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凶兽风露水自陪天玄无敌到达中立城附近后,初时日子过的尚算平静,有她陪着,骤然转变后的环境太多事务条件需要两人去改变适应,仙境里头变故引起的伤怀就也逐渐被这些冲的淡了。
天玄无敌自幼最感兴趣的便是炼制丹药,总觉得将各种性质作用不同的植物,肉食等等柔和成一颗功效神奇的丹,过程和结果是那般妙不可言。
却一直为成为合格玄帝继承人克制着不使自己沉浸于这些不当的偏门里头,如今清闲下来了,不知觉的又拾起来。
又得露水陪伴,妖精的她对各种物性尤其敏感,每每予他极多助益,日日游走山水林间,偶尔修炼一阵仙术公法,就也渐渐感觉,新生活比起仙境里头,快活惬意太多。
一日,两人采药回到小镇子里,邻家就有人来请,道一并去为对新生孩儿的夫妇道贺。
就见满堂的喜气洋洋,那孩童嫩藕般的手脚,甚是可爱。
又见那喜得贵子的夫妻脸上洋溢的幸福满足,天玄无敌不由就记了下来。
回去了,便与夜间对露水突然提起,问她心意。
道如今已不再仙境,他这些日子勤奋修炼自觉成绩甚佳,此地又是世外桃源,无甚凶险争杀,凭他修为足以保护得她周全之类。
露水听懂他言下之意是希望有个孩子,又知道那必然导致她修为尽失,故而才犹豫不决不好直言,想了解她心意。
顿时让她暗地里陷入两难之地,于情也好,就她本身心意也好,都很愿意的。
但一则她如今肉身并非真身,灵气不足,根本生育不能;二则,天玄无敌修为虽然却是不俗,但若跟小吃那只不知什么奇怪品种的怪物比起来,当真不能并论。
就是不能回归到真身的如今她,都并无多少把握胜的,这些话却又不能说出来,怕伤着他自尊。
思量着,就只好说了前面的理由去挡。
不料天玄无敌听她言语不似不愿不想,就殷切建议她何不回归本体,难道还怕他会嫌她原本身体形态与人有异么?风露水无奈,只得到其中有些难题一时不能解决,道需要些时候,他还是追问,好在听出她不愿说得详细,就以为事关什么妖精的秘密,倒也暂时放过了她。
这天夜里,露水就一直琢磨着一个念头,必须寻一日离开出去,回归到本体先下手为强的把小吃杀死不可,若不然,以后的日子怎能安静过得下去?却又怎想不出个能离开些时候的机会,编些谎言骗他又不愿做,不由独自陷入苦恼。
这情形下又过去几日,两人外出采药时,偏巧碰上来附近送信的仙境弟子,伴着个认识两人的世俗商贾家人,因与仙境门派有不浅渊源之故,过去与天玄无敌颇为熟稔。
又听说仙境变故事情,当下极为热情的邀请两人往中立城去住,道家中又处临城不远,倚山伴水的庄园,灵气汇聚,周遭山林里又盛产各类药材,等等。
顿时说得天玄无敌心动起来,镇子虽然清静,但日常生活比起过去毕竟太多差距,许多时候都极不方便,他本就有些因此对露水感到愧疚的,见那人又确实有心,就也不问露水想法,当场答应下来。
露水心里虽然急的不行,但在人前哪里能明白的道出相反意见,便只能强做欢笑支持的随了他一并随那人过去。
看过庄院及附近环境后,确实让人欢喜,她见天玄无敌十分喜欢,就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也觉得到得这附近,小吃若有心早晚都将寻上门,终究躲避不过去,只是想要去杀它的念头,不由更切。
再次搬迁新居,初时日子很是快活。
此地远比城镇热闹,附近居住的又有许多好炼制丹药的高人,天玄无敌由此学得许多,日日笑容满面,让露水看着心里欣慰许多。
不料一日,随他出去时,突听人提起天玄仙境变故事情,原来天玄大帝已于前些日子举行仪式,公开道不久之后将传承玄帝于忘情真尊。
