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真实兰韵待兰帝返回地魔门路上,才了解到如今状况已混乱到何等程度。
到达有传送阵的城镇茶馆时,便听到馆子里的人全都在谈论着什么天玄门阴谋论,魔宫毁灭论。
大体是道天玄门的建立初时纯为奴隶众生,所谓的诸多清规戒律全都是说做于旁人看的而已,天玄仙境内纵欲成风,师徒之间关系腐朽混乱不堪,天玄大帝更如何荒无度等等。
当中有真有假,混杂在了一起,也难怪越演越烈。
只是不禁让兰帝奇怪,散布这些耀眼论调的兰傲怎会知道如此多玄门秘事?便是雷,都不当知道这些,尤其关系天玄大帝那些许事实之类。
论及地魔宫那些,茶馆里的人却大多只谈着魔宫目的本为毁灭天地,创造妖精怪物的世界之类。
却不敢说的太多太过刺耳,显见魔门当地城主及门派并非没有为此做过什么。
因此之故,便让他放弃以传送阵回去白昼门的打算,一路乘车的观察探听着如今各地的状况。
心里不禁佩服起兰傲的厉害来,他果然非是没有有效计划打算的。
如此不着痕迹的制造混乱人心的谣言,现今数出地方突然发生多少年来都长距偏远一偶之地安分渡日的妖精攻击反抗就近城镇人类事件,必然也是出自他的杰作。
这当口,倘若他在能寻着个导火索,引发玄门和地魔门不可避免的战乱形势,说不定当真能迅速立足起来。
不得不说,前世的诸多记忆对他产生的影响之非同小可,完全超出他的估计。
自从记得了前世,那记忆中在惩处之地的种种幕幕,让他不自禁印象更深刻起来。
反倒是今生遭遇的许多,因本没有太多触动,便被淡化到更不见影响的程度。
到达返回白昼门前,他就已打定主意,搜集的情报分做三分,择其中当不当说的分别增减不等的给依稀和天玄门守望宫,另一份接近完整的则通过刁钧递交到忘情门里去。
管他天玄地魔乱成一团,也没理由让他去帮着两门将兰傲打击入万劫不复之地。
世俗之乱,少了谁多了谁都不会改变,他如今才没有兴趣理会这些,心里也不觉得惩处之地的人如同让人不能接受的异类了。
他便是哪里出来人。
哪里才算做得记忆里头的故乡。
到达白昼门山脚下后,守山的弟子得他自报名号后,脸上便现出热情而又恭敬欣喜的神态。
倒水般的将这些日子前后事情说了一堆。
兰帝才知道离开这些日子,那风神珠之事在白昼蓄意而为下,果真让陷身沼泽的各大门派得以脱出泥潭,各派均有人专程前来拜访道谢的,可他却一直不在。
也是因此之故,他无疑便成诸多门派得以不致继续损失下去的共同恩人,在地魔门里,就此算是个真正有头脸的人了,再非过去那般,旁人仅是为白昼门而施以他些许颜色。
一路上山,便得知白昼外出不在。
他也乐得清净,径直就急匆匆的赶回邪剑尊殿去。
这些日子来,他最想的就是回来了,记起了前世,自然有许多急待处理的事情。
譬如,照。
才进得邪剑尊殿里头,他便将里头的人都赶出了厅房外,门窗紧闭起来,着急喊叫着让她立即现身。
不料如此半晌,一直都不见动静,心下不禁有些恼了,喝道:躲便成了么?你必自一路随着我的,岂会不知我如今早已记得前世,还能猜不出你便是兰韵?空寂大厅里回音寥寥,却终不见照现身出来。
兰帝努极反笑,自顾着便道:你道我诈你?昔日父主自惩处之地救下你,而你生母却不幸丧生。
后来便收你为女,随我和大哥兰傲一并长大。
所以父主不许你修炼,便出自于某些担心,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继承丧生母亲血统最多,算得是蚩尤族人。
父主碍于自身过往身世太过敏感,便不由担心你出现本身也许便是个陷阱,虽甚是喜欢,却不免担心。
故而不许你修炼仙邪法术,只让你学会蚩尤族随意变换隐藏样貌的法术。
至年岁大些,虽不再疑你了,但想着有我们兄弟在,你修不修也无甚区别,反倒少缺些危险,母亲不想你日后与人争杀,平添危险,怎都不许父主授你。
兰帝语气断定的连番说罢了,便又自顾发问道:那次惩处之地剧变后你是否为天玄门众尊所救带走?你其实便是天玄大帝之女,当年你母亲所以去到惩处之地,就是为他伤心失望之极,才欲带你到他寻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
那家伙嫁给我的女人,到底是个替身还是你胞胎姐妹?照也不知到底是根本就不在呢,还是仍旧故意躲着不肯出来。
兰帝便火起喝道:反了么!母亲是这么教你做我妻子的?这话出口,空气中才终于出现一阵异样能量波动,现出来照那傲人身姿。
她确将双手别在背后,低垂着仍旧被布巾遮挡着脸庞的脑袋,轻生喏喏道:不知你在说些什么,胡言乱语的,莫非脑子出什么了不成。
虽自这么说着,却甚不见底气,语气中更自隐隐藏着慌乱和骇怕。
便是谁听了,都知道这分明是谎言。
何时还学会如此说谎来了。
兰帝说着,大步走近她,她自退了小步,又停住。
接这脸上的面巾便被一把扯去,深紫色的眼睛抬都不敢抬起朝他望上一眼。
兰帝轻托着她下巴凝视打量一阵,晒然笑道:一直就这么藏起头脸,就是怕我见得多了,看出你容貌跟她的诸多相似处吧。
说罢,不见她答话,又道:那日听圣魔仙说起,就觉得奇怪了。
若非生死轮回这等心决,凭你真气修为凭什么能独斩黑夜,邪雨两门那多好手。
当时尚不明白,如今倒不奇怪了,当年在惩处之地修炼时从不对你避讳,你又岂会不通晓生死轮回?过去倒装的似模似样,还编出那般身世。
终于,照再不装下去了,在他逼问下交待了原委。
便如他所猜,当年就因为狐妖之故,她母亲伤心绝望下带了她离开。
她胞胎妹妹也便是如今的天玄韵,生来就更继承天玄大帝血统多谢,更得大帝喜爱,反对她和她母不亲,平日里也总缠着大帝,自不会愿意跟他们一起离开,便留下了。
不料到达惩处之地,才知道哪里邪魔厉害凶悍,她母亲独力难支,最后为免受辱,干脆便自绝了。
而她则幸运碰上路过的天道主被救下,兰长风本就认得她母亲,一眼就看出她假面目背后隐藏的秘密。
却替她遮掩了,后来她便一直用着看似与寻常人无异的脸再天道主谷住下。
时间久了她几乎已将天玄门忘记时,突然又发生当年的变故,一干通过丰物之口察觉她异处的天玄门真尊便将她救走。
而她那妹妹,确实自幼就在闭关修炼生死轮回,却是大帝自忘情门里要过去的原本秘笈。
她回去后,两人相处的极不融洽,大帝虽对她母亲十分伤心懊悔,但修为早已被破之故,后来竟变得有些破罐子破摔,在殿里实有许多荒诞乱之事,她知道后自觉难以接受,更记恨他当年如何对惨死母亲的,又总记挂兰帝,便不告而别的又溜走了。
因她妹妹与她变换常人的模样极像,那时候又知道不少她过去的事情,后来出关了,就让丰物等人一直错以为就是她。
反倒根本不曾见过她真实面目,在玄门过去见过数次,都压根没有多想。
离开玄门没多久,她就巧巧遇上兰帝,当下就继承了母亲姓氏,自名独孤照。
过去所说的身世倒也不假,原来她死去的生母本就是那样出身。
后来见兰帝根本认不出她,细细观察下察觉他性格变化巨大,便猜到些缘由。
自然也就知道说明不得,说了也是多余,就干脆不说了。
去玄门后,她曾回过天玄大殿几次,却决意不肯回去居住,大帝知她脾气像其母亲,违拗不过也就干脆由得她。
也是这样她才知道那时候大帝欲除去他的事情。
后来不能成功,她便又回去闹了场,本已说好的。
谁知道,第二日就出现变故,她妹妹竟不知为何说动大帝嫁了给他。
大帝心里本就对天玄韵更喜爱爱护的多,她既无法改变,却又不放心天玄韵用心,那之后才开始尽量一步不离的守着。
天玄韵一直恼她跟鬼似的形影不离,也没见有什么不对状况。
后来也就渐渐放心了。
初时还盼着兰帝某日能记起前事,后来也渐渐不想了,谁知道这时候兰傲之变,竟然又让他记了起来。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这么多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她自个性子都不知变去多少,只觉得不及以前,就不想也不敢现身。
兰帝却听的既生气又无奈。
气她不早些说明,但想想那时候即使她说了,以他性子也只会想着怎么逃离她远远的,也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也就只剩得无奈了。
谁料照却又道:那时对你说也是无用。
再说,我自幼喜欢的便是那个二公子的你,根本不过离开惩处之地后的你。
两相差异让我也接受不了,就也不想说了。
她自说着,又突然庆幸笑道:还好,看来你总算变回去些了。
兰帝刚要说话,就听隔着几重走到的大厅那头隐约传来声音。
殿里的人阻止着谁进来道:剑尊吩咐过,今日谢绝见客。
却听天玄韵的声音道:我是例外!接着,就传来她硬闯入进来的脚步声响。
第二节 自白兰帝听得动静,不禁笑道:那假冒你的女人来了。
照便急道:你还是不要拆穿她的好,她毕竟是我妹子,且这些年也不曾有过害你之心,她自小追求仙道,自会对你前世生出倾慕之心。
猜也只是这样罢了。
她自说着,便要隐匿藏起,却被兰帝抢先一步抓住手腕,只听他道:那也不必躲躲藏藏。
这般小心来小心去的,哪来那么罗嗦!就这么等她来,她自当知机,日后也少些装模作样和废话。
兰帝心里对这话自有另一层想法,天玄韵想来同时也就是天玄大帝安插的棋子,必要时试图能成为一柄直刺他要害让他想都想不到的杀招,或许当中还藏有从他处多得些好处的念头。
昔年纵横天下的剑帝若说没有些旁处学不到的秘法,怕很难让人相信得了。
但自也不便说出来,反正他自个如今已知道,又得以证实,日后小心注意些大可避免,已经算不得什么大事。
照听他这么说,反倒顺从的坐下不藏了,也没有什么劝阻他改变决定的意思,看起来甚是开心。
她自是觉得兰帝越来越像起前世,心里自然乐开怀。
男人便就当这样干脆直接简单些,对错都好,是觉得该这么做非这么做不可时,就干脆的明白表态,敢做就当有勇气担起那之后的责任。
她自小就不喜欢兰傲那种在背后阴沉沉的算计做事方式,总让他觉得像极天玄大帝,明里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当年明明就迷恋狐妖不可自拔,本这样也就算了,偏还总哄骗母亲说什么不是,心里只念着她什么的。
给了那么多希望,当真相摆放她母亲面前时,怎么可能不绝望灰心生出被遗弃欺骗的痛苦感受?若开始他父亲便直言说明了,她母亲也定会选择容忍那狐妖的存在,虽仍难免伤心,却也不会到绝望灰心黯然离开的地步,自然也不会死。
兰帝当初在惩处之地自幼蛮横霸道,但也从没仗武去欺辱谁。
在她觉得算不得恶,对谁不痛快了从不会像兰傲那般面前笑着脸,背后就算计着出其不意的给一刀。
就算是那时候三心两意娶了依云,也从没在她面前编过什么理由借口,话都说的明白,她当时虽难过,几乎就忍不住的发作,他却还是一副蛮横嘴脸,不许她走。
想走,那是门都没有!当年那番看似讨人厌的蛮横表现,倒也因此让她愿意忍忍这委屈和不痛快了。
