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师兄

2025-03-28 09:28:15

第一节 故作无情兰帝见依云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心理就好笑起来。

就生起戏弄之心,便摆开个笑脸,轻嗯了声。

她神色却有些奇怪起来,随即又迅速恢复原样,就也不多言的起身领路道带他取剑。

路上,想起前世在惩处之地的她,兰帝就盯着她自顾猛看,依云竟也不知为何突然不对他发作了,全当看不见似的默不作声。

到着进入法宝殿着人取来剑来,还一脸和蔼亲戚温柔的分别作了简单介绍,那眸子里笑的,像是两人关系一直有多好似的。

末了又着人将剑都尽数包裹仔细才拿来,还提醒着身边人道:日后他就是仙妹子的夫婿了,见着他变得就着宫里规矩,你们听明白了?一干人就齐刷刷的高声回应着,兰帝就看的好笑,也觉得差不多了。

便皱起眉头,自将剑都背负身后,语气特严肃的开口道:看来是有误会,我刚才嗯是表示我听完你的话了,并不是指我答应了。

当下,周遭听见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依云那眸子里特温柔亲切的神采,霎时全没,冷冰冰的还透出来阵阵怒气。

明白一直被他戏弄着。

既然你想方设法的不想活着走出去,我成全你。

说着,坐那的身子纹丝不动,左手瞬间从腰间拔出来绝响,另一只手仍旧维持着端杯姿势,目不斜视的一剑朝他刺将过去。

兰帝原本站在她侧面,仍旧那么站那,仿佛不知道她已出手似的,任由她手里的绝响透胸而过。

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旁边的人,全都愣着,初时没反应过来,到血从兰帝胸口流地上想起滴答声时,又都觉得不该动了,主子没有示意。

依云便仍旧微低着脸,轻口饮下口茶水,才将杯子缓缓放下。

这才微微偏过脸,拿那对冷冰冰的眸子看着他道:看在仙妹的份上,我才在给你一次认真考虑的机会,再有一个不字,她也怨不得我了。

兰帝便有些像傻子似的自个站那笑起来,末了,便挂着笑脸,吐字清晰的开口道:不。

依云夹剑的手腕和指头,便要动作,却被一只手稳稳抓住。

兰帝缓缓坐下,抓着她的手力道渐渐卸去,变成了在抚摸。

自顾开口道:其实我倒是很期待躺着离开这里,只是偏偏有人不舍的。

让你刺着这剑,算是解恨了吧?当年堕落城的三年之约,我因忘却而没能遵守,却总是失信了。

记起前事前,几番惹你又失望又难过的,这一剑倒也该受。

说话间,就已握着依云的手掌将绝响自胸口抽将出来,却又不自行封闭伤口血脉,任由体内鲜血泉水似的朝外喷涌。

依云脸上便渐渐露出嘲笑,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道:你自言自语自以为是的在胡说些什么?末了又朝周遭傻愣着不知该否动作的护卫喝道:拿下他!兰帝见状就又笑开起来,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挣脱,嘴里吹响声极尖锐怪异声调的口哨后,吩咐般道:烦的都给打趴了。

话音方落,殿里头就突然多处两条影子,浮半空的是那衣裳华丽没自我意思的风仙之体,挡他们前头那人高的怪兽,却是小吃,正自警告似的冲一干要冲上来的护卫吼叫着。

那干人就一时又愣住,哪里敢就这么跟小吃和风仙动手?就算不提打不过的话,也不敢没得主子强调情况下去伤了小吃。

依云一脸气极败坏的看着小吃,就要开口下令时。

就听兰帝道:好了。

平白无故折腾些人命也没意思,这群人向来随你日子也不短。

末了,又自朝一干护卫吩咐似的道:都退回去安静站着。

才又转过脸注视着依云,问道:身子怎这么虚弱?似跟人连续恶战一月似的。

依云哪里理他。

始终挣不开他控制,体虚的又无法当真动手,又气又急的喝道:杀了……没说完,就被兰帝使个巧劲整个带离座椅,落到他腿上坐着了。

后头原本要说的话,便这么打住下来。

面对着兰帝的脸,低垂着,被有些凌乱的长发遮挡着,突然就没了声音。

兰帝伸手拨开依云头发,盯着看了阵,她却挣开,又自让长发挡住了脸。

见状,兰帝就又笑起来。

思量片刻,开口道:比以前更好较劲了?也是,这些年在地魔宫里呆着,就更好起面子来了。

也罢,便给你些时间适应吧。

迟些我便回去天玄门,待解决天玄大帝和师尊老头的事情后,就来寻你。

至于之后是否许你继续留地魔宫里,我先考虑着吧。

说罢,便抱稳她站起,轻手将她放落座椅上,交待小吃好生保护的同时,顺道踹了它一脚责骂道:怎么护的主子,让她身子成这样!再有下躺反正留你没用干脆煮了吃。

便自顾背负着剑,理所当然的要走。

半晌闷声没说话的依云,突然恨恨喝道:杀了他!一干早被状况折磨的不知如何的护卫当即便士气高昂的喊叫应着,配合默契的围上,就要动手。

却对兰帝没有气恨,一个个心里莫明其妙的纯拿他当是疯子,纯当他刚才一直说的是疯话。

反倒心里都在奇怪,这圣魔仙怎么就一门心思的喜欢上这个疯子呢?方才被责骂挨了脚的小吃,本气愤凶狠的冲兰帝连连低吼,见一干人要动手,就又扑落他身后,朝一干围上来的人发怒起来。

兰帝停下步子,转身一脚将小吃那硕大的身体踹飞出去,脸上有些不耐烦的道:一会攻上来就朝我这刺……说着,抬手指着眉心,别处没用。

本公子不闪不避,你们尽管下手,就怕你们主子不舍得我死。

末了,又朝依云道:就数你心眼多,还怀疑我是装腔作势为求活命了?说罢便又提稳了背上一大包剑匣子,旁若无人的大步朝厅门走去。

全不理会那最先出手当真朝他脑袋刺来的几柄魔剑。

迈出的步子丝毫不缓,眼见就面前的那剑就要刺上眉心,仍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

兰帝当然不怕。

因为他知道,依云只是试探而已,来的太过突然,多疑的她心里就怀疑他根本是故意装作记得前世,好骗着剑活着离开此地,又不必嫁入地魔宫舍弃忘情门和天玄门。

他虽然不如兰傲般那么看得懂世俗里头的情感,但一直记得当年还小时为兰长风对善水夫人的态度抱不平,温柔的善水夫人总是笑着告诉他说:时间有种至情,名叫故作无情。

冷着脸的为你好,怎都不承认的打骂着为你好,面上恨的要杀你似的,却还是在为着你好……那时候他不太懂得,但一直记得这些话。

当记起前世后,想起今世遇到依云的种种,就突然体会到这些话的意思了。

她一边失望他的改变和懦弱,一边又很不下手杀他。

总带着分期待,甚至急的非要制造些事儿试图刺激他。

一边鄙夷着他,一边为他舍弃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夫婿’假剑帝,只是她知晓他就是剑帝转世,知晓他来此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知道他在玄门里的处境。

又如他们今世的初次相遇,风仙出手下那时候的他还能活命?但他活下去了,虽摔的够惨,但活着,其实那时候,风仙若直接取他性命,粉碎个百次都不够抵消那毁灭性的能量。

又如……她一直失望,也一直没有放弃的试图唤醒他,甚至,将火栖云的血提前淋洒到他面前。

如今,她用于等待他醒来的时候,怎么会杀他?又怎么可能怎么舍得杀他?剑刃如霜,剑气荡漾,在要破开他额头护体真气的前一瞬间,被飞来的柳叶暗器震开一旁。

兰帝对这些,如同不见般,自顾跨出厅门外,走了。

地魔宫的昏暗天地里,卷起一阵风,呜呜作响的,像似人的哭泣,柔和时,又似了唏嘘。

这一夜,这时烈时柔的风,便没停过。

惹得里头许多人,暗暗惊奇诧异,许多年里,地魔宫不曾刮起过这种奇怪的风了。

独自一个人回到房里头的依云,坐那,脸上的眼泪,就止不住的不停流下来,却没有声息。

她便不时狠狠的想要全部擦干净去,却怎么也没法忍住,就又涌了出来。

没有人看到这些,卧室外头立着的侍女门都听不见里头任何异样声息,只道主子已经躺下安详的歇着了。

即使看到了,怕也实在闹不懂,主子怎会有这般多委屈眼泪要流的。

越是坚强的人遭遇的苦痛就越多,受到的打击就越沉重,尤其是那种坚强进骨子里头的人。

因为这种人坚强的过了头,便让人很难理解,很难去明白。

反倒把这种坚强看作成不在意,于是,这种人身旁就有许多这种旁人忽视的不在意往身上发生。

苦痛也就肯定很多。

第二节 折断剑走了人兰帝回到白昼门的时候,白昼已领着门派里过半精英出去了,据说辉煌城外东三百里的山群发生大变故,不久前居住那附近的猎户察觉瀑布颜色变成灰白。

初时那附近的猎户都还不甚在意,随之不久,山林里的野兽也开始发生变化,毛发均都逐渐转为黑色,更让人诧异的是,全都似修炼成精般,不惧怕弓箭,毛发肌肤坚硬如铁。

这一来,才开始引起乡野猎户门的警觉,就有人建议往附近魔门邪派通报,以求对方派人来除妖,两相得好。

初时那地方小派只道出了什么妖精,还自窃喜不已,不料杀戮诸多野兽都无所得后,才渐渐发觉不对。

再者不得好处,平白浪费人力也都不愿继续,就将这事报到城镇上,同时置身事外以求省却麻烦。

地方城镇派人去时,山群中的水源全都变色的厉害,就怀疑是黑水毒素,同时山林里突然多处批夜间出没的黑狐妖精害人性命,白昼就受了七小姐命令。

兰帝听殿里管事说完,心里就直摇头叹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地魔门不久之后将面临空前灾祸已成必然之事,白昼门如今人手都被调遣出去,恐怕只是依稀为在这里动手的准备。

地魔三大邪门,黑夜,邪雨都已成依稀和兰傲计划下的囊中物,如今仅剩的也只有白昼一门而已。

这么想着,就又开始考虑着是否该尽快抽身回去天玄门。

否则这趟浑水趟进去,实在是自找麻烦。

他心里根本不想搀合兰傲的事,但也不眼睁睁看着白昼门生变而自装瞎子。

这么想了,当夜就开始闭关用功起来,将天玄韵挡在卧室外头。

务求尽快将六把剑都悟通好走。

原本计划是要花费一两月时候的,不料自他拿起第一柄剑起,就知道,并不需要那般久。

六柄剑不同于雪神,里头尽都藏着明显可容他捕捉到的意识波动。

分明是认为留与其中,他不费丝毫功夫,就轻易融会进去。

那意识波动特征,跟他自身的压根没有区别。

他在那剑里藏着的意识波带动下,进入到另一片如真如幻的天地里,那天地里本还有的那个他,引导着他的意识进去,彼此交融,后化为一。

环境里头那个他的所有对此剑感悟,全都真实的如同亲身经历着般尽数让他感受到了。

每每自一柄剑藏着的意识里出来后,那剑就跟随着折断报废,剑本身拥有的强大灵力或是邪气,也都弥散于天地间,断剑成凡铁。

一柄如是,两柄亦如是,……直到借来的最后那柄剑也折断报废后。

盘膝闭目的兰帝,也同时就领悟,或者说是记起了所谓的剑帝九剑。

最后幻境里的场景中,那个全身自然散发着浓郁杀意能量的他,在悟通之后,脸上便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幻境里,一个着黑红镶金绸缎的人走近过来,那张脸,似极了依云,只是那头无风自动仿佛永远整齐不起来的长发,以及那包覆全身的黑红色能量带起的威压气势,却远非依云所能及。

