门的地魔宫车架上来的。

至了门口,谢退了那领路的白昼门弟子,才打开了车门,冲兰帝招手道:进来。

我搬不动她的。

这话不由让他起疑,却还是依言钻进车厢里,才看清里头软塌上睡着的人。

顿时愣住。

那是一张清新秀丽的脸,几缕长发的遮掩下,看的到轮廓却看不到完整,原本微闭着的眸子,在他呆立半晌没有动作时轻轻张开,朝他透出些许笑意。

瞳孔是紫色的。

照?他有些不太肯定的问出声来,这张脸在许多年前的时候,曾经见过,但后来,就一直藏在了黑布下。

如今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竟让他生出陌生而又不甚真实的感觉。

她伤的很重,还不能开口说话。

圣魔仙说着,轻手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神,俯身和着被褥一并将照抱起。

领路在前进了屋里,忍不住问道:你治好了她?圣魔仙轻声应着道:本来不敢来打扰你。

但一来她坚持想要尽快回来,二来我也想借机来见见你。

说着,脸上泛起红晕,兰帝早习惯了她这般模样,奇怪而矛盾的性子。

两人收拾着将照在床榻放妥了,才问起缘故。

圣魔仙一丝不苟的述说起遭遇到她的前因后果。

那天,天色很阴,黑云压顶……她的特殊治愈能力每使用些日子后就必须修养些时候方能再用,除却闭关外,多的时间就是做其它事情了。

前些日子她正巧在配制新的茶叶品种,因殿里头的人都不知其中数种香料,地魔宫里头又没有收藏这种不曾被用过的东西。

便自行带了两个人顺道借上小吃充当护卫出了地魔宫。

如此出入各地达半月,后来就去了天阴崖采摘。

那地方已然靠近黑夜门了,因长期受黑夜门阵法影响之故,附近气候十分阴沉寒冷,长年雷雨交加,份外恐怖骇人。

她身子太弱之故,便在那附近租了间山里猎户的屋子住下,每日只在正午气候稍好时才外出采摘,便也就慢了许多。

这般数日后,一日,天色份外阴沉,厚云压顶。

在屋子里陪她的小吃突然跑了出去一阵,末了又回来硬将她拽到背上,带进雷雨中。

她正自冷的发抖时,小吃越过一座陡峭崖壁,黑夜门那特有的阴冷气息阵法波动,已让她察觉感应到了。

随后,就见到一个着黑色覆盖全身行装的女人双手各执柄细窄长刀,在人群包围中左右冲杀,试图突围。

被暴雨打湿的地上伏尸处处,血染土石,战况很是惨烈。

她因天生身子奇弱之故,不能修炼仙法,自幼就很钦佩那些修为厉害的女子,向来不错过结识这类人的机会,若有这种战斗可看,甘冒危险也非得从头看到尾不可。

小吃自是知道他性情,才这般顶着雷雨将她带出。

她虽然很佩服那女刀客的厉害,但地魔宫向来不能随意干涉世俗门派恩仇之事,尤其她这种不涉足事务的人更是触碰不得,自也不能因此前去搭救,便在小吃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激斗了。

她从来不曾见过如此激斗,那双手执刀的女刀客杀人手段极是高明,看似不及诸多敌人高达魁梧的身子却蕴含着强横力量,双手刀刃持续亮着红蓝两色真气,每每刀过处,总将对手连兵刃一起斩成了两截。

偶有敌人自人群中险陷避过她刀气时,却被她随手一荡下,以刀身将那连绵落雨附上了高度凝聚的真气,不是夺人耳目,便是打的那人满脸血洞,其状极是惨不忍睹。

看了一阵,渐出端详。

黑夜门和邪雨门的高手与其说是在围攻着她,不若说是在拼命抵挡她的凌厉无匹的突击,分明是在保护着一个修为全失的男子。

那时,黑夜门早已发动了镇派秘阵,其作用能凝固一定范围内的能量质性,强化使用黑夜魔决者的真气凝聚力以及运转速度,同时亦能破除一切隐匿之法不能施展。

不料那阵法虽然早已发动,却始终不能完全展现威力,那女刀客似对阵法极为精通,每一步的移动都恰巧中断阵中不断变化移动的阵眼,让黑夜门高手如何移动变化都不能将阵位全部占据。

倾盆暴雨洒落大地,洗刷着激战中伤者身上的血污,稀释了地面新添的深红。

那女刀客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了,纵横飞舞的剑气,不时总有些从她双刀空袭间钻入,带出一蓬蓬鲜血。

然而阵内的那些敌人,这么一阵子功夫,竟已经死伤了大半。

便有黑夜门的敌人急了,一个原本立在那修为全无男子身旁的神色阴冷的消瘦男人,终于探手按上剑柄,似要出手。

那被人保护着的人,此时却开口道:你一路追杀我百三十多里路,就算当真有值得你如此的理由,也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了吧!圣魔仙当时听的难以置信,哪里想到这女刀客如此厉害,只身一人追着这么一群人竟已杀了这般远了。

见那女刀客根本不回话,心下不由猜测她到底身属何门,这么一来,也就开始分外专注的观察其心决了。

看得片刻,不由心下起疑,她使的刀路似是从忘情门阴阳剑中变化出来,心法竟似是大小姐依云所用的生死轮回,若是细细观察,更可发现她的刀路中搀杂的便有绝响剑路的调子,格挡与予敌致命一击均在几乎同时间完成,两柄刀等若是一柄双头长刀在使一般,但更多时候,却又走的还是阴阳剑的刁钻狠辣路子。

她便自看着,听力天生过人的她就听有人道:太尊,区区小贼何必劳动您亲自出手。

再过一会支援就来了。

接着就见那身形消瘦的男人冷冷道:支援来之前你们便已死完了,一群饭桶,平日不用功,此事若传了开去,本门还有脸面见人么!圣魔仙也当即想到那男子身份,心下也颇为吃惊,黑夜门现长尊之首,往昔在世俗活动时被人冠以三杀邪剑尊的长辈高手。

三杀之意为,他每走出三步,必有人丧命其手,可见他当年声名之盛了。

想到这些,她有些替那女刀客担心同时,更有些兴奋激动,这般两个人交手的话,会是什么结果呢?黑夜门三杀邪剑尊骂的弟子抬不起头了,便按剑步出,十分有节奏而又不快的径直朝那女刀客方向走去。

就这时,一直被护着的男子又自开口道:你何必如此卖命?凭你的本事,无论加入哪个门派都必能打出自己的天地。

白昼邪剑尊那等卑鄙利欲之徒,如何值得你这般为他?手刃前团长,害死火栖云,为利欲把自己卖到白昼的男宠宫里……圣魔仙当时听了心下真是又惊又急,哪里想到那女刀客竟然会是兰帝身边的人?眼见其有难不救,日后如何面对他,但若救,不说小吃跟着她时从不接受主动攻击别人的命令,小吃也知道地魔宫的规矩,怎愿意为个不认识的人害她回去后遭责难?同时知道了那男人就是董理,也察觉到他歹毒用心,这番话当然时在配合黑夜门三杀邪剑尊的接近,意图便是使那女刀客分心甚至是心乱而不能觉到正在接近的危险,倘若事先没有准备,突然面对三杀那等高手的攻击,说不定会就那么饮恨倒下去了。

便再也顾不得影响,施展了个扩音的小法术,急急忙高喊提醒道:小心三杀邪剑尊,他要出手啦!不料这提醒的话竟似毫无作用一般,那女刀客仿佛根本听不见,三杀也并没有因为有人提醒便匆忙冲前出手。