毕竟他的作为让她丝毫不怀疑他是厌了她,会在日后弃了她。
难以接受,但却并不思来觉得恶心丑陋。
离不得他,当初也就在半个养母善水夫人的开导下接受了。
毕竟,在惩处之地长大的她还是觉得,男人女人多,有些因普遍而正常。
便是这些心思,让她一直喜欢的就只是那个霸道又担待的起的二公子,如今终于见到兰帝逐渐像起过去,自然心里欢喜的紧。
兰帝哪里知道她这些心思,便自好整以暇的盯着大门被推开,看着天玄韵那张见到照坐着时,当场愣呆惊愕的脸,就笑了。
那紧张不得了跟她身后的殿里管事,见着他身旁坐着的陌生女人,现出霎那错愕惊讶模样。
却迅速回神过来解释说明着道:剑尊……兰帝开口打断他说话道:知道了。
出去把门带上,别在外头胡乱多嘴多舌,否则以后你也就别想再能张嘴说话了。
那管事忙连连开口答应保证着关门出去了。
这种事情那管事见着了,自会猜测照跟他的关系,又会猜测天玄韵何以把这当自己家般硬闯,何以突然呆愣之类。
兰帝知道解释那自然不能取信且又多于,就不如干脆明言了让他晓得闭嘴还更有效。
这些人本就好瞒,他们眼里这也不算得什么事,问题只是白昼那头,根本看得出来他精纯修为的真实,绝不会相信他跟两个女人有什么事,更没什么纯洁精神上亲密关系的概念。
那不跟天方夜谭似的,她必定会因此对天玄韵生出疑心。
再说愣住当场的天玄韵,哪里想到会闯入这般处境,眼见自个姐姐既已坐了在那,显然兰帝已全知道事实,这冲击哪能不让她呆住?兰帝便眼见着她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恢复一往如常的冷静镇定,就看着她欠身,朝照见礼,又听着她道:姐姐,你终于不藏着躲着了么?照便待要开口时,殿外又传来动静声响,就听白昼的声音道:不必通报了,下去吧。
便听那管事应着渐远去的脚步声响。
照道了句不想见她,想了想便自传入一侧内间,关上了门。
天玄韵便也换了副模样,挂上压忍不得的怒容,自坐下在一旁。
兰帝心下便道来的好时。
白昼已推门进来了,见着天玄韵竟也在,现出一丝诧异和疑惑,却又很快逝去,单刀直入的便开口道:你回来了最好。
七小姐要见你。
何时?兰帝猜到是依稀急于知道惩处之地的消息,却仍旧有些奇怪何以急切到这等地步。
便听白昼道:七小姐已在本门等你三天了。
说罢,见他模样猜到他不知近日发生之事,又补充道:黑夜门三日前一天骤生大变故,黑夜魔境山里突然有数千人体质异化,后圣魔仙匆匆赶赴,查知乃是山顶黑夜泉被人下了无色异毒,称之为异化黑水毒。
这之前,短期内也已有十数中小门派发生这类事情,却都直至三日前黑夜门之事传出后才接连发信到地魔宫。
兰帝这才明白依稀如此着急的理由,当下示意立即过去。
路上,又问起白昼门近期的状况。
听她脸有忧色道:非常不好。
这些日子不知何故,总让人难以心安,总觉得似有大事要发生。
这么说着,又走了一阵,她又突然道:你是本门的人。
也不瞒你。
其实黑水毒之事在本门也接连发生,各地分派中均有,只是都发觉的极早,那些人当场就被杀了。
方才本就在外部署周遭水源防范措施,如今你既然回来,便替我分担些,自你殿里抽调些可信人手过去。
黑夜门都出这等事情,可见各派中必有难捉踪迹的奸细存在。
兰帝顿时明白她的考虑,门户悠久的各殿尊眼下她怕是都无法信任了,反倒是他这个门徒越渐兴旺的新门户,更安全些,倘若那奸细存在且隐藏的好,自不会在从兰帝这种发展出人意料的新门户里下功夫,反倒更安全些。
便答应了。
两人进了白昼殿后,就不再开口说话。
沉默着加快了步子,穿过重重门道,直到进入内殿里白昼的寝居才见着仍旧头顶着大帽子,身旁跟随着四个魔卫的依稀。
白昼通传一声,就自行离开去了。
她自然知道兰帝必然受了依稀密令,两人间的对话她自然不能在旁听。
待她走后。
依稀才微微抬脸,用那对隐藏在帽子下,即使抬头都让人看不见的眼睛打量他。
兰帝不待她招呼开口,便自坐下了,同时招呼着让那立在依稀身后的魔卫替他斟茶。
你似有些变化。
七小姐这么说罢,见兰帝自顾喝着茶水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便转入正题道:此行收获如何?本猜你不想面对我,但仙她仍在黑夜门忙碌不能分身。
没差。
我没道理怕见你吧。
兰帝放下茶杯,又道:事情已经察探明白了。
惩处之地的妖邪有部分追随了雷,雷得到这批强大战斗力,本不甘心的他就回来了。
依稀闻言冷冷反问道:就这么简单?兰帝不置可否。
她等了片刻,语气里藏着些怒意开口道:你得以存活到今天,不得不说是拜地魔宫恩赐。
倘若惩处之地真有大变,也并非天玄门的事情,你又何必对地魔宫隐瞒?惩处之地的事情本宫虽知之不详,但大姐却清楚些,那地方早已被兰长风以天道主身份一统,后由其长子兰傲继任,这些许年怕也出不来什么厉害人物能威胁到他。
凭雷一身本事,去到哪里只可能当得走卒。
你这般说,让人如何能相信?兰帝不以为然道:我活到今天,可不干你什么事。
一则是过去我付足苟活代价,二则是依云的缘故。
末了,不待她接话,又道:其实也没什么。
你所料不错,雷确实归属到惩处之地天道主兰傲手下,如今他便打算离开哪里,到这里寻个立足之地。
只是,如今跟随雷出来的仅是先锋部队,也有许多人畏惧外面,不愿离开。
处于自保考虑之故,兰傲也仍旧还留在惩处,等待进一步情况变化后才有动作。
依稀听得这话,当下便是一声冷哼。
第三节 绝对的荒谬见她似要发作,兰帝不仅微皱起眉头,反问道:莫非你此来是为告诉我消息而不是听讯消息?言下之意便是反责备她既问又不信的态度。
七小姐哪里吃这套,缓缓站起身,双手别在后备,字字清晰而冰冷的开口道:我想你必须清楚一件事,大姐并不曾说过你绝对不能杀。
仅是暗示过道,如非十分必要,不得杀而已。
她自说罢,观察一阵兰帝神色,见他仍旧镇定自若,便又继续道:你当明白这话的意思吧。
你若安分些不做危害过份危害地魔门,地魔宫之事,必然容你活着回去。
否则,大姐也绝不会姑息纵容。
她自顾说罢,行前迫近一步,又道:你离开第七日时,自堕落城通过各种途径离开的人口数量共计达十七万余,虽事后不可全盘考证,但当中近半据查均都入住鬼邪山。
鬼邪门本不拥有制造仙境的能力,但这批转移过去的人事后竟不能查明去向,由此可知鬼邪门如今已拥有别开空间幻境的能力。
堕落城城主出身无双门,其父据查本是鬼邪门一长尊之亲生兄弟。
这些日子来,自她口中传出的消息均是一切正常,今日几番派遣过去替换她职务的人一个都不曾回来,可知她如今立场。
而你,竟对我说一切没什么大不了?兰帝不以为然的耸肩摊手道:你既然都猜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依稀不想他竟这么直接承认了,当下怒道:本宫要知道的是那兰傲到底有何所持,能予以鬼邪门幻境空间;能让对地魔,天玄两门实力状况了解的雷如此不顾一切;禁地惩处到底有多少人口?多少可用战斗力?他如今身在哪里?……她便这么连珠炮一般的问出一大堆问题,半晌,才住嘴停下来。
兰帝这才轻笑开口道:你这不是好笑么?我又不是他兰傲,你问我这些,让我问谁去?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这话一说,身后那四名魔卫便纷纷抢将上前,作势就要出手。
对她这般装腔作势的其势汹汹,兰帝报以不屑冷笑,说不出的嘲讽道:可笑!凭你那不足一栽的生死轮回想来杀我?班门弄斧也不嫌丢脸!再说,你何时有胆子放肆到这般地步,见了我不恭恭敬敬叫声大姐夫便也罢了,还敢动手!不知依云可曾传你生死轮回心决内容,处心积虑指示雷潜伏忘情门几十年,她可知道?兰帝这般嘲笑罢了,猛然站起身来,迫近面前魔卫和依稀几步,不理她那惊疑不定且渐失血发白的半个脸庞,立定呵斥道:给你三分颜色留你三分希望,你倒还不知好歹了。
还真当自个是地魔门魔尊不成?在这里何时轮到你说了算,依云尚未有所决定,轮到你来擅作主张?便见依稀杀机更盛时,他又不将她放眼里般扫过一眼继续道:今日你要么怎么来怎么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要么便出手赌赌那不可能胜利的结果。
我如今是忘情门的人,你们地魔门里头自个的事我没功夫更没兴趣理会,惩处之地将来如何我还是冷眼旁观,遇着想说的时候,指不定借圣魔仙之口透漏些什么。
至少你们容得我在这里,也不能让你们全无便宜和收获。
但你可得给我记清楚了,忘情门大弟子可不是地魔门的走卒,轮不到天玄大帝扯线,也轮不到地魔宫,更轮不到你。
这番话竟让本已眼见要发作灭口的依稀杀意逐渐淡化下来,不知顾虑起什么。
半晌,不见动作开口,那四个魔卫不得她示意,自也一动不动的立着。
兰帝却没耐心这么陪他们傻站,便有些不耐烦的道:没功夫陪你发呆,你到底走不走?依稀意外的当真没有发作,竟这么忍气吞声,领人朝门行去了。
待得行到门口,又站住了不回头的开口问道:那白昼新认的义妹,所谓昔日纵横地魔门的邪剑圣金兰妹子便是天玄韵吧。
她这次来竟带上太上老头给你的忘情剑了?竟让你如此好胆。
勿要当真以为执着忘情剑就无敌天下,今日放过你不过看在大姐面上,你若当真敢暗助惩处禁地的那群妖邪,休想能继续活着!兰帝闻言旋风般回过身来,嘲笑似的盯着她道:你想试探,我现在便告诉你,忘情剑仍旧放在忘情山。
你想知道我是否记起前世故而修为有所增长,我也告诉你,我确实记得了,但修为丝毫不因此得以突飞猛增。
如今你知道这些,你就敢跟我动手了么?便借你这两个胆,你也不敢!他这般说罢,依稀气急而发抖的身子在门口站立片刻,最后还是领着魔卫穿门离开走了。
知道她离开好一阵,外头远远感应得到白昼正移动过来的能量波动时。
兰帝才如泄气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丢人之极的便有些后怕起来。
今世那自保活命的怯懦思想不得不说始终存在不少影响,事实上如今他的本没有任何实力作为如此强硬的支撑倚仗,所以如此面对依稀,全因更多来自二公子人生观,性情观的影响。
那颗骄傲自信的几乎自大的心,更多的从意识中促使他绝不可能放弃这种藐视处境情况无顾忌表现自我的态度,心里却又忍不住受到今世过往处事影响,这般的同时也骇怕忍不住担心依稀会否当真出手,到时候如何应对之类的问题。
如今当免不了的后怕起来。
这当口后怕中,脸色禁不住有些发白。
过得片刻,后怕过了,又禁不住倍觉舒坦惬意痛快。
人生便当这般过才是,修道便当这般担当的起才是。
想那前世二公子时所积之威,隔了一世,至今都足以让依稀这等人不敢试其锋芒,至今让丰物,黄予他们坚信不移的高高奉起。
虽说依稀不动作背后或许更多压力还是来自依云,或是仍旧担心他手中掌握着忘情剑,但也不得不说,她是没有把握杀死二公子。