说起时,不由就有许多人谈论起天玄无敌来,言语猜测中颇有些让人难堪,还有人拿了两人比较。
就说他过去表现一直碌碌无为,更曾败在无情真尊手里,不比那忘情真尊兰帝仙风道骨,本事高超,就是下头的二师弟,就厉害的可以。
又道兰帝自从继承忘情真尊位后,听说就每日端坐后山一间条件简陋的木屋潜心修炼,不沾世俗事。
更绘声绘色的描述他日进千里的厉害修为,更添油加醋的夸张说他某日某时某次与某门某派某个高手交谈时,只是睁开眼睛来,那强大的真气就将对方震的站立不稳,等等。
回去路上,天玄无敌便一直低着头,沉着脸,不敢看旁人眼神。
一到家里,便将储存丹药药材的瓶瓶罐罐全部摔烂在地上,又羞又愤道:你好个厉害的哥哥啊!只看人一眼,就将堂堂无情门护派尊震的站立不能!哪里似我,只会将心思埋在这些无用事情上……说着,见露水一脸难过自责神态,又自后悔起来,自觉情绪太过失控,迁怒伤害了她。
便尽量放软语气下来,柔声道:是我太过介怀此事了,一时情绪难以把控,并非当真在怪你的。
露水便强作笑颜道:我理解的。
且说那些世俗里头人,听风便是雨,怎能信得。
不知哪个忘情门弟子大概心里崇拜着门尊,拿着他名儿炫耀自豪的,便胡乱编造些事情说开,旁人听了就信,你不要这般介怀,毕竟这些世俗里头人哪里知道仙境的事情,自不知道你的本事,只是拿了变故和结果说事……天玄无敌听着心情却并不转好,看着一地狼狈,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些话,又想起露水的修为,心里就更介意起来。
便半哀求的道希望自个能静静,要出去随便走走。
露水心里不甚放心,但知他此刻心情,就只得答应下来。
到他出门后,思量的想要跟着,又唯恐他察觉了更不高兴,最后便还是放个法术,以风耳远远倾听把握着他状况,人却在屋子里侯着。
话说天玄无敌心里想着郁郁事情,思量着日后当将精力放在修行上,待有所成就建树,不需做什么,旁人也自知道他与兰帝的高低。
倒也并未因此便想要作出什么过激事情来,自幼的道法修行毕竟没有这般不堪一点打击,这般想着,就开始暗自制订起修行计划了。
不觉心情就也好了起来。
走着,就突然遇上前来探望的人,一见着他,便热情的上前说话。
不觉就谈起修行的事情,那人就笑道以他本事,世俗哪里能寻着几个配去讨教的人?末了又不经意提起道,说起这个,不日前他家里就请来个魔门高手,虽不致能跟他比较,但他若当真要寻人探讨修炼事情,眼下中立城里恐怕唯独那人勉强算有资格。
天玄无敌本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未对世俗里的修炼高手报什么期望,听他这般说,又知道他非是对这方面没有见识了解的井底之蛙,这般说已是客气话,恐怕那人本事不必他低得多少,可能还高也不定。
当下就来了兴趣,便想要去认识,那人欣然领路带他去了。
在屋子里头听着他去向的露水,这时因距离的太远,他们又进去城里,声音变得十分噪杂,难以追踪下去,心里不由着急。
踌躇不决的,不知该否追寻过去。
这般犹豫大半个时辰后,正决定要过去时,才出门,就远远见到天玄无敌跟一个男子言谈甚欢的在回来路上。
不禁愣在那里将那男人仔细打量。
越看就越觉得那男人很有些惩处之地时二公子的味道,模样虽然完全不同,但脸色总是沉沉的,便是微笑时,也带着股笑不起来,笑不生动的模样。
眸子里有些冷淡,远远抽空朝她投来一眼时,里头藏着些嘲笑味道。
她正自猜疑时,两人已走近过来,就听天玄无敌十分热情看重的介绍着他,道他姓依,名清风,是依家流落世俗里头的旁系后人。
又称赞他修为如何如何高超,等。
