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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拨动命运之手

2025-03-28 09:28:15

第一节 命运改写轩辕小帝的话,顿时将她击倒,她又悲又怒,不能自己,却也没有哭泣,只是又渐渐坐倒地上,显然已没有言语说出口了。

轩辕小帝便也不再理她,只问兰帝道:如何决断?兰帝想了半晌,终还是决定试试救她,倒不是因为愧疚所起,只是像当年那般,对她总有几分莫名投缘的好感,想起她对轩辕小帝编织的谎言,便觉得,倘若她当真成了自己徒弟,倒也不错。

便决断道:先替我好生安置她些时日吧。

或许有一个人能救得她,姑且试试,倘若仍旧不行,我只能放她去地魔门自生自灭了。

你既然自称是我徒弟,当你师傅的,怎也当一尽努力,若不成,你当真只能如轩辕所说,怪命运吧。

她闻言有一线生机,当即便跪拜地上,有些激动的道:多谢师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绝不会埋怨的了。

今日本就当死去,多活的一日也全拜师傅所赐。

轩辕小帝便拍着额头叹气道:我认为你这个决定实在荒唐透顶。

除非有人能改变她的命运,否则冥体根本没有解决的可能,生死轮回之数,冥界占其一,其存在本异与生界……说着,又自叹气道:罢了,反正你既然要试试,我也没法。

只是,你找谁救她?兰帝便道:圣魔仙。

她天生具备改变能量质性的能力,或许当真救得下她。

轩辕小帝闻言便道:那好办,黑水之事也差不出个所以然,若无此事我本就已去地魔门的,顺道便替你送个口信将她带来吧。

兰帝摇头道:她不会跟你来的。

非得我亲自走一趟不可。

这里还需你留下照应她。

轩辕小帝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便又听他道:我知你心意,顺道就将依稀带来便是,她若不来,抓也定将她抓来,如何?好吧。

轩辕小帝只得无奈答应。

兰帝举步欲走,突又想起来的转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陈留。

轩辕小帝听着就笑开了,他记得天玄门下有座城镇就叫这名,禁不住问她你在那里出生?她摇头。

兰帝喃喃念叨这名字半晌,赞道:这是个好名字。

这才真的走了。

便一路披星戴月,十万火急的朝地魔宫方向疾赶过去,中立城里头那两面结界壁,多灾多难的再度被他硬生冲撞开个大洞,丝毫没能对他形成产生阻扰。

是夜,全速赶路下,他竟已身在地魔宫里头了。

圣魔仙殿里头的几个侍女都已认得他,殷切迎他进去里头后,才道圣魔仙仍旧在闭关秘室里,近日都不可能出来。

兰帝便有些焦急,心里计较着是否径直往秘室里头闯时,一名侍女已看出他心思提醒道:公子万勿私入秘室里头去,那里面便是大小姐都进去不得,如若擅闯,都必将遭受严厉责罚。

那时主子自要拼命袒护公子的,却不落得两头为难么?兰帝听罢便只好打消这主意,想起照的话来,若非如此,大不了直接就将她带走,闯便闯。

但既不能如此,若连累她为此遭受地魔宫责罚,就不行了。

只得耐着性子在殿里等着,心里不算算计着陈留还能撑得多久。

按侍女所说,大约得七八日以上,不料当日夜色黑沉时分,圣魔仙就从密室中走出来了。

神色却份外憔悴,仿佛害着大病模样,身子更一直微微颤抖,见到他时,露出笑容,随即就着他随行。

兰帝便扶着她,行走间将来意道得明白。

圣魔仙只是听着,不知是身子虚的开口都难还是不愿说话,只领着他一路进了内殿一间四象阵布局的房子里。

随即就见她默念一段不知什么内容作用的咒文后,房屋中央凭空多出道传送门来。

这才听她解释道:我尚不能离开密室,随我进去说话吧,外头呆久了,身体便吃不消。

兰帝这才知道那传送门后面就是侍女口中连依云都不能进入的秘室,便问她是否妥当,得她肯定后才扶她一并进去里头。

一阵白光闪过,眼前环境变成一条纯金属打造的方形通道,两侧有着许多门,通道呈环形,不知最后通到哪里。

兰帝拿眼仔细打量许久,都寻不着壁面地板钢铁上的接缝,心里不禁称奇。

一路行了许久,两侧金属门上从初时的十七万一千八百到十七万两千六百时圣魔仙才示意停下,随即伸手按落在那光滑的金属门板上,就见门板色泽逐渐改变,阵阵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纹持续扩散开来。

这里有多少房间?等得一阵,见那门仍未打开,兰帝就好奇询问起来。

我也不知道的,从来不曾走到尽头。

兰帝听她答话声音很有些吃力,便不再多问其它。

又自这般等得片刻,那道金属门终于恢复原本颜色,缓缓朝上开启,便看清了里头情形。

房间里呈椭圆形态,壁面一圈全是光幕,里头现着些兰帝看不明白的图形光点,有的缓缓移动,有的则移动飞快。

光幕下头,有许多小圆灯,有亮着的,有闪烁着,有暗着的。

房间中央,立着个三角形光架,里头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极有规律,圣魔仙放开他扶着的手,好不容易的走进三角光架中央坐下。

那三角架里头的亮光顿时变得耀眼起来,房屋里所有壁面光幕全都变幻亮起,圣魔仙体内那股奇异能量波动同时变得剧烈起来,一头如丝长发无风自动的环绕身体缓缓飞舞摆动起来。

她闭着的双眼下,脸庞显出痛苦之色,语气如同挣扎般的道:一会我会有些变化,但只是暂时的,你切勿要说话出声,约莫一刻钟便有答案的。

兰帝便也不出声答应,静静站那看着,片刻后,圣魔仙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来,原本里头的脉脉含情,全成空洞无物,嘴角挂起一抹似嘲似讥的笑来,微微偏起脸庞,目光落在地上一处便再不移开了。

兰帝便发觉光幕上显出的东西有了变化,轩辕小帝正懒懒朝沉睡的陈留望去一眼,画面突然飞快闪动,山水城市纷飞而过,其中几处他看的清楚,似是曾经走过的道路景象。

片刻后,又在一处城镇慢下来,逐渐现出城镇里头一间当铺柜台后,柜子顶部摆放着一根模样似人的参,鲜活的似有面孔一般,胸口处帖着封印妖力的法符。

随即画面又自飞快闪动起来,片刻后停在不知何处的山林瀑布下的木屋里,显出一张床榻,上头躺着个小女孩儿,病央央的模样,似已快断气,床榻边一个面容俊俏的男人正替她整着头发。

兰帝注意到那男人的衣饰十分奇特,黑中映紫,紫中映黑,竟有些像是忘情真尊袍的质地。

光幕上的画面就消失了。

三角光架里头的圣魔仙脸上神态渐渐收敛,空洞的眸子缓缓闭上,屋子里头的能量波动渐渐归复平静,恢复如方才时,她才又睁开眼睛来,从里头走将出来。

看兰帝时眸子里色彩有些复杂,身躯仍旧微微发抖,待被他伸手扶着了,才轻声开口道:你留下等着看结果吧。

我已着小悠往中立城传过去消息了的。

说罢,见兰帝面露不解之态,便笑着朝一面光幕抬手,一阵能量波动过后,光幕上便映出一个身处华丽殿堂的男人正神色凝重的将几页纸张以法术封印起来,随即招呼来几个随从,急匆匆的朝外赶。

圣魔仙便解释道:这人就是归附本宫的中立城主事人。

他要送的就是改变陈留的法子。

末了又问道:轩辕小帝听得你话么?兰帝便点头,她就放心了般道:那就当无差错了。

兰帝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这些光幕是什么东西?怎能一清二楚的看到远在数千里外的情形?圣魔仙想了想,才答道:妖后前辈在天地间散步着许多自制的‘眼睛’,天地间任何一个角落的东西都无法逃过它们。

兰帝听着心里就莫名的一阵心寒,却不解追问道:旁人竟容得这些眼睛存在?圣魔仙笑笑道:在九霄云外,在大地深处,除非旁人要将九霄打破,将大地翻开,否则欲毁不能。

况且,还没有旁的人知道这些。

兰帝思索着还想问时,她又手指光幕道:看。

就见光幕上先前那人竟已跟轩辕小帝碰上面来,正自解开法术封印,将几页纸张递交到轩辕小帝手里头,强调着是受命替兰帝送来后,才又匆匆带着侍从离开了去。

就见轩辕小帝脸上现出狐疑古怪之色,而后将其中一页交到陈留已醒转的陈留手里,着她照做后,又自犹豫得片刻,冷冷注视着陈留道:稍后我用的法术你日后若敢告知任何人,我便非杀你不可!听清楚了?陈留便咬着下唇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圣魔仙便自笑起来道:我就知道他为尽快结束此事好有时间见七姐必定会用万鬼搬运之术的。

随即就听轩辕小帝嘀咕抱怨道:你还不乐意?若非有旁的事情不能为你多作耽搁,便带你一路跋山涉水去了!随即,就见轩辕小帝就地划起个奇怪阵法,那头房屋里,顿时被森森鬼气所笼罩,密密麻麻的骷髅头颅层层叠叠的将两人包裹的看不见了。

不片刻后,光幕里头,那些叠在一起的骷髅头颅全自飞散开去,昏暗中,轩辕小帝抱起陈留闪出一段距离,看周遭环境竟已在某处山林里,方才所处竟是个山洞,光幕里轩辕小帝抱着陈留疾风般奔出一阵,就隐约见着个村镇,其中数处醒目建筑,分明就是方才兰帝所见的当铺所在。

圣魔仙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眸子里透着难受,背转过身,不在看光幕上的情形,将脸埋在兰帝胸前,语气中掺杂着分明痛苦道:他要杀人了……兰帝听罢正感奇怪时,光幕上映出的情形就又变化了。

第二节 真性情光幕上,轩辕小帝带着陈留硬闯进那间已关门的当铺里头,一步不停的就朝那摆放着显是镇店之宝的参走去,一把抄进怀里。

正这是,当铺里头的掌柜手执跟长棍冲出,见到轩辕小帝时却楞呆在那。

这些钱你拿着吧,足支付你的参钱了。

轩辕小帝便从怀里掏出袋银子,朝那掌柜丢去。

那掌柜便突然惊醒过来般,又气又怒又恐的指着他道:你……你这还算得玄门弟子吗!莫要以为我们镇子地处偏僻就不认得你,你今日若敢执强夺我家传宝物,他日必赴天玄城告你一状!轩辕小帝神色冷漠的听罢了,使个法术又将那袋钱拿回去,口气冷淡的道:既然如此,来世再见,怪你命运不好吧。

说话间,便已隔空将那掌柜点死倒地,扬手间放出一团火焰,将整间当铺烧着起来,自顾带着陈留急奔离开去了。

兰帝心里便有些诧异,虽不太奇怪,却还是觉得轩辕小帝比之平常冷酷太多。

随即想起靠在胸前的圣魔仙来,想了想,还是出言安慰道:你不必如此,那条命当算我的。

圣魔仙也不抬头,语气便有些冷淡的道:若非我,你们怎知那株妖参竟在那等偏僻村镇的一间当铺里头?你不必安慰我的,我早知会如此,便不喜欢这般拨改命运,但既是你开口,便不喜欢,也不会拒绝。

所以带你来看,便是要你知道的清楚,日后若仍旧需我帮助时,心里也明白是否值得要求我做。

兰帝便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转而问道:这房间的名字莫非叫做命运之手?是的,这里就是命运之手。