圣魔仙却因此放下心来,已然明白了那女刀客用心。

她这般喊叫,本以为会招致黑夜门高手的攻击,不料对方见她无意加入战圈,便压根无人理会她了。

可见那女刀客给予了他们何等沉重的压力,连分开一个战斗力都不能,不愿,更不敢。

便这时,黑夜门三杀邪剑尊便已从环绕着那刀客飞舞闪移的人群缝隙中接近了。

魔剑出鞘,圣魔仙天生眼力过人,看的清楚分明,剑刃自出鞘到挥出,全没沾上半点雨水,其精准简直匪夷所思。

与之同时,其它围攻的人也不顾一切的从各自不同角度攻出,显是务求瞬间将那女刀客击杀当场,不容她有丝毫喘息机会。

只见被围中央的她,同时跃起,两条丰润长腿旋风般踢打开四面八方或刺或劈砍过来的兵刃,或是着其剑身,或是在对方剑势未成时便将其兵刃踢飞。

三杀的剑,同时挥至,凌空旋转的她左手反握的长刀堪堪抬起格住,圣魔仙见状心道不好,她知道黑夜门有一门秘术,能够瞬间让近身攻击变得份外沉重,修为高深者,往往能附上十数万斤的沉重劲道。

果然,就见她如同承受不住对方剑上附带的劲道一般,长刀被硬生震开,兀自颤抖不止。

剑光便自她面门斩落,带起一蓬血水。

第六节 可惜之才那女刀客却也了得,竟在霎那间便将左臂承受的巨大劲道借转,身体中心瞬间转变,成后仰,交错的双足自一侧的兵刃上一点,便如旋转陀螺般退飞开去,过处,在身体两侧的双刀,连斩三人。

红蓝两色刀气尤其凌厉难敌,迫得围攻一干黑夜门高手不敢近身试其锋芒。

唯独三杀怡然不惧,紧随其势跨出了第二步来,手中魔剑附着几乎不能看见的黑光,旋身划出,身势动作极快,如流星追月。

那女刀客显也没料到三杀身法快至如此,况且才方借力退飞,即便及时改变身势,却也终究慢了一线。

圣魔仙说道这里,突然开口评论道:借卸之法最忌让自身陷入某种不顾一切的动势,其根本和主要在于自身要稳若山岳,无论任何劲道的攻袭均能随意化解调用。

见兰帝认可了她的分析,才又笑着继续道:眼见那女刀客慢了一线,三杀的剑气已至,自她双腿过去,若不是她及时改变了身势,这一剑定将她双腿斩断下来。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

被带的坠落地上时,三杀第三步又已跨出,一剑刺出,眼见她是不能活命了。

异变突生。

此时她面巾已被斩开,露出了那让人害怕的面容,点点红黑斑痕,仿佛某种可怕诅咒,偏生别的地方却又白皙娇嫩。

面对三杀这第三剑,她那暴雨洗涤下的恐怖面容,突然发生了变化,覆上一层黝黑,整张脸,都变的黑暗无光了,那对紫色的眸子,这般看来更变得诡异可怖。

这变化,让人心惊,首次看到她面容的,为其丑陋难看而惊讶,而三杀等有心人,却为她后来的变化而惊讶。

包括观战的圣魔仙在内,都看得出来,那分明是魔神体秘术施展开的变化。

果不其然,这变化一起,那女刀客原本已不能站立的双腿伤口,瞬间便已愈合,猛然站将起来,右手刀探出稳稳格住三杀最后一剑,左手反握的长刀同时跟进,将他拦腰斩成了两截。

这变化和结果惊呆了一干围攻高手,邪雨门的一众人见势不妙,在那为首之人的带领下,纷纷脱离了战场,自顾逃了。

黑夜门一众高手却不得不死战到底,等待支援。

不料施展了魔神体秘术后的那女刀客,身法动作竟变的更快,出手威力更强横难匹。

恍如恶魔现世一般,就那么执着双刀蛮横冲入人群,浑然不在闪躲旁人攻击,刀过去,剑断人亡,对于那些招呼到她身上的兵器,视如不见。

一时间,予人刀剑不入的错觉,本已惊慌的黑夜门高手,完全就成了单方面遭受屠杀。

又过片刻,连最后一个死战坚守的黑夜门弟子都已毙命躺下时,这场激斗终于进入尾声。

山地早已成了血红,遍地伏尸,圣魔仙细细数了,共计一百二十三具。

刀剑气劲交击声响此刻俱都没了,唯独那噼啪雨滴仍旧连绵。

董理竟然仍旧镇定,不禁没有求饶打算,反倒很愉快的笑出了声道:好。

若有来世,我定要娶你为妻。

自第一次见你,便一直不能忘怀。

真可惜啊,你却不是我董理的人,否则,便是天大的仇也都可不报了。

只恨学艺不精,本欲打败了他,以他性命迫你自愿留下我身边,不料败的竟然是我。

圣魔仙本以为那女刀客会有什么话说,不料她只是静静举起右手长刀,显然,下一刻就将斩下,亦在提醒他只剩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和时间了。

董理轻手整了整衣衫和长发,似要尽量干净整齐的死去。

边自着道:可是,这仇恨并没有了却。

当日决战之前,我早已将七冥绝杀秘笈给了跟随学艺多年的弟子。

他虽资质不足,却胜在心思单纯,必能替我寻个好传人。

所以苟且活命,只是为了将最后对他的观察和判断一并传了过去,若能亲自教导他自是最好,如今虽不能,却也算没有遗憾了。

现在,他已经带着密集被黑夜门的人接回去了。

你回去后记得告诉他,若天地真有轮回,下一个使七冥绝杀来取他姓名者必然仍是我,若天地没有轮回,七冥绝杀便是我董理的怨恨,它一日不绝,便一日不会将他放过!他说完了,就死了。

董理死了,被一刀自中劈成两半。

而圣魔仙则在小吃的背负下,将伤痕累累的照带了回去。

旁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所谓魔神体秘术不过是一种能改变体质的特殊物质元素而已,改变的体质也并非当真刀剑不伤,仅仅是能通过消耗真气快速进行表象愈合。

除非一直维持这种变异后的体质,否则一旦还原,伤势会更为沉重。

她知道,她知道女刀客也知道,所以才在催动‘魔神体’后根本不闪避的全力杀敌,只求支撑到杀尽敌人为止,她根本没有缠斗闪躲的时间。

听罢了她详尽无比的回忆和叙述,兰帝又替她换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才道:然后你就把她治好了?包括她身上遭遇的黑水诅咒。

嗯。

那是魔门一种极少人懂得使的咒法,因为要使用它,必须自身拥有黑水毒素。

其实解除并不难,化黑水后便只需要数日功夫除血毒便能治愈了。

兰帝心想听起来的确容易,问题是谁知道黑水毒素如何解除?怕只有你才知道了,否则什么魔神体秘术早不成东西了,破了黑水毒,便也就没了所谓的魔神体。

这般想着,又换了个话题问道:照需要修养多久?半个月吧。

这些日子我会留下来照料她,三杀的剑气非常歹毒,对她经脉造成严重腐蚀侵害,若调理不当,便会就此废了修为。

她自认真的这般说着,末了又红着脸轻声道:我也能借这机会天天见到你了。

兰帝失笑出声,很多时候她这模样倒有些像个没心机的孩童。

对了。

你有否怪我当时不逼小吃救她?如果有,一定要说出来,我以后会改改这种为求自保逃避责难的想法。

她既然没事,我自然不怪你。

兰帝顺口这么答道,同时望了眼在床榻上背着身子也不知有否入睡的照,心里生出很是怪异的感受,认识照这么多年了,从没有这么久的对着她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在眼前躺着歇息。