那女人的脸冷冷淡淡的,眸子里毫无生气,明明看着他的,眼里却偏没映出他来。

声音竟也如同那神色一般,古怪的罕见。

你悟这柄剑的时间更短了。

似有所成。

幻境里头的那个他,便笑的灿烂起来,手里的剑随他手腕翻动,便飞快环绕着转动几圈,而后划出道抛物线,远远飞开出去,最后准确的插进雪地里竖立的剑鞘中,余音不绝响起。

对。

本少爷领悟出空前绝后天下无双的剑帝九剑。

语气里,藏着不经掩饰的戏虐,更有几分嘲笑似的。

那女人便自抬起手掌,飘落的雪花同时疯了般一阵汇聚过来,眨眼成个雪球,悬浮的被她托在掌心上,雪球突然开了个小洞,从里头流出清澈的水,流入她另一只手托着的杯子,直到杯满。

幻境里的他就毫不客气的探手将杯子夺一般的拿过去,仰头一口喝个干净。

那女人便不知从哪又变出来个杯子,继续接着雪球里流出的清水。

嘴里仍旧用那冷冷淡淡的语气道:你何时才能学的懂些礼貌。

幻境里头的那个他,却没听见似的,丝毫不在意,见她手里杯子又接满了,便又一把夺将过去喝干。

末了,才开口问起来道:如何?这名字响亮吧!说着,又自个笑起来。

那女人便用那幅不似人的冷冷淡淡语气开口道:剑帝九剑,算上你自己九之数则归零。

也便是说,悟似不悟,回归原点。

却偏这般故意,让旁人还以为你有了什么厉害剑决。

幻境的他就又笑起来,开心不得了似的,还自将脸凑到那女人鼻前半分,才开口道:连我这心思你都猜个正着。

我就觉得特有趣,这些年,无论我使个什么动作,旁人见着都道是什么空前剑技。

宫里那帮老东西还更离谱的搞起个专门研究我剑诀的团体,想起来就觉得荒唐好笑。

反正也这样,自我借剑起宫里就一干人盯着等着的模样,干脆就七个好听些名儿,省得它们瞎叫。

下回我再听他们说起时,就不会懒得搭理了,心里铁定想着就笑。

剑帝九剑压根就是什么都没有!哈哈……他自觉得好笑,自笑个不停,那女人却似乎不觉得好笑,又或者是根本不会笑,冷冷淡淡的站那,冷冷淡淡的继续接着雪化的清水……武器本只是形势,其发源本身只因比人之肉体更具杀伤力,其制式不同只因更适合用于各种形势,其各种技巧只因更好发挥施展之中的杀伤力。

一直到人修炼出仙法,修炼出来仙体,武器的制造仍旧在发展着。

似乎已跟人分割不开,跟战斗分割不开一般。

但倘若,一个人自体创造的杀伤力和破坏已到达没有任何兵器能企及的地步时呢?武器还有意义么?当然就没有了,他的真气天地间已没有仙魔武器能承载,他凝聚的剑气之快,之狠,射杀距离之远已非任何飞剑所能并论。

天地间既都已没有他能使的兵器了,他还悟什么剑?又还能自剑里悟出来什么?他只能悟出一件事,他已不需要也没办法使用武器了。

那一日起,他将剑全都悟空了。

幻境里,笑着的他,又探手将那女人已端至唇前的杯子夺过去,一口喝干。

而幻境,紧接着就被里头的满天飞雪,吹成碎片,随风飘的没了踪影……屋子里盘膝坐着的兰帝,意识随幻境的消逝而逐渐摆脱影响。

就察觉到,屋子里没有风。

眼看着最后拿把剑断去报废,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唏嘘起来。

如果非要解释幻境里头那个他的领悟,似乎能引申出许多来。

但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幻境里那个他的那几点想法。

修炼,修炼。

本当修的是自己,何以变成修剑,修法术,修飞剑,修……当人强大到非旁物能比及的时候,世间就没有了武器。

就突然有些感叹,想起来兰傲驱使的神之体,真神修的是自己的厉害,人修的是手里的工具,于是越修就越觉得真神之体厉害的不可思议。

因为人修上百千年,自己都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手里头的工具越来越具备杀伤力。

当下就体会到幻境里头那个他的感受,这几柄剑,真是悟来也白悟,悟来又没白悟。

当即起身将一地短剑全都收拾了,一一的重新放进精美华贵的剑匣子里头,重新包起。

便自推门而出,打点收拾起东西,一刻都再不打算多留。

着天玄韵和照也都收拾罢了后,便传了几个家里在中立城的,或是在那有不小生意经营的弟子过来。

又将那包断剑交托给殿里管事,吩咐叮嘱着转交给白昼,就自说要去中立城处理些事,带着那几个既期待又恐慌不知所以的弟子走了。

管事以为是他去处理名下世俗间生意的事情,那几个弟子以为师傅是要借助他们家里在中立城的人面和财势。

无人起疑多想,兰帝也不在乎会否暴露行踪,一路就全通过传送阵自往中立城最快赶去。

逃命似的片刻也不耽搁。

地魔门眼见变化越来越多,事情很快就要到摆上台面的地步,多留半刻,他都怕因此被拉进浑水里头。

天玄韵哪知道他心思,但眼见就能回去,自就高兴个不停,一路上不断说着好听话儿,都觉得不足以表达对他这决定的完全支持。

一众人一路无阻的到达中立城后,那几个随行来的弟子就被兰帝支使着各自回去‘办事’。

几人欢天喜地片刻不敢耽误的分别走了,各自张罗着迎接招待师傅的事儿时,却不知道兰帝已领着看不见的照和天玄韵自顾朝那城中分界线赶。

一直快到的时候,前路突然出来个挡道的人。

第三节 忘情真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前头,便是不久前中立城内部冲突爆发后形成的分界线。

初时被地魔宫开启的神之隔界分开,导致两头的人来往困难,后来天玄门便不得不紧挨着架起另一面法术结界屏障。

两层光幕的隔离形成后不久,中立城里在两种声音和态度的影响下,城里头就与屏障之间建设起一道附加法术防护的厚壁,纵横城中东西。

兰帝他们要回去天玄门,就必须通过面前地魔门假设屏障的审查,过去十分严厉,如今却容易多了。

若认识得几个人,让守卫的人不怕会引发麻烦事而担上责任,给点银子就能过去。

因此之故,如今就处于奇怪状态,能过的轻易过去,不能过的等着求着也没用。

那厚壁下关闭着的法阵门前,尽管里熙攘街道不远,却冷清而孤独,就只有几个百无聊赖的魔门守卫围坐着说话聊天。

最急不可待的天玄韵快步走在前头,穿过街道眼见就要接近那门时,横里突然闪出个人影,挡住去路。

不由让心里本担心警惕着的她摆手便抽出兵器。

那人去连忙喊住。

兰帝这时赶上来,忙略做解释几句,道她是真心仰慕忘情门太上真尊,又十分厌恶地魔门的风气,便决定要跟随他投入玄门里。

天玄韵便半信半疑的拿眼将希从头到脚打量几遍,心里不甚喜欢,地魔门里出来的女人,怎么着都让她从心里觉得肮脏污秽。

却倒也没多说什么,收起剑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近门前。

那几个原本闲着没事的守门卫士便见来了生意,又见是个漂亮女人,不由满是干劲的热情起身整着衣冠相对。

天玄韵便将整理好的措词要说,才开口,那带队的人斜眼望了望后头走来的兰帝和希,便神色严肃的道:小姐,这些没用。

此地关系重大,除非有正式通文,否则哪怕是白昼门门主亲来,也过去不得!当即呛的天玄韵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好发作,就差这最后一步,自然就强自忍着。

调头迎上走近的兰帝,简单将事情说了,便要他拿主意。

末了还不忘低声骂句一群见钱眼开的混蛋东西!本想着让兰帝作主给些钱过去。

不想他听了却一言不发的大步朝那几个守卫走近过去便是几拳头砸将出去,顿时七个人全被砸飞砸晕的躺了一地。

余下的那队长被他提着胸口衣袍双脚离地,只听他道:开门,或者扭断你脖子。

那守卫哪见过这等要过关的人,又老早认出他服饰大概知道他身份。

一时就没了主意,兰帝以为他故意拖延时间等人来,不想麻烦,一把将他推摔飞出去,直撞在关门上,震的法阵大门发出声闷哼,就见那守卫领队已晕过去,顺着那门滑坠落地上。

这变故顿时引起街道人群的驻足观看,天玄韵正担心多起事端时,就见兰帝右手附着强亮的白光,整个人一闪便已飞扑到法阵屏幕前,接着就只听见一阵天崩地裂般的轰鸣爆裂声响。

再看时,那法术屏障竟已被他硬生轰出个大洞,连带后头的分界墙壁都石飞尘舞的塌陷一截。

他人已过去到天玄门结界那边。

当下不敢犹豫,跟希一并飞扑着跟了过去。

这骚乱引得天玄门那头的几个守门修炼人警惕的围住,便有人喝问他们身份来意。

兰帝沉着张脸,也不拿眼看他们,自顾脱去身上白昼门衣袍,边道:忘情门大弟子兰帝。

那头,便没声了。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在中立城天玄门那方的当地主事安排下,坐进赶往传送阵去的车子里。

有了这些安排,一路上经过的所有城市,都不必在因为使用传送阵的问题而耗费时间等待安排和申请。

兰帝端端正正的坐着,一旁的希早已从法式到衣着至神态举止都变了个样,清纯端庄的似个不出门的世家千金一般。

让天玄韵一边感叹她的装扮本事高明,一边暗自品味着人不可貌像这句老话。

心里却还想着刚才过关的事情,本来想说的,想了想,又看他那样子,就还是没问出口。

但就觉得,特难以忘记。

这是自认识兰帝起,自他成为忘情门大师兄至今,头一次有个作为大师兄威严气势的时候。

想起方才那群开始似有怨言的人见着他沉着的脸突然没了脾气的场景,就平静不下来。

天玄门里哪派大弟子下去世俗不被人当大帝亲临似的供着奉着?玄门里的弟子下来都个个算得世俗里头的真神仙,何况是世俗人眼里真正仙门的未来真尊?虽不致说非得摆个架子显显优越,但总也不能如过去他在玄门时那般,就挂个名儿,除那有限几个人老喊他二公子的人外,谁都不拿他当回事。

过去在玄门里,旁派大弟子走哪旁人都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好着,只有他,旁人倒是也行礼,就是那眼睛,根本不瞧他。

她都不知多少次暗自为这些说不得又忽略不得的小事不舒服了。

现在,总算摆正状况了。

天玄韵就知道,以后肯定要不同的。

方才那主事更告诉他们件意外事,太上真尊早知道他们要回来般,竟都事先着忘情门弟子在这边留下话,太上即将清修,忘情门真尊之位,自他回来那刻起,便已算正式接任了,至于仪式,待回到天玄门里后,择日再补。