知他是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圣魔仙也不故意为难他,顺这话满足他好奇继续道:旁的房间都各有不同名字,外头有的在这里都有,能做到的都比外头更好,外头没有和想象不到的,这里也有。

兰帝便盯着房间里头的光幕,又看着中央地的三角光架道:这些就是外头没有的吧。

至今都弄不懂这些到底是什么,以及原理。

圣魔仙抬眼望望光幕上的画面,见轩辕小帝因不知最后要去之地那人所在位置,仍在跋山涉水的搜索着,边略作整理言辞道:你知道过去九真祖是从哪里来的吗?知之不祥,如外头旁人所知一般,来自天外,因那里环境风气都已不再适宜修炼,才带领门徒破空至此扎根。

她听了点点头,轻嗯着道:这是真的。

真祖们来此之前的那个小小弹丸之地却繁育出大量人口,修炼一途需求甚是苛刻,在那里不能为大众所接受。

它们更热衷于制造急功近利的工具,因此发展出许多可达到和接近法术杀伤效果的武器,伴随着其它能解决生存需求质量的工具制造,进入到和我们这里全然不同的生存形态。

真祖们早已预见这一切,却不能认同那种发展方式的最终意义,但也难以改变,除非忍心掀起风暴连累诸多无辜。

因为这些,才带领门徒另辟天地,就有了这片天地。

兰帝听的不太明白,便只是问她这里的一切莫非就是那片天地里头的工具?圣魔仙便微笑道:类似,但比他们更具备作用。

除真祖到来此地前的那弹丸之地外,还有着许多地方存在各种不同的生命体系。

比较之那些而言,我们的发源之地即使在制作工具方面也仅算是起步而已。

这里的一切都是昔年妖后前辈学自其它生命体系,加以结合的产物,所以,我说得外头,不仅包括我们这片天地的。

兰帝虽听不太懂,也不知其它房间里是何模样,但却见识到这无处不在的‘眼睛’厉害。

便道:旁的不知道,但这眼睛实在厉害,不知师尊是否能看的这般清晰。

可以的。

真神的眼睛都能看到比这些更远的地方。

但是,真神之体至今为止才得几个人修成?制作这些眼睛,以这里头的人力物力却只需数月之功而已。

兰帝听罢便有些怔怔发呆起来,半晌,才突然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你说我们发源之地的变故事情了。

圣魔仙便自笑起来道:是呀。

人可解开诸多奥秘,偏偏自身却难以弄懂,更难看见极限在哪里。

就跟修炼一般,想把自个修好,自古都难有几人办到。

这些速成的工具,岂会不为大众所追奉?便是这里头,当年在妖后前辈煞费苦心的建立后,出不少成果,便有些轻浮的建言以此改造天地,不得果后,便有人要出去的,这类人不知被清杀多少,才得以维持至今的平静。

兰帝听着就有些奇怪,问她妖后醉心这些不是为此?圣魔仙便摇头,你也这般想呢。

也是难怪,当然不是的。

这些工具看似厉害,对生命的延续生存更有着不可思议的作用性。

但是,它们并非完美,更不能作为主宰。

若致力于制造这些,必须越来越多的开采破坏天地其它自然资源,妖后前辈曾见过一个生命体系,完全只追求这些的进步改造,后来将生存之地毁灭了,为生存下去,就只能抢掠开发其它地方,这般持续着,最后接连毁灭的其它生命体系足达千万种之多。

若用玄门的话说,便是走进魔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工具能改变生存质量,但改变不了人本身所能达到的极限,我们这片天地里的那几数个真神之体都已当真做到不死不灭的地步,由此可见,这些工具并非是发展的终点。

妖后前辈一生都致力于糅合,寻求一条得以创造出神的天地途径。

神的天地?兰帝听着不禁喃喃自语起来,便觉得这念头当真不可思议。

圣魔仙静静注视着他半晌,轻声着道:忘记告诉你了。

这里头什么都可以制作的出来,唯独有一样不能。

什么?真神。

兰帝不禁便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怀疑听错般道:这里竟还曾尝试过制造真神?这太荒唐了……圣魔仙便有些玩味的笑着道:你可以理解成是许多术法里的造尸,便不会觉得那么震惊了。

不过,荒唐二字倒是说对了。

妖后前辈起初以为是可以的,经过许多尝试后,也当真制造出来另一个一摸一样的地魔神来……说着,见兰帝一脸无法置信的古怪复杂,便道:你可以理解做一种复制法术,这里面除真神外可以复制出天地间任何一个人出来,完全一般无二的。

末了,才又继续道:初时,那地魔神当真如成功一般。

许多人都欢喜的不成,因为倘若当真成功了,神的天地也就不再是梦幻。

可以通过改造的方式,使每一个人都变成神。

好在妖后前辈自来谨慎,做主要继续观察,不久后,便出事了。

后来怎样?兰帝迫不及待的追求道。

初时一切很好。

后来妖后前辈将她放入这里面模拟各种生命体系形态的‘生命圈’里头,跟许多复制出来的人们接触生活,不多久后,她能量尽散,人也疯了。

兰帝不解道:这是为何?因为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地魔神,只是个复制。

她可以拥有如地魔神一样厉害的真神修为,拥有真神的不灭之体,甚至所有记忆,但不同的是,真正的地魔神经历的起任何冲击,但她却不行。

这很矛盾。

是的。

本以为仅是其中有什么错误和思虑不周处,但很多年后,魔尊前辈和……说道这里,她脸上便红起来,……魔尊前辈和妖后前辈的丈夫剑帝都曾分别在这里头给予过帮助,两人都以法术暂时性封印知晓里头相关一切的记忆,变成如同复制体一般的存在,被送入‘生命圈’里头。

以他们为蓝本的复制体,随后经历的所有一切,甚至遇到人说的话都与他们一般无二,但复制体分别步了前次结果。

而他们却安然无恙。

后来更在许多尝试中发现,这种真神的复制体,完全经不起任何冲击灵魂法术的攻击,不是发疯,就是修为尽散变成白痴。

兰帝便不能理解了,灵魂类法术对真神是不可能有作用的,倘若当真一摸一样,怎可能如此?其实两者的灵魂以及意识波动都是全然相同的。

后来发现,它们不同的是,和外在能量意念的衔接,也就是说,要制造真神,就需将这种衔接计算进去,但一旦出现半点变化,都会导致结果出现差异,而天地自然永远都在变化着,除非创造一片不会变化的天地,否则这些制造出来的真神,终究只能那样收场。

兰帝这就有些明白了,他自是修炼中人,自然明白修炼中的修心时刻都在随同外界各种干扰的感应融合是怎么回事。

所以……是的,所以真神不能被制造。

真神的诞生必须在自然之中顺应着变化通过漫长的时间出现,这结果也让事情回归到原点,如此漫长而难以程序化的过程,如何能创造出神的天地呢?诸多的生命又如何能适应和接受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间也不能?圣魔仙便摇头,不能,你若算算诞生一个真神的时间里头天地间又繁育出多少生灵,便知道这不是时间所能解决的事情。

再想想这过程中生命延续的需求,必然对环境和资源的消耗和破坏。

兰帝听罢就觉得自个将问题简单化了,一时默然,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天玄仙境里头的那个女人声音来,当时却不知道她心里竟有着这般不可思议的理念,脑子里竟然装载着如此多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便突然明白,为何太上真尊在过去都会默认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智脑。

就又想到眼前的圣魔仙,才明白她那时候谈及的苦恼并非当时以为那么简单,她所谓的掌握命运,似乎不仅是针对这片她眼里小小的天地而已。

那她后来是否放弃了?想着这些,就又突然想知道,妖后那女人后来是否被迫放弃了梦想。

圣魔仙便摇头,没有。

你方才想到,时间。

但其中存在诸多问题,妖后前辈后来致力于思索解决这些种种问题的办法。

兰帝还想追问办法想出来没有的时候,光幕上映的轩辕小帝已经寻到那木屋位置了。

第三节 命运园盘只见轩辕小帝叮嘱陈留几句后,就自择块地坐下,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

陈留强自打起精神,以袍帽将头脸全部遮挡,才举步朝木屋所在缓缓行走过去。

一直到她抬手敲响木屋的门,里头的那个男子才发觉,兰帝便有些奇怪,这人竟全没有修为?木屋的门被打开后,那男人眸子里投射出森森寒气,将陈留从头到尾的大量个遍,最后冷冷道:我不管你师傅是谁,也不管是谁着你来寻我。

只告诉你,冥界的一切早已与我无关,我也绝不会再管。

说罢了就又要把门关上,却被陈留阻住,随即她就从怀里取出那封印着的参来,递上,语气同样冷冰冰的道:她快死了。

那男人见着那参,脸色就起了变化,呼吸似也变的急促起来。

僵持半晌后,他又变的平静,还是冷冰冰的道:她死,我随。

我们说过不在管便是不再管,生命的留恋也不能动摇的决定,你走吧。

说罢,就又要关上木屋的门来。

却仍旧被陈留抵住,不能关上,便有些恼怒的模样。

陈留好整以暇的道:我带这参来,不是为了救她用的,更不是为了威胁你。

只是想告诉你,你再寻不着第二颗参,你不必浪费时间让她受苦下去,今天就可以和她一并去死了。

你什么意思……那男子话尚未问完,就见陈留运功将手里的参粉碎成灰,而后又挥卷起一阵旋风,吹散的无影无踪。

那男子神态看着便有些激动起来,胸膛起伏不定的,半晌,才从牙缝理挤出句话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陈留便自从怀里取出页纸,上面印着些紫黑相间,活灵活现的图案,兰帝看的清楚,那分明是忘情真尊施以密令书信时用的印记,当即差异朝圣魔仙望去。

后者却朝他笑笑道:来不及问你的,那时候分不得神。

我模拟的,像么?像,完全跟真的一样。

兰帝便只能这么答她,心里却有些诧异她的模拟能力,倘若她要做什么事,当真是各门各派都能成她工具了。

那男子见着那印记,脸色就更变的厉害了。

拿着验证观察半晌,突然便激动起来道:他怎会突然改变主意?当年他无视冥界灭亡,如今难道又会突然后悔了?不……不可能,他不可能会后悔!你又是谁?他为何着你来?陈留便冷声气道:快要烟消云散的人了,何必追问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至于我,便是将要重建冥界的冥帝。

你当年就该死的,却偏偏活到现在。

当年你打不过北冥不知帝,百年前又被剑帝废去一身修为,你又有什么脸面为冥界的事情如此激动?这么多年来你做过什么?空自愤恨旁人,一生都自执自傲,倒在剑帝面前后,彻底成了残废。

你今日就当去死的,你已经没有必要活下去了。

你的骄傲没了,爱心没了,她也死定了,天地没有冥界便没有你所能把握的轮回定数,来生你也别指望寻得着她。

那男子闻言便大笑起来,猛的探手捏着她手腕,讥笑道:凭你?凭你这种修冥神体不得法落入下乘如今在天地间活不得多久的废物?得不到我的丹药你还能在这天地生存多久?还敢口出狂言!陈留冷哼一声,扬手甩脱了他,冷笑道:我就是这般又如何?我自能活得一日,便是未来的冥帝。