既陌生,又熟悉。

圣魔仙轻轻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意。

稍后,便开口道:你怎能如此敷衍。

处事态度决定了遭遇事情的结果,任何方式都总会出现不能兼顾的恶果,若只看待最后结果,没有人的做法能够使得你永远满意下去。

兰帝没想到她如此较真,在她目光逼视下,也不敢再随口应付回答了,想了想她的话,也十分认真的作答道:我想,最重要是你如何自处吧。

强行的改变你自己也不能一直维持下去,像这种事情,你本身也有难处,更有判断权衡的准则。

当时你既然因为难处和判断准则最后认为不帮她也没什么不能面对我,自有其道理,没有必要改变什么。

见他认真以对了,圣魔仙才又露出笑容。

因为我知道,她一定是自己决定要追击董理的。

你肯定不会前面才放过他,后面就跟着去杀他,更不会让她一个人去追击,自个躲家里装不知道。

这你倒没推测错误。

不过她杀了董理,我仍旧很高兴。

事后一直很后悔当时将他放过。

兰帝说着,行至一旁堆积满了法术典籍的桌旁,随手翻动着又继续道:七冥绝杀的剑气质性实在太过厉害,近日翻阅这般多秘法典籍,都见不着一种可与之匹敌的。

倘若是同等修为的高手使来,真难以应对。

不过,他指望徒弟看来是无所谓了,修成绝法的人没多少能忍的沉默,尚未大成就得被扼杀了,想要进一步发展也难有机会。

他自这般说着,圣魔仙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她才开口道:七冥绝杀确实了不起。

但也并不至于成绝响,其实达到一定境界的人通过对能量的熟知都能制造出同等效果,只是许多人不易相通罢了。

说着,也不理会兰帝的诧异,自顾着又道:所谓七冥,其实指的只是人之七觉,每一觉识都存在其片面和残缺不足,大凡是人都难以将七觉真正完美的联系运用,便必然存在了缺陷和弱点。

七冥剑气伤敌的根本就不是寻常要穴,而是伤直入敌之觉识神经,使其絮乱,由此引动对手自体真气狂暴混乱,无论修为强弱,均都难逃被自身体内真气摧毁灭亡的结局。

兰帝听她这般说道也顾不得惊讶,脱口问道:七觉识?我等修炼之人不也共才拥有凡人所不曾开启的第六觉识灵觉而已么?她自挂着柔柔笑容答道:视,听,嗅,味,触,灵。

这些早被前人落了定义,然真正具备多少却只有在新觉识被人所熟知后才能察觉怀疑其存在,第七觉识早有记录,天玄门称之为天觉灵,地魔门称之为魔神灵,传说开启者便能成神得无敌之身。

这自是夸大其词,不过是让修炼进展拥有更大空间罢了。

第七觉识本门典籍记载中前辈妖后便曾深入研究过,由于当时没有足够条件深入了解和掌握,便暂命名为‘意觉识’。

初步概括为源自生命初时于天地自然的直接关联,它的存在能占据人类正常思维的主导位置,根据环境而直接对神经肌体下达非逻辑甚至是违背逻辑的指令。

见兰帝听的眉头大皱,知其所想,便又解释道:是的。

听似荒唐而无用,实则不然。

这意觉识自人出生起就受到身体神经,思维对环境的学习而受到压抑,有的人拥有的意觉识甚至被压抑至几乎不复存在的地步。

它若被修炼者无意中开启,初时带来的几乎时毁灭性灾难,皆因不能理解和掌握它的存在,但是,倘若能把它和正常思维意识成功融合在一切,修炼者的能力将会得到不可思议甚至不能理解解释的提升。

天地能量的诸般负面影响全不能侵,自身能量运作和神经肌体反应传递速度几乎为零耗时。

兰帝不甚相信的反问道:有这般神奇么?有的。

昔年的妖后前辈的夫婿剑帝,以及天玄门的太上真尊,还有本门的上代魔尊无不是修炼至这等程度。

她自说罢,也不再理会他是否相信,又道:所以七冥绝杀如此厉害,只因创造它的人本就掌握了第七觉识的运作,它攻击的就是每个人都拥有,却被压抑着甚至从不能出发的意觉识,使其瞬间占据人体主导。

非自然的被催化,必定导致人体神经经脉的两向极端矛盾争执,继而造成丧失对真气的掌控,死于自毁。

若是遇上开启意觉识的修炼者,七冥剑气根本就毫无威力可言。

说罢又补充道:你可知道,当初使它纵横地魔门的七冥绝杀尊最后是如何败的?他败在方出道不久的剑帝手上,攻出的剑气如同搔痒般毫无作用,后被剑帝一剑刺死,那一战也是剑帝当年在地魔门扬名的第一战。

兰帝听她这么说,不由心生莫名寒意,前前世的他,在地魔门成名的第一战是击杀了使用七冥绝杀剑的人,今世的他,怎会又是这般巧的对上七冥绝杀剑,一战扬名?这冥冥之中难道当真有什么定数么?难道冥冥中他的命运已被注定了么?他不是利用极柔化自体的方式承受七冥剑气的吧?他很急切的这么问了,十分害怕连过程都会一般无二,那将会使他心里荒唐的念头更不能挥却。

好在她摇头道:不是。

那时候剑帝前辈从不使任何有变化的剑术,或者可说,也根本不懂使用。

见兰帝不再说话,她也不继续谈论关于七冥绝杀剑的话题了,走近翻了翻桌上的法术典籍,轻声问道:是遇到什么困难吗?我记得你不是个喜欢阅读这些的人,否则我殿里那般多,你当初也不会连丝毫翻阅兴趣都缺乏。

兰帝当然不是份外对这些有兴趣,却也不排斥而已,若是能安静的看看,倒也会喜欢。

但也不至于到嗜好的程度,当初自然不会对她所藏感兴趣。

心想她懂得如此多理论东西,或许能帮的上忙也不定,就一五一十的道出莫须有的神解术事情了。

不料圣魔仙听罢,展颜一笑道:原来是这样,该不是难事,只需告诉我运用过程细要,自信能替你排忧解难,编制成需要的法文。

兰帝又惊又喜,实难相信柔弱的她竟然这般厉害,却又庆幸这纠缠至今的难题终于排解有望。

第七节 门户三日后。

圣魔仙仅仅用了三日时间就将所谓的神解术法编制成一套可供大多数高手修习的邪法,其中有一日时间听他细细描述催动时的各种能量变化经过和细要。

这结果既让兰帝惊叹又感惭愧,两相比较之下,不由他不偷偷脸红了。

似看懂他心思般,她安慰道:这些法术理论我都学习钻研很多年了,欠缺的仅仅是用于实战中能量运作真实体会和经过罢了,自非你能比。

兰帝有几分自嘲的道:并非如此,我实在没有这种天赋,在战斗中应用虽是信手拈来随心所欲,但归纳成文字法术时,却怎都不能成功表述糅合。

圣魔仙微笑道:那有什么关系。

以后碰着这类事情就让我处理好了,而我天生体质太弱战斗不得,若遇到危险就靠你保护了。

如此互补,岂非完美了。

‘互补?’听及这词,他不由想起早前白昼说过的话来,在地魔宫一定能寻到类似的,或是能弥补自身的人。

她,对于他而言莫非就是这种人么?他对于许多事情总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她却知其所以然。

这日,圣魔仙如往常般推着轮椅陪照外出吹风,一直躺在榻上,照早已叫苦不迭了。

兰帝便去了寻白昼,将许诺已久的神解术秘本递上。

白昼的欢喜之色,毫不掩饰,一接过去便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完成。

她这般恭维道,让他脸上很有些难堪,只得解释道:若凭我自己,一百年怕都整理不出,完全是由圣魔仙完成这工作的。

白昼顾不得想他感受,诧异道:她不是根本不能修炼战斗法术么?怎会……言语间,竟已怀疑她是深藏不露。

她却是个理论大师。

说着,又递上了一盒别处寻找不到的茶叶道:这是她托我转交给门主的,她同时还是个制茶大师。

白昼这才释然,顺手接过来道:地魔宫果然没有无能的女人,她制茶的本事可是早听人说过,前些年黑夜门主就曾得她馈赠过,听说至今都不舍的饮尽,不是非常人等,他绝不舍得拿出来做招待用。