露水问起,他道两人觉得那人家里到处充斥着铜臭气,呆那谈论修行事情总觉得难以说得舒坦,就邀他回来小住些日子。
末了就领他进去屋里,自个就去里间要抬两坛以前泡制的药酒,又着露水先招呼他,径自到里头去了。
露水心里就惊疑不定起来,感觉到他身上魔气复杂又强横凶厉,总觉得跟小吃真气有些相似,却又不能察觉他似是以妖识附体。
这么犹豫一阵,便还是忍不住唐突的自语般道:小吃……第二节 爱与人道本只是想要试探,不料那端坐的人便有些冷淡的轻笑起来,小声道:一次。
露水见当真是他,猛的便回头过去拿眼望去,便见化身为人的小吃气定神闲的正自看着她,末了啧啧道:还是真实的那个你美丽动人的多啊。
露水顿时想起本体的遭遇起来,恨恨的,却又要压低声音道:你这混蛋!骂罢,冷静些许,便又问他你怎会这么快找到我们。
小吃自顾朝天玄无敌进去的门望过一眼,语气有些讥讽的道:一个孱弱的蝼蚁,只配我用一根指头。
主子道我必须放过他一次,我已是放过了。
这模样的你,战不过我,想要他不死,就回去你身体吧。
风仙我带过来了,就在中立城,你一定寻得着。
我等你三日,若不来,他便死。
你根本不可能这模样能从我手里保住他性命,不过,你敢回本体吗?风仙重现,风云色变,这中立城不知要被你回归后造起的风暴害死多少人去,那时候,他对你的用情不知道是否还会否变化。
说罢,他就自顾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角,大步朝门行去,边道:是你太笨,不那么着急的求主子给我饶他信息,我尚未必猜得到你们已离开仙境。
不过还是女主子说得好,就这么杀他,结果未必最好,不如迫得你做出他不能接受之事来,让他失望,让你伤心。
指不定不需要杀他,就能让你明白人妖不同的道理,明白一介凡俗,一个蝼蚁不可能当真接受真实你的现实。
说完,便自走了。
不片刻,又突然折返回来,冲她微笑道:对了。
女主子着我不要说谎言欺骗你,差点忘记补充,我说是等你三日,但指不定突然没了耐性就来杀他,你还是快点决定的好。
这次,才真的走远离开了。
露水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险些就有些不能站稳,这一直就是她心里最难承受的痛苦。
风仙,多么强大的妖精,但它完整的出现,必然伴随席卷天地的风暴,卷走大地的一切,卷走生命,摧毁山林,房屋,抽干河水……天玄无敌带着药酒出来时,只见露水病态模样的靠坐在椅子里,四周看不到依清风的身影,心里就奇怪起来,问她道:怎么这般脸色?清风呢?露水惨白着脸色,望了他一阵,心里头挣扎好半天,终于还是开口道:我不当隐瞒你,更不想骗你,如今事关重大,便是觉得实在不该主动告诉你,也还是决定要愚蠢的说出来,你,要不要听?要不要知道?心里就盼望着他说不想知道,却又知道定不可能。
果然,就见天玄无敌十分疑惑的反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吧,我想自己能够接受得了。
风露水终觉得还是无法逃避,便开口道:以后不要见刚才那人了,要尽量躲他远远的,他的真正名字叫小吃,会杀你……便将过往的身世,以及如今的肉体,包括与兰帝的关系,跟依云,小吃的干系,回归本体早就的可怕等等一一都说了明白,甚至,便连本体不知道被小吃怎生糟蹋过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
初时天玄无敌听的无比诧异,后来就愤怒异常,露水也又羞愧又难过的流下泪来,他便发誓到非亲手杀此妖邪还她清白的话来。