过去花层楼她们还能凭借弟子关系将他架空,往后却再没可能了。

这般想着,她就忍不住说话道:师尊待你真好。

当初本来还让人奇怪,自来不建议门里参与世俗事情的,怎会突然要你负责起杀剑帝的事来。

如今却清楚了,师尊定是想到传位于你怕难服众,一来你入派时候毕竟短,二来又没有什么值得人说道的功绩。

如今杀得剑帝又活着回来了,便有人不服气,也再没得话可阻得了,守望宫里头没法拿些规则来说事了。

有些心不在焉的兰帝便应了句道:大概师尊早想躲清净了吧。

天玄韵见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会又忍不住的欢喜,便不再说话,自个一旁继续想事了。

兰帝心里却正烦着,原本是打算回去后请求太上真尊卸去他这个忘情门大弟子的名头。

一来不必搀合进兰傲和地魔门那头的事,二来日后寻依云时也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如今这么一来,倘若太上真尊当真留下这话人却已走的不知去处,让他哪里找去?又寻谁请辞去?便自计较着回去便马上再将真尊位置传给花自在,然后引太上真尊来寻他说话的具体可行性。

却又估计着花自在不得太上真尊表态,未必会接。

到时候也未必会轻易放他一身轻松的离开天玄门去。

便自心里烦起来。

只盼着太上真尊不会就这么去的没踪影,连个说话余地都不留给他。

这么间,便已连续经过数百个传送阵作用,最后停在天玄城中心的传送阵里。

心烦着的兰帝还未察觉,天玄韵却感觉到了,急不可待的便推开车厢的门,要好好看看天玄城的干净人群,闻闻清新舒坦的空气。

推开门后,却一时愣住了。

外头,传送阵周围,密密麻麻的不知站列着多少身着紫色服饰的忘情门弟子,其中大多是世俗间的。

见着她推开车门,便有人带头的齐齐喊叫般出声来。

一片一片的弯腰跪倒在地上,嘴里喊叫着:拜见忘情真尊!那声音,都不知震痛了多少人耳膜。

天玄韵便突然恍惚起来,总觉得这称谓虽然理所当然的很,却偏就觉得陌生又遥远。

……天玄门仙境里,这日细雨霏霏。

后山一条幽静小道上,花自在毕恭毕敬的将那柄被尊为天下第一的忘情神剑递交至兰帝手里。

才回到天玄门,便举行了早等着般的继任仪式。

待结束后,才从花自在嘴里得知太上真尊仍旧在后山的木屋里。

当下就来了。

兰帝接过忘情剑,就抓在左手,也懒得挂上腰间。

很不舒坦的抬手整手扯把身上紫底黑边的忘情真尊袍,又轻手将头上的忘情真尊冠正了正,才舍下花自在一个人原地侯着,朝小木屋行去。

这身头冠衣袍,过去看太上真尊穿着总觉得理所当然又十分协调般配,如今到他身上后,怎么都没法舒坦起来,总觉得别扭。

实在让他无法想象,方才仪式上,他竟然这等面目面对那么多的门里人,门外人。

一直到敲开太上真尊的门,他都仍旧忍不住继续徒劳的试图将身上衣袍拉扯的舒服,合身些。

打开门的片刻功夫,光线映照在太上真尊那张怕满皱纹的脸上。

这一次,门是兰帝顺手带上关闭的。

太上真尊缓缓睁开双眼时,脸上挤出几许笑意。

那仿佛在空旷无垠空间里响起的声音道:吾徒剑帝,你终得以洗脱凡心,重拾昔日一二记忆。

第四节 长风善水兰帝姿势端正的坐下,忘情剑平放在身前,直视太上真尊眼睛,丝毫没有过去时的畏惧和拘束,坦然道出事先整理好的措辞。

不知师尊何以将忘情门托付下来,但为徒过去不能担待的起,如今虽记起前世由没了涉足这些的兴趣。

父主在惩处之地时,所有的教导都只让我一心修炼,拥有那无限自由。

如今思及,自觉仍旧向往这些,玄魔两门的理念坚持徒弟没有兴趣,所愿仍不过探索那似永无尽头的心之剑,这忘情真尊全然没有心思做,也做不去。

他自这么说着,面前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渐渐绽放开些笑容,直到他说完一段,太上真尊才陷入追忆般的开口道。

吾徒。

想当年为师初入忘情门不久,本一心向往修炼之道,立志追逐。

不料师祖仙逝之际,百般不容人劝说的将真尊之位传下。

其中百般恐慌失措,千般不甘不愿,便如今日之你。

是故后来,为师曾多番甩手离开。

直至终一日得修大成,才于迷茫中忆起师祖四字遗言——道不可孤。

终开始渐渐拾起本门之事,悉心打理,用心于引导。

兰帝听到这里,就想问起兰长风的事情,但想起来意,就还是忍下朝后压压。

太上真尊见他沉默不言的听着,自知道眼下他不可能因为一席话就体会到他过往所体会的种种。

边且打住下来,反倒问他道:吾徒,你且告知为师,本门真尊之位何以成为修炼之道的阻路石?兰帝当即提起精神来,滔滔不绝的道出其中诸多为难。

一门真尊岂能再来去自由,冷眼旁观的自图清净?且不说徒前世让大帝百般忌讳,便是如今眼见大变的形势,说不得日后接踵而来的变故就难以计数,本门弟子虽于天玄九派位居最末,然也不过只是仙境里头,世俗中也不止千万之数。

为了真尊,可向将有多少事情待着解决处理。

除这些,徒性情暴虐,武断专横,厌烦人情事故,客套礼仪,为了真尊,这些非需顾着,但心里虽知当如此,却又认为不需更不能如此,勉强作为,必生诸多事端。

门下弟子诸多怨言不满,门外诸派更将思之咬牙切齿,气愤难平。

如此如何为得来这真尊?他自这么说出一通,见太上真尊仍只是听着,仿佛觉得这些理由都不充分似乎的等待下文,就缓过口气继续道:不知师尊对这些作何想法看法,但徒举例一事即可说明一二,兰韵之事自记起本遗忘前世起就已将她留下,我又决计不愿为旁人言语就让她藏在黑暗里头全凭隐瞒过去。

单只此就不知要引起世俗和仙境里头多大风波,况且,不过不久,我必定还得要去从地魔宫理娶个女人回来。

这些事情,岂可能为玄门所容?师尊若能体谅,就请许了徒,让二师弟继任真尊,容徒离开仙境自去外头寻清净吧。

太上真尊不答反问道:吾徒,你欲娶谁?兰帝心里暗想‘原来师尊也有看不到的事情’,嘴里却不迟疑的直言回答了。

太上真尊就又问起何故不是圣魔仙,他又简单答了。

就听太上真尊语气严肃起来三分,既说又问般道:吾徒,倘若那孩子会因此伤心憔悴而死,你还能否抉择的来?兰帝听着,就不说话。

这结果早先他根本不曾想过,一个人不当那么容易真能伤心死去,况他今世与圣魔仙并不曾有过任何山盟海誓风花雪月之类的,又怎会做这猜想?如今经太上真尊提醒,就想着这可能来,倘若她记得他都不知道的剑帝前世之事,倒真有可能如此结果。

想过一阵,就又开口道:韵自也不是说笑,倘若当真有这结果,也没有的多想,我自当尽量避免,实在避免不过,她要死,徒也只能祝福她来世能将我忘却吧。

末了见太上真尊似不打算为此事说什么,就提起先前所谈之事,追问他决定。

太上真尊就回归正题,微微闭起眼睛,半眯着,似也已不在注视他般道:吾徒。

本门从古至今,罕有出过全然顾忌玄门规矩的真尊。

七年年前,为师曾离开近千年,出过一位真尊,其做法几导致本门被大帝除名于仙境,归至妖魔一类。

兰帝当即对这事生出好奇,实在就有些想知道,这么一个人到底做过些什么,后来又落下什么结果。

就开口追问,太上真尊见他愿听,才继续道:此人初时常于世俗中除魔卫道,继任本门真尊后,潜心修道多年后,突一日,立此山头仰天怒吼曰: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报上天。

自此之后,心性步入极端,但凡犯其手中诸多作恶者,全不顾玄门律令,以杀惩之。

数年间,剑上沾染过千血腥。

更不顾律令,不顾影响的作主收容为数过万魔门中人,他自认为这些人全有再造和改过可能,便硬顶下万千压力,将他们收入门下。

他最后如何?其做法不得玄门八派所容,多少回遭遇被逼无奈的守望宫派出刺客,却因其修为甚高,终不能奈何。

他自顶下诸多狂风暴雨若干年后,本门进入至为数有限的人丁旺盛时期,其势如日中天,后终以大帝妥协收场。

以不受玄门律令姿态处于仙境之中,如此百余年,直到最后败亡死于你师哥逍遥剑下一生才至尽头。

兰帝尚未完全从那罕见怪人事情中回过味来,就猛然惊讶于太上真尊竟对他提起逍遥黑心这人。

心里也不去多猜这些话本意是否变相在告诉他大可率性作为的当这忘情门真尊,就追问起来。

太上真尊却由不再说逍遥黑心,转而回归正题道:本门自初立派其,就从不属玄门律令一体。

回顾悠悠过往,出多少各执一念而做许多违背玄门律令之尊?有杀伐无度者,有终生行侠义奔走者,又置本门事务于不顾,自躲清净数百年者,甚至于,还有穷一生以真尊之位追逐沉浸世俗情欲者。

其中道大道小,道正与否且都不多做论,本门大忘情之道,既追逐天地之广阔无情之包容自然,由岂会没有这些诸般种种形色?为师既将真尊之位传下于你,也不再会着你必须如何。

至于何者该当,何者不该当,全在乎你己一心而已。

兰帝便听明白了,如此也就不能再推却下去。

便开口道:师尊,既是如此,徒也不在强说辩驳。

但也不能为这真尊名号就强逆了自个行止,日后若因此致师尊被人说道议论,徒也顾不得,就先再次告罪一声,免却那不敬之罪就罢。

太上真尊脸上自挂着微笑,并不接话。

兰帝见这事算已说完,就想起压着的兰长风之事,张口就问起来。

师尊,徒前世剑帝诸多事情,也不知师尊是否因那什么永恒情缘诅咒之故不愿提及。

便也不多问了,但前世惩处之地的生养之父兰长风之事,却想知道,想来当也知得,还盼师尊能告知一二。

太上真尊那张老脸当即暗下去,似被触动至今不能全然释怀的伤心处模样,低垂的视线停落在那忘情剑上,久久都不移开。

兰帝却也耐心的等着,木屋里头不见光线,虽也能看清面前那张苍老模样的脸,但见着泛起闪亮水光时,却不能肯定那是否真是伤心泪水。

你是当知道。

也需知道。

你当称他做师哥,他本最有希望能得为师衣钵,近为师之道者,却终究堕入情孽不能自拔。

兰帝也不插话,心里却想起善水夫人的面容来,安静听着。

吾徒,如今你自不知道,被忘情剑所伤亡者,自来只有意识全散结果,过去不曾出过例外。

旁些话不需多提,你自能明白,当初你败亡于为师手执忘情剑下,虽成一个例外,但那意念也已絮乱薄弱的难以凝聚起来。

为师奔走天地间数十年时间,才终于将飞散却始终不曾溃散的意识收拢,但却面临又一问题来。

这等强大意识,根本非是寻常肉身所能承载,地魔宫有那地魔神体做媒介守护方能代代延续下去,然玄门为师却寻不着对象。

他说着,满面遗憾神色,追忆片刻,才又继续。

这便要说道永恒不灭之体。

为师虽是,却非女人身,何以包容孕育得一个能寄容你意识的身体来?你师哥长风他自万年前入门墙起,便就恋上一女子,便是你如今记忆中的善水。

后来他终得修至大成,就一直不遗余力的试图将她也引导成拥有不灭体者,为此追逐她近千次轮回,承受近千次她轮回中给予的情缘伤害。

长风性子坚韧之极,全都承受下来,终于,她渐渐被成功导入其途,就要拥有不灭肉体时。

也正是为师苦恼时候,你意识长期不得安身,又本已絮乱,眼见再无法支撑太多。

她知道后,就背着长风,决意要助你安然轮回。

其中凶险处,这不说太多,你只要知道,最后她并没能挺过你强大意念力影响,致长风数千年功毁于一旦,甚至累她意念长存不久,修为全失,五脏六腑日渐衰坏,必要消散,就当明白,她何以得大帝于数千年前亲赐善水之名了。