今趟可算托福了。

兰帝知她不过说说而已,她根本不好此道。

听她话里意思似乎圣魔仙跟黑夜门交情不浅,便问道:莫非她跟黑夜门有什干系?白昼知他误会,笑了解释道:那倒不是。

她是个怪人,说她跟哪个势力有过深干系都算是冤枉了她。

怪?兰帝听了不觉有些诧异。

当然怪。

哪有人像她那般折损寿元四处帮人的,再说你难道不知道她出身的事情吗?像凭空冒出来似的,地魔门里许多跟地魔宫有些干系的人都推测考证不出她父母是谁,只晓得突然之间就多出她这么一个人了,偏偏还倍受地魔宫中长辈门的厚爱。

她也不负所望,自幼就才智惊人,仿佛无所不至无所不晓似的。

圣魔仙仅仅是她在外间的名号,地魔宫里许多人背地里都称她为命运之手,她最大的本事可不是治人,而是推卦,若她想要知道,下一刻时谁将遇到什么人将说什么话,她都能提前预知。

这种能力不知让多少人对其望而生畏,你能想象,在她有心设计下连你遇到的人和事都能一丝不差照她所想发展下去的可怕么?见兰帝听的脸色大变,白昼正色道:虽说跟你提起这些多少掺杂了挑拨味道,但这本就属事实。

她所以出门在外能得专职保护大小姐的魔卫跟随,全因她这种可怕的神秘力量。

她若愿意,谁都逃不出她摆布,她能在错综复杂的际遇网中巧妙而不着痕迹的安排一系列合理的事件,可以促成一个人自然死亡,可以促成一个人顺水推舟的飞黄腾达。

她的能力就像神一般可怕至几乎无所不能。

末了,白昼语气缓了缓又道:所以,地魔门各大邪门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得罪了她。

当然,我也不能否认她心地确实善良的比天玄门中人更真实,她虽有这等能力,却从未曾用于对付魔门最该死的公敌之外的人身上。

不过,说句小心之心的话,她是否用了那能力,除她自己外,谁又可能知道。

见兰帝脸色不甚好看,白昼便也不在说更多了。

转而说起其它道:近些日子许多新收弟子皆都冲你而来,前些时候见你忙碌不便提起此事。

这些人经过程序筛选后,仍旧有数百个修为达到标准的,看来你非得尽快抽出时间处理不可了。

兰帝不由听的眉头直皱,正常情况名下弟子均是由门派分配的,他加入白昼门不久,邪剑尊殿虽然本就占地不小,但各类生活物资全都没有,门徒修炼所需的魔剑魔袍一件都乏,这些本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虽然大多来源与门派出资。

但其实大多数门徒较多的长尊都通过名字在世俗的各类生意盈利自理,似他这般一无所有,突然多处成千上万徒弟,耗资绝非小数,倘若全由白昼担待下来,还不知得让其它长尊如何说他。

白昼似早已考虑周到有了安排,见他沉默已猜到他所想,便道:这些人有许多修为着实不一般,就此放过太过可惜。

若不是拜在你门下修学你的邪法,他们必然离去。

就算是为大局考虑吧,欠缺的一应物资,就由门派承担下来,此外我个人划拨些生意股份于你名下,日后也就不怕旁人说三道四了。

她既这般说了,兰帝也自不能再说什么,况且目前也别无他法,目前情况在他刚加入时根本不曾想到,白昼都不曾想到。

如今也顾不得太多旁人的非议了。

她又不太放心道:你尚没有教授徒弟的经验,恐怕也不知道门派授徒的体系和方式吧?需否我拨人过来协助帮手?兰帝连忙摇头推辞了,才不愿身旁插个易请难送的眼线,便道:非是什么难事,这些日子学了不少,相信当无问题。

倘若遇到困难,在劳门主费心吧。

心下却想哪里会有什么问题,否则忘情门大弟子岂非白做了么。

白昼也不过多坚持,命人去将那批新加入的弟子召集起来了,便起身领他出了殿堂,快到时又叮嘱交代道:这批人中有几十人与我感觉非常古怪,像是彼此间本就认识或有什么共同干系似的,但遣人察探又没有什么不对。

稍候我指与你看,日后要多加留意些。

怕就怕有别派借此机会派来奸细。

兰帝点头道:我会特别注意。

她仍旧不放心道:资质再如何好的弟子也绝不要轻易将上殿的秘法传了他,必须经过时间考验和观察,能完全确定它的立场和背景后才行。

一般都需通过白日堂许可的,但你以剑尊身份,自然不再此例,是故个中轻重权衡,你必须份外谨慎小心。

兰帝又应承下来,白昼这才显得稍微放心些许。

这些事情其实不交代他自也知道,自古各大门派所以将秘密严格划分层次,设立一系列条件,实际上更多处于无可奈何,倘若没有这些,自派的许多秘法早就流传开去了。

门派所以存在威震力和吸引力,就在于法术的厉害效果旁人无法模仿,更无法比肩。

倘若引之为傲的这些在外头是个人都能学到,谁还会加入门派受那诸多限制了去?似他这般的本属例外,因本身修为高强,才得以使人释疑,不担心其别有用心。

但即便如此,兰帝加入后除却那引导法术外,旁的上殿所藏秘术都不敢当真利用剑尊权限日日去翻阅学习,就怕惹人怀疑落了话柄。

就是其它几位自幼就加入门派的剑尊,不是适合自身学习的秘术,也都不会去耗费时间的,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难免脱不了干系。

不片刻,到了白昼仙境里专用于实战比斗和修习法术的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风和日丽的天气,丈深的葱郁草丛分外显得精神抖擞,有的弟子或坐在草丛中或悬坐半空闭目冥思着,有的则在跟师兄弟实战演练,接受着指点教导。

两人的到来也没有惊动了他们,这时候哪怕见到白昼也不能见礼问好。

那受命召集了人来的弟子上前交付罢了使命,便引着两人走近几百号队列齐整的人跟前。

这些人似都见过白昼的面,齐齐见礼问好后。

便在她介绍声中将目光齐聚在兰帝这位他们日后的师尊身上,低语议论声也同时响起,当中许多目光显得份外炙热兴奋,也有些目光带着渴求证明的置疑。

这些种种兰帝早在忘情门时就已承接习惯了,自也不会怯场,更不会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白昼见他很是镇定,也就不多停留,先行告辞走了。

兰帝做罢了简单自我介绍,便惯例的说了些鼓励和告诫的话。

随即待一干徒弟都作罢了自我介绍,就主持吩咐着进行了简单的实力测定比试。

自中挑了有理由让众人哪怕口服的人担任了大师兄,又自按照测定结果一一定下了次序前后。

如此忙到天色黑下来,才让这干人划分好了位置。

其它名单上未经过筛选的那些人,便交由了为代表的前二十号弟子负责划分到个师兄弟妹手下修学法术了。

第八节 组织忙完了这些后,见天色也已入黑,周遭虽然仍旧不少勤奋修炼的弟子,但更多的却都按时离开了。

这片仙阵制造维持的草原上弥漫的天地能量性质份外精纯且类别分明,对于修炼真气独有奇效,是故,那些勤修者均都留下在此,而不回返归住处闭门造车。

兰帝命一干徒弟各自散去了,便自行离开。

却没走出多远,便有一干徒弟满怀好奇和热情的追上他,寻他交谈。

如今不比在天玄门,无论他如何对待位置均都稳若泰山,就算抛弃是否对得起白昼的另眼相看不说,他也必须开始巩固和经营在白昼门的声名地位。

于是就耐着性子一路同一干热情的徒弟谈论着,一直到了邪剑尊殿门外,这群徒弟似乎仍旧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大有一并进殿继续叨扰的势头。