便只是二公子之威,就已能造成如今这等荒唐可笑的境况,堂堂玄门忘情门大弟子在地魔宫眼皮下安然落脚白昼门,与之维持着似合作又似非合作的关系;又与惩处之地妖魔关系难以辨别道清……真不知,剑帝当年之威盛至了何等地步?他自这么后怕过后胡乱想着,又不禁一阵惭愧,若不能尽忘却了今世之前的那个他。
如今的性情始终来的不甚自然,仿若装腔作势一般的可笑可耻。
只因到此刻,还忍不住的突然在想,倘若刚才依稀当真出手了的话,那……好在正此时,白昼便进来了,他自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起身迎上,同时便开口道:白昼门主,来的正好,正有一事要与你说。
听他这么称呼说话,白昼一时不由奇怪,这般生分称谓实不应该。
便不禁有些怀疑,莫非七小姐有什么对己不利的密令,又或者他如今攀上大树便飞扬跋扈起来了?猜测间,两人便已各自落座,白昼见它神色,便将及时进来准备侍候的几个漂亮男人挥手赶了出去,才问道:可是七小姐有什么密令么?兰帝理了理思绪,便开口道出那早已想好的,比方才所言所行甚至更为荒唐的决定和说辞道了出来。
只第一句,就让白昼难以置信的惊讶无比的跳了起来……我名非兰道而是兰帝,忘情门大弟子,你们地魔门大小姐的夫婿剑帝转世就是我杀领人杀的……见她神色反应激动异常,便忙补了句道:当然,此事你们大小姐依云乃至七小姐依稀均都清楚明白……这才让又惊又怕又慌乱的白昼情绪稳定下来,便以为他与地魔宫暗地里有些什么秘密协议,她自就免却天大罪责了,也便能冷静些面对他的话了。
随后,两人便谈了个余时辰。
最后兰帝安然无恙的走出白昼殿,回到邪剑尊殿里。
他告诉了白昼自身背景,说明了天玄韵的真实身份乃至和他的关系,又道与地魔宫属于秘密合作关系。
落脚白昼门也属地魔宫的默许,等等。
他自这么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了,却不知道白昼骤然知道这些又惊又难过的心情。
只觉得发生的事和目前的处境变得非常荒唐有趣,但却非常痛快舒服,如此一来,也根本不必为天玄韵身份的隐藏处心积虑小心翼翼的左右遮掩,更不需为此编制无数个不知效果如何的谎言,制造无数合理变化的假象等等。
不由的,想起兰长风曾说的话来,舍弃世间繁华的修炼之道,理当换来那种近乎随心所欲的自由。
拥有强大足以自保的力量,自然不当惧怕伤害死亡,抛弃一切利欲争夺之心,自当不会卷入各种复杂的斗争漩涡当中。
秉持自知之我迎接流逝岁月,自然无所顾忌、犹豫、摇摆的面对抉择。
自能坦然面对遭遇的取舍,自能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只是……父主兰长风到底作何心思呢?他最后为何还予以兰傲那等逆天的力量?’仍旧有一事让他极想查证,那便是,当初为何兰长风会离开忘情门,善水夫人何以最后不能改变的不如魂飞魄散,使他宁愿放弃一切成全了他们两兄弟后随之而去。
他决定待回去后直接去问太上真尊,暂时也就不想这些了。
回到邪剑尊殿的时候,刁钧竟已经在里头等着他。
第四节 剑帝的第二把剑听刁钧和天玄韵的对话,他来似已有一会功夫。
两人见到他回来,便都起身相迎,天玄韵同他虽还有许多该说的话要说,但过往在外头人前,天大的事她都会先放着,如今还是一样。
兰帝将整备好的两封法术封印的密函递给他后,叮嘱交待着道:上面这封转交给守望宫众尊,下面那封,必须着人呈交至师尊手中。
其它任何人均不可私阅,否则以门规论处。
刁钧闻言应了,随即便面现难色道:师兄,师弟授业师尊乃是负责传递事宜的重要关节,他若觉得当看而拆开的话……兰帝心下便因此生出些好感,这人倒是一丝不苟,了解其师性情,便事先直言提出。
就回答道:可附上字样,以本门大弟子之名下次禁令就是。
刁钧松口气道:如此就好。
师傅向来最终门规,绝不会私自拆阅的了。
末了又问师兄可还有别的交代?他本是礼貌性问问提出告辞之意,却因此提醒兰帝,当即交待他道:你速速离开此地,日后在不要来。
师兄身份已曝光尽至人人皆知地步,日后若有必须,自会遣人去寻你。
他一定当即露出着急神色道:师兄不若尽快安排回去吧!如今太过危险……不必。
你自回去,切记换个住处,以本门秘法留下暗记说明便可。
其它人如是。
刁钧本还想再劝,见他似主意已定,自有把握。
便无奈告辞走了。
天玄韵送他出了厅外,回来便忍不住问道:你身份泄漏可是因我之故?见兰帝不理她,便自个儿将下唇咬的发白,才又蹦出来句道:当年冒充姐姐,只是因为……话便还未说完,便已被他打断道:她已说过你,你有不曾害过我,不必解释。
天玄韵听着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这种事情理当说明解释一番才是正常,眼前的人性子骤然变的如此陌生,让她根本不能适应,更一点不能猜到他内心想法。
但见他不似在故意疏远,便又强打起精神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如此正值混乱,若有逍遥派从中帮忙,当能乘机离开回去。
兰帝不置可否,也不拿眼看着她,自顾道:我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末了就回去。
说罢,又补充道:还是不太放心刁钧,我暗地里跟着送他一段吧。
便也不理天玄韵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提着剑就那么走了,临还不忘冲也不知是否仍旧还在里间的照招呼声。
离开邪剑尊殿后,兰帝便一路朝名下弟子居住的邪剑尊百层塔去了。
如今的他,不再对生命充满恐惧,也不再畏惧来自天玄门的压力,哪里还能如过去般尽心尽力的替玄门把交待的事情办妥。
根本就不怎么往心上放。
所以还想在地魔门多留些时日,不过是自觉白昼门目前的环境更清净些,适合修行。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最想做的事情是设法翻出为剑帝那世人的所有一切。
他实在想不通当年那般作为的意义,想不通妖后怎么会死,若说他是单纯因为灰心殉情,他自己都绝不相信。
见过兰傲入主神之体后的逆天力量后,他肯定那世的他绝对有能力引导得轮回些许定数,又有何道理要去殉情如此愚蠢可笑呢?当他自弟子居住中走出来时,身后就跟着五个人。
那五人无一例外都是沉睡之血组织的成员,自他们口中得知,那沉睡之血的执有者,也便是不久前来见过他的那个男人,在那趟归返途中,遭遇极为凶猛的伏击,随行护从的人死伤近半,才好不容护他成功逃脱。
他自答应剑帝起,便从不再拔剑动手,便纵是那般凶险时候仍旧一丝不苟的遵循着诺言。
便是如此,当日虽仗着真气修为高深未受太重伤势,却也被歹毒飞针伤的不能算轻。
左右恰好想要出行的兰帝当下便决定这回由他去寻他。
五人便负起领路之职,听他问及伏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时,却都沉默起来。
半晌,才有一人心觉不答甚是不敬,才道:太尊。
非是我等故意隐瞒,只是除主上外旁人都不知根由。
只知道当中有三处禁地出来的人,他们多年前就建立秘密组织,专门对付咱们。
当中的领导人是禁地鬼门关的老不死,主上道如今太尊你也不会知晓原因,但异日恢复往昔记忆后,自就明白。
沉睡之血的人私下都这般称谓他,只是过去他对这群人总采取避而不见的策略,以求耳不听为净,如今却是不介意。
听他们这般说似乎是他前世跟禁地的那些人有什么怨恨,知道从他们口中也问不出来什么,便作罢了。
出了白昼派,兰帝随他们进了附近一间山林药户屋子,随后通过里头的短距离传送阵法,离开百里之外,而后一行人坐上一间乡野农户进城用的破败马车,五人打扮化妆一番,便启程出发了。
兰帝自车窗朝外看了看,马车朝东南而行,于地魔宫所在位置同向。
一路无话。
经过多次更换马车,那五人几番打扮化妆后,最后到达黑夜城北二百里外的一个门派,飞雪门。
这门派他曾听说过,算得是黑夜城附近地方上赫赫有名的大派,历代门主都是女人,传承据说有数百年之久。
那五人领路驱车直接去了距离不远的山林洞穴中,解开隐蔽的法术后,通过传送阵,一行人便进入到飞雪门里头的秘密幻境空间中了。
兰帝打量周遭环境,这地方当真如此派名字一般,里头的楼宇宫殿俱都如冰造,鹅毛般的大雪纷飞飘落,只看视野内一望无垠的冰川积雪,就知这等境况长年不变。
幻境里头的空间不算太大,显见制造维持的法术能量太过有限,比之白昼门远远不及。
领路五人通报过后,便领着他一路进殿里,所过之处无论台阶柱子,全都为冰,殿里的气温极底,怕是连杯热茶也不过的多久便得结起来。
进入大殿不多久,那曾经见过,肤色极白身材瘦弱的男人已出来迎接了。
身旁跟着一个女人,打量他的眼神有些好奇,更多的却是古怪,似一种掺杂爱恨的复杂。
兰帝尚来不及品味其中含义,她已在那男人的招呼下,伏地跪拜起来。
接着便听那男人道:大哥,如今你是不记得了。
她就是小弟当年的义妹长女,如今飞雪门门主。
小时候曾跟着大哥很有几年。
岁月匆匆,如今大哥忘了她,她怕也对大哥没有几分印象剩下。
兰帝确实不记得,看那女子的模样,似是对他有些印象,但她方才注视的眼神怎会那般古怪呢?他自这么想着,那男人已示意那女子离开,自行伴着他进里头。
路上道:当年大哥很是疼爱她母亲的,但后来浩劫时,那妹子不能认同大哥所为,也亲自投身到战斗,后来被大哥废去修为,却留她姓名。
但七十年前,失却魔体的她也已步入轮回。
他招呼着旁人上茶,并交待着在里头加入些什么东西,一种兰帝不曾听过的。
末了,见他神色,自笑道:大哥以前用茶,必定是要加七荧的,嫂子逝后再无人懂得配法,好在当年曾想法设法收罗储备许多。
听他这般说,兰帝不由好奇问起配置材料,他也却知道的不详尽,只道出其中能辨别出来的部分。
本是随口问问的兰帝,听着他道出的那些,心里不禁一紧,隐隐记起,那时候圣魔仙救照之后在邪剑尊殿入住的日子里头,提过正配置的新茶里便有这些。
待茶上来时,入口不禁蓄意多停留一阵,好将其中味道清晰记下。
同时听着他说话。
原本小弟怪她不该对大哥出手,后来就一直不曾再见她。
三十年前,偶遇小雪门派的争杀事情,本不想理会,但当时见她那方处境十分凶险,忍了几忍,最后还是让手下出手相助了。
结果她一看他们动手,就猜到必是我的人,当下便追着他们,闯进我车子里。
后来就长期在这里住下来。
兰帝听着心里戚戚然的滋味百般,显然方才那女子,现今的飞雪门主母亲当年跟他感情也颇是不同,最后却因为浩劫之事,刀剑相见。
也难怪她眼神那般复杂,小时她当初既曾跟随过他,向来也别有情份,最后母亲却还是因他而死,也难免如此。
想到这些,不禁想起此行目的,才要问出口时。