兰帝便整个人,懵了……第五节 有情恨无情他怎都想不到,兰长风离开忘情门,善水无药可救背后的真相竟跟他有如此干系,记忆中善水那柔和平静的笑脸至今清晰。

兰长风那份坦然陪她等待两人末日来临的平静,至今让他倍受冲击。

太上真尊却没有因为他感受就停下不说。

长风当初知她又偷偷做主张后,就要在你意识入主危害尚轻时击溃,被为师挡下了,被善水的坚持挡下了。

她自开始就知道,最好结果也将致数千年修炼毁于一旦重头来过。

谁料最后连这结果都不得拥有,她与为师想法一般,以她救你,有为师和长风照应,以长风重新来过的数千年努力,理所当然。

我们都低估吾徒你那剑帝意念的霸道,根本奴驾不得。

长风知结果再不可逆后,虽理解为师和她,却又止不住的恨为师无情。

带着怀新生半不灭肉体于善水肚内的你一并离开忘情山,去到惩处之地。

那时,长风几乎承受不得苦痛的落下自修行后万年第一滴血泪,若非善水又自作主张的偷着在孕育你肉体同时替他着一后代,也便是兰傲,那时满心忍不住气恨魔门的他,指不定会有什么变化。

兰帝便不顾的追问其它,奇怪脱口问到为何气恨的竟反是魔门,而非我?太上真尊却不说,只道:其中干系复杂,长风全都知晓,故而气恨的只会是魔门,后是玄门。

为师心有看法,是不会对你说原由了,若你日后机缘巧合之下记起,那也是命数。

末了,又自道:长风终究没有因此让过往修行一朝尽毁,平静下来后,便决意好生伴她渡过不多的岁月。

那之中,尽心尽力的教导你和兰傲,便有了你在惩处之地的一世经历过去。

兰帝心里一时就滋味百般起来,对记忆中的善水和兰长风那份敬佩之情,只增不减。

便能想像些许,兰长风那份坦然平静承受的人性冲击压力得有多大。

他是个害死他们的元凶,无论因何理由都好,毁灭两人未来的,就是他那剑帝的强横,破坏性意识。

他却入忘记,没有这些一般一直自他出生就教导抚养着他。

兰帝的记忆里,即使现在都无法搜刮出丝毫能印证兰长风对他有恨的‘证据’。

更莫说那平静慈爱善水了,若非知道许多之故,过往的他,从来就不曾怀疑过身世。

不由的,就明白太上真尊何以称兰长风那颗心的坚韧了。

这种心性,当真已摆脱常人本能影响,到达神那般的超脱世俗凡尘地步。

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修炼之道,长风便也没有强行试图改变。

忧心你日后遭遇的凶险,就择了逆天之法,试图以极短时间内让你恢复前生本事,不料未能成功,反让他们两人更早步入消亡路途。

而兰傲那孩子,则寄托着善水的心愿,她自一直觉得,存于世间,知世间诸般苦痛之源,晓解脱改变之法,便当努力改变,哪怕这过程有多漫长,也不能放弃。

长风本也信奉这些,只是过往更用心在意她成不灭体的事,就一直耽搁推后着,那时已知时日不多,偏兰傲那孩子自幼便心欲极强,便将这愿望变相留给他。

存着念头,那孩子心若如此,以变之念为霸说不定当真有一日能偿得两人心愿。

长风的不灭之体,也就这样留给他了。

是故,如今和将来的变化,本属定数。

兰帝脑子里早开始有些乱,后面这些话,虽然听着,一时间也没法多想,更也就觉得没必要多想。

只是一个劲的想着记忆里头兰长风的脸,善水夫人的脸,停不下来的想着。

吾徒,若不提,为师亦不会主动对你提。

如今你提起,也是你该当面对这定数的时候,为师也不瞒下去。

如为师方才所问,若圣魔仙那孩子因兰韵所求之故伤心憔悴而死,你当如何?你答为师说,若改变不能也只能眼看她死去。

为师如今又问你,知晓这些之后,你又能否把握得人心本有的歉疚,感恩,而不做本不欲做之事?但为师不需你回答什么,为师所要说的,是为师从不曾为当初决定致长风堕灭而追悔,只是遗憾着近道之人的少却损亡;为师要说的,是长风那始终未曾改变的道路,那颗始终坚韧的心。

人人都道神逍遥,可你当能想象到,长风面对她近千次轮回,必须眼见着她一次次中忘却前世,经历世俗间情爱苦痛灾难洗礼的冲击之强烈,不舍永恒爱恋追求的你,当能想象他数百次看着爱侣轮回中嫁他人妇的苦楚。

长风全都受过去,便至最后数千年努力毁灭一朝,仍没有被凡俗心性之摇摆打败。

只有这等心性才成得不灭神体,入得神道。

吾徒,你方才说过那诸多等等,说过你自觉将如何。

所谓修炼,便是修心。

修的便是自知二字,修成这二字,就已不再属凡尘,就成得神道。

若你说那些种种,便真属你不可动摇的自知道路,你就已重拾得那遗失去的剑帝之心,已就重入得神道了。

若不然,你便还是经历着凡尘洗礼,自在迷途中彷徨而无助。

太上真尊便自说吧,神色亦归复平静,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就要动作。

当说之话,已说的够多了……兰帝不待被他当真出手送出去,便已强自压下满脑子乱糟糟的念头情绪,抢先抓着忘情剑起身来道:师尊安歇,徒儿告退。

便自后退开门,离去。

到出了门,霏霏细雨淋在脸上,仍旧未能完全自太上真尊一席话造成的情绪中完全脱出来。

杂乱的脑子里,一头理不清心绪,一头又止不住的体会到,神之体必有神之心,神之心却非独被定义的一种,但其中却自有共同处,那便是因自知故而不能动摇,因不能动摇而成就天地之无情道。

这等无情,最直观可理解的化为言辞,便是非属自知道路上一切,便纵对人性本能情绪冲击再如何猛烈,都绝不会被其改变和阻住分毫。

无论那冲击的情绪是被世间定义成恶,又还是被定义成善,只要不属本身自知的道路,全都不能为其左右影响。

这种心性,才便是属于神所当有的大无情之心。

从忘情山后山小路回来,仍旧是花自在伴着,两人各怀心事。

花自在一直详细说着近期的诸多安排,他明显的没有听进去,花自在仍旧在说,到最后兰帝开始听了,就发觉他说重复了。

已不知是第几次。

天渐破晓。

真正属于忘情真尊日常居住修炼所呆的地方当然不是太上真尊所处的小木屋,那仅是个特殊。

两人一路走进外紫内黑的真尊殿里,停在通往正殿大厅的阶梯面前。

花自在仍旧在说着已说过的内容,眸子平静冷漠,根本看不出他情绪异样。

兰帝也就没有打断由得他自说下去。

不远,一个打扫这大殿据说已有一千多年的老头扫把沙沙声响,在他听来,几乎成花自在话语的伴奏声一般。

兰帝尚是第一次见过这老头,但过去并非没有听说过他。

也就知道,在这老头生命年月里,自个是他见到的第五位忘情真尊。

招呼早已打过,老头就只自顾扫着地,眼也不看两人的。

渐渐就朝两人站着的方向移来,靠近些时,花自在便因他的接近突然醒转过来。

也不知他是否记得方才失常的表现,只是沉默一会没说话,又开口来道:师尊,守望宫的人还在客殿侯着。

是为地魔门的事?是。

关于师尊在地魔门那些日子造成的影响总需要些言辞消熄。

你替我办了吧。

花自在就由沉下来一会,将另一只手也负在背后。

见兰帝举步,便自跟上。

守望宫很希望师尊亲自说明,以免落人话柄。

兰帝便不答,领他一路进殿里后,又着人拿来纸笔,在最下端署个名,加上忘情真尊的印章后递给他道:其它的你看着写,我没功夫理他们。

花自在就似有些犹豫般,等片刻后还是伸手接下。

兰帝双手撑在面前桌上,看一桌子列方整齐的经卷,发呆半晌,还自想着从太上真尊那听来的事。

一阵,再回头时见花自在仍旧站着身后,有些不快。

还有什么事?已这般时分。

花师妹想见你。

特着我说声。

兰帝想也不想便挡下道:明日殿里自会见到。

说罢,等一阵,花自在仍旧不走。

就那么站那也不知心里想着些什么,兰帝正要再说话时,他突然开口问道:大师兄,情是何物?兰帝便有些吃惊,这才怀疑他这般失常莫非跟花层楼有什么关系不成?也懒得计较他失常下如今已是错误的称谓问题。

心里只一阵觉得荒唐,这离开才多久日子,连花自在这块石头都变模样。

就回答道:想拥有完美的希望。

第六节 血云花自在听罢便道:花师妹希望师尊作主成全她的婚事。

兰帝便觉得莫明其妙,在他记忆里看来,若花层楼要嫁人,当是他花自在无疑,但他这般失常模样怎都不似个要娶亲的人吧?就听他补充道:师尊尚不知,那时分开后,得地魔门一人相助我们才得安然回来。

弟子做主让他在忘情山留下养伤,不多久后,他伤势复原些后拜入本门。

花师妹便是要嫁他。

兰帝听的脸色顿时沉下,从牙缝挤出两字道:不许。

他并非对地魔门中的人抱有偏见,而是打心理不怎拿他们当人,自从记得前世后,这种心理就来的更完全,一句话,在他看来,地魔门的人自个都不怎么拿自个当人,他如何能将他们当人看?就是白昼,地魔门日子里那些时日来往,虽留下个人情,却始终无法让他太拿她当事。

这会听花自在说了,就知道那男人便是白昼和邪雨一直不忘的那男人,哪里肯同意。

花自在像在替他自己争取一般,不放弃的又道:花师妹知师尊必不答应,才求师尊能见他们一面,道见过他后,自知道他与地魔门旁的邪魔截然不同,定肯答应。

不见,不许。

你就这么回复她。

末了,见花自在又想说话,不禁有些着恼,喝道:你莫非疯了不成?还要求我答应她嫁旁人?花自在当即便沉了下去。

兰帝却越发觉得荒唐,花层楼托花自在帮她说与别人的婚事,而花自在若不在意倒罢了,便显见为此事介怀已非短短一两日,却如此不遗余力的成全着她。

气氛又自沉默一阵,殿外传来渐大的雨落声响,噼里啪啦的好不清晰。

这时,突听花自在语气很大异寻常的开口道:师尊,花师妹与他早已私定终身,这辈子都只能嫁他了,还请师尊成全……兰帝不禁侧过脸,拿眼看他一阵,才问道:这也是她托你转告的?不是。