他正考虑着如何委婉将他们打发走时,殿门便打开来,走出一脸惊异的圣魔仙。

怎才回来,等你大半日了。

她就这么说道,一群热情的徒弟再不知机也不好继续打扰,纷纷告辞走了,让他终于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落得清净,见照已然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熟睡过去,据圣魔仙预计,再过三日她就能开口说话了。

兰帝不由有些期待。

随即又忙起未了之事来,想着便觉得她这般住自个殿里十分不妥,这里不比地魔宫,自被人认定而想到别的,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便就干脆作罢不提。

突然多出如此多徒弟,关于他们初期的位置划分,授法进度和安排等诸般问题全都属燃眉急待解决的事情。

在地魔门这种地方,为师者与他们之间的相处亦需谨慎考虑,不日后这些人中定有些人以各种不同方式做出贡献,大概有献宝的,大概有捐赠财物的,如何平衡这些人日后的位置,使之心理得以平衡的同时起到调动其它弟子热情的作用。

又如何调整和平衡那些没有家世最新修炼弟子的心理及位置,使其不会产生对前程未来绝望的情绪,而相信只要勤奋努力仍旧也能得有做为。

诸如这些的种种,不仅是门学问,更是门艺术。

在忘情门时他无所谓,也无必要,如今却必须面对这些,不由他不用心费神。

相关的各弟子的情报资料,白昼早已遣人送了过来,其中已做了整理。

就只是翻阅,便足足毫去他四个时辰工夫,不由想起花自在来,忘情门时所有事情全都由他一人解决处理,亏他还能将仙法同时练的那么好,其综合才能当真非寻常可比。

圣魔仙按时喂罢了照服药,便在他身旁不远坐下,拿起桌上被她悉心整理摆放的一侧法术典籍阅读起来。

不时轻手端起茶水,小饮几口,又放下。

安静的几乎不发出半点声音,竟也不嫌沉闷。

兰帝忙碌中偶尔想起她时侧目望去,不由回忆起那是在圣魔仙殿里,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寻着些他愿意听听的话题说个不停,和如今状况形成巨大反差。

禁不住觉得会否太过冷落她,就有些想寻点话题说说,但念及眼下不知能否及时处理的事情,只能将着念头压在心地了。

如此一直忙碌到天色放亮,总算暂时安排妥当。

接着就又将抽出另放的那四十九个白昼疑有问题弟子资料拿起细看对照。

同时回忆起当时观察他们的感觉来。

不细想倒还罢了,这么细心想来,就体会到白昼所说的那种奇怪感觉,这四十九人就如同是长期遭受到某种类似特异能量波动的影响,让他们都拥有一种让人说不清到不明的特殊能量气息,可能是同样来自某种能量聚集特殊的环境,可能是同时长期接近或接触某种强大而特异的法器造成。

但无论如何,他们彼此即便不认识,也必定有不可分割的干系,加入白昼门拜到他名字,绝对带着一致目的。

却又不该是别派遣来的奸细,一则他们背景的调查十分清白,这么多的人,若说全都能将背景瞒过白昼门的情报机构,那可说全无可能;再者他们这种共有的异常,修为高明者细心感受下均能发现,派遣他们来此的人岂会连这都疏忽过去?排除奸细的可能,他不由猜想着其它可能的目的。

却茫无头绪,这般费力思索,不断回忆他们散发气息过程间,不由生出对这股异样能量的似曾遭遇的熟悉感来。

正自苦恼时,一直安静的圣魔仙柔声开口问道:遇上什么烦恼事情了么?你怎知道?兰帝自信并没有将心里所想放在脸上,不由反问她起来。

她展颜轻笑道:是否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情绪异样时瞳孔中总会亮起隐约可见的红光,若在细心些观察,就能从红光的闪动频率及程度分辨出具体情绪,方才红光凝聚一点,持续亮而不淡,显是为某个问题苦思不得解。

听她这般说出来,才想起照曾经提醒过他的问题,但却没有说的如此细致。

这才警惕起来,这异样日后真需尤其注意,否则有心人一眼便看出他内心情绪,倘若是交战之际,极可能因此被人料敌先机。

见她关心询问,也不多作隐瞒,一五一十道出心头疑难。

她认真听他说罢了,想了想又追问道:能说说那种异样能量波动的规律,感受,和特征么?或许我能知道这些人来历也不定。

兰帝闭目细想片刻,沉浸对那股能量波动的回忆中,喃喃开口道:像一尊拥有强大能量而闭目沉睡的神像,那波动的能量深沉而又黑暗,每每不经意间,能量的波动就似突然狂暴起来,仿佛那神像突然动弹了下身子,就带的虚无黑暗的天地中闷雷滚滚,风云急动。

只有片刻,随即一切又陷入冷沉的压抑之中,它仿佛又继续陷入安静的沉睡……他如呓语般述说着感受,她听着听着也闭上了一对凤眼,似随着他的话语沉浸入了描述的天地中,感受到那股奇异能量的波动。

片刻后,吐字慢而清晰的道:我闭关修养的秘殿里,有文字记载提及过一件法宝,名沉睡之血。

出自何人之手早已不得追索探究,在漫长历史中曾经数度为人执有,每一次它的出现都造就一个厉害的人物,同时沾满鲜血。

八百年前他最后一次出现,为剑帝斩妖而得,后来将他送了予一个一直希望拜他为师,身世凄惨的孩子。

那孩子因自幼遭遇太过凄惨之故,心性极度偏离正规,杀伐之心甚重,为人心狠手辣非常无情,一生不近女色,除却疯狂崇拜敬重的剑帝外,就是妖后前辈都不得其尊敬。

他得了那柄魔剑之后,实力突飞猛涨,曾经一度在地魔门造成无数杀伐,却一直不改跟随剑帝之心,但剑帝习惯独来独往,一直拒绝。

他本在地魔门闯出极大名头,却因剑下沾染太多血腥,得罪太多势力,始终只得人敬畏而不得人接近拉拢,有名而无势。

但终究是个人物,手底下也不乏崇拜衷心与他的高手。

他的狠辣和杀性终于有一日触犯了地魔宫,后来一日遭遇上妖后前辈时,欲杀之。

偏激认为,若非妖后之故,剑帝必不会如被栓绑般,不复过去的我行我素。

但妖后前辈虽然本身无缚鸡之力,但她精通诸般奇阵,随身携带诸般法符催动起的阵法力量天地间就已无几人能破,他又如何近得身?兰帝正听得入味,她停了下来,在他有些急切时才又道:他自得沉睡之血修得魔功大成后从未尝过一败,却面对不休武功的妖后前辈而不能奈何,所受打击可想而知,当时虽然被迫退走,却因此激起他强烈杀意。

其后不久,领了一干手下意图刺杀时,本不当在身旁的剑帝却现身了,便只一剑就将他和一干属下重伤,他本就不会对剑帝出手。

当时心里虽然气愤他庇护‘妖女’的行径,却也不多说什么,放弃抵抗的任其处置。

剑帝一生纵横,哪里容得旁人胆敢杀其爱妻,当下就要废了一干人修为,却被妖后前辈劝住,他内心本就有些不忍,经妖后前辈一番劝阻后,愤怒也渐渐平息,便当场对他下了禁令,不得其许可,终生不得在使剑。