最后,听到她说,一旦回归本体后,必将带起的可怕情景,便愣呆在那里,好久,才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她道:你过去,曾经,曾经那样……露水早知他会问的,便咬牙承认道:是的。
我一直很向往地上的生活,玄门里有些关于我的记载,那时候被我那么害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其实你心里早有猜测,这天地间哪里有那许多成仙体的妖精,除了我还能会是谁?天玄无敌听罢便挣扎起来,不知如何接受,我当真不曾想过会是你,你这般善良温和,怎么可能是那个记载中冷血无情,背负无数无辜鲜血的妖精……露水心里一直期盼着他能理解,嘴里她虽然不说,但她心里却极希望他能谅解,那些不是她想的,更不是故意做的,只因为她是妖精,天生就聚集吸引着天地真气,一成了仙,所经之地便一定会带起那般可怕的,夺人性命的风暴。
但又心里明白,以他自幼受到的玄门道德熏陶,决计不可能接受过来的,那是多少条人命,那是何等残暴的事实。
当即便忍不住哭的悲伤,夺门便朝外逃去,心里想着不知他已把她看作是何等可怕残忍的怪物了。
天玄无敌见她这般模样的走了,一时就情急起来,想也不想的追喊出去。
露水!你不要这样,那些不能算是你的过错,我知道,你非常善良,温柔!绝对不会故意那么做,你停下!这么追出好一阵子,露水本也有心让他追着,便不多久,就被他抓住手臂,再不逃了。
夜幕里,露水抽泣着,天玄无敌就说着。
终于,露水不哭了,天玄无敌便也觉得自己能接受和体谅她的无奈时。
两人就又开始商量起对策,他就着她千万不可回归本体去了,道两人合力,当能将小吃拿下。
露水却顾不得考虑会伤他自尊心了,当即坚持道必须躲开他,最好能回去仙境里,怕他坚持,就道小吃性情凶残,到时候必定以残杀无辜的手段增加胜算,正面冲突只会害了旁人。
天玄无敌听罢就有些动摇,思量一阵就问,小吃不是个如她般的两千年修为妖精,会有那般厉害可怕?露水见他战意不消,当即就急了道:它不是普通妖兽,不知怎生来的,全就不曾查到与它类似的记载,天生怪力无双,当初尚未成年,就已能在二公子手下挣扎,如今更不得了。
速度更是奇快无比,来如闪电,可怕的是智慧和悟性奇高,入人般能修炼诸般法术,自幼就随二公子修炼生死轮回,这些年一直在地魔宫里有大小姐依云教它,如今绝对厉害的不得了……说着又低头喏喏半晌,道:风仙本体对主子以外的人都存着本能自保反击意识,它能糟蹋得风仙,就能知道它修为搞到什么程度了……便说得天玄无敌脸色不好看起来,默了半晌,就听他主意已定般道:这等妖邪,非伏诛不可。
且不说对我们的危害,放任不管,不知道日后还残害多少人。
但你既然这般说,想来今日他露的本事都有隐藏,该是修为了得。
且待我回去仙境趟,自信能借来天玄大帝剑,有其相助,定能让它伏诛此地!露水见他态度这般坚决,知道立意是要战小吃一场的,心里又觉得一味躲它也不是长久之计,知道天玄大帝剑的威名,便思谋着倘若玄帝当真肯将如此重要神剑借来,这一战,倒也打得,便支持了他。
当下,天玄无敌便匆匆忙忙的赶着回去了。
露水一人留那心神不宁的等着,又有些担心他路上会否意外,又有些担心会否借不着剑,毕竟那剑,关系太大。
她自这么忧心忡忡的独自等待,却不知道此刻不太远外的逍遥山上,正进行着一场棋局。
一场跟她们有关的棋局。
执黑子的是逍遥黑心,正聚精会神的紧盯着棋盘,思索的模样。
他对面坐着个女人,一身紫色衣裳,轻闭了双眼,有些慵懒的姿态,靠趟在那。