是我曾亲眼见着,故望师尊能再做定夺。

就换成兰帝陷入沉默,殿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当中夹杂着霹雳声,却听不见有风。

突的想起片刻前自己说的话,‘想拥有完美的希望’。

花层楼眼里,那男人就是,就突然有些怀疑花自在方才听后也这么想了。

猛然就对花自在有些着恼起来,怒道:那之前你为何不将他杀了!殿外由响起一记霹雳。

花自在瞳孔猛然紧缩,呼吸一阵急促,愣愣看着兰帝半晌。

一阵,似自平复下来情绪后,变由往常的语气道:师尊,那人或许当真不同旁的魔门邪魔。

他复员的真气十分精纯。

兰帝能信才怪,两世记忆里魔门里头的人认识之深,早成定义。

便冷笑看着花自在道:与众不同?只是你们不明白真正的邪魔是何模样,难道以为便是看着更凶狠歹毒?真气精纯,那做得准?他被废修为多年,若手中掌有异宝虽不能继续修炼真气,却能炼宝。

那么些年,他由本是高明之人,轻易就可收纳炼化不弱真气积于宝物之内,他修为恢复,你们看他真气精纯不过是他将本有的魔气藏入宝物中,以特殊方式吸过去积存精纯真气为己用。

除非遭遇生死命运之际,否则他根本不需要动用宝物里属于他的真正真气。

你们如何能知道?况且,更有可能此人自开始就将所练全寄存于随身宝物,故而动手之际真气就得以永远精纯。

花自在便不说话了。

让人也不知他到底信是不信,兰帝也不去猜,只道:你就回去说与她听,此事我绝不会许。

他们私定终身那便继续私情好了,她若问你我凭何如此断言,便说凭我是二公子。

花自在还是不说话。

兰帝等一阵,就要走时,他突然在他面前跪下来,磕个头,缓缓开口求道:师尊,请许了花师妹婚事吧!她一生清白,如今终身大事已定在他身上了,便纵不许也只是惹她遭旁人议论纷纷。

哪怕她当真遭人有心欺骗,如今能落个名份,在她来说也是好的。

师尊当能体会,师妹这般,早晚被人知晓传开,日后如何做人,她那心气必难忍受,异日若再出什么事,绝计活不下去了。

兰帝便不说话,心里气恨不得,就想将花自在按地上狠狠痛揍一顿。

花自在见他仍旧不许,又自补充道:师尊,弟子愿为此事作保,异日若出什么事来,必亲自将他拿办,绝不会因此惹本门落人说道。

兰帝听他误会自个意思,却也不想解释,只觉得他是无药可救了。

他脾气根本容不得这等混人自面前跳梁,自不愿答应,念及过去花自在为人,又不想他就此断却将来。

若他不给名份,异日那人若死了,或是离开,花自在脾性自然能接纳她的,旁人哪怕知道真相也不会多说,花层楼也能落得名声而不致太难做人。

但他,却偏偏铁了心的要成全两人。

这般恨铁不成钢间,突然就不知怎的,想起那时依云替小吃说的话来。

她说小吃很喜欢风露水,要他这个主子操办此事。

他当时道风露水已寄托终身,她就道,杀了那男人不就完了。

当时他自认为依云这话简直不可理喻的霸道邪恶,如今记起前世,突然就觉得这做法才是直接正确的。

虽于礼法看来太过凶残,然,一个人若自信给的对方,自信做得最好,言语是改变不得许多幻想念头的,何不这般直接了事?时间终能带来结果,无论正负。

花自在这般铁了心思,看似等待,但那变故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花层楼却就一直活在欺骗和虚幻,最终还是伤害,倒不如由他此刻动手,替她承载了?这般想着时,由被花自在那屈膝低头的模样唤醒过来,知道如今说也白说,便冷冷道:既然你如此一心为她恳求,这般姿态都摆出来了,我如何还能不许?此事许了,不过,附带要求是他们的婚礼就由你这个‘媒人’主持操办。

花自在也不抬头,但兰帝便能感觉出他身子的轻颤,见他竟然还是一口应承下来,再不想理他,冷哼一声,摔袖走了。

心理突然就明白,过去从旁人嘴里听说的话,太上真尊从开始就没打算过立他为大师兄。

如今他便体会到些原因了,有些方面,他自骨子里欠缺一份魄力。

这让他只会一直被动承受连绵攻击般的伤害,却不懂得反击,少却那份杀气魄力,便纵他事情做的再如何完美,仍旧担当不得大师兄,担当不得忘情真尊。

甚至,他可能因此毁灭自己的一切。

回到后殿,兰帝就不再想这事,自琢磨起跟兰韵,也便是照的婚事起来。

继任仪式过后,天玄韵就随大帝回去了,虽然离开时候不久,但去的地方是地魔门,不由让人觉得,如隔天涯似的,自就特别想念。

照也一并去了,兰帝当时就让她顺道对大帝道声两人婚礼的事。

窗外的雨,下落的更大,打在地上,豆大雨滴暴散成阵阵水雾,远远看去,地上一片成了迷雾,遮挡视野。

悄声无息的,兰帝背后的门开了,就听久违的声音响起道:总算又见着你了。

回头望去,就见照伴着风露水关门进屋来。

仍旧一副恬静模样,一副清新美丽的面孔,一身华丽衣裳。

她特喜欢这般打扮,然而事实上,做的出来的衣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风仙身上灵力所化那般耀眼眩目。

兰帝心里没有多少感怀,见照招呼着她坐下了,就打算将小吃的事先招呼声。

便听照问道:回来时碰巧听见花层楼和花自在说话来着。

花层楼埋怨他一定寡言少语的,没替她多说几句话,才让她婚事不得你亲自主持,不高兴到时旁人排场。

花自在却一直沉默不语,后来我们走近些被他们察觉,就住口没说了。

兰帝就简单将事情说了,补充道:到时候我还是回去的,不过主持之事交了给花师弟而已。

隐没其中细节,就打住不提两人之事,拿眼注视静听讲话的风露水一阵,开口道:依云着我招呼声,小吃很喜欢风仙,完整的风仙。

风露水脸上的神态当即就凝住下来,眸子忽闪忽闪的,兰帝也不说话,一旁的照也不插口。

三人都非玄门长大,自然都明白这话里背后的意思。

小吃是灵兽,在人眼里就是妖。

风露水一样是的。

小吃便又是那种本性凶残血腥的厉害灵兽,其种族虽已难考,但凭它那自小就卓绝的速度以及体质力量,可知非同寻常,换言之,它是个很有资本凶残的妖。

这类妖,很难适应得了有规则的人类生活,自然也不会理会人之常情。

他们的世界中,所想得全凭借战斗杀戮获得,包括喜欢的异性一样如此。

就像个极度自恋的人一般,就认为自己是最好的,能给另一半的同样最好。

它们会杀死所有情敌,不会管另一半心理感受想法如何,直接而干脆,杀死情敌,用自己一切能力给予和保护配偶。

风露水的脸色看起来就有些紧张在意,逐渐的咬起嘴唇来,可见她心里竟对小吃有着顾忌。

你能不能着他打消这念头,除依云外,也就你能管得他了。

如果不是,我终只能杀了他。

与她模样不符的话字清晰在屋里响起,照便觉得有些错愕,她对风露水的认识,几乎全来自于后来的相遇,根本不曾见过她完整的面容。

不由觉得突兀。

兰帝却不觉得,她已经不是当年惩处之地那个对人的生活世界只有憧憬而没有体会的妖精,况她本就是只妖精,她成为风仙过程中,吞噬的其它风精不知道如何计数。

换言之,她从非善类,有的那份善,仅是对人类的美好向往早就,过去总觉得,人跟妖不同。

如世俗认为的,仙境就是纯美,神仙就是随心所欲。

小吃是妖精,它对小吃,本就一定会生起符合妖生存法则的念头。

要得到就杀戮,不想屈服也只有杀戮。

第七节 清白兰帝就朝照望过去,见她不像有插话打算的样子,才转而朝风露水表态:这事目前我是决定不管,随你们自己折腾。

但如果有一天,你连自己的自由都握不稳时,我会帮小吃。

露水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起来,下唇咬的发白,一对眸子聚精会神的紧盯着桌上茶杯,忍了几忍,还是说话道:你不帮我,就已经是在帮它了。

依云一定向着它的,我如今这样,如何是她对手?兰帝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你让他自己小心些吧。

他娶得非常妻,就得有心理准备遭遇非常事,你们自个的生活总不能全指望旁人成全。

末了,见露水还是那副模样,知道她心里很不高兴,就补充道:我不帮小吃,已算够了。

否则现在就去杀了天玄无敌,你连个念头都没有。

说罢转而望向照,转开话题道:这事就这么跟你说了,你心理不高兴我也不管你。

露水听着,心理逐渐就难受起来。

想着才这么点平静日子,才起个头,竟就飞来横祸。

更着意的是那具风仙身体,眼泪就扑簌扑簌的掉下来,照就不忍心,安慰半晌,她情绪才逐渐好些。

便又忙追问道:我的身体,真的……?兰帝便望她一眼,不无遗憾的道:就依云当初的说法,我想是这样。

露水听罢就又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要杀了它!咬牙切齿的,但这张脸,却摆不出应有的杀气,就只让人觉得好看而已。

兰帝也懒得安慰她,再说自有比他合适担任这角色的照在做着,就乐得一旁清净。

便听得露水恨的理由了,妖最着意自个的本体,无论是兽妖还是她这类能量妖精,至于入住的,却多多少少抱有几分无所谓的心态。

天玄无敌自已知道她是妖精的来历,早说着想要见见她本来面目的,她也答应了。

如今这样,就觉得本体没法子面对他,连现在的她自己,都跟随着难以坦然起来。

照劝露水一阵,见她还难受着,就送她进了里间休息了。

出来后才说起回殿的事情。

原来天玄大帝听她说后,就劝两人还是消停些,这种状况绝怎能放上台面呢?岂非明摆着自找麻烦,自讨苦吃么?后来说一阵,话不投机,照便要走,丢出句话道:我是你女儿,你又能不能少些顾虑的做一件事为我的?就只一件也够了。

天玄大帝当即脸色就暗淡下去,留着不肯让她离开。

后来就建议到,自然能通过别的方式,又不落人话柄,又能让两人朝暮相对。

照听后心里虽然不甚喜欢天玄大帝的手段,但听那主意后就又觉得虽嫌荒唐,却当真能让人说得过去。

不由有些心动,考虑着若能避免给兰帝带来麻烦,自也最好不过。

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说是要跟他商量,走时碰上专门等着她的露水,知道她已跟殿里招呼过要来住些日子,就一并回来了。

兰帝心里压根就没打算采纳所谓的办法,但也有些好奇起来,实在想不通,天玄大帝有什么办法能左右兼顾的,就追问起照。

照就咬着牙,又自笑一阵。

真亏他想的出来。

这才说起那主意道:父亲说,自古都有一种罕见事情的记载,有许多人自出生起,体内就存在着两种意念,从修炼角度而言,明明就是两个人共同寄存着一具肉体。

这种事情非常棘手,硬以分离引导之法,极难同时保住两个意念的完整不说,也寻不着另一个一般无二的肉身使之依附,也是无用。

兰帝听到这里,就明白七八分,不由觉得这法子当真荒唐的很,但细细向来,确实也倒说的过去。

也如照一般,感叹着真亏他想的出来。

照听着就又自笑起来,接着便继续道:他的意思,妹子本来就自幼修炼之故闭关在殿里头。

这事本就让许多人心里奇怪着,不如干脆就说是我们姐妹属于这种状况,那些年就是为解决此事。

如今则终于历经艰辛的完成分离法术,并得秘法相助,造出一般无二的身体,那便是我了。

他只需交待了天玄殿里头人的说辞,那到时候就有千百个我会留你身边的理由了,而且他说,这样一来,这意外只能怪天,责任也在天,怪不得人,旁人也就只有觉得离奇的份了,谁还会道你的不是,还会道我的不是?末了就又补充道:不过,他说,婚礼还是免了吧。