那男子突然注视到他腰间佩剑,微皱着眉头道:大哥,你怎用这般下乘兵刃?当年你曾用过的第二把剑小弟仍旧细心收藏着,这便着人拿来。
他自说罢,就已招呼着让人去后头取剑来。
兰帝本想问的话,当下决定往后等等再说。
不禁的好奇起来,当年他所使用过的所谓第二把剑,是怎办模样呢?想着,同时脱口问道:当年我所用第一把剑是什么?绝响。
剑体通紫,剑出唯一线光而已,外人根本见不着它形貌,杀人只在霎那,能夺天地能量为己用,破万般法术。
大哥当年便是仗它成名,此剑自大哥幼时起就不离左右,后来虽罕有再使用,却也时刻带在身旁,不舍将之离弃。
也就是当年被世间传言中的所谓剑帝三宝之一。
兰帝当下听的有些坐立难安,倘若旁人这么说,他定然一笑了之。
但出自这人之口,当是事实。
但无论是二公子的记忆里,还是今世的记忆里,都不曾发现绝响具备破万般法术的不可思议能力。
这是为何?末了,却又突然想到,是该问问这男人名字了。
便道:过去,我是如何称呼你的?第五节 剑帝九剑那男人闻言露出压抑不住激动的模样,忙回答道:小弟初识大哥时拿着柄寻常武夫所用破铁剑,后来大哥便一直称呼小弟做小铁。
大哥若不介意,便还是这么叫吧。
兰帝应允,心下想着他的体格和着名字,却觉得很有些好笑。
这功夫,去取剑的四个人已回来了,一个剑美轮美奂的剑匣子,竟同时由四人并肩以掌托着取来递上,可见小铁对此剑的重视。
只见他郑重其事的接过剑匣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当中呈放着把蓝柄连鞘长剑,只看剑鞘宽度和厚度,便知此剑定极为薄利。
兰帝接过剑来,亲自将剑抽出,如冰雪般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细查一番后,他心里便有些奇怪,此剑材质显属法剑,对于真气能量具备极有优异的调控能力,能包容吸纳十分强大的真气储存其中而不怕因此损毁。
但若是用于搏斗,则会轻易为旁的厉害兵器摧毁。
无怪制式如此单薄轻盈,这样的剑,当真是过去他所使用的?便问道:此剑看来在天地十万仙宝中必有一席之地。
外间传说,当年我可是流浪孤童,如何拥有这等仙宝的?小铁笑答道:大哥,外间传说岂可做得准?当年跟随大哥学剑时,大哥才十五岁年纪。
流浪孤童一说确属事实,小弟当年也是,但至于说大哥所用只是柄寻常凡器,那确就不是了。
此剑名为雪神,天地十万法宝中排名第一百七十八,大哥十五岁那年,同小弟在古木森林中挖药材时。
遇到一个恶道,非要赶我们离开,不许我们采植,后来动起手,大哥以绝响一剑将它击毙,这剑就是那时候所得。
后来再小弟身上挂了一年,大哥在地魔门一战成名后,突然借去使过半载,又连同沉睡之血一柄给了小弟。
道是此剑虽佳,奈何在你手里也不过能使个半载而已。
大哥当初后来使的九剑决之一,便是悟自使此剑期间。
九剑?是否我曾经使过九柄不同之剑?后悟出的剑诀?小铁答道:正是如此。
依次是绝响,雪神,沉睡之血,火舞,千闪,风过,不动泰山,归元,搜魂夺魄。
其它五柄均是大哥自地魔宫里取得,全都没用过四个月。
后来大哥真气修为已到连绝响都承载不了的地步,在后来创出九剑决法后也交手也都不在使剑,偶尔会以绝响对敌,也不过只是怕它闲置太久太过苦闷而已。
兰帝听罢,当下忘记此来主要目的,便要他将其它几柄剑作用特征一一仔细的说出来,同时将他过去悟剑之后曾说过的相关内容也都回忆复述一遍。
小铁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便这么坐在冰雪殿堂里,极为投入的谈论起这些。
他听着前世为剑帝是自身使用诸般不同仙宝的经过,以及对小铁提及过的相关种种。
思索着手里的雪神,结合着二公子记忆以及今世的过往修炼种种,逐渐的,脑子里就有了朦胧而又难以准确把握住的许多念头。
待听小铁说的差不多,便自行跑到殿外风雪中,试着以诸般念头执剑舞弄一番。
很快便有所得,早先的诸多相关念头,也都变得一一清晰起来。
绝响自身的强大早就执剑者本身的难以成长,然若弃舍绝响又难以自旁的兵刃中寻着可媲美者。
但这本身的限制,来源于他今世真气的从未真正强大之故。
若以记忆中二公子那等真气修为,完全便可凭气化剑方式达到比绝响更具实战效应的作用。
而此剑雪神,看似不利搏斗,实则不然。
若执此剑,则必能更容易也更具效果的凝聚起天气真气,让气化剑的目的做到更好。
想来,当初的他也是因此之故才从小铁手中借走雪神半载。
但,那后来呢?于是,便又着小铁将那柄传闻中的凶悍魔剑沉睡之血取了出来。
当那柄传闻中的魔剑被摆放在面前时,自那剑中涌出的澎湃能量,血腥而又疯狂的意念波动,便让兰帝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根本无法努驾这等凶器,隧放弃。
但就此中断领悟和思索他怎可能甘心?当下便想起圣魔仙来,或许可通过她在地魔宫里借另外那几柄剑来试用一番。
当下便不顾小铁的挽留,匆匆忙的就告辞离开了飞雪门,连他着人相送都拒绝,只想尽快找着圣魔仙,自然觉得凭他自个去比多带着人方便快捷的多。
这趟便无需担心泄漏行踪,但黑夜门距离飞雪门也不过多少路程,兰帝还是选择了飞驰,不多久,便进入到黑夜城里。
才自递定下传送阵的使用时间略松口气,他便突然想起,竟然忘却自小铁那追问过往的更多事情,只想着剑了。
如今才方离开,也不便马上又回去。
再说只要小铁不死,迟些再问也没有关系,就将此事暂且压了下去。
只盼尽快到他能用传送阵的时辰,好自尽快上黑夜门见着圣魔仙谈借剑之事。
却说黑夜门自从黑水毒素事件发生之后,消息封锁不及,近期门派内外戒备森严,诸多过去本能记录后出入的人如今都已不能。
也有许多人就怕牵扯上干系,根本就避免出入来往。
这日突然听得来报称白昼门邪剑尊前来拜访,说是要见圣魔仙。
主事那人不禁犹豫起来,虽看似并无不妥,但黑夜门和白昼门两排面和心不和,如今这等时候,倘若他邪剑尊竟是白昼门指派前来捣乱,又或是在圣魔仙耳旁扇风的,那可大大不妙。
这般担心防备下,不禁踌躇难决起来。
让身在黑夜山脚魔境入口的兰帝好一阵等待,就有些不耐烦起来,冲那负责守卫的几人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莫非黑夜仙境比地魔宫还大么?通传这么久竟不见结果!那守卫弟子心下有些恐慌,不敢得罪他,又不知里头的人今日是怎么了,正不知作何回答时。
远处山道口就有一人匆匆奔近,嘴里高声喊叫道:小姐回来了,速速迎接。
几个守卫弟子得此借口,当下告罪一声急忙跑开过去,将兰帝独自晾在一旁。
本就有些不耐烦的他,此刻便决意不在这么傻等,直接就举步跨进那状态开启着的幻境入口。
待那几个迎着黑夜门主长上前进的守卫弟子回过头来,他已踪影全无。
几人有些失措的申请,就惹起那小姐的主意,问起缘由,她便做主担下此事,领着几个随行的人追进去。
让守卫几人暗松大气。
兰帝自进去黑夜门幻境之地后,入眼便是阴沉昏暗的天地。
道路环境陌生的无从捕捉,走不多远,仍不见任何路标指示,就随便逮个身旁的黑夜门弟子,问起路。
那人见他一身服饰,进来这里身旁却又没有领路人,虽然疑心,却碍于不负此职,又只是个低辈修行中的弟子,自然不敢问,但也不敢真告诉他。
就推托道:在下也从未去过上头,哪里能知道路。
兰帝眉头微皱,又问道:你莫非连主山在哪如何上都不知道么?那人决意推脱到底,咬牙自作镇定道:在下加入本门不久,当真不知。
兰帝看出来他有心推托,手上就略加些劲道,将他一把推飞出数米狼狈摔落地上,喝道:连自家门派主山所在都不知道,黑夜门弟子当真贻笑大方!亏你还好意思着一身黑夜门弟子衣裳,不如脱了吧。
这话说的声音不小,当下引得周围路过几个黑夜门弟子注意,却都没人敢上来搭话。
那被推倒的人虽然身上疼痛,却并无大碍,当即翻身爬起,见其它同门注视的目光里显然误会,眼下又解释不得,就要起身逃离现场时。
就听一个女人声音传过来白昼邪剑尊此言确实有理,本门弟子竟连主山位置何在都不知,当真怡笑大方,真该驱逐出派!说话间,就见到那一身跟魔境环境相融的黑衣高挑女子在六个人伴随下走近过来。
那一头过腰柔顺长发称托得白皙面容,魅而不妖,很是赏心悦目。
那无端横祸飞来的弟子听着这话心里就有些担心起来,接着就见周遭同门有人带头行礼,听他们叫小姐。
才知道来人是谁,当下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欲解释又不能,只得连连告罪,请求宽恕。
却惹得黑夜门主爱女身旁跟随之人不耐烦,拖拽般的将他远远拉走,还同时呵斥道:丢尽本门脸面,还能饶得!兰帝听闻旁人称呼,拿眼打量面前的这黑夜门日后的继承人几眼,目光就落在她眉宇间隐隐黑气上片刻,又顺鼻梁两侧,至人中,最后至颈项。
为那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流动黑线生出疑心,那不像是中黑水毒侵袭,反倒是像精通控制毒素法术,而体内黑水毒素偏又量极重才有的现象。
他这般疑心观察,却让旁人误会。
那黑夜门爱女听说过他的事情,只道他为人好色,虽有几分真本事却全凭对女人有手段才有今日地位。
先是依附白昼,后又骗得圣魔仙欢心,过去还有人说他于邪雨门前门主,如今鬼邪门妻子关系甚不寻常,更还有漆牙团长婚宴闹剧之事。
因此之故,本来心里就甚无好感,见他这般看自己,心里不禁更是鄙夷。
语气不由冷几分道:本门近日正值多事之秋,是故来往通行之事都需通过诸多关节考核决定,让白昼剑尊多等一阵实在抱歉,但这里毕竟是黑夜门地方,还望白昼邪剑尊能自重身份。
兰帝正自猜测着缘故,压根没怎么听清她说话,略回过神来后,就将此事抛开一旁,仍旧念着借剑一事。
脱口便道:见到小姐甚好,劳烦指引前往黑夜魔山之路。
第六节 黑夜门之变这下来可将那黑夜门主小姐得罪不轻,便觉得他仗着靠山丝毫不将她以及黑夜门放在眼里。
心里气愤难平,却又碍于眼下黑夜门正有求圣魔仙,不好这般不卖她情面,便忍着怒气语气冷淡的吩咐一名护从去领路,自个儿跺着步子蹬蹬蹬的先自走了。
兰帝却又盯着她步子失神去片刻,方才的疑心这时看到她步调频率就突然清晰起来。
依其步子幅度和频率,就想起在堕落城见兰傲时走过的那条长长阶梯,自他恢复记忆后就知道,那阶梯的建造并非随意,斜度以及阶梯高低宽厚,全都时照天道主谷里的天蛇梯规格而制。
外人走那梯子时,跟天道谷里的亲信之类是大不相同的。
兰长风早年曾传下过一套特殊的步法,配有吸纳秘诀后,让人于日常行走之间都能缓缓吸纳修炼真气,同时能锻炼肌体灵活度。
也不知是否有意,但凡懂着法决的人行走天道谷那长蛇阶梯时,发出的声响以及步调无需刻意便出奇的于寻常有的绝大不同。
后来此事被年幼的兰傲察觉,就戏言道以此就足以轻易分辨敌我亲疏。