如今已交代罢师尊的托付,与你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会的大部走了。

那男子也没有喊住她的意思,将木屋的门,紧闭上了。

兰帝正自奇怪着,陈留已走出百步,她前方一侧的树身,猛的被一支长箭钉上,箭身挂着个小包囊,上面有字,‘愿你真成得冥帝。

他日若能记得这丹,只盼能让我夫妻重聚,只盼有朝一日你能替我杀得剑帝!’到这里,圣魔仙才露出放心的微笑道:总算没有出差错的。

见兰帝一脸不解之态,便解释道:这人是原是冥界第一仙,有限修成冥神不灭体之一。

当初冥界被北冥不知帝一把火烧毁,他败走此剑之下。

那剑的主人后来也自杀死了,他便携妻游走玄魔两门,力图重建冥界,更以各种身份收授许多徒弟。

一直到浩劫时,与剑帝交手,人生第二次败阵,更遭剑帝羞辱,却又自知不可能胜过,后来就携妻隐居起来。

不料那地方竟藏有罕见的蛇仙,咬伤他妻子,此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躺到现在,全靠他丹药勉强得以活命,但也终究撑不得多久。

他一生极为自负,偏遭受剑帝莫大屈辱,一直耿耿于怀,却又痛恨玄魔两门当年对冥界事不加援手,后来更不予帮助。

过往好不容易建立的那些许希望,全毁在浩劫当中,就再不信任任何人了,只道天地间都成玄魔两门的主宰,来寻他的都是冥界秘法而已。

是以就着陈留以这副态度对他,事后真的要走一般,他虽放不下脸面,却也会相信她的言辞,始终不能将冥界放下的他,必定会愿意在死前将希望都寄陈留身上。

那参,非毁不可,他若活着,就不会拿出那药来了,便不会因绝望而转嫁希望。

那,跟忘情门有什么关系?兰帝问出心里头最奇怪的疑问,一直就没忘记那男人身上衣饰颜色质地的问题。

圣魔仙抿嘴一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太上真尊出身冥界,本是冥帝长子,冥帝之位的继承人,也就是冥界的少帝。

忘情门过去并非以紫黑作为真尊衣袍,这是在太上真尊继任后才改变的。

紫黑本就是冥界的颜色。

兰帝顿时愣了。

顿时明白那男人何以那般激动了,他以为是太上真尊突然改变主意,要重建冥界来着。

也以为陈留嘴里的师尊就是他心里的少帝。

见他模样,圣魔仙就又笑道:顺便再告诉你,天玄仙境里头的北冥门,原本就是处于为同冥界联系而改建,北冥之火,根本就是冥火。

地魔宫里也有个北冥宫,北冥派,也是那时候同时建起的。

但从不涉足世俗,收徒也十分严厉,外头大多不知道。

天玄仙境里有九派,地魔宫也有九派。

兰帝不想竟有那么多渊源干系他不知道,不由觉得不许此行。

才又想起什么想要问她,便见她抱着头,疼痛不已的模样,当下伸手扶住。

便听她喘气着道:本想多留你些日子的,不想发作的这么快。

你自先走吧,我这一修养,当真就不知道多久才能醒来。

兰帝见状犹豫片刻,自知帮不上忙,便就告辞走了,自进来的那门传出去,就有殿中侍女早早侯着。

随那侍女朝外去时,就见有人抱捧着一包衣物模样的东西匆匆经过朝传送门方向过去,他便奇怪起来。

里头没有吗?陪他走着的那女侍听罢一愣,似不知道他所指模样,随即见着同伴过去的身影,才明白过来,忙答道:主子交待的,我们也只是照办。

兰帝就也不再追问,反倒想起依云,就决定见见,就问起。

却听那侍女道依云近日都不在地魔宫,怕还需七八日方能回来。

听罢正琢磨着是否等她时,后头匆匆追过来个侍女,一脸焦急的跑近过来道:主子着公子速速赶回去,道有大变故发生,说是有人在架设逆天阵法。

兰帝顿时脸色大变,匆匆告辞离去。

心里一边觉得震惊,一边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十分奇怪逆天阵法的复杂照怎么会懂得布置,却又想起惩处之地幼时记忆里,兰长风就曾肯定过她的聪慧,想起那时候他和兰傲对于这些都不会瞒她,若懂得倒也不无可能。

这般想,就更担心起来,便有些恼火她的自作主张。

听过圣魔仙说得那些话后,他本就已想出个大概可行的主意,倘若那里头当真能制作出‘人’来,过去更成功连地魔神的复制体都能成功控制住的话,他若需要一个合适对象,岂不十分简单可行?焦急下,他便连续施展起虚空飞剑阵来,每每身形消逝后,再现身时已在百丈开外,如此一路疾驰穿过中立城,眼见就要寻着有传送阵的玄门城镇时,前头的路却突然被人挡了下来。

方圆百丈的视野内,全都变成滔天火海,除却一簇簇跳动燃烧的火焰外,全然没有了旁的景色,唯独面前一条狭窄的火焰让开的通道里立着个人。

一个他想到会再见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的人,原本聚集起的破天飞剑能量,不由自主的散去。

便听他开口道:如今有迫切解决之事待着,待此事了却后再寻你说话。

那侧立着的人便缓缓转身面对他,却丝毫没有撤去阵法让路的意思。

第四节 一刻的等待一身火焰纹饰的梅若,不知为何,会如此恰巧的在他前面等着。

换是旁人,兰帝说罢了也自顾赶路,但是她,却还是愿意略做等待停留的。

梅若便自站那凝视他半晌,才便开口来我知道你有急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也是因为这样才故意挡你去路,还好,你还是愿意停下听我说话的。

兰帝听罢心里就不高兴起来,便不想等她慢吞吞的说下去,直接追问起她的目的。

便听她道:我在世俗听说你又娶了一个妻子,是真的吗?你自然问过同门的,此事还有的假?必须问你。

她便这么坚持。

我已经回答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这么说,是真的了?她一副非要让问题肯定无疑的态度。

兰帝便觉得无法继续耗下去了,开口说不错,真的。

事关人命,我无法多呆下去,旁的话日后再说吧。

说罢便作势要硬往阵外头冲,梅若的阵法虽然高明,但要挡他,尚差不止一点。

他才动作,就听她道:这里也有一条人命!兰帝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停下动作横她一眼道:我给你一刻钟时间说话,之后不管你要如何,我都非继续赶路不可。

梅若就露出微笑道:够了。

笑罢,脸色便又静下去,似在整理着情绪说辞,片刻后才又抬头道:你能娶两个女人,那可否再娶第三个。

兰帝唇动动本要说话,却又打住,想了想,改了说词道:当然能,也一定会娶第三个。

但不会是你,第四个也绝不会是。

梅若哪里想到他竟会这么回答,一张脸顿时成惨白,身躯既悲伤又愤怒的颤抖起来。

却又强自压忍着这些情绪,维持着平静语气问他道:为什么?兰帝不假思索的便道出心里想法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静静呆我身旁的梅若。

我曾经以为你永远都会那样,但在悔过宫中时却发觉,你也是会改变的人。

不!我没有变,只是你接二连三的这样伤我心,我不得不如此,若不是此刻这样你如何肯和我说这些?若你当初娶的是我,我又怎会变?兰帝便摇头。

这只是你以为自己不会变而已。

你早已经改变了,过去的你,何曾会作出这样的事情?不会,那个梅若绝不会。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娶的那个女人是她,她是你,但你不是她。

这就是答案,无论你怎么想。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得要走了。

她忙叫住他道:如果我变回以前呢?兰帝听她再没有旁的话说,便自走了。

远远丢下句话道:她只存在于过去的记忆一角,不能重现。

而你,便不回去了,就算你勉强做到,也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你不必再想此事。

梅若眼睁睁看着他蛮横的穿过火焰包裹的空间,将阵法制造的空间冲击出一条扭曲的通道,身影远远消失不见。

片刻后,阵法制造的空间里又恢复如初,完全被火焰充斥,她才想起将阵法撤去,仍旧盯着他离开方向,自语道:我偏是要想!兰帝一路赶回忘情山,便发觉各处依逆天阵位摆放的真气丹,心里就觉不妙。

照的动作如此之快,岂非是说在他当日离开前就已经在准备了?否则怎可能短短时间内就能从兰傲那里拿来这般多真气丹使用?寻便忘情门各殿,始终找不到照的影子。

逆天阵法本就极具隐藏性,否则当初在天道主谷架设多年,也不会始终不为人觉察,其中的关键全系一人身上,偏照那身隐匿功夫又只让人头疼无奈。

搜寻一阵,兰帝便感觉到,阵法当真已被启动开始作用了,他已经能感觉到如过去般源源不绝汇聚起的天地能量。

这时才察觉到,照的气息自后山传开,恍然之下,不禁追悔。

匆匆感到后山太上真尊原本居住的木屋里,照果然就在里头,见到他寻来,便微笑道:你回来了。

兰帝便忍着心头怒火喝道:你自己撤阵,或者我来毁阵!她却倒是镇定,挂着脸微笑道:你不要阻我,这是我心里的追求和渴望。

也阻不了我的,我既这么做了,自由办法让你不能阻止。

兰帝便要不理她,自顾就要转身出去将那些支撑维持阵法运作的真气丹一一毁掉。

就听她道:你过去当听父主说过一个法术的,是那时候他为你架设这阵法时,你问他若真气丹都被人毁灭了该怎办。

兰帝顿时停下动作,想了起来。

那时候,他就曾问过兰长风,他告诉他说,万一发生变故到那一步,只要他还活着,就能以自己作为媒介提供能量,只是最后必然会被抽干精血必死无疑。

如今,自然明白照说的就是那预防不测的法术。

休想唬我,父主决计不会传你那法术。

照见他不信,连忙叫住他道:师尊会!兰帝这才相信起来,停下步子,掉头又回了木屋。

就听照继续道:这阵法我本来有些不通的地方,全是从师尊嘴里才问出完全,自然也问了关键。

要不然,明知道以你性子必定蛮来,还何必多此一举?兰帝听罢了心里又气又恨道:他怎会传你?我问,师尊为什么不肯说?便是我要学个自杀的法术,师尊明知我要自杀,只要问他,还是会说的。

兰帝便缓了口气,劝她道:不必如此。

我不骗你,当真想到十分稳妥的解决办法,完全不需你冒险的。

怕她不信,就忙简单说了办法出来,自然隐去具体,只道圣魔仙懂得所谓的制造人的法术。

说罢了,见她还是一脸微笑模样,便问道:你不相信?照就连忙摇头道:不是,我当然信你。

但是,我方才说了,这是我的追求和愿望,是不会停的。

兰帝便禁不住勃然大怒道:这是什么道理!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好吗?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兰帝便按耐住脾气道:你说,我且不生气就是。

照见他收起性子了,就道:我问你,我若死再了逆天阵法下头,你会否跟着寻死?不会。

你自要找死,我才不陪你死。

不想照听后却很高兴的笑了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的,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早打算要休了妹子的?兰帝便答她道:是。

只是知道立马休她,你心里必定自责,日后又不好面对她们,才决意等些时候故意寻她个错,让她心里恨我,不致怪你头上去。

末了又道:在惩处之地时父主和母亲都跟我说过的。

夫妻便是互相给予互相索取,你自为我愿意忍得不时的难过,我难道因为你能忍得,就放任你心里不舒服了么?依云那是没法说,我是喜欢她的,你难受我也没法兼顾。

你妹子可不同,岂能一直留她在身边给你们找难过受?我便知道你是这般心思,但妹子当真不曾害你的。

我觉得,她也是真喜欢你的。

兰帝便道:那又怎样?忘记父主和母亲了么?他们过去不曾说过对方过去不知多少人真心爱慕喜欢他们的,若因此就去兼顾,他们哪里还能那般当得夫妻了?父主告诫过我们多少回,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能不伤害不要去伤害,但绝对不可能因此拿感激当感情去回报。