他一生敬重剑帝,又受他诸多恩惠,当即就一口答应下来。

却留话道‘大哥,你日后必会被这妖女累死!’,说罢便领着一干受伤属下走了。

自那之后,再没有人知其之事。

她说到这里,又自停下,半晌不见开口打算。

兰帝只得追问道:这些人莫非跟拿把沉睡之血的魔剑有什么干系?她不置可否的沉默片刻,神色凝重的开口道:尚没有完。

但是后面的话,我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你。

不若由你决定吧。

都已听了这么多,哪里还需再考虑?当即示意她说下去,不料她却份外的严肃一再要求他考虑清楚,说是后面的事情,怕他会后悔知晓。

再三得到兰帝肯定答复,她才终于肯继续说下去道:后来妖后前辈不知为何死在地魔宫里后,剑帝不久后突然做出惊人之举,放话将于某日破天灭地,天下间能阻止他的人唯有太上真尊,万灵若不愿随天地灭亡步入毁灭,便只有央他出手才能败他。

后果不其然,天地高手群起攻之都不能胜他,正邪高手在那场浩劫下几乎殆尽。

那之后,地魔门一度流传个说法,剑帝所以败,仅仅因为他求死,否则便纵是忘情剑也灭他不得。

再后来,有人散步谣言,道剑帝未亡,必将复生。

随之不久,地魔门出现一个难抓踪迹的神秘组织,似与诸多财团均有莫大干系,到处推波助澜的散发天地毁灭重生论,不断为已亡的剑帝正名,扭转其被人唾骂痛恨的形象。

可以说,后来地魔门所以不似天玄门般存在对剑帝的第二种态度,全是那组织的努力之故。

再后来,那神秘组织又销声匿迹了,但地魔宫曾调查推测,其首脑就是当年被剑帝禁令不得使剑的沉睡之血执有者,更隐约察探出,他们信奉天地毁灭重生既能步入完美世界的理论,等待着剑帝复生,助其恢复功力,助其完成当初未能毁灭天地的伟大壮举。

兰帝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她的意思,这些人就是这组织的成员,他们到来这里,根本就是冲他而来。

这组织就是当初仙来山庄少庄主加入的那个,追求灭世疯狂目的的一群疯子。

当下做恍然大悟状道:原来是这样。

心下却寻思,不知这些人是知道他前世了,还是为仙来山庄之事来寻他麻烦。

他自这般装模作样,心下总觉得圣魔仙该是知晓他的秘密,却见她也不再多说,自然也不会撕破那层彼此明知的薄纸了。

他一直疑心她就是妖后转世,而本就对她别有好感,虽不知是否失魂咒的缘故,但总之确实如此。

倘若彼此当面说穿了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才好了。

当即装做继续埋头整理资讯,不再看她。

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她方才说的这批人来历之事,倘若他们是发现他而来,他当如何应对才好?倘若根本没有从她口中知道这组织前世跟他的诸般干系,他也不会为此烦恼了。

只会如同驱赶疯子一般将他们赶离自己,必要时候更会以非常手段应对,但如今,却难以视之为纯粹敌人,难以狠心。

一个为自己而存在的人而不断做许多事情的人,哪怕他做的非常不对,也绝难让人去彻底的痛恨。

他不由明白,方才圣魔仙何以那么严肃认真的反复征询他态度了。

真相总不如人以为的那么容易面对和接受。

第九节 那狂热不改的心数日后,落在他名下的一干徒弟终于如其它人一般进入轨迹。

而照的伤势也终于好转许多,不禁能说话了,更能自如行动,却仍旧不能太过剧烈以免影响眼见就能痊愈的伤势。

她昨日已能开口说话,但除却兰帝和圣魔仙主动关怀的询问外,再没有多一个字说出口来。

望着两人时,也只是轻轻的笑。

今日本能下床走动了,在兰帝为一堆徒弟定制修炼法术罢了抬头看时,床榻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没了她踪影。

一旁架子上她要求新制的全覆行装也不见了,圣魔仙仍旧懵懂不知,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

显然,伤势才刚好了些,她就又隐匿起来,让人不知她想些什么,或许这么多年的隐匿暗处已经让她无法习惯长期暴露于阳光吧。

如同她的脸明明已经恢复,却偏偏还要穿戴过去那种遮挡的只见眼睛的装束。

便纵觉得有许多话,也不知如何寻她开口,他只得将一肚子似乎想说的话忍到以后。

当然,这个以后的意思,也就是圣魔仙离开后。

他心里这么想,自然不会说出来,但没想到的是,照隐匿起来的那个清晨,他如往常般出去了授徒。

日落时分回到殿里,圣魔仙已经走了。

留下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封辞别书信。

里头说,昨日照对她说,伤势已经无碍。

还告诉她,他一直为修订仙剑术的问题烦恼。

留下的册子是她根据这些日子观其常放手边翻阅的剑术法术以及桌上的笔记文字整理而成,不知是否适用于他,只盼能对他欲立的破心迷剑法有所助益。

不愿离别场面出现,故不辞而别。

她着的人午时已准备好了车驾,曾跟白昼辞行过,此刻已经不知道走出多远了。

兰帝沉默着将那封书信反复看了数便,想了想,将那本她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破心迷剑’法术册子烧成了黑灰,抛洒到窗外随呼啸的强风飞散去。

你干什么!照便于此时现身了,忍了一阵,见他连灰都散尽,心知再不能还原才终于忍不下去,带着怒意质问起来。

兰帝也不回头,挥甩着衣袖,制造加剧吹散灰烬的风速了,才微笑道:自己练的法术还是自己悟的好,这并非寻求启蒙。

像我门下弟子,所学所修路线许多照的是我认为合适的路径,但世事变化无常难以把握,哪里知道随他们日后的经历变化后,为他们定制还是否有益。

最好的终究需靠一步步走出来。

听他如此说,照也不作声了。

自也不知他心里所回避的就是当真会照了圣魔仙意图前进的念头。

倒是你,那等危险的事情也做得?为董理那种人拼上性命哪里值得。

再说,如果你认为他非杀不可,就告诉我,怎也不致需你去拼命吧。

不料照反击道:我爱怎做就怎做,不需你管。

兰帝一时语塞,她却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声气道:想改使双手刀,好不容易苦练些日子,就想伺机找个场面寻些对手试试实战威力。

若只是想要杀他,他一离开就取他性命了,怎会还去追赶那么远。

你倒是有决心。

为真实了解自身战斗力而实验实战,竟险些把自己性命赔进去。

不由不让他刮目相看。

我发觉地魔门的人在实战方面的本事都很高明,向来是经历的生死考验普遍不少的缘故。

只是没料到黑夜门那阵法如此厉害,完全杜绝隐匿法术施展可能。

险些就把性命赔进去,不过也好。

若不是那种绝境也不能让人倾尽全力的发挥潜能。

当时累的险些刀都握不稳……照说着,突然顿住不作声,静了一小会后,又隐匿躲藏了。

不过片刻,殿里一个打杂的弟子匆匆来报道,有一群弟子求见。

兰帝允了,交代将他们带去正厅,就自行过去了。

来了十三个人,除三个之外,尽皆属那圣魔仙推测的组织成员。

都是来献礼的。

他心下不由有些不快,这已经立了规矩,全由大弟子负责处理,为此不凑巧的打扰了他,如何高兴的起来。

很快有了答案,原来那弟子家里人为求他能获得多谢特别照顾,送上两份在某地商业发达城镇里的赌场股份。

这显然不是一般财物可比,所以那大弟子才亲自领他来见。

兰帝手下了,实际财务管辖权仍旧交到大弟子白手上。

另外那有干系的十人,赠的不是某些城镇生意,便是罕见难得的法宝。

之后又留了一干人叙了好一阵子话,才在大弟子白的带领下全部离开了去。

他们走后,兰帝取出账本算计一番,便知道那组织派人来此当真时为帮他。

这些看似分散各地无甚密切干系的捐赠,偏偏恰到好处的解决了面临的经济压力,诸般法宝更免却他作为师傅却不能在诸多必须场合那些宝物压场面的问题。

心里不禁想起当年仙来山庄的少庄主,似乎这些人极爱挑选这类背景作为目标,是故背后财力方能如此庞大惊人。

白昼相助划拨的那些生意,早已经还上。

如今这方面的压力和困难算是解决了,但他也同时生出忧心。

一下子多处这么多徒弟,很快不知将遇上多少不得不处理的麻烦。

他门下弟子看似乎不少,却都新立不久,连他自己在外都尚都没有资格让人买单,这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头,他将面临必然被卷入漩涡的处境。