这句戏言传开广为人之后,当真就变成天道谷里头诸多人一时拿来观察说笑的事儿,每每有外来得以入殿的人,谷殿里的头的人们总会观察着他们步调,窃窃私语说笑一番。
此刻兰帝看这黑夜门小姐步调,便绝对是修学过这门天道谷殿里秘术的。
心里当即犯疑起来,随即被个念头惊一跳,莫非,她竟已变成兰傲手下的人了?这荒诞的念头让他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也干脆不再想。
在一旁那等半晌几乎有些不耐烦的人带领下,自朝黑夜门主山去了。
穿过层层吸纳光线的黑色云雾,迎着阵阵阴冷寒风,好一阵子,才终于踏上黑夜山高处。
进去圣魔仙暂时居住的殿门,就见殿门后的空地上都整齐的躺倒着许多人,看那些人牙关紧咬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人短时间吸纳的黑水毒之深,若非如此,哪会导致修炼体质一时间都不能承受的地步。
正行走间,兰帝眼角余光就见着那群拿着各种瓶瓶罐罐人群中有个熟悉身影,似极刁钧,正随着人流直朝里头去。
心下顿时犯疑起来,他一个在地魔门里头扮演杀手身份的人,跑来这里干什么?当即也不顾的领路人想法,加快身形追着跟将进去。
一路穿过数条长长甬道,才自随那群人进入间大厅,里头充斥着刺鼻药物味道,中央的桌子旁,圣魔仙和几个黑夜门埋头正自忙碌的紧,哪里有功夫注意旁边的状况?兰帝加快速度上前接近过去,就见刁钧如其它人般将瓶罐摆放到厅里一侧地上,转身回头之际,那只右手就要自袖口中探出,平静的眸子中却不露丝毫杀意。
兰帝顿时知道他的目的,当下几步抢近,在他袖口中的手探出来前,一把抓个正着。
刻意大声说话道:我恰巧需要些药材,便麻烦这人陪我去取些如何?说这话时,目光是看着那仍旧不觉身边事的圣魔仙的,听着他声音,原本埋头忙碌的她便一脸惊喜之态的望了过来,然后才回味过他的话,就眼见有些不舍的点头道:嗯。
可要快些回来。
眷恋亲密之意流于言表,倒是不在意旁人想法。
兰帝便不多言,拽着几番试图挣脱他控制勉强行刺的刁钧,出去外头,寻个人少的路上,就拖着他转到无人的厅房里。
这才松开他来,沉着脸便喝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刁钧闭紧嘴巴,一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说的模样。
见这状况,兰帝禁不住冷笑声道:既然你不是在为本门办事,即刻起就除却仙名,家中子嗣亲友再不享有任何独特待遇。
至于你自己,自生自灭吧!说罢,就不再理会他,作势离开自去状。
刁钧便急道:大师兄如此处决不公,师弟不服!师弟自入忘情门至今,无一件本门交待事务不曾尽力办妥……听他这般说,兰帝便已得到答案,旋风般转过身,逼视着他喝问道:此事既是本门之事,我亦在此地,如此大事竟不经我许可便自行作为,罚不罚得你?还是说,我这大师兄只是挂个名头,不当也管不得本门之事了?刁钧又自犹豫片刻,听他把话说的过份,不得不答,脸色灰白的叹气道:师兄,非是师弟自作主张将师兄无视了。
只是,师门传来密令中禁令此时不需禀报师兄也不得事先对师兄偷漏一星半点,不顾一切也必须将圣魔仙杀死,且要赶在师兄见她之前。
师弟也,只是尊奉师门之令而已,实无错可言。
兰帝当即听的无名火气,沉着脸问到底是谁颁的密令?绝非师尊所为,本门中人谁竟敢如此大胆!刁钧无辜道:师兄,师弟当真不知。
师门既有此密令,师弟自然照办,如何还能去追问更多?见他不似说谎,兰帝忍着怒气道:此事非你之过。
你回去自可如实禀明原委,此外,我再与你一令,今日之事我必须追究到底。
且不得我之令,除非是师尊他亲自授命,否则任何事情本门弟子在此都不得自作主张。
刁钧神色便满是无奈和为难,却只能点头应下。
兰帝便叫他自行离开,他却又叫住他道:师兄,此事之前,地魔门鬼邪门里有人托师弟前来伺机下药,便是冲圣魔仙而来,此事禀报上去后,才有师门密令之事。
这便是委托那人给予的毒药,师兄且拿去,着懂此道的高手查查药性吧。
兰帝闻言接过他递上的小包,又想起道:本门那里你自可交待,但这单委托你如何对付?他心知杀手不同于佣兵,那是一次失败都容忍不得的,且事情不能办成,对方也必不能放过他。
此次来本就不报活着离开的期望,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最多日后改行做别的,又或者能借此重回师门也不定,自信还不致轻易能被人算计得。
兰帝想了想,就道:也不必如此沮丧,猜着药未必时毒害姓名之用。
若是旁的,你大可对人道已经办妥,我自会设法使她配合。
如此多谢师兄了。
说着,便俯身一拜,末了,见他要离开去,犹豫一番,又道:师兄,勿怪师弟多言。
师兄与圣魔仙之事在魔门如今闹的几乎人尽皆知地步,也难免后头的人会怀疑猜测,历来多少正邪高手最后都沦落进了地魔宫的。
兰帝也不回头,淡淡道:我自由分寸,你们不必多余担心,即便真有一日会娶她,也是将她带进天玄门而非我进去地魔宫。
说完,揣着那包用途不明的药物,走了。
路上,心里便已猜测此事该是负责刁钧的那本门长尊暗地里受了天玄大帝的指示。
这种事情绝不会是太上真尊做的出来,以他修为和心性绝不会考虑和使用这种手段,否则也不会有多番离开忘情门的行为,更不会让逍遥黑心那种逆徒能活到羽翼丰满的时候了。
心里不由对那天玄大帝又多出几分厌恶不屑之心。
回到圣魔仙哪里时,里头来往出入的人仍旧不绝,她那专注的神态间,藏着不能掩饰的疲倦。
见她回来,便展开笑颜,问起。
兰帝便淡然道:你自先忙吧,旁的话迟些再说。
她脸上的笑容就更开怀了,眼里满是抱歉之意,道歉几句,才又埋头自顾忙起来。
直到又过三个时辰,外间时候已近子夜时分,她才终于在旁人的劝告下停止工作,交待几句,才自兰帝轻手搀扶下起身离开。
路上,凝视兰帝的眸子里,慵倦的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的倒下去,身子也无力支撑自个般的特别沉重。
却仍旧追问起他取药的事情。
简单说了后,她接过药展开轻嗅几下,就笑道:那人可算是多此一举了。
这药的作用是加速精神和身体机能的疲惫,让人无精打采,长久不能做事。
显是希望我尽快因太累而返回宫中闭关修养,不能再插手理会黑水毒素的事情。
但其实,我本也支撑不得几日。
她那模样和语气,不禁让兰帝有些为之惋惜,便道:你何必如此这般。
便纵如何的天赐能力,这般不停耗用,怕你也生命源泉也难支撑多久,又非不死不灭之神体。
听他这话带着关怀,她那对迷人眸子就又笑开,轻声细语着道:这便是命运吧。
生来就有这般不寻常的能力,除非能藏的丝毫不为人知,若不然。
即使不愿用它,旁人也总能迫的你不得不用,这般用来救人,也就能让旁人不好也不能迫我用来作乱害人了。
连大姐之尊,都不得不为地魔宫,为地魔门不停做那些事。
若说所作所为全都属她心意,哪里又可能。
更莫说是我了,天地既赋予这些能力,若活不得长久,那也本就只是必然之定数。
无论用来做什么,都不能改变,倒不如作些自己不会反感的事情。
你说是吗?兰帝还能说不是吗?第七节 命运之手两人一路行着聊着,兰帝也将来意说了,末了又补充道:若其中有什么为难,不必勉强,我可自去寻依云借剑来用。
不料她竟微皱起眉头作难道:你若是一柄柄剑借用,我自能帮的,旁人也不会因此问我什么。
若是要一次借足,掌管兵库的殿官定不敢做主与我。
就让兰帝心下为难起来,一时就没有回答。
转而说起其它来。
不觉间就谈到此次黑夜门事情,又谈起那包药物。
她就道:我知道会成这样的,也算对方放我一马了,否则这药该当换成是毒害性命之物才对。
我虽有此能力,但一人之力毕竟有限,黑夜门所以出这等惨案,本就只是对方蓄意作为,就想让我不得不来,直至累垮回去闭关就再不能干涉外头的事儿。
其次也想借此察探出可解除黑水毒素的相克药物生殖类别,地点,而后一劳永逸。
兰帝听着心里不由有些吃惊,事前根本不曾想的这么透彻,更有些错愕与她心里原来这么明白清楚。
随即,才又蓦的想起白昼曾说过,她在魔宫里还有个名号,被人称之为——命运之手。
心里这般想着,嘴里却接话道:魔宫既得你提醒,若事先部署足够防守力量,有心人不去道算了,否则不等若自投罗网?她就又笑了,语气有些恶作剧的兴奋其实他们如今知道真相后怕不会去了。
实事上其中确有一味主要药材生长之地只能是对惩处之地岛屿方向,陆地另一头的海外某地,当日日夜温差极大,气候环境都十分独特,旁的地方不曾见过,也根本不能移植生长。
数量也根本不多。
似黑水这般毒素,看似不过量倒也无甚干系,修炼之人都可轻易将之逼出体外,但实则不然。
且不说如黑夜门这些人般,一旦段时间内中毒太深危机性命,就算是排除了体外去,其实也已不知觉间影响破坏了环境。
听她这般一说,兰帝心里便一惊,这才猛然明白,兰傲所以做这般多,他根本不打算愚蠢的诉诸武力立足自身,若那样,再怎么努力也极难在正邪深厚悠久的意识思想影响下得以拥有多少。
最多得以拥有一小片自保之地而已。
他根本就想要改变天地的生活环境,让黑水之毒如同瘟疫般蔓延扩散,让天地覆上一层深黑。
一个体表妖邪黑暗化的人,还能被其它同伴视之为人否?这种改变和侵略,才是根本性的啊。
圣魔仙这时轻叹了口气,证实了他猜想的实际可行性。
黑水之毒,最可怕在于对水的强大感染能力,一个湖泊中滴入一小滴进去,不出一日,湖水就能呈现黑色,最多两日,就彻底变成黑水湖。
赖之生长的所有植物,动物,饮之皆受染。
黑水之毒如此霸道,难道相克之物竟不能对付它?圣魔仙听着便突然变了个面孔,语气突然冷淡下来,悠然自得又满不在乎的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有?兰帝不由一愣,为她的神色,也为她的话。
就听她自顾道:在天地眼里,黑色或是多彩未必就有区别。
况,惩处之地天玄门所架仙阵其实是依原本天然存在的可知黑水毒外溢的沙土而建。
原本黑水之毒是不可能如此大量转移出来,但因为过往两派为有一个能彻底放逐十恶不赦之人的地方,就利用了惩处岛地,那些人中即使存在有能力破阵而出者,也会因为外表的异化而不能与人间立足。
勉强出来,也不过是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谁想这么多年后,那些人在惩处之地生存繁殖,如今拥有这等人口数量,更逢契机得以有人领导的集体逃出来,才有如今这等大量黑水之毒流出之事。
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这么认为么?兰帝不料她想这么多,更不料寻常眼里无比可怕的妖魔异化并不为她放在心上,不由对她的印象模糊起来,与过去的单纯善良再不能完全吻合。