我一直认为这话对得很,你不也这么做的么?照便笑起来,半晌,见他又要发怒似的,忙道:我是笑你误会意思了。

又不是怪你来着。

我是想说,没有觉得你这般做不对,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你对我会如此,待依云不同样也会如此。

兰帝便听着不耐烦起来道:你还是直接说其中干系吧,让我猜来猜去的多麻烦,什么这是你追求的,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你又扯到依云,我就更觉得复杂难懂了。

照就又笑了他一阵,才正色道:我再问你,若我和依云都死了,你还活的下去不?兰帝便有些犹豫道:要那样,父主还在世都会丢把剑让我自裁的。

我再问你,若依云死了,我还活着,你会否跟她去死的?兰帝想了想便道:不会。

又道:到底还有多少问题的?一次过问完不成吗?照听了就又笑了一阵。

才正色道:这就是了。

小时候就知道你心里只追求力量的,若我当初嫁了大哥,我若死了,他一定活不下去的。

你心里还是修炼和更强大的力量最重要,你喜欢的人一定是永远不会对你修行造成干扰的人。

兰帝听着心里头仔细想了想,觉得好似当真是这样不错,便也不说反驳辩解的话,听她说下去。

我早就知道的。

可是还是喜欢你不喜欢大哥,就想着,反正能一直陪着你的,你也不会喜欢别人就不顾我,就不深究着问题自寻烦恼了。

没想到,后来你娶了依云,你和她原本还就见过那一面,你说我心里怎么能不介意多想呢?兰帝便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我当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非娶她不可,实在放不下。

所以……照说着强调的词,顿了顿才又继续。

第五节 正反奇乱所以,我心里一直特介意。

又总觉得你们定是前世有情分,才让你这样的,要不然,你哪里会娶她呢。

这些年,自己想起来时,就有些释然了。

她其实更适合你的,我虽然对你修行没有干扰,但当真不如她。

其实我总惦记着过去就和你在天道谷的日子,清清静静的只有我俩。

可又明白不可能在那样了。

照说着,脸色有些失落起来。

兰帝心觉那些日子确实不可能重现,便也就不开口说些空洞的安慰话了。

心里头却还是不太明白,这根她要坚持这么做有什么关系,只好等她说下去。

照自这么伤怀片刻,才打起精神道:今世你还是认识她了。

这些日子我思前想后,发觉自个真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度,心里最希望的其实还是就和你一块的时候。

后来察觉你惦记着逆天阵法的事情了,就有了主意。

决定亲自架设起这阵法,我想这么一来,你会肯在这里安静陪我到最后的。

既然不会影响了你修行,又只是占了依云妹子这么些许年日,她当也会谅解的。

便不就还了我心愿么?兰帝听罢就忍不住呵斥道:荒唐透顶!照却一脸严肃认真的道:不!一点儿也不荒唐。

每个人都会有追求和心愿的,都渴望拥有一份如理想般完美的人生。

旁人都注定不能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一切,我也注定只能成为你生命里的陪衬,当不得主旋律。

我的愿望是能将这些以完美的姿态走到终点,可是你知道,人会变的。

尤其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发生这么多的事儿,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安静本份的陪你过下去,想着可能会的改变就特恐惧。

我很害怕自个哪天会因嫉妒而变得可怕,讨人厌,更怕这些变化会变成天天影响着你修炼,让你不得宁静,最后让你讨厌看到我。

说着,她便突然笑了。

凝视着他,一字字道:要让自己真能如梦想那般完美,只有在变化之前,就让自己走入终点。

不怕告诉你了,我知道这阵法带来的反噬你根本不可能化解的,你也知道。

它带给你多少力量,反噬时力量就有多大,除非你毁去修行,可是那样,就等于白用功了。

我根本就打定注意到时候要死在反噬下的,完成自己的完美梦想,也会让你一直记得我对你的情份,让你明白,我愿意这样将一个完美的自己留在你记忆里。

你这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些什么疯话?照便笑道:你装什么傻。

你自然明白我意思,不管怎么着,我是决意这么做的,你改变不了。

说罢看他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儿,便又温言道:你别生气了成吗?这事儿生气也没用的,人生总难以左右兼顾的完美。

你选择了修炼的道路,应当有心理准备要为此失去很多,而我,只是这条道路上的必然之一。

她一副看透的模样儿和语气,反让兰帝一时生气不起来了。

便拉了她在怀里,开口道:明明就可以没有的事,你偏要倔强这寻死制造什么完美,这能叫什么必然么?照却板起脸,认真道:怎么不是必然呢?我就这种性子想法,你就会碰上依云,我就会做这决定。

能不是必然么?要我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我哪里还敢这么做的,就是必然嘛!说着,见兰帝要开口说话模样,便伸手挡着他嘴道:甭要说些骗人好听的话儿,我知道你不会真寻死的,你自个也知道不会,到那时候,只是会心里很难受罢了。

兰帝见她当真态度坚持,寻思一阵,便觉得这事拗不过她了,想起以后。

便想到逆天阵成时,大不了废去所得,她总不可能还能阻得了他拦下反噬的吧?这么想着,便觉得事情还是转机,心里也就没先前那么恼火生气了。

眼下就顺了她道:遂了你心愿就是,娶依云的事缓缓吧。

照便喜滋滋的问道:当真?这有什么好哄骗你的。

我是非娶她不可的,但也不是一时半会都等待不得。

反正又不怕她会嫁了旁人。

照便笑了。

那可不好说。

依云妹子骨子里可骄傲着呢,我觉得她也是个特追求完美的人,你这么把她冷在一边,不准她觉得受不了就故意嫁旁人呢。

兰帝便笑着握紧拳头杨了杨道:在它面前,她能嫁谁去?照就也笑了。

一时间气氛竟和谐融洽起来,像没让人不高兴的事发生似般。

兰帝却不知道,照方才心里就在偷偷说着他笨蛋。

这事告一段落后,追问起缘故。

才知道照早已准备此事,还亲自离开过忘情山寻到惩处之地的人带话,从兰傲那借来足够的真气丹。

具体关键处却全是自太上真尊嘴里问出来的,最后布阵时,因不知将能量引入哪里才安全可靠,便又来问,太上真尊就着她引入这里,并将木屋让与她日后居住,自己却就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兰帝听着便有些寒心,觉得太上真尊这种不理会的态度里似乎藏着分故意,故意让照这般自愿当那牺牲品成全了他,便不在那么放心起来,倘若最后时刻太上真尊出来组饶,照岂非必死无疑?便脱口而出道:你变相被师尊利用了,撤阵……照便笑着打断他道:我知道。

可是我说了,我心甘情愿要这样。

师尊当然希望有我这么一个干系不大的人牺牲了有助你的,当年连善水母亲师尊都舍得牺牲,何况是我?末了又道:我不敢枉自揣测师尊心意。

但就是觉得吧,当初师尊所以那样,本来是有心历练父主的,让他在眼见成功只是又步入绝望,承受那巨大打击,盼他能因此从沉溺的情爱眷恋中超脱出来。

他所以居住惩处之地那么些年,所为只是等待他‘醒悟’,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徒然叹息。

因为父主始终没有醒悟,故而师尊对他只有惋惜,而没有遗憾。

而所以会有今天局面,我也觉得师尊是故意让你体会在等待我步入灭亡的过程,他也许有心在历练你,有心盼你从什么状况里超脱出来。

兰帝听着心里就有些凉飕飕的,不由忘记别的,反问她道:你怎会这么想。

照便反问他道:你可曾想过,师尊教授出这么些多厉害的人,为何从来算不得成功?见他沉默不语,她便自答道:因为他的徒弟没有一个真正修炼的如他一般。

不能如此,他的教育就算不得成功。

但师尊太有耐心,他可以用上千万年的等待去磨砺弟子,对父主如此,我想,对你也同样如此。

让你最终成为另一个他,甚至一个超越他的存在,才会是他教授弟子的希望和目标。

照便说着,声音冷下来到师尊不会像驱赶苍蝇一般把他认为是阻碍的人和事逐走,他只会用时间和人性环境的理所当然,静静注视着,等待着那可历练你修行的人事步入灭亡。

而我,就是这些在他眼力不能雕琢的消逝掉也无甚干系的人之一。

父主说过,天道本无情。

那你还要这般?照便微笑道:因为你追求力量,你的完美便是力量。

而我对你的用情深至愿意以一切成就你的完美,这么说,你能懂得我的心意和坚持的理由了吗?兰帝便真的有些明白照所指了,却有些宁愿根本不明白。

照便抬手捧了他脸,轻吻口道:这是你道路上必须经历的磨砺,你不能改变这结果,你必须面对这结果,再不愿意都必须面对,这是你的修炼。

也是我心里最完美的你,你的坚强应当是不可战胜,不可动摇的。

兰帝一把将她抱紧,忍着心里痛楚道:这很残酷。

照的语气便软了下来,笑着的脸上挂着泪水道:你不能怪我这决定太残酷。

而是你选择的道路就是如此残酷。

我比不得依云的,她是神,自能强大而永恒。

而我,只是个人而已,能再安静在你身边呆上这些时光,很高兴满足了。

兰帝便只是紧紧将她抱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屋外头一带,不知为何向来多雨,这时候就又噼里啪啦的落起雨来。

安安静静的木屋里头,突然响起照近乎哀求般的软语声道:逆天阵成前,都一直留仙境里头成吗?想着日子有限了,心里头就没那么记恨他了,呆这里也能常看看他的。

兰帝便道:不会时日有限,我必能挡下!别再这般想了,当初惩处之地那次,你就让父主带着失望离开人世,难道这会还要让我也那样吗?况且,一定会有人阻止你的,一定会。

兰帝便想起她方才的话,想起太上真尊来。

就又听照道:我也是的,这阵法已成,也不能离开这里的。

兰帝忙道:我知道你心意,答应你便是,绝不会让人将我赶走出去的。

照便高兴的笑了,凝视他半晌,轻声道:你要好生面对的。

剑帝是不可战胜的,二公子也是不败的战神。

兰帝便又止不住的心里发痛,便有些抱怨般的道:父主当年还是骗过我的,他说,修炼之道必定拥有绝对的自由。

照便又笑他道:你怎像在怨天尤人了?父主哪里有骗你,他只是没有告诉你,伴随永恒的必定是另一个永恒。

我不是永恒的,故而必将在过程中消逝。

父主对你这么说过?兰帝听出话中别有隐情,当即问了起来。

照便也不隐瞒,微微点头道:嗯,当年父主在我们结婚前找我说过话,就是这么说的。

说他并非偏袒兰傲而希望我别嫁你,只是将我视为己出,实不愿我选了你在未来必然落得悲惨灭亡收场。

劝我能仔细想想,若仍旧坚持,他也算尽却作为父亲的责任,只能随我心愿选择了。

兰帝哪里知道兰长风当年还曾跟她说过这些话?想起今时今日的形势,便再不能说什么了。

木屋里,两人相对至天明,一夜无话。

木屋外,雨渐稀。

第六节 新尊翌日,雨过天晴,微风习习。

三三两两自居处出来的忘情门弟子很快察觉到忘情山上下许多地方都架设的不知作用阵法。

纷纷议论时,就有人发觉整座忘情山仿佛被什么罩着一般,而里头的天地真气能量远比寻常充盈。

这大益于修炼的异常状况让忘情门弟子欣喜不已,同时却又猜测纷纷。

不多久后,晨课时分,便都从授业师兄口中得知,忘情真尊正在修炼一种秘阵,着门下弟子平日需加倍用功同时,更要注意勿要不小心坏了此阵根基。

更同时道,忘情山自今日起,不再随意对别派弟子开放。

惹得一阵哗然诧异,众说纷纭。

后山的木屋里,花自在立在门外头,一一将门里弟子各种意见反映罢了,不听道兰帝说话,便自问起所谓秘阵的事情。

里头的兰帝无甚心思多谈,却也知道瞒不过他,以他阵法修为本事,必定早已亲眼去探查过,哪里会不知道逆天阵法另有作用,便简略答道:此阵名逆天,创自师尊手,虽对忘情山本门弟子修为颇有助益,主要之用仍在这里。