突然的,轻轻开口来道:我其实早已不喜奕棋了。
逍遥黑心便脱口而出道:是吗?难道是这个原因。
是的,因为根本没有对手。
不可能有人赢得了我,一场从开始就决定结果的棋,有什么好下的。
逍遥黑心也不见生气,仍旧认真思索着棋局的模样,同时道:你说那老家伙会不会忍不住再来追杀我?师尊并不完美。
他一直努力的做到大忘情之道,但情性是与人而存的本能,不可能泯灭,修炼该当是正面对自己而能把握。
师尊不是,他当然会来杀你,他忍不得多久,可是他曾经追杀你几千年未果,即使再重复一次,仍旧不会改变结果。
逍遥黑心便笑道:那是。
我别的本事不如你们,但论逃命,当是无人可及,连剑帝和魔尊联手都杀我不死,那老家伙又怎杀的死我?不过……还有第二个几千年么?那轻闭着眼睛的女人便懒懒开口来道:没有。
从今夜开始,从中立城的毁灭开始,从天玄大帝剑的易主开始,不会有变数阻止,师尊派去阻止的人,一定会迟到片刻,这是定数,就如同这棋局的结果不会改变一样。
末了,便轻轻起身来道:我累了,当是闭关修养的时候,你自慢慢想吧。
逍遥黑心头也不抬道:你自去吧,没有十天半个月,这不棋也落不下去。
那紫衣裳的女人便自进了一个传送法阵里头,身影临消失前道:代我替姐姐道个不是,本答应明日陪她的,不想竟要失约了。
没关系,反正你也早知道她明日必定会失约。
紫衣裳女人身影这时便消失在传送阵里,留下逍遥黑心独自紧锁着眉头,思索着棋局。
第三节 烟起风沙弥漫气候里,一条隐约可见的人影顶着风沙飞驰前进着,待的近些,就见这人左手提剑,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却是紧张的。
不日前,一个与他家里世代都有较深渊源的前辈到来,说是将借此地清净住些年月,今日,突然就托他帮忙送一书信,书信就放在左胸位置,他知道事关重大,份外紧张小心。
这人奔走一阵,突然就听下来脚步,周遭的风沙就跟随着突兀的静止下来,它脚下的沙尘,骤然间变成海浪水液般波动着,化做千万层层朝他扑卷过来。
就见他口中念起几句什么,滚滚怒涛变全都丧失了劲道,凝在半空半晌不动,随后又纷纷坠落地上。
一片不同与别处风沙弥漫的干净空间里头,就有个声音道:我寻你们十年了,真没想到今日这般凑巧碰上,但愿你父亲尚还活着。
那人便似已认出这声音主人,神色有些凝重着道:我父当年修为遭废,三年前已不在人间。
你我两家仇怨,也当就此画上句号了吧。
便听那人道:笑话。
我叔父均死在你父亲手上,负债子偿,当由你受此报。
便只是我十年心血也绝不可能就此罢手。
你受死吧!那人听这话脸上就露出焦急神色,捂着胸口的那只手不由加了几分力道,又道:既然如此,不若这样。
你当知我为人,自来说一不二,此刻我受他人所托,身负重责,你等我三个时辰,之后我们决一死战就是。
便听那人笑道:十年前,我会信你。
如今却不会,一个为躲避仇家藏在这种地方十年的人,能指望信任的就么?那人便有些恼怒模样,嘴角便扬起抹不屑道:道我当真怕了你?罢了,结果你也不需费多少时候,看剑吧!一场激战,便自这般展开来。
个许时辰后,黄沙里头便多处具新掩埋的尸体,活着的那人气喘吁吁,真气似也消耗不轻,处理罢了身上伤势,便记起怀里的信,忙取出来检查一番,见无损坏,才自放心下来,匆匆忙的就又赶路出发了。
待到达,很容易得以进入那迷雾弥漫的殿堂,走近那接信之人时,还不待道出来意。
那人便已道:恐怕太尊师傅着你来晚了,天玄大帝剑已借出去了。
他便毫不犹豫道:我去追他!便要动身,就听面前看不清的那人道:你若早来半刻,或许尚能追着。