这么来虽然不落人话柄,但若你非要大肆举行仪式,那旁人仍旧有话柄有理由摸黑你的。

若不举行仪式,就算人人都知道我便是你妻子般,也说不出什么。

兰帝便皱起眉头,一口拒绝了道:那不可能。

已经定下的事情,都已经着花自在准备着了。

让你回去,也仅仅看在他毕竟是你父亲,事先该知道。

他同意不同意,都改变不了。

婚礼是绝不可能免的,不过他那法子,真让我想不到个推辞理由来,省得多少麻烦由不致日后让人背后指点着说你。

确实用得。

照就又劝,兰帝却已拍了板,她知道劝也没用,心里头本来也还是欢喜的,计较着反正有这法子,影响也大不到哪去,就不再多劝了。

又说起其它道:我还顺道把依云的事情和你的打算也说了。

兰帝便连连点头道:不错,他也该知道。

他生了通气,发了好大一阵脾气。

后来消停下来后,就说要寻日见见你。

但好似也没有多少绝不同意的模样,我就替你答应下来了。

你看行吗?兰帝想也不想便道:早该见他了。

明日我就过去趟。

照就笑着应了,一脸欢喜的模样。

才沉默下来,外头远远的就传来一阵阵沉重清晰的钟声,两人双双变了颜色,都知道,那是锁妖塔出大事才发出来的。

露水就也从里头冲了出来,一脸凝重模样,施展开一股疾风,将三人一并吹卷过去。

烟雾迷幻的守望宫附近,散落着诸多顾魔气,接连不断的真气碰撞声音,不禁让三人诧异其变故之大。

不片刻,路路续续的各门各派都赶来支援的人,花自在也来了,寻上兰帝便简单将方晓得的情报禀上。

说是锁妖塔看守的弟子其中一人今日提前离开出来了,就发现外头的同伴全都遭到毒手,开始还不知具体,报上守望宫后,一批人过来察看究竟,又怀疑塔里出事,进去搜查一番时,就发现不知如何潜入的一群蒙面邪魔。

塔里头也已经有许多凶猛妖魔被解去禁制,里头巡守的人,十之八九也已经遭了毒手。

那群人见暴露行踪,就领领着群妖怪冲出塔来,那群妖怪一离开了塔,修为均都得以如意使用,个个厉害的惊人,最后就引得如今状况。

说话间,就听得远处有守望宫的尊长怒气冲冲的呵责着,出这等可耻事情,也难免他如此动气。

一大群人竟这么不可思议的进来仙境里头,潜进到锁妖塔?兰帝着花自在负责领忘情门弟子加入战团后,却自招呼着照和露水一并避过激战处处,径直穿入到塔里搜查起来。

一路上到七层,都不见敌踪。

照便道:这些人中许多都显是惩处之地的人,却也有部分虽体质异常,但却中黑水毒不深,使的更是仙境法术。

显是兰傲指使的,但这塔里真正最厉害的妖怪全都没被救走,以他心思,我便觉得这里骚乱只是故意。

三人有自搜索一阵,仍旧不见异常。

兰帝便不解道:仙境理有什么值得大哥如此费周章的东西?竟舍得牺牲这么多人。

照便只是摇头。

露水却神色凝重起来,开口道:不知猜是不是。

但听无敌说过,仙境里头那些黑色光幕的封印都是禁忌,他也不知里头藏着什么,只知道招惹不得。

说着,也不太肯定。

照就想起那失魂咒来,却见兰帝听后就不言语的走着,就问是否要过去看看。

却听他道:别的就不管了。

这锁妖塔干系太大,要出了大乱子影响过甚,我才这般积极。

这里既没事,便也没必要去插手大哥的打算。

照和露水听罢就没言语。

见兰帝自行到一间封闭的牢屋前,轻手敲打着门,问起里头人状况。

就听里面传出个好听的女人声音回应了。

兰帝就道:我只是看看你是否无恙,这便走了。

如今早不出这里事务,日后也难陪你说话。

里头的人就回话道:我知道,早从旁人嘴里问到了呢。

待哪天我自由时,再出来寻你说话。

兰帝就也不多说了,告辞声就领了两人离开。

就见照咬牙切齿的恨恨模样,心知她过去一直跟他身边,自然不会喜欢见到这个变相害了她母亲的妖精,就也由得她摆着脸了。

三人离开不多远,就又听见那狐妖的呼喊声道:也不知下回什么时候能再说话,等你心全了,记得回来找我趟。

那时候我告诉你件特重要的事儿。

兰帝便停下步子远远应了声,才又离开。

路上,照便咬牙切齿的道:她若哪天出来了,就是她的死期!三人出了塔门,就见外头一阵骚乱非常,迷雾不知被什么光亮映的紫红紫红的。

浑然不知片刻功夫发生什么事的三人,就只听见混乱人群中有人喊叫着道:西南黑十三禁制被解开了……第八节 禁制兰帝茫然不知那禁制意味着什么,但听见混乱里不知多少人指画着能指画的弟子撤往那赶,心里就乐得这般,当下就也随众人一道吩咐门下弟子过去支援。

花自在便连忙请言道:师尊,西南黑十三禁制过去的人已足够多,但这里,若人都撤退过去,这群人怕会乘乱突围。

兰帝想想便道:你且带弟子过去,此地本尊自有计较。

说罢,见露水神色有些急切,又道:露水,你也一并过去。

她就欢喜的随花自在他们走了,显见心里担心着天玄无敌多紧,再说如今有小吃的事情,她不免怕生出什么意外来。

路路续续各派弟子的撤离,便让守望宫锁妖塔的人手变得薄弱,眼见一干妖邪已有人重出包围,逐渐越来越多起来。

兰帝这才开始动手攻击那些仍旧没逃脱出去的。

黑蒙蒙的夜里,守望宫广场却打的激烈,不时的,西南方向两起紫红光芒,直映照的天玄仙境都紫红紫红的,像妖邪地狱一般。

如此激斗一直持续将近三个时辰,突然一声轰鸣爆破声响后,整个天玄仙境天摇地动的仿佛马上就要崩溃一般,一股子清晰至每个人都感受到的能量波动,便从西南方向传将开来。

便让每个仙境弟子都觉得,那能量自身体穿过去后,如冬日热火近身,又如夏日寒冰临体,恍惚间,每个人眼里就都能透过那黑夜里头的迷雾,直看到大老远西南方向高空理浮着的人。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一大全,黑压压的挤在空中,像是把谁包裹在中央一般。

外围更多的仙境弟子都住下手,许多人呆呆看着下头的什么。

紧接着,就听见从那黑压压妖魔里头传出的一个女人声音,冷冷淡淡的,不见包含什么情绪在里头。

吾以妖后之名……预玄魔必覆,……黑水铺天覆地时,魔神将现……师尊,昔日之战,还将延续,胜负分之际,若非徒魂自此破灭,便是着天地自此不存!仙境弟子们都自呆呆听着,自正震惊时,就见那群半空里头的妖魔身上全都覆起一层紫光,随即,一股奇异能量波动四面八方的扩散开来,整个仙境空间都便跟随着出现诡异的扭曲,那诸多可见的景象仿佛被无数方向不同的力道拉扯着般,虚幻的让人如在梦中。

那些高飞在半空的仙境弟子们无论修为高低,全都不能自控的朝地面坠落下去,眼见就要着地时。

仙境空间的诡异变化,又突然的恢复如常,一众险些摔地上的仙境弟子们纷纷稳住势子,都又浮起来。

仙境里头就又陷入黑蒙蒙的迷雾里,再看不清远些地方的状况。

寂静的让人害怕,全都莫明其妙又自后惊后怕了。

锁妖塔那,照正极力的试图将兰帝栏下,却又拦不住的被他接连推带开来。

照也不说话,只是这么徒劳无用,却偏要坚持不懈的连连飞阻到他面前。

兰帝就也不说话,只是一路飞快的往西南方向飞冲,不时抬手将面前的照拽甩飞一旁。

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的也不说话,一直到达西南禁制出事地方。

密密麻麻的大群仙境弟子都四面八方的使着飞行法术结伴散开着离开,各自去个地方搜索妖邪踪迹。

兰帝变挤过人流,再待前进时,一圈显是负责着外围巡守的守望宫弟子里就飞出一人阻道:忘情真尊请止步,大帝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禁制区域……兰帝懒得听他说完,身体便被白光包裹,瞬间收缩,就原地没了踪影,再现身时,已通过虚空飞剑跨越过百丈距离了。

照虚空飞剑本事不及他高,追着过来出现在他身后四十丈处,急急又飞赶的追他。

眼见就要到时,迎面飞来无情真尊,也不拿眼看他,轻飘飘的开口道:过去也是无用,如今已成空白之地。

兰帝当即拿住势子,停飞在她面前,问道:本来有什么?无情真尊便淡淡道:一具奇大无比的棺木,上刻诸多不曾见过的字符。

黑幕禁制毁灭时,整个棺木飞起到半空,如人般立着,随即就被那群惩处之地的妖魔围拢起来,看不到里头情形。

禁制里头地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许多文字,似是什么阵文,中央原本放棺木旁,有个仿佛通往地底幽冥的漆黑洞穴入口。

兰帝听罢便急问道:西南这附近可还有别的黑幕禁制?无情真尊就摇头。

你可看清禁制里头那女人的模样?无情真尊沉默了一小会,才答道:看清了。

当时就知道跟你有干系,那女人的模样,跟依云和圣魔仙不见有区别。

兰帝当即便愣在那。

听说你着了天狐的失魂咒。

过去不知原委,也不想对你说。

如今该说了,天玄仙境里头只有锁妖塔才有懂得此咒的,据师尊说,也只有狐族懂得施展。

别的地方,过往从没有过此事。

无情真尊这般说罢,抬眼朝停在不远处,双手别放背后,脑袋低垂着的照望过去眼,便自顾又飞开去。

路上,顺道就将几个追赶过来的守望弟子赶走。

兰帝愣在那半晌,心里怒火越来越烈,想起照,就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她见着了,便超前飞出两步就又停下,仍旧低垂着脸,却不动了。

兰帝便又重复此这动作,她就又飞前两步,然后还是停着不动。

他便不耐烦起来,转身飞将过去,一把拽着她手,急匆匆的就朝忘情山赶去。

所谓西南黑十三禁制,根本就是他当年见到的那个所谓懂失魂咒的天狐。

初时他听着就有些起疑,如今过来一问,果然便是。

那不必说,照当初说的鬼话就是骗他的,太上真尊不也就是故意串通骗他吗?他如今心里并没有对那所谓的妖后有什么好感,本就一直以为圣魔仙便是她,那许多的莫名情感也都灌注她身上去了。

方才那妖后破禁制出来说的那些话,更让他听着说不出的厌恶,自大的让他讨厌,目空一切的惹他讨厌,仿佛这天地存亡生灭,都由她说了算似的,仿佛旁的人都不值得跟她相提并论似的。