敢问师尊,支撑此阵的可是魔门高手身死时抽离出来的真气丹?不错。

花自在那头得以确定心里判断,便一时沉默下来了,这等事情若被别派知晓传开出去,不知会惹起多大风波,在玄门眼里地魔门妖邪虽然该死,但也绝不应当抽离修为炼化成丹,自道义上而言,此举就太难为人所容。

师尊封山之举可是不愿此事被别派知晓?可需要别做些准备保护工作?兰帝还未答话,身旁的照便已扯着他衣袖,在黑暗的屋子里连连朝他使眼色。

不禁让他觉得好笑,便将措辞在心里略作修改了,才答道:保护尽量作些,却不必过分着意的隐瞒,当真被人察觉,承认便是。

照顿时急的连连扯动他衣袖,他却不理,只是在黑暗里挂着微笑。

花自在听罢明白他意思,应了句后又道:禀师尊,此外尚有一事,本门大师兄至今未立惹得许多议论说话,且如今我也实在不宜插手门内事务。

守望宫方面已多次或明或暗的传递来这意思,身为护派长尊之首,早该去世俗接管本门在外面的事情了。

木屋里兰帝想了想,便轻笑着问他道:是你如今不想留这里日日见到他们,还是花层楼她已三番五次暗示你当尽快离开去外头,以便尽快促成她们心愿?外头的花自在默然半晌,才用那副冷冰冰的语调开口答道:两者有之。

非是因其它,花言师弟每每见到我总不甚愉快,前些日子自旁人口中得知,他是听了别人的流言蜚语之故,却也难以解释。

木屋里头,兰帝听着就笑起来,末了,才到也罢。

若告诉你他这些全属故意你自难相信肯定,想来你终究是去外头的,便许了你吧。

至于大弟子之事早有计较,七日之内,本门大弟子便会归来,于轩辕小帝一并那个就是,那时候你再离开吧。

外头的花自在闻言顿时愣住,显然想不到大弟子竟会另有其人,诧异之下,却不知为何的想起太上真尊当初莫明其妙的道要立兰帝为大师兄的事情来。

便有了不吐不快的感觉,开口道:师尊,本门大弟子之事本不容旁人有议论。

但,花言师弟虽然出身魔门,且不为师尊所喜,但其修为能力确实有目共睹,自在可担保若由他继承大师兄之职,所能必不在我之下……兰帝便打断他道:能在我之上吗?花自在顿时便没了语言,这问题他实在不好答,因为在他眼里,兰帝最厉害的本事仍旧是战斗,阵法修为虽然也十分高明,但也未必就比他高了去,至于其它的,他当真看不出来什么。

但他毕竟是大师兄,也毕竟是忘情门真尊,太上真尊所肯定的继承人,他自觉欠缺评价说道的资格,又不会违心的胡乱吹捧,就只好沉默下来。

木屋里,兰帝不掩饰的笑出声音道:二师弟,此时我且如此如此称呼你。

那花言诸多与你相似,故而能力出众才得以你如此肯定。

且不谈他是否惹我不喜,我且问你,你可知师尊为何择我而不择你?外头的花自在怔怔思索半晌,便还是摇头,出声答不知。

这问题多年前他就想过,至今都不能想通。

就听兰帝笑道:因为忘情真尊不需要有事事都做好的能力。

事事都能做好的人,在忘情门唯一也是最适合他的位置便是二弟子,故而花言只能当得二师兄,绝不足以继承大弟子之名。

说着,略缓了口气,又继续道:二师弟,且问你,本门镇派之剑与天玄大帝剑有何区别?花自在不甚明白他此问用意,更还是想不通那实在不成理由的理由是何道理,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此问后答道:若单此两剑相比,或许可用的八个,‘有实无名,有名无实。

’屋子里的兰帝顿时高兴笑起来道:答的好。

二师弟果然看的透彻,正是如此。

天玄大帝剑空为玄门至尊,然比之忘情剑根本不值一提而已。

以两者威力论,就是如此。

但忘情剑却绝对不能如天玄剑一般为各派供奉,即使百年前的浩劫全凭它才斩杀了剑帝,仍旧改变不得这结果。

而二师弟你就可比作是天玄剑,而我则可比作忘情剑,本门镇派之剑是何剑?本门的真尊便当如此剑一般。

它不许如天玄剑般为人人所尊,只需如忘情般使人不能言试其锋芒!花自在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思量之下,顿时恍然,这徘徊心里多年的不解疑惑,终于烟消云散了去。

当下便在木屋门前跪拜行礼道:多谢师尊,自在明白了。

听里头再没有别的事情交待,便自起身告辞离开。

木屋里头,照自免不了问起他口中的大弟子是何许人的事情,听他说后,就想起当初那个墓地,心里就有些了然,但也不甚在意,这些事情,她没有兴趣多管,也不觉得应当管,爱立谁立谁吧。

从花自在口里传出的大弟子信息,很快传遍忘情山上下,传遍玄门仙境各派。

当日起,就有许多过往认识兰帝的,或是各派长尊等与花层楼有交情的纷纷赶来,想要为此说话。

却均不得见面,其中包括西天云门的现任真尊,当初在悔过宫与兰帝相识的云在飞,当他也碰壁之后,西天云门上下弟子不由心里都把兰帝恨上了,无不觉得大损颜面。

就有人建议下寻上徐离焰雨,丰物,黄予他们,三人却都各有打算的推卸此事,根本就不为此往忘情山范围内去。

至于无情真尊,却根本没有人寻过她,一来不觉她与兰帝关系好过这三人,二来,她那名号可非白叫,寻也是白寻,就没有人愿意去自讨没趣了。

忘情山上,早已将花自在埋怨一通的花层楼得知外头的支援全都不能得效后,就忍不住的又埋怨道:你总是那般话少,着你再去寻他说说,就是不肯。

到底是否在真心帮忙的,你看,现在外头的人全都连话都跟他说不上。

花自在便也不多言语,还是那句话,一板一眼的开口道:师尊主意已定,且道花言师弟资质不足以担任大师兄之职,再说也是无用。

末了见花层楼一脸焦躁的模样,便又补了句道:你当知道师尊脾气,就算寻再多人说话,他也不可能改主意。

花层楼自然知道,当年兰帝刚继任大师兄时,制造那么多麻烦和使他丢脸的事情都没能收得效果,如今已成真尊,更不可能怕她这些手段。

况且一来与花言成亲之事心里多少有些感谢他,二来花言出身毕竟不太说得过去,万一造事端惹他性起,真将他赶出去旁人也是没话可说的。

心里就存着顾忌,便只敢如今这般想法而已。

故而才将希望放在能跟他说上话的花自在身上,如今这样,就忍不住全怪他身上去了。

花自在见她仍旧皱着个眉头愁眉不展的模样,便说起其它,突然的开口问道:花言师弟去了哪里?花层楼注意力却没有因此转移开来,心不在焉的随口答道:他同我商量说去见见轩辕小帝,我觉得三师兄跟大师兄关系更亲近些,就让他去了。

花自在便又没话说了,又自沉默。

又过得半晌,花层楼还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不禁就怒道:他怎能这样!心里记恨我就罢了,偏把花言也牵连到里头。

花言的本事明明就该当得大师兄!那个莫明其妙的人凭什么能比?花自在便认认真真的开口道:我们都未曾见过那人,如何能这般下此结论。

花层楼顿时气结,气氛难平的瞪他半晌,最后甩手离开道:就知道你根本无心帮我们,处处向着外人!花自在便也不追,更不解释,自觉所言并没不对,又习惯她脾气,心安理得的坐那继续喝着茶水,想着其它。

天玄仙境外头,距离入口百里外的山道当中,花言换上一袭青衫,点尘不然的站那,拿眼看着视野里渐渐走近清晰起来的男女。

一对眸子,波澜不惊,平静如水。

山道那头,轩辕小帝不知道第几次的催促道:走快点走快点!他身后一个穿身忘情门弟子服饰,面目清秀,皮肤特别白皙的女子脸上那对大眼睛里便透出不快,瞪他道:到得忘情山,定告诉师傅你是怎办照顾我的。

明知我如今身体虚弱的过份,不带我飞回去便罢了,路上丝毫都不体恤,只顾催促人赶路。

轩辕小帝便不屑道:对你这等邪魔歪道,防范自当必然。

说罢,又突然抬手示意她停下,陈留顿时抱怨道:又叫人走,又叫人停,你到底想怎样!第七节 认知与偏见陈留才说罢,就看见前头远远立那的花言了,顿时闭上嘴来。

轩辕小帝也不理她方才的言语,自顾懒懒将剑往怀里一抱,盯着花言看了半晌,才开口道:花师弟大老远的来这里挡道,莫非是迎接而来?花言闻言便微笑起来,答道:自是迎接。

自相识以来,不止一次想要与师兄亲近,每每寻着时,总见师兄满怀心事,缺乏兴致,就也不敢打扰。

今日得知……轩辕小帝当即便露出不耐烦神色,打断他说话道:够了。

没见过有人边套近乎边在引动山土能量的。

魔门中人,果没有几个好东西。

花言顿时一脸无奈模样道:在下心法便是融会天地自然能量,故而时刻都是如此,不想让师兄误会。

更因为对在下出身的偏见,抱有这等戒心……轩辕小帝便更不耐烦起来,语气都变得十分不善,冷冷道:够了花言。

你当我轩辕小帝是花层楼那种玄门白痴吗?想必师兄是因我过去之故才……闭嘴吧!你的过去我根本不知道,更没有兴趣去探问。

如你这等地魔门的小角色根本不被我放在眼里,你装什么好东西,看你能在修为被废多年后仍旧有办法将我们带出来,就知你在地魔门那一大群小角色里头算得出众,不王八蛋你出众的起来吗?喝罢,语气便有平缓下来,透着冷淡道:花言,我今天跟你说明白得了。

你什么打算我没有兴趣理会,也没兴趣跟你来往,本来也不想把话说道这份上让你难堪,但你今日竟敢有将我们两截杀在这里的念头。

真叫做不知所谓!凭你还不配,今天这女人我是非送到不可,你日后本事要杀她,那就不干我事。

现在,你再敢废话罗唆一句,我立马毙了你!说罢,便又一字字冷声喝道:滚,不,滚?花言却不见生气,只是一脸的欲解释不能的无奈模样,抬手抱拳道:师兄既然对我如此心存误会,向来也解释不清,花言这便告辞就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自信误会日后自能清白。