事实上,他丝毫不排斥肌肤黑色化,记忆中的二公子自幼就是那模样,黑水之毒,并不会造成旁的危害。
我不曾想这么深入,也不觉得机体黑色化有什么关系。
说着,就想起七小姐依稀来,她一定非常后悔,对雷仁慈。
就脱口而出问起,七小姐可曾对如今状况懊悔过?不想这问题竟换来她好一阵的沉默,她拿眼瞟他几眼,又低头沉默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对你倒不必隐瞒。
你该不会因此惧怕我或是逼迫我利用能力帮你谋利的吧,你若也那般庸俗卑微,那我也就只能绝望了。
听的他正不解时,她又道:七姐怎会懊悔?她虽不曾跟人提起过,但我心里却明白,也如目睹般知道一切。
她所以放过雷,原本就只是为利用他释放惩处之地的禁忌而已。
这一来,兰帝可当真吃惊不小,险些就失声喊叫出来。
却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自幼大姐因故流落在外,宫里全寻不着她丝毫消息。
七姐本就被尊奉成未来魔尊培育,她本也习惯。
不料大姐突然又回来,过去所有视她为魔尊的理所当然一夜之间都变成大姐的。
她自幼天资过人,岂能甘心?但她虽自傲,也明白人不可与神抗的道理,魔神像永远都是为魔宫大小姐而存在,这是不可逆变的既定。
她若想要争得自己改变一切,除非她成真正的神,又或是得足以相抗衡的其它真神相助。
她努力许多年,终究不能成神,甚至连一丝半点的头绪都没有。
唯有借神力量了,天地间的真神本就屈指可数,她的目光放落到尘封在惩处之地的封印禁忌也就理所当然。
兰傲虽然厉害,心思慎密,但若不是得到七姐帮助,怎可能如此轻易离得开堕落城?如此轻易在地魔门里进展大计?兰帝这才恍然大悟,无怪乎兰傲所做的一切在地魔门会如此顺利,诸多魔门大派要人竟能段时间内全都为他所用。
也顿时明白,依稀所以突然托他去察探,为的根本就是借他消除依云的猜疑之心,表现他对此事的‘认真对待’。
不由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道:我以为,你会向着依云。
就见她听着这话,脸色有些黯然,语气却淡淡然的。
我只有超脱于事情之外。
害怕因此死亡?她摇头,否认道:不。
是怕任何的搀合都会让自己沉溺于操纵命运的,那种如神般可掌握一切的感觉之中。
兰帝不禁想起今世自己的过去,那对死亡的畏惧和对未来的迷茫。
感同身受道:原来你心里如此迷茫。
她便轻声应了。
我不知道天地为何给予我这种能力。
它可以救人无数,甚至……有时候忍不住会觉得,若我用的好。
它能用以改变天地中许多既定的规则。
但……它也能杀死生灵,如果我愿意,甚至可用它覆灭天地生灵。
自小我就很为它迷惑,甚至恐惧。
那种,你甚至能知道某个人某刻必然会在某条必去之路,被一片落叶触碰的未来带来的感受,当真既痛苦又妙不可言。
你可以改变那种未来,只要愿意,一切都能随希望的发展目的,通过对许多既然的巧妙编制促成。
小时对这能力了解还肤浅时,曾因看到一个熟识护卫的危难,事前提醒告诉了他。
他的命运因此改变,但他的存活,后来导致在宫里跟人决斗中,将我身旁侍女的意外伤死,当段日子我不在宫里,没来得及救她。
这之前,很早前我曾预知过她的命运,后来不再上心,她本可活的很平安。
后来我渐渐懂得,改变一件事自然会影响到另一件事的发生,操纵一点便得看的一片,等若操纵一片。
善于恶的定义,在我心里早已模糊,再融在一起。
我开始害怕,我没有非要达到的目的和野心,这能力对我而言,只能带来迷茫和恐惧。
她自顾倾诉罢了这些,又拿眼望他,专注而温柔。
久久,突然轻声道:我很希望,将来有一日你能告诉我,当如何面对这些,我拥有的这些,又是为何。
兰帝便突然明白了,她为何会从开始就对他另眼相看,因为前世的他不是人,而是真神之一。
虽能力与她不同,可说是个凶神,但同样拥有那非人的逆天之力,她这些话倘若说与常人听,心地好的就会一味建议她当用于做善事,而不能明白善于恶的模糊;而心地坏的,则会设法利用她,试图以此谋取那本不可得权势荣华。
她只能去信任一个没有立场能理解她的人,而她认为,真神必然最合适不过。
若在恢复记忆前,兰帝绝对不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自个就够迷茫的。
如今,虽扔不敢道所感便是唯一至理,却也自觉有道与她听的资格和价值。
便自探手这段指着远处常人不可见的一颗林树上的鸟儿巢穴道:鸟儿饿了需吃虫,人若饿了会食肉。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中不曾改变的永恒定律,然用之于道德中,便是恶之最。
人被尊为万灵之首,在天玄门,有对于魔门拿柔弱强是之自然定理作道理有这种反驳说法,人所以为人,所以为万灵之尊,因人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也是与野兽的根本区别,便是指玄门的诸多道德规范。
若没有这些,人何野兽何异?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观念,相斥却偏又一直于天地间并存。
其实野兽也有些有规则,曾听人说有个狼妖族的生存地里,野兔数量极其多。
狼妖族里头有个规则,不可过度猎食,大多人都遵守这规则,长久以往下,它们从不愁会断了粮食,而野兔也得以不断增长着数量的繁殖下去。
由此可见,规则的根本作用并不是为标榜什么,而是一种互利作用。
玄门中淫人妻者关禁,仗财势强娶强嫁者关禁,婚娶属几乎关系每个人的大事,因玄门的道德规范体系下,无论男女,自个愉悦那舒坦的很,自个的丈夫妻子淫人或被人淫了可就不舒坦了。
这些规则,便是保障每个大众的措施,没了便行者快,受者悲。
但在魔门则不然,长久自由成风,若强加这等规则,那就成背逆大众意愿的事了,因魔门大众自淫人同时亦不在乎被人淫。
这些两相差距,便如善恶之存般极端而又矛盾,偏偏天玄和地魔两门却竟共存天地如此漫长的时候。
你说这些是为何?这些圣魔仙自然本就知道,却还是很认真的听他说,此时就认真答道:天地自然,既包容得一切善也包容得一切恶,故才有天道本无情之说。
说罢,又自突然恍惚起来,兰帝便知她已有些明白过来。
补充道:这便是了,这些既都属自然定律之必存现象,那么如你这般能力,天地既赋予你,本也不过是自然发展之必然之一。
难道你如何用它的问题,就能改变这从开始就既定的了?你的迷茫就也成多余,只因你无论怎么用,又或是不用,都不过是自然规律之一。
所以,迷茫于这个问题根本就只是多余,答案从开始就在那。
我这般说这些,也仅仅是给予你一个决定的契机。
圣魔仙听过便笑了。
我再想想吧。
说罢又道:反正现在并没有太想用来做什么。
再说,若为自己用,那压力和责任就太过沉重,便真要用,也还是要有必要才好,就有人替我抗下那压力和责任了。
兰帝听着,不禁哑然失笑,即又沉起脸来。
你这岂非戏弄我了,说半天,你不过是想要找个替你担待的人而已。
圣魔仙的眸子,当即变的狡黠起来。
脸又覆上红晕,却强自努力镇定,语气却禁不住怯生生的是呀。
我怎担的起压力和责任,自然想要你替我支撑的。
第八节 一反常态的坚决兰帝在黑夜门逗留几日,直到圣魔仙因精神力消耗过度必须返回地魔宫闭关修养,才回去白昼门。
回去不两日,从白昼口中听说依云已回了地魔宫,就又要动身离开。
临出发时,却突然被现身的照叫住,一脸严肃的模样,又犹疑着半晌没有开口说什么。
直到见兰帝举步要越过他离开时,才终于说话来。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这辈子就求你这一次。
说着,照的语气就没有了犹豫,肯定而坚决,认真的让他忍不住狐疑。
说说看。
她便又有些犹豫起来,吞吞吐吐着道:那天你曾对刁钧说,就算有一日想要娶圣魔仙,也只会将他带回天玄门。
兰帝听着还是不能肯定她想要求什么,不错。
你知道我前世和她的渊源,也知道天玄门失魂咒的事情及影响,说我放的下她,显非虚言。
若无意外,待我们要回去时,是打算带她一起走。
照的神态就又变的严肃起来。
我想求你,无论如何克制着自己,绝不要娶她。
见她说的郑重其事,那对紫色的眸子盯着他直到话说完都没有眨动一下,好像这事当真重要的不得了似的。
这种事情我答应不得你,因我没有把握肯定能做到。
再说,你当明白,以我的身世,和她会有渊源本是不能避免的。
除非,存在我绝不能更不应该接近她的理由。
兰帝这么说着,没有答应的意思,若非因她态度奇怪,便也不会说这般多了。
照双手就攒紧着,不知觉的咬着下唇,好一阵子才自松开来开口道:我只求你这一件事,都不成吗?我认为做不到,如何答应你?就好比你若现在现在求我说我,当不认识你般,没有一个足够作为自我警示的理由,怎么可能?照听着便又沉静下来,想过一阵后,突然有了主意,郑重其事的一字字道:那好。
不管你怎么想都好,这事非要你答应我不可,也就只这一件事要你依的。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自裁在你面前,就只是她!除她以外,就算你想把全天下女人都娶了,我便是难受伤心死也绝不这般迫你!兰帝当即皱起眉头,有些不悦起来道:你何不告诉我理由?要以这种方式迫我?你是否知道些什么?你不似会有恨她的道理。
照就吞吞吐吐起来,最后还是放弃解释什么的打算,就只道:说不明白的。
就算是我蛮不讲理,但也就这一次,你便是恼我也变不得主意,总之,你若娶了她,我就死你面前,谁都改变不得这结果。
说罢,顶着兰帝脸色,又轻声道:你还要去地魔宫的,早些去吧。
说完,见他站着不动,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就又说我不知怎么说明白。
总之,我就觉得她不能算是个人,这不是骂她的意思,近了她,肯定得带来很可怕的灾祸。
我一直就特害怕看到她接近她,被她救了性命,明明该感激她的,偏却止不住的只有恐惧,她触摸我时,我仿佛难受的要窒息死去一般。
完了,见兰帝静下片刻似想要劝慰她,就又硬着语气道:你不必想要劝我,这主意是不会改的。
末了,就愣站在那。
头也不抬起,不敢看兰帝眼睛,一双手放在背后,十指一直互相交错着动作。
就让人觉得,她这理由就不是真实想法。
他正考虑着是否继续设法逼问时,天玄韵恰巧闯将进来。
便放弃再问打算,看照这模样,这事似乎也打定主意不说真话,心理虽有些不快,但细细想来又觉得她绝不会害自个,非这般不顾一切的让他答应这事,背后必有道理。
便也没说什么,招呼一声就撇下两人,走了。