他听罢便又是懊恼又是愤怒,本非玄门中人,便无顾忌的责问道:你既能预知我来意,何以扔将剑借出去!末了,便又自觉语气过重,便又忍着性子,解释两句,不想惹恼对方。
便听对方道:因我总是知道的太晚。
他便顿时生不起气来了,想来已是无法,只好告辞走了。
却不知道回去后,当如何有脸面对托付之人。
话说一直等待着的风露水,终于见到天玄无敌回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开口便问了他路上是否平安之类的话,天玄无敌答了,便忍不住激动的道出顺利的经过,又将背负着的一个金色剑匣子取下与她看。
里头放着的就是天玄大帝剑。
露水就略有些意外,问起他如何当真能借来的。
就听他道:我只说遭遇危难非此剑帮助不能渡过,便借来了。
我早知道必然行的,他心里一直还是很看重我。
末了便道:且不说这些,我们这就去斩杀那妖魔小吃。
露水忙点头答应,又有些担心的问他道:这剑当真用得?却是有些担心他能否使用,又不便直说。
天玄无敌明她意思,便着她放心道:但凡天玄家被器重的子孙,全都通晓催动之法,尽管放心便是。
露水就稍微放心些下来,两人朝中立城方向飞驰过去路上,她突又想起问题,就道:如果两个都懂得催御此剑的人相遇,那会如何?天玄无敌习惯她好奇心,顺口便答道:玄帝为尊,旁不可比。
舍此之外,功高者御。
当然,御使着心性决不可邪恶,否则只会遭此剑反噬攻击自取灭亡而已。
露水便没再问了,天玄无敌却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此外,这剑只有人类才能使得,似天玄韵般身体里有着别族血统的就一定不能使。
露水就撅嘴道:跟大帝一般排斥旁的种族的。
天玄无敌就笑。
带着安慰情绪道:祖上也是怕此剑遭妖魔所乘变做祸害生灵的工具,故才有此禁制。
说话间,两人离中立城就也近了,露水顺着对本体的感应,领他朝北门外不远的树林子里飞驰过去。
待得近了,双双坠落地上,走得不片刻,就见着里头的人来。
直直站立在那儿的,正是人模样的小吃,他身旁,一头似狗似熊又有些似狮的巨型野兽正以两只爪子搭抱着服饰华丽背有翼风仙,顿时激怒两人。
便是不曾见到过,天玄无敌也知道那必然就是妻子的妖仙本体。
当下塔前一步,反手便将剑匣子抄抱怀中,喝道:大胆妖魔,可知此为何剑!倘若知机乖乖束手就擒,可饶你不死与你至锁妖塔反省改过机会,若不然……小吃一对眸子变流动起红光,里头藏着残虐的笑,反问道:若不然?天玄无敌自信满满着道:若不然,就要你魂飞魄散于天玄大帝剑下!露水本将注意力放在周遭,怕是小吃寻来旁的帮手,它既为地魔宫八卫,背后又得依云撑腰,理当不会独自来此,却察觉不出有何异样,此刻听两人对话,便插口道:小吃,你还我本体,日后不要再来为难我们,我也不留难你。
此剑威力你当知非同小可,绝非你所能抗衡……她便未说罢,天玄无敌已责备的扫她一眼道:这等妖魔,除非它自愿肯随我们回锁妖塔反省改过,否则岂有放过的道理?露水变一时有些犹豫起来,若可以,自不想非伤小吃性命,知它绝不可能会乖乖去那锁妖塔的。
又知道天玄无敌于情于理都不会放过它,正不知该否硬要求他放过小吃时,就听小吃开口道:原来是天玄大帝剑,倒是有些份量,既如此我也不敢托大。
说着,那人类的肉身就突然间没了生气,一股红光速度飞快的闪出没入地上那巨型兽体里头,随即,那怪物眸子便睁开来,红光闪闪的,透着凶残血腥气息,立将起来,足有等人高度。
林子中刹时变刮起一阵阵夹杂醒气的狂风来,方圆十数里的鸟兽纷纷惊恐的四散奔逃。
便见便会妖兽的小吃弓背展腰的活动了身子,便挑战似的朝天玄无敌望来,眸子仿佛会说话般,似在叫他尽管使天玄大帝剑出手试试。