轩辕小帝便站着抱剑看他离开走了,才招呼着陈留继续赶路。

后者就不禁好奇追问道:他是谁?他真是想杀我们?为什么?就见轩辕又露出不耐烦之色道:哪里来那么多问题。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反正你现在至到达都一路平安就够了。

你今天脾气怎么特别臭。

轩辕便横她一眼,嘴里却还是开口回答她道:见到这种蹦啊跳的家伙就来气。

末了见她还想问什么似的,忙又喝道:今天也跟你说清楚,我跟你师傅有交情,那是跟他的事情,你是他徒弟,他对你好坏是他的事情,别指望有这层关系就理所当然的该跟我熟悉,没这种事。

日后少烦我,不然也只让你这个大师姐在人前难堪而已。

陈留便被他最后的话惊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结巴道:什,什……么……大,大,师姐?轩辕小帝却再懒得理她,又自后悔多余说了那话让她追问,便自加快脚步跑开去了前头,任她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边追赶边呼喊也不理睬了。

当日天黑时分,陈留终于在轩辕小帝带领下踏上忘情山顶,由于花层楼的故意,她才到达,便有无数围观弟子拿她当希奇似的看着,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原本有些因为极可能当上大师姐的她,过去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不禁便有些心怯失措,所幸有轩辕小帝的一路喝退高喊,倒也没有人得机会造事端给她难堪。

一直到达后山了,轩辕小帝便恨铁不成钢的冲她骂道:这恢复了人模样,就连过去的胆子都没了吗?不过是群人,有什么好怕?不想这话反倒换来陈留一脸黯然,默了半晌,才倾诉般道:过去想过要投门派,却不能。

加上家里的变故,不由就恨起世人来了,修炼出错变的不人不鬼后就彻底把自己当怪物看。

不想如今变化天翻地覆的,容貌恢复过来,师傅这般待我,你又这么帮我,就觉得自己过去那些想法实在不对,更担心以后会不会丢师傅脸,惹同门讨厌……轩辕小帝听着便哈的一声笑出声来。

他就是有眼无珠,收你这么个经不起磨炼的女人当徒弟。

你这些话最好在他面前说次,好让他直接把你扫出忘情门,省得日后替他丢人现眼。

陈留闻言便不知道作何好了,浑然不知他为何这般说。

轩辕见她模样,便厉声道:你师傅收你进来是修炼的,不是让你来交朋友套交情的。

一身冥法修为,不思谋着如何才能融会忘情门功夫提高自己,也免得有人说道废话,反倒思量着这些乱七八糟徒然无益的事情。

说话间,轩辕小帝见着一人走近,顺手抓来问了兰帝所在,便放了那人走,掉头冲陈留喊叫道:你师傅在后山一间木屋里头,顺那条路走,自己去吧。

说罢便自顾走开,没了他这领路人,陈留就有些慌张起来,看周遭来来往往的同门一个都不识,见周遭林立层叠的屋殿全不知哪是哪,楞那半晌,才紧紧张张的顺着轩辕所说方向快步奔去。

才走不远,便见到十字长廊分叉口处站着轩辕在那,心里顿时一喜,方要说话。

轩辕便已懒懒抬手朝一个方向指着道:后山走这条路,记清楚了。

说罢便不再理她,自顾眺望高空。

陈留便不敢多说话,轻声谢过后便朝那路走去,经过他身边时,突听他道:你最好记清楚,你能进忘情门,能成忘情门大师姐,那不是因为你人缘好朋友多推举出来的结果。

同样道理,这位置也不是凭这些能当得了的。

陈留听罢心里就有些感激,才要道谢,就见轩辕一脸不耐烦的摆手道:快走快走,哪来那么罗唆。

便只得轻谢一声,走了。

一段不长的路后,终于到达小木屋,见到了兰帝,她那颗路上一只有些莫名无措的心才终于定下来,便如见着亲人般的,只差想要扑上去。

兰帝却差点就认不出她,没想到那人给她的丹药作用如此神奇,让她焕然一新的这般大变化。

旁的不说,单是那眼珠子,就变得正常了,不似之前那般,没有常人的眼白,全黑黝黝的。

皮肤色泽也不再惨白如尸,身材也变得丰韵有致,不再枯瘦如柴。

便介绍了照她认识,陈留欢欢喜喜的喊着师母,照见她也很有好感,不多久,便熟稔起来。

最后,还是照主动带她安排了住处,又着人定时送上丹药助她修养如今仍旧虚弱的身子,又自陪她半天,任得她一一问着仙境里头,忘情门里头的人事规矩之类。

过不久,闻讯从天玄大殿赶回来的天玄韵也到了,便又热闹一番,中间有门里弟子前来拜见,大多是与花层楼行的近那些,都被两人挡了回去,落得宁静。

直到见她累的很了,才一并告辞离去。

陈留原本有些惶惶忧虑的心,就因此得以平静下来,欢欢喜喜的步入睡梦。

天玄韵随照到了小木屋后,便皱起眉头的问起东西根由,兰帝便随便道修炼所需打发了她好奇。

她不甚高兴一阵后,却还是道也要自这里住下陪着的。

兰帝便也随她,随即问起被她带进天选大殿的希怎不见人。

天玄韵就道:她正不高兴着呢,去了殿里,她一身魔门真气功夫被人觉得,均都拿她当异类看待,回来后就钻进屋子里不出来了。

兰帝知她意思,便道:她日后便算我第二个徒弟就是。

倒是你,初时那般厌恶她,总道她肮脏,如今却这般喜欢她了?天玄韵脸色微微一红,道:你若知道她以前可怜又无奈的身世,也会变了看法的,之前是我偏见太重,如今算是改正还不成吗?兰帝就笑,却不说话。

心里想着,如今你才是错了。

她混迹乔装过那般多不同身份,自有一套又一套真假难辨的身世说辞,不知说什么让你信了而已。

照知他没兴趣在这话题上多谈,就插话问起天玄韵其它,她便道:父亲着我跟你说声,他想私下见见你。

他打算跟你谈谈……她说着,静下一阵,在照疑惑目光注视下,才又继续道:谈谈日后由你继承天玄大帝之位的事情。

什么?兰帝便十分不能理解的拿眼望她,完全不能明白这怎可能发生。

就是照,都一副怀疑听错的模样。

天玄韵便有些压抑不住喜色的道:详细我也不知道。

父亲只说,你其实是天玄家流落在世俗里头人的后代,当年天玄大帝本当是由你父亲继承,但他自己放弃走了。

兰帝听罢便有些怀疑天玄大帝是不想说他具体过去,才这么编排哄她的,就问道:他是否还说,过去对我本有些防备之心,也是因此之故?天玄韵便一脸惊奇的道:你怎猜到?父亲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如今观你不似那般,他,嗯……他两个女儿都嫁了给你。

无敌堂兄又一直不能让他满意,就算存着几许私心,也应当在日后将大帝之名传于你接掌的。

兰帝听罢就怀疑是否当真猜对,却又想不通何以天玄大帝如此急切想要见他而编排出这些话来,却本已答应过照去见,一直耽搁至今,就点头道:明日,我们一同过去趟就是。

两人就都欢喜起来,照却藏着一脑子疑惑和不解,天玄韵似不知这些,就只顾高兴的模样,似乎极其希望兰帝日后真能继承天玄大帝之位。

第八节 天玄的天地次日,在天玄韵和照的陪同下,兰帝到达了天玄大殿。

和想象的不同,整座大殿里头完全被浓雾弥漫密布着,抬手不见五指的,能看见什么?若非领路,两个时辰东拐西折的殿里道路就足够让兰帝头疼了,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风露水每逢过去忘情山时,总要小住些日子才回来。

便很奇怪,问她们道:天玄大殿里头所有地方都这般吗?回答他的是天玄韵,是的。

只有父帝才能驱逐出小片范围的清晰,据说是天玄大帝剑产生的影响,其它法术都消除不得。

兰帝听后就真不知道她怎么长大的,但也同时明白,为何过去不管忘情山起多大的雾,她都从没有感叹抱怨可言的,竟是自幼就习惯了。

如此又走近半个时辰,才听两人说到了。

雾蒙蒙里,就有两个声音分别问过话,听出天玄韵的声音后,忙进了里头通报,末了才又要领路带三人进去。

却被天玄韵拒绝了,道她们不需要人领路进去的。

便领路在前的进去里头。

兰帝心里就只觉得着天玄大殿更像活死人地方,连续走两个多时辰的路,他能感觉到的生人气息不足二十个,跟地魔宫的景象实在差的太远。

此刻当是到了天玄大帝的重要殿堂,他都不能生出什么特别感觉来,睁眼白茫茫,闭眼黑蒙蒙,在这里头,都差不多。

便突发奇想,莫非天玄大帝剑造就这般环境,是怕继任者不知觉里陷入世俗的奢华富贵心境里,陷入大权在握掌控一切的独尊欲望里?这么想着,便离里头那唯一的气息近了,接着就听照她们出声,忙跟随着见礼问好。

末了,就听一股有几分阴柔味道的男人声音开口道:你们两先区看望看望堂兄吧,为父有些话与他说。

两人便都有些不情愿,天玄韵似被宠惯的,当下便对天玄大帝抱怨有声,结果却没能奏效,便也没有当真纠缠下去,随着照就又离开出去了。

她们走后,就听大帝又道:这殿堂里一张桌椅都没有,故而也不能请你坐下喝茶了。

兰帝不禁大奇,照也已经离开,就没有兴趣故意装的尊敬拘束,脱口而出问道:这殿堂里一张桌椅都不曾有?便听面前两丈外的大帝平静回答道:不错。

大帝每日大半时候只需要在这里站着,等待或许有或许没有的事情报上来,听或许不同或许相同的说话声音。

这里不需要桌椅,在这里谈的事情永远不需要立即记载,也不需要等待和考虑。

他说着,略微顿了顿,便又继续道:你看到这里是什么模样了。

我祖上自出生就知道这些,但偏偏就觉得当大帝很好,还为此将他胞胎哥哥气走出去。

使其流落世俗,受尽轮回苦楚,其后或是世世平庸,或是成魔永恒,或是如你般,心里没有了家。

兰帝心里就诧异的不行,嘴里道:莫非你要告诉我,对她说的那些全是真的?就听他语气很严肃的答道:当然,当然是真的。

我或许有许多事情从来不告诉她们,也从来不许她们有机会问出口,但问出来的,告诉她们的,从来不骗她们。

刚才说的那个被气走的天玄家祖上,也是你的祖上。

说话间,兰帝眼里面前的雾气就在逐渐的淡去,末了,便看清天玄大帝的那张脸,就发觉,眉目轮廓的跟他,跟逍遥黑心都很有几分相似。

又听他道:当初创世祖师们,初时也存着些许私心,便才有了这天玄大殿,第一任大帝,是由祖师们都欢喜的一个资质极优的弟子担任,那弟子还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后人,拜了几个做干爹,自幼就学了他们所有本事。