最应当的做法该是尽快寻个借口到达中立城,而后将地魔门的事情抛之脑后,回天玄门请罪。

这念头他其实时常都在想,但不知为何一直都没有这么做。

也不知是不愿回到压力束缚重重的地方,还是当真更愿意留在这里。

他自在那胡思乱想时,有人又来报道:有人求见。

兰帝也没细问,以为又是名下弟子,心里既非高兴也非厌烦,只觉得这等时辰还来,当真有些太不知机。

等了多久,便见几个门下弟子簇拥着一个人进来。

只见那男人,身材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来,却枯瘦如柴,偏偏面色苍白如尸,一对眸子在看到他时就紧紧不放,自中透出若狂欣喜。

他着一身黑色劲装,披风亦是近乎黑色的暗红,腰间并不佩戴兵器,但行走之间自然流露的强大压迫感,却让近者胆颤。

说实在,兰帝可说是头一次感受这种逼人的威势,似能与风仙一较高下,却有更具杀气。

他衣衫披风上沾着不少血污,身上却并无伤痕。

自踏入正厅后,无需示意,跟随他来的那几个本是兰帝名下的弟子就知机的关紧殿门,退到外头留守把风去了。

不必想便已猜到他是谁。

沉睡之血的主人。

只见他越行越慢,十数丈的距离,竟然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兰帝面前,然后缓缓单膝在地上跪下,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大哥,你已忘记我了吧,一百多年了,不知大哥都已几经轮回才得以再度踏进地魔门中。

兰帝本想故作完全不知,但想了想,那也不过是将听过的事情再听一遍,终究不是解决之法。

干脆承认道:是已不记得,但前些日子听人说了些。

虽然表现的镇定,但其实心里很有些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是听大嫂说的吧。

这话让他不知道是否该否认,想想否认也是多余,在他眼里看来,似乎无论多少次的轮回,某些东西都不需去考虑会否改变。

就反问道:听她说,你当恨她才对。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道:原来大嫂说的不多。

或者大嫂也不记得了。

当年大哥步入轮回后,我本了无生趣欲自刎步入虚无,不料有人送来书信。

竟是大嫂生前所留,她早知道后来事情的演变,当中也告知许多事情,才让我明白,那时候一直认为她别有用心实属误解。

不是如此,也不会一直等大哥至今。

兰帝哪里忍得住不问?她说了什么?不料他竟摇头道:不可说。

大哥当记起时自会记起,此刻告诉大哥,只会引起不可扭转的灾难而害了大哥。

若我非要知道?兰帝想起圣魔仙说,便尝试着让态度坚持,不料他还是自若摇头,拒绝回答道:不可说便是不可说。

过去总不信大嫂如旁人说般厉害,如今终于服气了。

她当年本叮嘱我勿要在大哥记起前事前寻你,道你此刻脾性必然为环境所没,竟都对了。

末了又满是遗憾的叹息道:大哥过去从不对我玩弄心计。

这话让兰帝脸上忍不住微微发烫,自觉为求好奇这般对眼前人确实有些不对。

但听他的说辞后,却忍不住道:她说的不错,我根本不想知道前世的事情,也根本只想过好今世。

本还不知如何对你说,现在却没有顾虑了。

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有询问你名字的打算。

他的神态仍旧显得遗憾,声音仍旧沙哑,却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冲击。

大嫂连大哥这句话都没有猜错。

既如此,大哥保重,时机到了小弟再来拜见。

他自说罢,起身便走。

却不知此刻兰帝翻腾的情绪,‘连他会说什么话她都能在一百多年前算的一字不错?’他才不相信,更不愿相信!不由的,生出愤怒和敌意。

便道:她如果当真那么厉害,怎会算不到自己的死!第十节 玄门新令他离开时走的很快,这么片刻已经走到了殿门,听兰帝这么说,似乎犹豫了一会,随即,兰帝仿佛能透过他的后背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大哥当年曾告诫我说,不要因为旁人太过厉害就自以为不可能的否认他们。

也不要用自己不了解的所知去评判旁人深不可测。

如今可见,大哥当真将过去忘的彻底,大嫂又岂会不知自己死期?只是有些身死不可避免,更何况,天地不灭,在无限轮回面前,哪里又存在什么真正意义的死亡。

这一世的身死,仅仅是为了下一世的开始。

他自说话间,殿门便已打开了。

本待举步跨出离开的他又突然停下动作,似乎不甚放心的开口道:大哥,百多年的几经轮回才好不容易得以来到这里。

盼勿要因无谓意气之故徒然沉迷虚幻,大哥能到地魔门实属不易。

看小弟身上的血污,为来此见大哥一面,一路遭遇多少伏击?……千万保重!他说罢了这些,终于走了。

邪剑尊的殿门也同时关上,离开时,仍旧是那几个护着他来的弟子保护。

留下一堆悬念猜测。

听他说法,似乎兰帝的轮回就曾遭遇人为干扰,而这些人似不愿自他口中说出来什么,意图阻止他的到来。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么做的人又是谁?他自这么想的眉毛皱起时,突然有人来报道有人求见。

拜帖上名为孤影,这名字连兰帝都曾听说过,地魔门成名足有七年的一个高手,独来独往,靠做些人命买卖过活,数年来曾帮过许多邪门和地方势力做事。

他正不明白这样一个素不相似毫无干系的人怎会这般上门求见时,就注意到那拜帖背景却是一座云雾环绕的孤峰,那景象似极了天玄仙境所有。

当即用隐隐流动白光的食指轻抚而过,那背景就立即变了模样,成个深紫形象字体‘忘’的模样。

当即心下凛然,命将那人带进里间说话。

心下却不禁犯难,这人若非冒名顶替,岂非是天玄门派遣过来长年潜伏的主?这番前来,必然怀揣玄门密令。

他在魔门的所作所为也必然瞒不过去,此人来意如何怎不让人犯疑。

过不片刻,殿里弟子领了个身材瘦削的男人进来,随即又退了下去,带上门后,兰帝才以玄门手势示意他随意说话。

那人这才取下了头上那顶被雨水打湿的斗笠,见礼道:忘情门空尊者坐下七弟子刁钧见过大师兄。

兰帝还了礼数,他才坐下说话道:此番前来奉师尊之命转达大帝密令,大师兄在地魔门的卧薪尝胆之举,守望宫众尊者均以知晓,得知大师兄今以潜入白昼邪门身居护派剑尊要职,特作出决意,望大师兄勿要急欲归返……兰帝闻言顿时打断道:决计不可。

此间真实情况根本不如众尊者所想般顺利,师弟这般来见我更是不该!地魔门岂会这般轻信了师兄身份?地魔宫中本就有人其疑,莫非众尊者竟不曾得花师弟回禀么?他自然明白,眼下的平安无事完全拜依云所赐,他只盼回去或许可能,若有别的心思,今日起意明日怕就不能活命。