这反差比起圣魔仙,就变得更清晰强烈起来,只差没在心里头骂他自己前世有眼无珠,怎会娶这么个女人的。

便又想起那剑里头藏着的环境景象中应当是魔尊的女人来,那不张扬的模样,淡淡然静悄悄的举止,想着便有些渴望亲眼再见见她。

但即使这样,照和太上真尊瞒他的事情,他可无法装做不知道,不问出个所以然来,绝不可能罢休。

若不弄明白照和太上真尊的用心,日后他如何信得两人?藏心里不说自个揣测的事情,他不喜欢做,也自问做不来。

不片刻功夫,就到了忘情后山里头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兰帝想也不想的就拽着照一把推开木屋的门,大步进去。

果如他所想般,太上真尊仍旧如过去那样,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石头般坐那。

到他闯进来,还不待说话,他便先开口了。

吾徒,你可知仙境中的禁制要如何才能解开?便压着兰帝的问话,他倒也不是冲动至不能按耐的人,如今也不怕太上真尊突然飞跑了,当下压住要问的话,答道:需创造一个类似仙境般的力场空间,以强大的力量才能冲破,当是需真神力量吧。

吾徒所言不错,但这天地间,除吾徒和昔日魔尊那孩子外,再没有人能凭一己力量破开禁制。

兰帝当下就想起逍遥黑心来,便问道:你是不是说,今日之事绝非魔尊出手,而是逍遥黑心和大哥联手所为?他至今心不死,逍遥仙子也栓住他,仍不能改变他那颗心。

吾徒若不想天地重蹈昔日浩劫,便需从他着手,妖后虽出得禁制,暂时仍返不得地魔宫去,天地间能容她藏身的也只有逍遥山一地而已。

兰帝当即便开口拒绝道:管我何事?我为何要去。

师尊既都做得眼见他们作为而不阻拦,何以又要我插手多管?我来不过是心有所疑而已。

照便忍不住轻手在一旁拉拉他衣衫,他看也不看的就呵斥道:你自己的事情还没完呢,少要多嘴。

说不管便是不管,你拉我衣裳也没用。

照当即便一脸尴尬的没了声息,心里又气又恼又发作不得。

只是怕他这般态度惹恼太上真尊而已,却换他一顿责骂。

吾徒,事情缘由就如你内心所猜一般简单而已。

何必多想它。

为师恐你知她真实,重蹈昔日覆辙,便着她如此说。

为师所以任由她破禁制而出,皆因你不日前之言,妖后虽算得天下事,但并无撼动天地的力量,除非吾徒你助她,否则,她不过有力难为。

终究是吾徒你的情孽路障,如今事既至此,当由你自去解决面对。

兰帝听罢便不说话了,觉得这事情倒也确实简单,想起别的,就又问起她何以以师之徒自居?自然知道,玄门里有可能又有资格被那女人称呼为师傅的,除面前着老头还能有谁?昔日为师念你修为长进,曾几番与你相遇,之间一次便遇着她在你身旁,知你们即将成婚,又见她资质可造,便传她一本为师心血经卷。

那之后,她便通晓玄魔一切秘术法阵,也甘愿随你自居为徒。

兰帝又解去一惑,忙又问道:圣魔仙到底是谁?妖后既然被禁制在此,那她……吾徒自当想通,吾徒当年得以不灭魂魄,全凭善水之助。

妖后那孩子当年虽非死于忘情剑下,状况却也差不太多。

为师本要将她封禁的,不想未能完全成功,让她意念得以逃过些出去,入主到生前便准备着的一具肉身里。

但如今那身体已自成意识,她不会强行摧毁吞噬,想要融合自要耗费一番功夫。

妖后当年,到底为什么会死?虽然徒儿不解当年何以娶她这般女人,却仍旧心里疑惑,当年有徒儿和魔尊在她左右,天地间还有人能伤她性命?太上真尊却不回答,自顾道:吾徒,逍遥山去与不去,全在你。

当做什么,想做什么,便自管做去吧。

旁的事情,若不需知,何必追究多问?兰帝本也只是好奇,听罢便道:不过是好奇而已。

说罢就拉着照要走,太上真尊却又开口道:既是好奇,为师便告你,当年没有人能杀得死她,除她自己。

兰帝已带着照跨出门外,听着心里就觉得,这答案听好过不听,反倒让他更好奇起来,这么说她难道是自杀?好端端的她做什么又要自杀?既然是自杀又何以不死个干净,又要设法留好后路又活过来?这么想,却也懒得再追问,否则就不是在好奇了。

第九节 仙境风波逍遥山之行,兰帝没有去。

仙境里曙光初现的时候,他已返回忘情真尊殿里,在照帮忙下凭借忘情剑蕴含的莫大能量架设出一个空间,空间的入口呈圆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位于后殿禁殿前。

整个仙境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这外人不知用途的空间大阵竟已大致完成。

夜里的骚乱,不禁让醒转的各派弟子们纷纷议论。

忘情山弟子,却很快被掌门真尊和护派长尊花层楼分别成婚的消息惊作一团。

这消息便很快从忘情山朝外传开了去,几乎同时的,天玄大殿里头也传出关于天玄韵的秘事,大帝道将于即日举行仪式,为其另一女正名。

整个天玄仙境里,这一整日都被笼罩在接连发生的事情里。

兰帝却无暇理会外头事情,自消息一传出,便开始有门下弟子前来进言,路路续续的,仙境里各门派原本熟悉不熟悉的都跑上门来劝阻了。

部分认为如此绝不可为,作为玄门重派,此举必将对世俗造成不利影响,更多的则建议哪怕实则夫妻,婚礼也怎都不应当举行。

这般折腾半日,上门来劝的人仍旧骆绎不绝,兰帝便烦了,命人紧闭上大殿的门,谢绝访客。

自去了偏殿的临时囚禁之地,看那群门下弟子捉拿下来守望宫一早上三番前来要都没有交出去的邪魔。

忘情门弟子重伤活捉的邪魔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大半为兰帝亲受拿下。

此刻都被金针封锁住真气,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

这群人里头,很有几个兰帝记得认识的,开始时其中有不少人或者嘴巴不安静的骂他,骂忘情门,后来就全都沉默了。

此刻这群人见兰帝独自进来,待附加着法阵的门关上。

便有人带头跪下,其它人纷纷跟随,齐齐行礼呼喊着‘二公子’三字来。

党中似分做两队人,一男一女分别为领队的,不约而同的道:天道主……兰帝便抬手示意他们闭上嘴来,沉着个脸道:大哥既然无恙,你们的事情本公子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着他们规矩些随我来,谁若敢生事便别想活着离开!那两人便有千般言语,都也说不得了。

便一声不响的默默指挥其其它人有次序的跟随,就随兰帝离开囚禁法阵,外头一群忘情门弟子见邪魔们出来了,分开两旁,警惕的盯守着他们随门尊朝禁地去了。

最后听落到禁地大殿前头的门前,兰帝便着弟子压着一群黑色肌肤的妖魔进里头去。

传送门后有什么,在场诸人都不知晓,忘情门弟子心里便不由猜测那里头是用以炼化的,诸多门派都有这等秘地,大多用于炼化妖怪。

他们这般想,那群惩处之地出来的人不由也都这么想,便是那几个认得而公子的人,都不禁有几许怀疑,他们实在不能肯定,二公子一定会庇护他们。

兰帝见他们愣着,便轻喝道:还不进去!那两个领队的,便抱着几分恐惧,几分听天由命的心情,带头踏进门里,身子刹时被门里头的黑暗吞没不见。

其它妖魔们,见状心里更有些骇怕,却已别无选择,几乎全都陆续塔进门里头。

一批批的妖魔,一踏进门里便被黑暗吞噬的无影无踪,里头也不见传出半点声响动静。

当下有些胆小的,惊惧不已的跑出队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的要求宁愿接受守望宫惩处被罚进悔过宫呆上千万年,也不要进里头去。

随即,越来越多效仿的妖魔奔走出队列,提出类似的请求。

兰帝不置可否,自顾冷着脸目送压着内心恐惧,强行以理智维持跟随领队的人都进去后,才朝门下弟子们吩咐道:这些不愿进去的,全部送去守望宫,若问起其它人,直言禀上就是。

交待罢,他就离开了。

一群弟子忙碌着喝令那群留下的妖魔整队,一番细数,没有进门里头去的妖魔,为数八十三。

得知详情的守望宫,就没有再为此事多言半句,但忘情门禁殿前有一个用途神秘的传送门之事,后来很快传开,竟成了忘情门里值得旁人说道猜测的事物之一。

就渐渐都知道,忘情门里有个可怕的门,名为不归。

兰帝和天玄大殿两方面在共同努力下,终于顶起万般言论压力,消除流言说法,完成了和天玄照的婚礼事情。

紧接着,忘情门里又在花自在的主持下举行一场花层楼和加入不久,改姓为花,名言两人的婚礼。

这场婚礼场面虽不及天玄照的,但却热闹更多,真正参与的大多是与两人辈份名声差不多的各门派弟子,有的门派真尊并不亲来,来的那些也大多早早离场,不那么拘束下,不禁热闹非凡。

花层楼一脸喜庆幸福之态始终不加隐藏收敛的表露于外,反观花言,则一直维持着微笑,既不让人感觉与场面不符,又不让人觉得喜形于色不能自已,倒是别有几分平静。

兰帝尚是首次仔细看他,却突然明白花层楼为何会恋上他来。

大概是因为,他其实太像花自在,但却又比他多出几许人性,拥有鲜活的表情,丰富的情感表露。

但骨子里,两人性情当真近似,都那般平静,冷静,仿佛永远不会因情绪干扰而不能自已,永远都清楚自己说出的字是为什么。

这般想,他就突然更不喜欢花言这人。

因他并非花自在,他是地魔门出身,心里根本没有花自在那般绝对的神圣,花自在心里,忘情门和太上真尊是他绝对的依靠和寄托,他的所为所行根本都离不开这两者。

花言没有这些的,就让他变得不可琢磨和把握,而他们这种人,本就让人极难猜到他心里想些什么。

兰帝至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拜入忘情门,又为什么会对花层楼下手。

兰帝那眼看着广场台上那始终一丝不苟做着主婚人角色的花自在一阵,一口喝干杯中茶水,扔下在前头忙碌的天玄韵和照,自顾离场。

脑子里突然想起照和露水曾听到花层楼抱怨的话,埋怨花自在没有多几句言语告求,花自在什么也没说。

突然想起这些,他就突然不想继续呆了。

回到殿堂后不久,这些念头就都被扔到脑后,便开始思索回忆起当初在惩处之地时,兰长风为他布置的逆天阵法来。

自记起前事,他也就记起那阵,心里自也明白件事,当其它已达到这天地规则允许的极限时,真气的强弱就成为最后提升的空间和关键。

他的真气修为太过孱弱。

逆天之阵他如今也能布得,欠缺的诸多真气内丹也并非太难解决的问题。

唯一的关键却是,阵眼之人绝非受效之人。

他又从哪里寻一个兰长风来呢?其中之人绝非轻易可当得,此人主宰决定着此阵运作,若非绝对不会害他者,轻易可再他动用逆天阵带来的不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时通过絮乱逆天阵而轻易将他毁灭。