如说真正算得神人的,那时期也就他而已,才有天玄大帝剑,才有这般模样的天玄大帝殿。

说了这番些话后,他便注视着兰帝问道:你现在当有些明白,逍遥山的那个人何以过去不曾遭天玄仙境问罪。

便是因他本是天玄殿的人,祖上一直对他和对你都存着愧疚,若非流落于世俗间,他又怎会有那些身世遭遇,怎会有那般疯狂的心性。

你那时候又怎会自记事起便孤单一人,流浪长大,成了不该成的剑帝去?见他听了这些并未露出诧异,便又道:原来你已知道自己跟他的渊源。

兰帝便神色不动的道:我父亲是他大哥,但死在他手上的,对吗?不错。

但你也不当恨他,你父亲世世轮回都得以与你母亲团聚,全是他在背后做的功夫。

当年太尊所以能在一群凡俗中察觉跟乞儿般的你与旁人的不同,也全凭他以天玄殿秘法对你的改造。

兰帝打断他道:我并不恨他。

我相信即使是过去的我,也不会因此要杀他的,应当也不会恨他。

你前世的确不杀他,但知道渊源后却再不与他碰一次面,说一句话。

还道,你不恨他只因你生父并未真正意义上的步入死亡,你不杀他只因为你不会做的如他般,连近亲都可随便下手杀死,但你也不会谅解他。

那之后,你再没有去过逍遥山。

兰帝听罢就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说起这些,说起他?周遭的迷雾便又渐渐浓郁起来,就又看不清大帝时,才听他开口答道:这些与我决定将大帝之位传你有关,故而说起。

这之前,我尚有一事需告诉你的,过去也不曾立意要毁灭你,也只是想要抹杀你的今生,也只想要太尊师傅能将你的轮回引入天玄大殿里面而已。

那时候和过去,我总以为剑帝的你一直是因此恨着天玄殿的,到近日,才逐渐相信不是这样。

他说罢,等兰帝开口询问半晌,却始终未能等到,便才自又说道:所以改变了看法,全因为太尊师傅当真将忘情真尊传给了你,太尊师傅决计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天玄殿的事情来,他能如此肯定你,我便也没有了疑虑。

末了,便在迷雾的殿堂中来回踱步起来,边道:无敌那孩子虽是不错,但却早已令我,更让天玄大帝剑失望了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欲天地大同,必祸患无穷。

这是先祖们血泪留下的教训,露水那孩子虽然很好,但毕竟是只妖精,无敌偏要娶她。

这犯了大错。

非是要设计两个孩子母亲的不是,当年我便是体会不到这道理,一意孤行的娶了她们母亲,虽然她什么都很好,偏是异族,那些年月里,多回自玄魔两地想方设法的搜寻族人下落,收罗进来。

她本身虽然没存着别的心思,但她那些族人却有,始终不把旁人视作同类,筹划着的做了许多事情。

后来险些引起大祸端,才被驱逐出去。

那后来,便因此跟我有了隔膜,始终觉得处理的太过分,连那些不曾参与的个别都一并赶走出去。

那之后我才与她渐渐远了,察觉到那话的意思。

蚩尤族的人如今并不见得有多少,当初也险些引起大乱子。

露水是只妖精,这天地里头的妖精可多的很,厉害的很。

便只这些许日子,仙境里头各种妖精都已增加许多,若不是我有心限制,还会更多。

这般情形,我如何能将大帝传给无敌那孩子去?便也只有你最适合,也担当的起。

兰帝不甚愿意,又觉得他所以这么决定该跟照她们有关,便打击般的道:不久之后,我还将会娶了地魔宫的依云。

大帝那头,便一时没有了声音,兰帝看不到他神情,也不觉他呼吸步调节奏有什么变化,就也不知道此事他如何反应了。

默了半晌,只听那头大帝道:这样也好。

玄魔两门也闹得天地够混乱了,旁人怕也未必成得此事,便只有你可能将地魔宫一并娶进天玄仙境来。

末了便有渭然长叹道:也不知是何缘故,天玄家的人,总有喜欢上地魔宫女人的。

祖上有不少人因此离开天玄家,似乎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将依家的女人娶出地魔宫到外头去。

兰帝正想起逍遥仙子时,他又突然想起来般的补充道:你大概尚不知道,善水前世本也是依家的人。

兰长风是天玄家的祖上,其父因故流落世俗生的他。

听的兰帝心里便觉得荒谬起来,怎地成真神的不是依家的人便是天玄家的人,独独一个太上真尊,也是什么冥帝之后,仿佛这天地里头,寻常人就没一个能修炼成神的可能了?就不禁有些疑心是编排的,带些嘲笑语气道:看来只有天玄家和依家才出的神。

他这头在嘲笑,天玄大帝那头听后却有些骄傲的开怀笑起来道:本来就是这样。

我先前便说过,创世祖师们多少还存着些私心,才有了这天玄大殿,古往今来多少修炼一道的高人,便总是修炼得意识不灭,肉身却都终究有腐臭的那一天,不得天玄祖师们留下的秘法,肉体根本便不可能修至不死不灭地步,怎成得了真神?方才也对你说过,唯独一个算得无私的,他的后人娶得一妻子,天玄家收藏的一切都告她知道。

她非是恶类,但却自主见想法,却与天玄仙境的道路相反,后来带着女儿离开去了外头。

自身虽不能修炼,却为女子做下许多,撒手人世后,她的遗愿全继承到其女身上,同时继承了她姓氏,后来也当真不负她所望,修成不灭真神之体,创下地魔宫,与天玄仙境并存至今。

这天地当初由祖师们改造,这天玄家的存在本身就是祖师们共同的意愿,至今为止,所有的真神莫不与天玄大殿有着干系。

第九节 黑水典故听兰帝没了声音,大帝便又带笑道:你勿要不信。

便是如今在制造着祸乱的黑水事情,也跟天玄家有不可切割的干系。

兰帝便有些好奇起来,问起缘由。

就听大帝道:天玄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个潜心炼制的能人,他后半生专心于生命之源水的研究,一心想要制造一种出种水,能让世人都拥有不死不灭的肉体。

这黑水,根本就是他所制造,只是到他死,都未能真正成功,便将成品放到海外孤岛上,由太尊师傅布下仙阵,防其往外扩散。

不料竟会出了如今这般乱子,若非带领那群邪魔的是兰傲那孩子,守望宫当初也不会容忍他成了那群妖魔的主宰,便因为他是天玄家的后人,守望宫才不能随便对他做什么。

便是如今,依玄门规律而言,他虽坐下许多事情,终究不曾在天玄门里头做过什么危害苍生的祸害,守望宫的长尊们仍旧不能无视规律的立即对他怎般如何。

说罢,似有疑心他心里觉得这般遵守规律实在可笑,便又补充道:你勿要认为这很可笑,既是规律,便需在任何时候遵守,绝不能因为事情可能会如何,便就违背。

这也是守望宫所以立足至今的原因,也是它连大帝都有权力惩处的根本,若规律可以破例,那还凭何作为让人遵守的准则?倘若因此引发什么大乱子来,那便说明其中某些存在不足,便需仔仔细细的进行修改,后再公开说明。

这其中,绝对不容存在‘谁以为,谁认为……如何’就可破例的可能。

兰帝本就没有觉得可笑,这般听了,便对守望宫的存在多了些许尊敬出来,接话道:这便是,欲要求旁人,先要求自己的道理吧。

大帝便肯定道:不错。

正是如此。

故而守望宫虽曾经让许多代玄帝内心委屈,却也从不能让他们质疑的根本原因。

便是受了规律不足处的委屈,可以抱怨指责规律的不是,也不能指责守望宫的不是,他们同样遵守着规律。

兰帝听着,便问他你说这些,是否不希望我因为曾经进去过悔过宫而恼守望宫?大帝便直言承认。

他便又问道:那么你说起黑水之事,是否与欲传我玄帝之位有干系?大帝便又承认道:不错。

若非有干系,我也不会提起。

以兰傲那孩子动作看来,他将首要目的放落在了地魔门,若你成了玄帝,地魔门必然覆灭无疑。

我听说了你们在惩处之地的事情,推想地魔门覆灭之后,他未必便会对你执掌的玄门有所动作,便是仍旧会有,猜你也会直接设法成全了他。

无论如何,地魔门总是覆灭定的,而执掌之人仍旧还是天玄家的人。

却能因此少却许多战乱祸端,免却一场血腥大事。

旁人我未必信任得了,但你已得太尊师傅肯定,便无可疑。

而兰傲那孩子,既是兰长风骨肉,若说他是妖魔一类心性,那决计没有任何可能。

这般之后的结果,无论如何,对于玄门仙境,对于世俗苍生,都非常好。

大帝之位,我本就难以继续担当太久,早些放手能换得这番结果,如何不能为?如何不该不当为?末了,又感叹道:地魔门造成的祸患,已经这么多年了,也实在太久太沉重了,该当是结束的时候了。

兰帝听罢便问他道:这些就是你所以要传玄帝与我的全部理由?难道你不曾想过,我若当真继任玄帝,所言所行以及目前状况将会引起多少言论风波?就听大帝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些根本无甚干系,全都没有触犯作为大帝的根本原则,守望宫会对你不满意,但也无法因此否认你的资格。

兰帝知道他所指,就又强调道:但我没有隐瞒的习惯,便是娶来依云时,也一定非要将婚礼置办的她满意。

便是要杀人时,也绝对不会假借旁人之手偷偷摸摸的进行,诸如此类的这些,全都没有干系?莫非你不认为,这样的大帝后半生应当在悔过宫里头渡过吗?大帝便有些愣住,沉默一阵,才道:这些事情本都可以变通,本都可以变成符合规律的事情,难道你就偏是喜欢直接的不加丝毫变化?是,我就是如此。

如你说的守望宫规律一般,不存在破例。

许多看似很关键的选择,对于无尽的未来而言,根本不过如此而已,为这种事行所不欲,无需,也无意义。

大帝便沉默了下去,殿堂里好一阵子都只有他来回踱步发出的响动。

久久,他终于开口道:我当真希望你只是个资质驽钝的傻瓜,就也能让我不起这主意。

但剑帝便纵非是智慧超群,也决计不可能资质驽钝。

只能说我当真不能理解得了你们这些真神眼里看待一切的角度和方式,我不能理解兰长风为情付出一切,抛弃其它几乎一切的选择;也不能理解逍遥山那个人何以如此嗜好杀戮;更不能理解太尊师傅的忘情大道。

偏却无法理直气壮的对你们加以指责说道,因我虽为玄帝,却还是人,然你们,却都是神。

他自叹了口气,默然片刻后道:听你这般说,已知若你继任玄帝将出现的结果。

却偏已不能改变决定了,我不能理解何以天玄大帝剑对此事何以那般肯定和支持,但你既能得它认同,玄帝一事,除非你一意孤行的不肯接掌,否则非你莫属。

至于日后会如何,也不再是我所当管和该管之事。

末了不带思索的兰帝答话,就又道:其实当年为剑帝的你,便曾被祖父邀请回来,要传你玄帝之位。

那时候,据太尊师傅说,你是答应了的,只是不知何故,非要过些年月,且这之间不许传开出去,也是因此,那时期天玄宫自来待你礼遇特殊,不久之后,却发生浩劫之事,直至如今。

兰帝便自思量了一阵,答复他道:既然当得,又不碍我意愿,实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只是许多规律日后非得改改,尤其要改的便是这座大殿,何必要这些浓雾重重,在永恒面前,所谓沉溺虚幻奢华不过可笑而已。

他才说罢,就听大帝立即接话问道:倘若天玄大帝剑不同意改变又如何?兰帝便想也不想道:只有剑从我的,哪有我从剑的可能。

否则还称什么剑帝,岂非可笑!玄帝便大笑起来,兰帝不知他笑什么,就问。

他便又笑一阵,才止住下来道:太尊道,你当年答应此事时说的便是这番话。

听时,便尤其着意。

待日后你便知道,很多时候,天玄大帝剑当真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那种滋味。

自兰帝答应后,天玄大帝便再不谈此事,反倒与他说起些外头不知道的许多秘事,以及他自己的些许往事摘要,还说了天玄韵和照过去的事情,以及她们生母。

兰帝才知道,照本来的名字叫独孤韵,似乎她生母特爱此字,生下她们姐妹后,分别继承父母姓氏,也是因此之故,天玄韵自幼就与大帝更亲近些,照当初流落到惩处之地时,才被兰长风改为兰韵对外称道。