一路离开白昼仙境,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猜测着理由。
若说是怕日后回去玄门后将不能被容忍,那娶了天玄韵又自领着她,也没有多少差异。
况且早想妥了,玄门仙境若不容此事,他便离开忘情去世俗便是,那里只要自个不怕坏修行,娶多娶少可没人理会什么。
反正他现今留不留忘情门早觉得没什么关系。
他才离开白昼幻境外,就见到过去漆牙佣兵团里头的那个大块头二百五十一正跟看守的几个弟子交涉着。
见到他出来,脸上当即露出喜色,一把推开阻拦的人,两大步便跨到他面前,神色急切又激动,手掌用力把着他肩膀。
喊叫般的开口道:二百五!幸亏见着你了,这些人怎都不许我进去,当真可恶!说着,便大口喘气起来,似乎赶路十分着急,又才刚到不久。
兰帝便奇怪问道:发生什么事?他就又要说下去时,突然想起身旁还有别人,就忙拽着他走远些,环顾四周都不见人了,才道:你最近要小心些,前几日,我听希半夜里起身不知跟什么人说话,那人要她领队杀了你。
兰帝当即认真起来,却又脸色古怪的望着大块头问你专程来通知我?难道没想过,这样可能害死你妻子?大块头脸色当即复杂起来,一只肥厚有手掌使劲的搔着脑袋半天,才喏喏开口着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
只是心里总怪你不起来,团长的死总觉得不是你的错,过去团里就十三和你对我最好。
我这一身修为,倚仗的破天飞剑都是你传的。
过去十三跟我说过,说我太笨,想要聪明点就得知道那些人帮着是能真正护我的,哪些人帮了也白帮。
我就想了想,当初能娶着希也全是你帮我的缘故。
希她修为现在高的很,那时候听十三说过,这真气修为正常时候没有突飞猛涨这回事,也不见她吞噬过旁人真气,现在却比我厉害好多。
这回又这么古怪,似是那神秘人的下属一般。
就觉得该当帮你,她要真死你手上,你以后也会替我再找个女人当老婆。
再说,我觉得求求你的话,你也不会把她给杀了。
是吧?兰帝就听的心下好笑,大块头没有变什么,这种送人大人情的时候也不懂得送个彻底,直白的把心思说出来了,让人感激的就不那么完全。
行。
我答应你就是,只要可以,我尽量不杀她。
如果万一留不得手,也一定尽快替你再找个喜欢的漂亮女人。
大块头当即咧嘴笑了,很开心满意的模样。
一日后,兰帝到达地魔山。
抬头望了云雾上的山头一阵,便开始暗暗提聚起真气。
按大块头所说,希领的人会在地魔山接近进入地魔宫的地方对他发动伏击。
他丝毫不敢托大,自从猜测希极可能是逍遥黑心的人后,就没敢大意过。
但这趟,从大块头的叙述中,却有许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大块头入睡从来很沉,这次就恰巧醒过来。
他说是,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就莫明其妙的醒了;又比如,希受命时,那传令给她的人道,必须在交手一百合以后才能下杀手取他性命。
这完全是个古怪无比的命令。
听说过要求怎么将人折磨死的,没听说过限定对招数目的。
因此之故,他就暗自起了疑心,这太过古怪,不能排除大块头的通报消息,极可能时陷阱步骤之一。
就是为让他放心的忽视前一百招对阵,从心理先让他落下个致命破绽。
因此才在山下以意念搜寻半晌,一路上又细心观察打量着地势环境,就怕连大块头告知的希伏击地点,也是错误的信息引导。
这般小心翼翼中穿入那云雾环绕的半山腰上,随着高度的上升,云雾越渐迷人眼帘,难以视物。
又自行走一阵,就感觉到阵法波动,虽隐蔽却并不能瞒过他有心探察,位置当真与大块头说的不差多少。
兰帝本就飞移的不快,察觉到这些,速度更下降些来,迅速把握布置阵法的那些附法大石坐落的位置后,便已计算出阵法大概变化以及阵眼所在。
与之距离,越渐接近。
真气也已凝聚至巅峰,运转全身上下。
终于,他的身体进入敌阵有效影响范围里。
周遭环境,急骤变化的同时,就有几道无声的飞剑气,纵横交错的朝他射来。
他的身形便及时变幻,随阵位变化,告诉移动起来。
那阵法的诸多不利影响,就慢上一线才能对他产生影响。
几十道纵横飞过的飞剑气中,他自如游鱼般穿梭于其中空隙,完全避过开去。
紧随着,白茫茫的迷雾里,就飞来一道气势分外凶猛的深黑飞剑气,如能将天地破开一般,疾风似的朝他迎面射来。
兰帝便知道,这出手之人,必是希无疑。
凝聚的真气,同时外方,生成刺人目痛的炙亮白光,人亦加速朝迎面而来的飞剑气冲上,双手分捏剑诀,覆盖手上的白光,便化成白色弧形破天飞剑气,斩出。
第九节 御气剑杀一黑一白两道才一触碰撞上,他就察觉不妙。
那黑色剑气当中就生出股强劲吸融力量,霎时间将破天飞剑气整个吞没,闪亮的白光瞬间消失于黑色里头,竟全部转化成黑色剑气的能量,使其更为强劲凌厉。
这一失着顿时让兰帝心下惊愕下只能匆忙错身闪避,眼睁睁看着黑色剑气贴着脸面交错飞过,一阵后惊。
才方避开过去,便又有四人执剑围攻上来,四把附着各色亮光闪耀的仙兵魔剑便已紧接着砍上过来。
这四人伸手虽是高明出众,但却并不被他放眼里,只见他快速移避间,左右双手连绵射出的白色飞剑气,速度快之让四人不能避开全都打正着,那四个来势汹汹的伏击者便如同被巨山般沉重之力撞上一般,吐着血远远抛飞开去,摔倒在地上滚动片刻,动弹挣扎几下,就没了声息。
迷雾里头,一时间竟也安静下来,兰帝却不敢停,飞快移动着分别将附加法术的石头轰成粉碎,直到在阵法再得不到能量聚集而支撑维系,才住手。
白茫茫的迷雾里,听不见任何声息,也见不着任何半步以外景象。
意念的捕捉,仅能抓住希不断移动改变中大概的方位,却不能准确。
太过快,超出意念所能追踪的速度。
就只能让他虽不致追丢,却不能把握的清晰准确。
这不由让兰帝心里吃惊警惕起来,这种快的身法,记忆中的二公子才能做到,今世的他始终未能达到那种借物力量而发挥展现出极致的程度。
这般持续一阵,希似也终于明白确实没有可能彻底甩脱他意念的追踪,便放弃继续僵持,如电般快的带起道黑光,猛的就扑飞到他面前,一剑刺出。
兰帝左手剑诀迅速探出,以身体为圆点,欲以此接卸攻来劲力,递至右手同时杀敌。
便是模拟绝响之能,以达到御气之剑目的。
不料刺出的左手才触碰到面前刺来的黑剑侧面,附与指上的破天剑气就瞬间被全吸收过去,瞬间失去力道,若非他收手撤退的及时,这一来不折断手指才怪。
希一剑将他击退,得势就不饶人,如影附身般追着他连连抢攻,兰帝一时间狼狈的只余避退一途。
眨眼功夫,黑衣覆身的希便已挥出三十余剑,除却开始那半招外,便再没有让他有过还击一次的机会。
兰帝心里早已察觉到不妙形势,破天飞剑的无破绽优越适应性早就如今的窘迫局面。
希的心法制造出来的真气具备吸收其它能量转化的特性,破天飞剑气的快,不足以面对她产生优越,其强劲的冲击能力根本不能发挥就已被吸收化解。
真正有价值的高明真气,在拥有优越成长性,凝聚力和运转速度同时,更具有实际意义的特殊‘效用’。
破天飞剑所以存在潜力,便因其有极快,极重,且能造成敌人失衡的冲击能力。
但如今面对希同等甚至更快时,却不能迫出她真气的吸收了。
换言之,希的真气特性可谓是将破天飞剑气克制死了。
如此处境,不由让兰帝心里怒气冲天,又感窝囊之极。
半晌功夫,却也想不出旁的办法,除非做到比她更快,让破天飞剑气更快,快至让她不能应付,自也不可能吸收,自也不可能躲避。
除非让真气运转的更快,在借卸她剑力的同时让她来不及吸收。
这般想着,又避过数剑。
希剑势不绝,但杀伤力却不甚足够。
不禁让他想起大块头所说,她受命中的条件。
虽扔不尽信,却也生出怀疑。
这般境况积压的窝囊气逐渐迫得他便要放胆一拼,哪里受得了如此全无还手之力的挨打下去?脑子里就回忆着二公子时那对能量的完美掌控能力,那行云流水般毫无空袭停顿的动作出手,自身法开始,不自禁的尝试着去做起来。
本相形见拙的身法,眼见就因此得以平分秋色,闪避间也不再显得浪费,若有旁人看到,就觉得两人仿佛在表演般,每一个动作均做足预先排练,你来我往过程中接洽的完美无缺。
希手中那把黑黝黝的剑,总是只差那么些许才能伤的到他。
如此过得数招后,兰帝就开始反击,双手剑诀连绵斩出弧形压缩剑气,每每一闪即逝,虽均不能伤敌,却也完全避免触碰被吸收和浪费。
收发之间,越渐随心所欲。
如此一来,原本明显出手蓄意有所保留的希,也渐渐完全展开过来,身法更见灵活多变,忽上忽下,突左突右的变换着位置,连绵不绝刺出手中黑剑,同时避开闪现的白光剑气攻袭。
再过片刻,两人就化作白黑两团光影,纠缠交织在一块,在诺大地魔山里即隐即现的战着。
兰帝早已忘却眼下这是交手的第多少招,全副身心都已投入到战斗里。
御气化剑的他灵活性和速度上优势就成明显,形势就也变成了希在被动的化解回避他的攻击。
破天剑气在他手里如今使出,闪没均自如随心,每每在希避过或眼见能挡下时,真气就瞬间弥散,被兰帝收回体内,让她欲吸取无从。
如此又战得片刻后,希心决的缺点就暴露出来,拥有强大吸取能力的心法,没有足够的持续真气恢复增长能力就属必然,身为魔门中人的她,真气更比不得玄门里的人那般精纯,几乎可说完全丧失对天地自然能量的借用能力。
这般全力以赴的持续作战又不能吸收对手能量,她已然接近灯枯油尽的地步,身法动作以及出手力量均开始出现下滑。
却又碍于受命不得撤退,只能咬牙硬挺下去,心里开始生出绝望,自知必死无疑。
莫名的哀愁添上心头,蓦然间,她竟开始分心它用,反去注意起脚边一株枯萎的花草,记得片刻前,那花草本鲜活美艳,因她曾为借力之故,利用了踩踏它产生的些微作用力以增强身形去向的改变力,才致它如此。
想起自己的结局,竟突然哀伤起来。
恍然间,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竟都突然变得清晰。
手里的动作,霎时顿住,全然不在意这举动带来的灭亡结果。
兰帝眼见她突然心神恍惚,动作猛然顿住,便收回朝她面门挥射出的弧形剑气,抽身退飞开去。
心里就有些受到羞辱般的愤怒,冷声道:我知你不服。
若非开始百招不能杀我,也不致落的如今结果。
如此杀死你,晾你也不甘心,你走吧!一阵风吹过,让失神的希回神片刻,渐渐记起方才听到的话,原本想着的事情就也淡去。
心灰意懒的开口道:不必了。
动手吧,我的存在原来本就是为今天死在你手上而已。
就算你放过我,我也还得来送死的。
呵……兰帝察觉到她情绪失常,感觉不似故意,便略为放弃戒心,顺音走近,直到能勉强看清她为止。
她便麻木的抬手将遮挡面容的黑布取下,随手扔在脚边,却不是希那张脸是谁?只见她那对灰色的眸子懒懒抬起看他一眼,复有落在脚边那株干枯花草上去。