这已属困难,更难再于,阵眼之人必将遭受此阵功成时反噬,如兰长风般必将遭遇自然之劫。

兰帝如今虽有自信能挡下那攻击,却并无十分把握,至于动用忘情剑抵挡浩劫,或许可以。

但他如今不能肯定下如何敢拿身边人开刀实验,那结果或许便是重复兰长风下场而已。

兰帝陷入苦思,终不得所以。

紫黑装饰的空旷殿堂中,他双手交错撑着额头眉心,静静呆着。

不知多久后,殿门突然被人推开,换上一身和他类似长袍的照走进来。

照已不再穿那身隐藏黑暗的行装,乌黑发亮的长发再不隐藏于行装里,如今梳理的整齐,上缀星点宝石,变幻的模样儿跟天玄韵像极了去。

兰帝只略微抬了抬脸,就分辨出她是照了。

那是种直觉。

不知何时起的风随殿门打开时阵阵灌入,照又关上殿门,信步走近过来,开口便问道:是否在想逆天之阵的事情?兰帝便有些错愕,不知她怎会如此心有灵犀的一猜就着,却也点头承认。

照便轻轻咬起杏牙,盯着他半晌,道:我做阵眼。

你也只能信得我一人。

兰帝便摇头否决。

她便神色严肃起来,问道:不动逆天阵,没有上千年的勤修你如何有得作为?但你能有得那么多时间么?父亲一直想杀你,至今没有完全改变这个念头。

大哥自惩处出来,玄魔必然多事,你自抱不管心态,父亲可不会如此认为,不久后必定要为此对你起杀心的……兰帝便打断她道:不必说这些了。

大道归一,后才再分。

如今寻思着寻一个可靠人,以交易形式使他替我完成此阵便可。

若逆天阵之事终不可成,便投奔魔门去,只要抵得魔气日日反噬,同样可达逆天之阵的一飞冲天之效。

地魔门哪里有那么多可提升实力的高手供你杀的?浩劫过后,玄魔至今元气恢复不及一二。

兰帝还是摇头。

照便抬手捧着他脸,面对自己,语气严肃的问道:倘若我与力量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时,你会选择什么?说罢了,又补充道:我知你不会骗我。

兰帝想了想,注视照那严肃的模样半晌,还是狠心道:力量。

这便是了。

照强自压忍心头的失落感,维持着严肃认真的语气。

可以两者兼得我为何要因急切而舍其一?不必再说了。

兰帝缓缓握着照双手,拿开脸上。

照便叹气,知道再说不能说通,半晌,道只能留意合适人选了,就叮嘱他勿要为此过份多想,自离开大殿,留他清净。

第十节 有缘人一直到天亮,忘情山的喧闹早已归复平静,一批批的弟子都自醒来,路路续续的不出屋舍进行起晨课。

大殿的门才又被人推开来,却不是花自在,而是轩辕小帝来寻他说话。

前些时日他陪同非语下了世俗,才刚回来便找他来了。

两人简短叙说番各自分别后的事,又听他说些兰帝不在时忘情门里发生的事情,就又谈论起外头如今情形半日。

末了,轩辕小帝就问起立大弟子的事,道诸多门下世俗中的弟子都为此议论的很呢。

此事本当在兰帝继任仪式上便落实的,但他心里哪里能有人选?花自在,花层楼,轩辕小帝和另一弟子都成护派长尊,自不可能立;天玄韵和照都已是他婚配妻子,连护派长尊都当不得,何况大弟子?其它弟子,便不能找出合适的来。

这般想着,兰帝就突然想起花言来,嘴里朝轩辕小帝问道:外头怎么说?认为眼下谁最能当得?轩辕小帝便诡异一笑,开口道:对手尽去,他花言如今在一众弟子中鹤立鸡群,还能有别的说法?更娶了花层楼,门派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必然支持他,你便想想,四个护派尊,三个都向着他,若听门派里头的声音,那你就非立他不可了。

末了又轻哼着道:不是这样,他当初怎会突然不回魔门拜入忘情门来?大师兄之职先自悬挂着,反正本门自来都有资质不足者不传之例,我便说他资质不足,能奈何?诸般事务仍旧交花自在料理的,也无什么干系。

那花言绝不能立,我便担心他目的终究是为生死轮回和忘情剑而已。

兰帝说罢,又问道:雷的事情你知道的吧?轩辕小帝便哧的笑出声来道:当年初次见它就知他是魔门间隙了,那身鬼门修为怎么可能瞒得过我?所以才一直不甚喜欢他。

后来之事,意料之中。

他说罢见兰帝拿眼看他,便又补充道:忘情门和天玄门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来修炼的,他雷毕竟又不曾当真害过我等,便懒得多事了。

兰帝就又问起非语近况。

轩辕小帝脸色就冷淡下来,懒懒道:还能怎样?过去我还不信的,如今算是服气了。

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进了无情门当上大弟子,都肯定要变的。

她跟着无情真尊修炼,早就变得冷冷冰冰,或脱另一个无情真尊似的,便是见着我,也是那般模样,事实上已很少见我了。

末了又露出笑容道:不过也还好。

修为日进千里,如今无情门弟子再没人对她质疑,仙境里头有些过去带头说闲话的,都败她手里被修理过,如今见着她都怕,风言风语也都过去了。

说得至今,兰帝便奇怪起来,轩辕小帝今日怎会这般反常专程跑来找他聊这么久闲话,心里想着就不由记起依稀来,正要问他目的时,就见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而后也不看他的轻声问道:你在地魔门时,可曾见过依稀?她可还好?兰帝便禁不住笑起来了,答道:她自然还好。

闹得如今玄魔大变,不知背里正怎么得意着呢。

气氛便自冷却下来,轩辕小帝似也不知该再问些什么,兰帝也不想追根究底,便一时没了话说。

半晌后,还是轩辕小帝打破沉默道:过去哪里知道她竟然就是心里头的仇人七小姐?跟她认识很久了,她曾去过禁地鬼门关求学,那时候我就要她嫁我的,老头子也有意撮合。

她却高傲的很,很是看不起我本事,讥讽道有日我打得过她再想。

我所以如此勤修,可说大半原因是受她刺激,那次见面,自就不放过她了。

难得听他说起这些往事,兰帝便接起话问道:仇也就这么算了?轩辕小帝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揉揉鼻子,才道:她过去便知我仇恨的。

那日败我手上就道‘我可不记得当日是否带人战士时无意中毁了你住的村子,因为那种事情太多了。

你还不错,如今本事了。

一门心思的仇恨,能报了。

怎还不动手?’我本就犹豫难决,听她这么说后,就决定放弃这事,就对她说‘让你这生只能嫁我轩辕小帝!你心里既看我不起,这样便算既抱了仇,又圆了梦。

’兰帝听着却想起其它,便问道:你是否将此事告诉了非语?轩辕小帝便就有错愕的拿眼看他,半晌,才答道:是。

你怎猜到?她难道不曾感谢你助她悟道了?这话你都猜到?轩辕小帝就更错愕起来,惊讶过后,又自道:她确实曾这般说过。

兰帝便不再谈此事,伸手拍拍他肩头,微笑道:我知道你来意了,你便是听说中立城附近的黑水事件,想要请命亲去是吧?想要抽空过去趟地魔门寻依稀。

轩辕小帝便又揉起鼻子,只是一脸尴尬不自然的笑,一句话都不说了。

轩辕受命前往中立城调查的第七天,便遣人回禀称有要事务必需兰帝亲自过去一趟,却又不说到底何事。

兰帝本不想去,不料同时不久,自守望宫里传出消息,世俗中多处发生有人御尸作乱,诸多城镇接连受袭,尸毒眼见便要扩散泛滥。

从丰物那里知道,中立城附近的弟子有称曾目睹一黑袍人夜间架设法阵的。

因为这些,兰帝便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当下便将门派的事情交待给花自在,也不带人,独个儿匆匆离开天玄仙境,急急感到中立城去。

到达后,轩辕小帝便神秘兮兮的将他领到城外一座荒废的镇子里,一路上半句话也不说,更不带其它任何人同行。

一直到了后,领他进去一间残砖破瓦的屋子地窖里,施起照明法术,才道:你认识?柔白的法术光亮照耀下,地窖里情况入目分明,草铺的地窖一角,倚墙靠躺着个衣袍肮脏破烂的长发女人,身形枯瘦如柴,裸露的手掌面孔肤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双唇不成长的呈紫黑色,一对眼珠,不见眼白,竟如个黑黝黝的球珠般。

若非兰帝早疑心是她,此刻绝不能仅凭她那跟当年墓地里匆匆一见无几多相似的特征记起来。

那女人似仍旧记得他清楚,见着他时,露出些苦笑,竟掺杂的情绪十分复杂。

轩辕小帝便道:这女人就是最近尸变的祸首,修炼的是失传冥术,好一场恶战才将她拿下,本要就地正法,她确突然问我是否忘情门下,自称是你徒弟。

我虽不甚相信,但见她体质很是诡异,与你有几分相似,不惧风雷水火,力量大的出奇。

思索着还是把你叫来看看,以免误杀了。

说罢了,又道:这女人十分古怪,体质非仙非魔,倒有些类似老头子说过的冥体,看她制造这么多祸端,颇似冥体里头的血冥,以这等方式延续自体性命。

兰帝心里也是奇怪,这么多年不见,她怎会闹至这等田地还学习这般法术?倒是认得。

只是,你怎会走至这般田地?那女人的声音一如当年的冰冷,但性情却平稳多了,说着话时,全没有当初的喜怒变化。

她艰难的抬手取出一页破旧的纸张,勉力掷出道:还记得这个吗?初时顺着修炼,很是让我雀跃欢喜。

配合冥法吸食尸气,修为增进的极快。

但到后来,身体就越来越承受不住负荷,我却咬牙坚持下去,不料到最后,体内仙魔窍穴尽废,诸多经脉断裂,真气不能运作,活死人般在一处偏远墓地趟了三年,险些就没能活下去。

所幸那里长年多雨,埋藏尸骨又极多,凭借三年修炼,勉强修得冥仙之体,得以存活至今。

但却从此与玄魔两道背离,冥仙之体本存于冥界,依赖无限死气而存,在这里如何能有那多供养我的死气呢?随修为增进,支撑冥体需要的死气就越来越多,终闹至如今田地,若不如此,我便活不得了。

兰帝这才听明白过来,当时他哪里知道自身意识和体质天生就不同于常人,才能受的过那些修行。

照便是知道了,也没有当真完全照那进程去做,待觉得身体不能承受时,就自发的停止下来。

却不想她竟如此坚持,结果当真撑了过去,虽修成半神般的身体,却导致如今下场。

便知道她所以自称是他徒弟,是希望活命下去,且本身也真几分师徒情缘。

轩辕小帝听他们说话,就已猜出一二,见兰帝沉默着,便开口道:你要想清楚,这女人已修成冥体,这辈子都别想离得开死气,除非天玄和地魔门天天争杀,否则她若不祸害无辜,便只有死路一条。

从不曾挺老头子说过这存在解决办法,依我看,不如给她个痛快罢了,她总难活得久,除非她有能力创造片如冥界般充满死气循环不断的空间,否则,早晚不被人杀,也活不下去。

说罢,还补充道:你就算救,也只能救她一时。

想想她造成的祸害,她如今修为,都已需要多少死气了?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修炼,却只能这样。

为什么家园尽毁后却入不得玄门?我不要当贱人便生存不得在地魔门,好不容易遇到个师傅,传我本事,又是冥术……凭什么我受这么多苦楚,还被你如此不以为然的大言不惭要终结我生命!她便说着,愤怒起来,虚弱的身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站了起来,恨恨指着轩辕小帝,作势要拼命状。

轩辕小帝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对她的愤怒和质问,报以轻笑道:很简单,因为你是个比我更倒霉的人。

你不服气,有本事,你怪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