后来守望宫里有人来禀外头事情,走后又对他就事说起如今诸多妖精部族作乱的事情。

道他勿要以为那些妖精都安分的可以,实际上除却极个别肯真正承认人的主宰,自居附属存在之外,大多都一直不曾放弃的努力试图复活天地过去的许多妖精恶魔,重振声威,改变形势。

只是一直潜伏的好,个别偏执的厉害妖精做了恶,也无法牵扯到整个种族中去,故而明知它们许多作为,碍于规律也不能如何。

兰傲如今逐渐的成功将他们煽动,也是好事,以他打算,日后自会又将这些不安分的妖精全都除去,也算给得人一片更安宁的净土了。

也是因此,他手下许多惩处之地妖魔出入天玄之地联络那些妖精时,守望宫才视作不闻不见。

兰帝后来问起不久前的那场变故,天玄大帝才叹气起来,道那当真市场瞒过守望宫和天玄大殿的变故,否则守望宫决计不会容忍妖后破禁制出去,如今让守望宫和他都十分忧心日后兰傲会成为她手里一颗棋子。

兰帝便又问起妖后到底怎生死的,天玄大帝却道他也不知真相,称此事除妖后自己外,怕就只有太上真尊和逍遥黑心能告诉他,或者他自省记起才有可能。

末了又很是愉快的道很高兴他不再着意妖后那女人,很支持般的称娶得依云。

便让兰帝心里很是奇怪不解,于情于理,都不当如此态度。

为何偏偏他和太上真尊都不阻止他与依云接近,却都不希望他与妖后走近呢?想到妖后破除禁制后的那些话,便觉得其中定有隐情,必然跟当初发生浩劫有莫大干系,却也没有想的太多,终究心里还是对妖后没有那份心思和念头。

就也不想深究了,觉得不算什么非知道不可的事情。

又自听天玄大帝说到黑水,称如今看来,黑水不过多久,必然会将大地全披覆上一层黑色。

又道初时他也颇有些不能接受此事,想想后又觉得无甚干系,只是忧虑着如此一来日后将不免有些旁人修炼成神道,所谓黑水毒素对肉体的强化能力,其实便是因有天玄殿的肉身改造秘术作用效果。

如今玄魔两门都可说未能成功走出理想的完美治世之道,不免将因为神的接连诞生引发祸患。

着他日后对此需心里有些准备思谋应对才好。

兰帝便自这么听着,不时问上几句,一直到天玄韵和照过来,天玄大帝也终于到了可离开理事的殿堂,一行四人才自迷雾中转移去了别处喝茶说话。

天玄韵和照就都问了传玄帝之位事情,后都颇为欢喜。

随后不久,便有人通报道,天玄无敌和风露水来了。

第十节 他选择离开天玄大帝便许了两人求见,又对兰帝三人道:这两个孩子时常来陪我,此事当真让我不好开口,本寻思过旁的方式告诉他,此刻突发奇想,便尝试次直言不讳的滋味如何。

不多久,两人就结伴来了,无敌惊讶三人在此的同时,却都一一见礼问过好。

露水便很欢喜的在大帝招呼下坐到兰帝身旁。

两人才坐下,玄帝便开口道:无敌你来的正好,正有一事需告诉你。

无敌便连忙应了,静待他说。

天玄韵在一边就有些紧张起来,心里觉得此事必然对他打击不小,又觉得有些不好面对了他,仿佛全是她在里头作梗才导致这结果似的,心里生起愧疚感来。

近日仔细思量后,终于决定将玄帝之位传于忘情真尊,此事已得天玄大帝剑支持,它的意见也与我一般无二,认为他更适合。

天玄无敌顿时木在那了,连一旁的露水都当场愣住,全然想不到会生出这种变故和结果。

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

片刻,大帝才又开口道:我知此事你极难接受,自幼你便为继承大帝之位严于律己的修行自己。

但此事终究还是这般变化了,天玄大帝剑自承认忘情真尊他资格后,便否决了你。

末了,便带着几分关怀的问他道:无敌,你是否需要去悔过宫中冷静些时日?我希望你能很好的接受和面对此事,绝不愿意因此坏了修行。

天玄无敌静下许久都不说话,最后,才终于平复下来些许,开口请求道:请许我离开仙境带露水去世俗过山林隐居修炼的生活!玄帝便不舍起来,忙自出言安慰挽留他,天玄无敌却去意坚决,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仙境,见劝他不能,便还是许了他请求,他便带露水离开走了。

玄帝便有些追悔道:这种尝试的结果当真让人承受不得。

事情太过突然,他自觉不能整理情绪,唯恐因此作出什么事情来,才非要离开这里,以使那仇恨的念头乘早断去。

末了便又自道起天玄无敌自幼到大的事情来,唏嘘不已,遗憾他娶了露水的事情,若非如此,他也不致如此让人失望。

三人便只是听着,兰帝觉得无话可接,照对天玄无敌本就生疏,心里也就念着自个丈夫的事情,只觉得本就比他更该当得,自也就说不出什么安慰话。

天玄韵本觉得有些愧疚,开始便说不出话,到后来见玄帝很有些伤感,才道有她和照两个好女儿,还怕什么日后孤单的要因此这般感叹么?便惹得玄帝笑起来,情绪好了许多。

天玄韵自幼哄惯了般的扯起其它许多高兴事儿,渐渐就将玄帝情绪改变过来。

这时候,就又有人来通报道风露水在外头,说是想请兰帝出去私下说话,玄帝便着那人叫露水进来,那人去而复返,道露水坚持要私下与兰帝说话,若他此刻分不身,她在外头等着。

兰帝本就不想不去,但见照心情大好,玄帝又做主惯了的替他拿了主意,知道露水还是不会进来的,便就没有急着出去,待通报的人回了话后,才起身道暂时离开片刻,走开。

跟露水碰头后,两人默然行了一阵,她突然停下道:方才就是走到这里时,无敌他气氛难平的冲我道‘你的好哥哥’。

便不理我的自己走了,我虽知道他只是一时之气难平才迁怒的,可是你知道我听这话后的感受么?你说,我应当如何去想和接受此事?兰帝便道:能否接受,如何去想,此事都已经如此了。

露水便默了片刻道:说说当中过程我听吧,我知道你不会是故意为谋此事做出什么的,一定还是大帝主动寻你,或是天玄韵在中间作梗的缘故。

兰帝便不隐瞒的说个详细,末了便又道:天玄韵现今仍是我妻子,此事里头,她并未做什么。

若不然,这结果不会今日才出现。

你若不想他心里难过无处宣泄的,便可装作恨我模样,当做是我故意讨好大帝,迷惑他改这主意吧。

风露水便无言片刻,末了语气平淡的道:你这算不算是伤害了我丈夫,又在我面前当着好人的做法?兰帝便道:不算。

因为很显然,对于你丈夫是否受到伤害的问题,我根本就不关心也无所谓,只是你会否因此让他对你生出意见和变化,有些使我上心而已。

风露水就又沉默下来,一阵,才道:我也不知道此事该如何面对好。

见到他因你之故而如此难过,便忍不住的有些恨你,但偏又相信这事根本不是你做过什么才导致,你实在没有理由去拒绝大帝。

这么一想,就又恨你不起来。

矛盾的难受。

再说,我还记得自己毕竟算是你收下的一只妖精。

这般说着,又想着什么事情片刻,闷闷着声音道:再说,其实我早知道大帝虽然不讨厌我这人,却从来不接受我的身份。

无敌愿意离开这里,我心里也有些欢喜,以前觉得人什么都好,后来觉得不是这样了。

人太多变不可信任了,无敌有个表弟,有个很好的妻子,以前有些时候,他常来走动,日子久了后,我便发觉他对我起了念头。

便故意疏远他,不料他后来当真竟对我示爱,当时那紧张激动的模样,便让我看着一阵厌恶。

当时很是奇怪,人怎么做得这种事情呢?不想后来,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发生,渐渐的,我就彻底厌了那些人的面孔。

想起就觉得恶心,他们竟然能说得出口,说着什么他们对爱侣一直如何的好,爱侣如何的使他们失望,如何的越来越糟糕让人失望和无法忍受,如何的对我倾心故而不顾一切。

就发觉,人比妖精野兽来的聪明,心思就特别多,很少妖精会这般的,他们有爱侣时,就是有别的妖精主动接近,都不会理会,一味赶别人远离,就是喜欢上另一个,也不会说这种话,谈起时也会十分坦然的承认那份情感。

想到这些后,我就不再那么喜欢与人打交道了,反倒喜欢寻些妖精同类说话什么的。

她便自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起来,不由让兰帝想起过去时的她,总是笑的,仿佛不知道何为不快乐般,便是当初惩处之地时,她的那些质问话都只有疑问,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色彩掺杂在里头。

就又听她道:大帝唯恐生出乱子,一直限制着。

所以,如今无敌说要离开这里,我其实想着又挺期待的,但感觉到他的难受,又一点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他已经把你们都恨上了,为继承玄帝,他自幼到现在付出的太多,太多。

这打击,根本就承受不来。

我实在没有心思去设法思量他如何,但你,若可以还是愿意能给你些安慰的。

露水听后便轻声笑了,却没有太多高兴在里头,显是情绪仍旧低落着。

却开口道:我寻你说话也是想要寻些安慰,知道你是不可能将无敌如何放心上,却还是恨你不起来,就希望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特别关心,让我心里想着能舒服欣慰些。

她说着,又漫无目的的走动起来。

离开这里后,我就只担心小吃。

难免能时刻陪伴无敌左右,就怕会出差错。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着小吃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放过伤害他的机会一次。

就一次便够了,可以吗?兰帝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道:好吧,虽然这般吩咐多少会让小吃不高兴,但若不答应,你也会很伤心。

但你也需答应,不可利用这原因造就的机会伤害小吃。

露水就很高兴的一口答应下来。

思量着日后天玄无敌算是多出条性命一般,情绪就转好许多,两人随意走着又说阵话,她想起天玄无敌,就忍不住担心他如今状况起来,兰帝便道她只管回去就是。

她却又有些舍不得的留下一阵,道日后离开仙境,就很难再见得着他了。

便有说一会话,才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走了。

却说露水回去后,就见天玄无敌竟已带上极少的东西,就等着她回来就出发离开仙境。

她便一一抚摸过往日很喜欢却不能带走的东西暗自唏嘘一阵,才随他离开。

问起日后去向打算,天玄无敌就道决意不在留下天玄门,却也不会去地魔门地方,就要到中立城附近寻个好地方住下。

露水听罢就有些大惊失色,那里距离地魔门实在太过接近,小吃本就有心寻他们,这般岂非更是危险。

当下就一反常态的婉言劝说,不想天玄无敌主意坚决,又正值情绪不好时候,听她多劝得几句,就有些生气发作模样,露水便只能不再说此事,随他主意了。

到要出仙境时,却担心万一兰帝通知的晚了,万一出事就太过冤枉,便暗自施个法术,将催促的话藏进风里,朝着他所在位置飘荡传带过去。

这才放心些的随天玄无敌穿过离开仙境的门。

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