这样等了一阵,始终不见兰帝出手,她就又开口道:可不可以看在昔日毕竟相处的过的情份上,让我死个明白,师傅为什么要牺牲掉花费那么多心血才培育出来的我,只为成全你?本就奇怪她变化的兰帝一听心里就有些明白了,她所以如此,定是突然相通那密令的百招限制的目的。
却有些不能相信,反问道:逍遥黑心为什么要如此煞费苦心?你这样了得的徒弟他当是如珍宝才对。
希便露出意思凄凉的笑,复又敛去。
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枯萎的生命,自语般喃喃道:你也不能让我死的明白……说着,突然泪如线落,不片刻功夫,竟抽泣着哭出了声来,委屈的似个孩子般边抽泣着边道:我从记事起就跟着师傅,一直为不让他失望勤奋修炼,这么多年来无论他交待的什么事,都一丝不苟的认真完成,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为成全你宁愿让我牺牲,为什么!兰帝无法回答她,此刻也已明白,所谓百招之命,实在像极是为在压力下迫使他那因记忆丧失潜力激发,那些二公子本能做到的能力,却因记忆丧失之故而被遗忘,尽管身体技能仍构记得且能做到,但他本身心理上却认为不可能,若非因为希的压力迫使,这些能力,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被激发唤醒。
若非如此,从战斗开始,怕不出几招就已横死在她剑下。
便就这么听着看着希哭成个泪人,看着她肆意又不可抑制的宣泄着内心情绪。
他实在不能明白逍遥黑心的想法,更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也就无法接受。
他都不能,希更不能。
也许,他的本意并不是要让你来送死。
半晌后,他这么说道。
不甚肯定,却非纯粹出于安慰。
希已哭喊的不能停止,却仍旧听到他这句符合内心愿望的话,便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反问他:那,那是……为什么?兰帝就觉得无奈起来。
他不知道他是否真想明白逍遥黑心的心思,但他却意识到,即使真的明白了,他无论选择怎么做,都会是正中对方下怀。
像棋局,弈棋者想遍所有变化可能。
已不需要猜测对方下一步会如何走,因为无论怎么走,不管发生什么变化,都已注定在他意料之中。
兰帝突然体会到返璞归真的含意。
也突然真正理解和明白了那个蛮横二公子的心性修为高度。
第十节 剑魂他不是智者,他没有逍遥黑心那种能算尽一切的智慧。
二公子也不是,二公子的智慧连面对兰傲都差的极远。
二公子有的是那身傲绝惩处大陆的力量。
二公子清楚明白自身拥有什么,他一直在用着绝对优势面对生活和一切。
于是他蛮横,往往蛮横的似个不长脑子的莽夫。
但二公子不是。
他已返璞归真,他清楚若去相信那根本不拥有的智慧,他会很凄惨,更会很失败。
于是一切他都通过力量解决,他清楚,力量才是他拥有的真正资本。
他的脑袋,只为提升力量而服务。
二公子怎么看都像个莽夫,但他不是。
否则他不会有个那样的家庭,不会有那样两个妻子,不会有个那样的哥哥。
希委屈的哭喊声仍在他耳旁响着。
而兰帝,也渐渐明悟。
就开口,给了面前泪人一个希望。
希心里就有了光亮,期盼等待着他的解释,她不愿意相信和认为心里的师傅真是要他为眼前的人而前来送死。
她愿意为师傅死,但绝不愿意是这种目的和方式。
等了一阵,见他仍旧没有回答,便渐渐控制着止住放肆的情绪,待稳定些了,抬手擦去把泪水,又问一遍那是为什么?现在我放过,你不能完成任务也一定会死?是。
如果你来只是为我能力的增长,那么他或许只是希望借此迫你跟随我吧。
希的脸顿时沉下来,心里顿时生出戒心。
如果师傅要这么做,本可以直接命令。
你若想乘机离间,纯属妄想。
师傅若要我死,就算我心里觉得委屈,也绝不会反抗!兰帝看着她的变化,听着她的话,不禁笑起来。
那就试试我的猜测是否正确,若你师傅并非这意思,不需多久自会遣来你的死神。
希听罢当即有些心动,是的,如果并非这样,马上就会有人传令过来。
但如果是,就证明师傅并非是要她来死的,而是方才她误会和没能理解师傅命令背后的真正意思。
‘可是,为何要如此隐晦?是否师傅认为,若百招后此人扔不能胜,就当死在我手上?又或是希望我能随的心服口服?’乱想间,也一口答应下来。
随即就揣揣不安的等待着结果,兰帝则留她在原地,自己却朝山顶去了。
他希望能留下这个有用的人,他不需要算计和想太多,这种局势里他即使去想也不会明白。
需要的只是考虑他自己该做什么,考虑的只是如何让他自己尽量处于能面对的形势里,如何去尽快提升自己。
也许杀或不杀希,都在逍遥黑心原本的算计之中。
杀或者不杀,逍遥黑心也许都会得到他希望得到的。
这其实无所谓,他根本不必想,只需要考虑,留下希助自己和杀死她之间,他希望选择哪者就够了。
等有一天他足以打败逍遥黑心时,那就直接闯上逍遥山,无论他本来想做什么,无论他隐瞒着什么,都可以问出来。
今世过去的他,就是想的太多,顾虑太多,又根本想不出什么。
他不再想这些问题,通报后,迈步跨入那道进入地魔宫的传送门里,融入一片昏暗。
被留在山腰雾茫茫里的希,又焦急又期待的孤独等待着审判。
一直等到白雾被黑色吞噬,周遭都还只是一片悄然寂静,死神没有到来,明确传达的话也没有等来。
她就又不禁患得患失的乱猜,一会觉得真如兰帝说的那般,一会又觉得是否这行为伤透师傅的心干脆便当不曾有过她这个徒弟。
就这么乱想一阵,情绪又逐渐平静下来,瞎想的心情都已没有,就只剩麻木等待的时候。
黑夜里,突然有人靠近过来,她当下心生警惕,面向来人方向轻声呵斥道:谁?那头的人脚步就停下来,一个古怪的如同自肚子里发出的蓄意隐藏声音道:主上很欣慰你的表现,日后要做何事也不需再做强调。
这之前尚有一趟任务需你亲自完成,即刻将漆牙二百五十一及十三团内熟悉你们的人尽数除去,主上不希望日后带来任何麻烦和影响。
那人自说罢,黑夜中不知将何物远远抛掷过来后,又如来时般缓缓退去,不知去向。
希却顿时开心起来,满心鼓舞的拿稳印信验证无误后,便如影子般朝山下投去。
这趟命令早是意料中事,所有过去没趟任务结束,总有一干太过熟悉她的人需要人间蒸发,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否则,长久以往,说不定哪次的任务就会无意中败坏在这些人手里。
心里丝毫都没有不忍下手的感觉,她实在厌恶透那笨蛋大块头了。
想起来就忍不住皱眉头,只勾画着,怎么着才能让他死的痛苦些,让自个过往的委屈情绪得以多宣泄些。
另一头的兰帝,还是首次在地魔宫里求见依云。
也才知道,想在这里面见着这女人,那有多难。
自踏入地魔幻境开始,就被阵法从头到脚的检查遍,身上连一张飞行法符都得暂时留下,衣裳也得换成不附带法力附加的寻常绸缎,那白昼门邪剑尊的身份,沿途过一座殿堂就重新审核次。
踏进魔尊大殿后,不仅再审查次,甚至还得被带去沐浴清洁几道,若非一路上的人都客客气气,尊尊敬敬的模样语气,他铁定就受不了这些过份规矩。
最后被带到会客的大堂里,里头靠壁站满排排黑袍护卫,修为实力都高明而平均,虽比不得那名扬外头的八魔卫,却也不容人轻视。
或许因为天玄大帝对他太过戒备的缘故,兰帝不曾真正深入过天玄大殿见过大帝身旁的盛大场面。
如见见到的,可说是记忆里头包括天道谷大殿在内,最夸张的排场。
一比较下,七小姐依稀身边的随从,只能让人觉得寒酸。
兰帝已等半个时辰,灌了一肚子茶水,一旁的侍女仍旧维持着温暖的笑容,默然无声的替他继续添满茶水,周遭一个个的黑袍护卫,站姿还是那么稳健,一动不动的有如石雕。
只是那要见的人,仍旧没有出来。
听人说,她身体不适,本还在休息,仍旧破例答应接见。
言下之意就是,难免要等的久些。
时间又过去大约一刻钟,兰帝也又等过去约一刻钟。
终于不想继续这么傻等下去,突然站起身来,已决定直接去找她,哪怕没人告诉他确切位置,这魔尊殿再怎么大,也禁不起他多久搜索。
一旁的侍女以为他不耐烦要离开,才准备说什么话时。
门帘里就有人喊叫着道大小姐来了。
兰帝也就懒得再马上坐下。
眼见着珠帘被走前头的护从掀开,现出依云那张当真带着病容的脸来。
不禁就让他奇怪起来,依云这等修为怎还会生病?就是毒药都对她失去作用,除非受什么内伤不成?就见她在护从陪同下在上头魔尊椅上坐下,一脸近乎惨白的病态,但眼神却不透出丝毫倦怠,看似精神极佳的模样。
拿眼看他时,就搀上几分冰冷,几分不屑,几分鄙夷,几分不以为然。
若不是看在仙妹份上,真懒得见你。
来意我是知道了,借剑不成问题,但本宫也有些不能坏的规矩。
你要借的剑非同其它,对于地魔宫而言存在一份不可替代的意义,决计不可能借给宫外之人。
依云自慢悠悠,冷冷淡淡的说着,又见他仍旧站着没有坐下,突然听下来,问道:许你坐下说话了,不必站着。
兰帝听着便皱起眉头道:不必坐了。
既然剑借得,这就领我去取。
拿了剑我便得走,无暇多留。
依云那头听他这话,嘴角就挂起抹笑来,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嘲笑和讥讽。
听七妹说你最近脑子有些毛病,原来是真的。
你是神经出了问题,还是突然吃过熊心豹子胆?又还是受刺激物极必反的长出可笑的胆子来了?她便这么说着不屑的话,又恍然大悟般的自答着又道:噢。
必是仙妹子平日太顺着你,让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兰帝也不理她的话,自顾迈步走近到她面前,那站她后头的两个护卫便踏前两步,做拔剑状,周遭原本石雕般的一圈护卫,也都不约而同的跨前两步,口中齐齐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喝喊声。
却都不得依云命令示意,就暂时没有了下文。
兰帝也不理这些人反应,在依云赤露着的双腿面前站定后,语气四平八稳的清晰道:现在就带我去取剑吧。
依云也不抬眼看他,略微调整过姿势,朝后靠坐着,半闭起眼睛道:话尚未说完。
兰帝便开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目前终究是宫外的人。
这等身份想要借剑自不合规矩。
今日就顺便定下你跟仙妹的婚事,这样你就算是宫里头的人了。
至于日子,就另外再定。
日后旁人问起,你就是仙妹子的未婚夫婿,另外待仙妹出关时,主动寻她提次,也好让她心里欢喜高兴,明白了吗?她说半天,似乎这才根本性的下文,似乎也全是因为这缘故,才暂且不计较他的无礼。
她这话才说完,原本做要战斗姿态的一干护卫,就全都又退后站将回去。
似乎都已觉得,摆着战斗架势,全无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