他这般跑来见自己,恐怕立即就被地魔宫潜伏在这里的人注意了。

但这些个中秘密又哪里能明白说出来。

不料刁钧却自沉静道:大师兄勿要太过担忧。

大师兄早已回了玄门,天玄门无数双眼睛都曾见到,如今魔门的大师兄根本是忘情门大师兄不成器的叛逆胞弟。

兰帝心里暗道放屁,这种鬼话如今顶得什么用,却又不能说明,一时沉吟不语的暗自思索起对策。

那刁钧以为他已放心下来,换了副语气道:师兄不知。

众尊者此举也无奈的很,师兄想必也该知道,东方神起门里有传自上古的神仪,由于不明用法之故,多年一直搁置着。

但每逢出现大变,其必然有所警示。

他说着,眉头渐渐锁起,语气中隐含忧虑更甚地魔门剑帝灭亡那日,神仪剧动,本道是邪魔伏诛方有次变。

不料过不多久后,神仪频频异动剧烈,此事惊动玄门各派,不由查阅前人相关记载试图寻得解答。

他语气逐渐沉重,神色也更见凝重着继续道:这一查。

竟查出天大不妙之事。

这般异动,前有记载称为‘魔尊觉醒,群魔共舞。

’竟乃是浩劫初现之兆,更有‘沉睡之血,洒满大地’之隐喻。

前指魔门得魔神灵识之完整尊体,既地魔宫之魔尊;后指一柄来历不明的魔剑,地魔门称之为沉睡之血,党中蕴含邪力无边,极是凶狠嗜血。

这些本已够让让为万灵堪忧,但偏还逢了第三层隐喻,‘天涯一偶,黑滔盖天,三尊三帝,末日浩劫’兰帝大惑不解,从没有听过三尊三帝之说,不由追问。

刁钧耐心解释道:自万年前起,每隔些时候就会出现一个嗜血邪魔,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必然早就生灵涂炭,流血无数。

本门有前辈尊者观其规律特征,命名为死亡大帝,它的其中一个转世曾经被称为死亡剑神,意指其来自湮灭冥门,为冥门至尊,得以与玄门大帝并列;第三帝则为世人俗称的灭世魔头剑帝,正邪两到前辈又称其为毁灭剑神。

至于三尊,实际上则是指本门太尊,魔宫至尊,第三尊则是跳出轮回的昔年妖后,她当年被人冠以天尊之名,这尊位虽是地魔宫众人最先冠上的,但玄门前辈门私下里却都愿意承认,至今各门派的秘卷中提及她时,用的也都非是妖后,而是天尊。

听他这么说,兰帝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惊诧莫名道:剑帝?他明明已是死了。

虽知花自在必然将当日之事报于太上真尊知道,但却绝不会告知刁钧这些弟子真相。

刁钧果然不知详情,皱眉道:这个,师弟也知之不详。

但众尊的说法是,那剑帝早修成不灭之体,身虽亡,但灵必不灭。

说不得不多年后,又在复生现世。

末了又道:神仪预兆中,那天涯一偶,黑滔盖天八字,又是另一个劫难,指的是海外禁地惩处,显是将有巨大变故。

只是让人不解的却是,为何会与三尊三帝之预言连在一起。

说罢,收起一脸忧虑,紧紧注视着兰帝,正色严肃道:众尊推测神仪预示的诸般浩劫将在剑帝再度复生且功力完全复原之后发生。

所以才不得不做此决定。

他又自嘲一笑,语气有些惭愧的道:说来也是师弟等无能,枉在地魔门潜伏这般久,遇上这等大事,竟刺探无门。

若非如此也不致将大师兄带入险地。

倘若天尊魔尊之识当真在逐渐觉醒,则必须尽快察探知魔尊之识究竟是否寄存于地魔宫大小姐身上,天尊之识又到底在哪里。

若能得以掌握,只要此两人之识遭遇重创陷入沉睡,做的好能借机将她们封印了,即便不能也能延缓觉醒时间,没有他们相助,即便那剑帝复生了,玄门也能轻易让他再度步入轮回沉睡下去。

惩处禁地方面,已派遣各派弟子前去察探,如今处理的早想来该能及时阻止将来生变。

兰帝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天玄大帝的意思根本就是要他查处魔尊和天尊妖后的灵识寄存之身,由他亲手将他们封印或创伤。

所以才做出这等看似荒唐无奈的决定,竟让堂堂忘情门大弟子在此当那潜伏的奸细。

太上真尊所以会应承,看来也有心让他用行动表明对过去的割断以及未来的自处。

只是,他们如此相迫,竟不怕过犹不及么?不怕他当真背弃了玄门,从此决定在这里落根?他们难道连一点预备措施都不准备?绝没道理,除非,早已经准备好了。

既如此,理当受命。

只是,如今我仍旧被监视的紧,师弟等人绝不可再来相见了。

若不然,必会导致本门多年辛苦经营毁于一旦。

刁钧几分悲壮几分惨然的笑开道:所以,日后所有的接触都将由师弟负责。

若能阻止浩劫发生,便是舍了这身皮囊也值得了。

师尊和众尊的意思,希望大师兄能从此稍稍改变些作风,权当我成了师兄花钱买来的杀手,如此一来或许能遮人耳目。

此外尚有一事告知师兄,师嫂无论如何都要前来相助,实在让人不能劝阻,只得应允了她。

不日,师嫂就会到了。

什么?兰帝禁不住吃惊起身,全然顾不得失态问题了。

几乎怒吼般道:怎会允她来此?竟这般不知轻重么?说话间,不禁将守望众一干尊者都骂了进去。

刁钧却竟没有维护的意思,反倒有些认同的道:我也认为这十分不妥。

但大帝都不能阻止师嫂的决心,以她性子既然这般坚持,即使禁令不许怕也会自行赶来,也是没可奈何的事。

兰帝压抑不住怒气的来回踱步半晌,断然道:师弟,尽快叫人截住她。

她一身修为全来自玄门正统,更不曾在世俗有过历练,假装的可能都没有,一动真气则必然被人看破。

况且魔门自由纵欲成风,我这般人尚可解释为野心勃勃崇尚仙魔之道,又因出道不久心性尚自坚定让人不致释疑,但加上个她,如何解释的过去?便纵是我这般,倘若长年这样下去,也迟早被人视为异类而怀疑,师弟在地魔门呆的久,理当明白这些不可逆转的困难之处,怎能不对众尊禀个明白!刁钧才初次跟他见面,就遭了这一通责骂,却也没有生气,自知兰帝说的确是事实,只能有些委屈的道:师弟也是冤枉啊!得知此事后岂会不曾力劝?想其众师兄弟门潜伏魔门至今,或多或少的都不得不坏了自身修为,仅我一人扮演亡命之徒,幸运至今未死,才得以将精纯真气保留下来,岂会不知师嫂的到来引发的祸患?但众尊并不当真了解此中真实情况,仅一厢情愿的认为哪怕魔门自由纵欲,也总有人饲养金丝雀在家,以此想法认为算不得什么不可解决的难题,师弟又能奈何?兰帝不禁气恨的咬牙切齿,却也知道不当迁怒于他。

心下明白,天玄大帝留的后着就是天玄韵无疑,但却没有想到,为了这个目的竟不顾这么大的破绽硬将她送来这里。

他绝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允许天玄韵来这里,她一来,几乎等若宣判了他死刑。

玄门那一厢情愿的想法纯属可笑,在地魔门,除却地魔宫的高傲的女人外,就是辉煌城主府邸里养的女人都能随时当作美味佳肴班供客人朋友享用,莫说是他区区一个门派护剑尊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