天玄无敌顿时怒起,喝道:狂妄妖魔,自要求死,怪不得谁!当即便把匣子打了开来,只见里头同样弥漫着浓浓雾气,让人根本就见不到剑本身是何等模样颜色。
那盖子一开,浓雾就疯了一般的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只片刻功夫,大片林子里竟然就已被浓雾弥漫的伸手不见五指。
就听他口中念诵起咒文道:天玄尊灵,千秋传承,引天地之浩然正气,退诸般邪魔恶灵……随之,浓雾里头就亮起炙白炙白的光来,无形结界将两人一并包裹里头,使他放心大胆的自念诵着咒文。
几丈开外的小吃动也不动的站在迷雾里头,好似当真不将此剑放在眼里。
不由让露水心里生出几许不安,她印象里,小吃虽凶残,却绝非如此自大愚蠢才是,莫非……才这么想着,她感应里就突然多处个熟悉气息,还不及反应,就听一旁的天玄无敌发出惊叫声来。
末了,便察觉那天玄大帝剑一闪飞离两人老远距离,原本保护着的结界也同时消逝不见。
随即,就感应到天玄大帝剑似乎被人放入匣子里,不知那匣子是何材料所制,当封闭后,两人就都再不能感应到半点气息传出。
林子里方才形成的浓雾,也逐渐散去。
待到稀淡的几乎散尽,清晰能看到悬飞在小吃身后不远,一身红黑绸缎衣袍的依云时,两人才渐渐回过来神。
反应却各自不同,露水心里犹豫着,想要开口求依云,但见她冷淡的目光,又觉得绝无作用,就满腔的悲哀,料到即将面对的残酷。
天玄无敌却是既震惊又诧异,根本就想不到天玄大帝剑会被人夺去,天地里头跟天玄家有干系的人他自信全部都知道,就是这样,才敢大胆借此剑出来用。
怎接受到眼前变化,更让他不能相信的是,抢走剑的这女人,显非善类,她何以能驱御得正义之剑?这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谁?这怎么可能……震惊下,便就这么喃喃自语开了。
冷淡着脸的依云哪里会理会他,单手托稳着匣子,便朝露水望来,不冷不热的开口道:你有话说?露水便鼓了勇气,道出那心里认为绝没有作用的请求来。
请女主子成全!就这?依云脸色冷淡的又问,见露水不再说话,便道:这些年你虽然不曾真正伴我身旁,但也不会因此否认了你。
自会给你个机会,倘若他当真接受真实的你,便成全你们,再不许小吃对你起念头。
露水听着却不见高兴,还是静在那里不说话的模样,神色显着些悲伤,还藏着些不忿。
依云见了,便不冷不热的又道:你心里觉得这不算的是什么机会。
但这是的,便是没有今日之事,以他命运,不久后终会遇到你们所不能抗衡的力量,你还是要为她变成风仙,他还是会亲眼看的明白。
说罢,便突然变了脸色,有些黯然的模样,轻叹了口气道:来之前,我本来没有打算给你这个机会,这些年,毕竟是跟小吃亲近些。
来之后却突然变了主意,难得你这样都仍旧做着本份,若连个机会都不给你,便是我不该了。
好自为之吧,结果的决定权力,已在你的爱情手里。
言罢,身体便突然被亮起黑红光包裹住,光球迅速收缩,跟随着就没了光,也没了她身影。
天玄无敌顿时惊醒过来,朝她消失处扑将过去喝道:妖孽休走!第四节 她化为仙天玄无敌只顾追夺剑离去的依云,竟将场中最大的危险都给一时忘记,当察觉到小吃那骤然爆增的魔气临近时才惊醒过来,随即就见露水风一般扑抢到他身前。
一阵雷鸣般的响震声跟随炸开,直震的他头晕目眩,平衡身子都不能办到,更别说去知道周遭发生什么事了。
待他逐渐恢复过来正常知觉时,就感觉到背后被个十分沉重的力量按住在地上,那压力直让他觉得身体仿佛就要爆炸开来一般。
随即就听见露水焦急的声音道:小吃!不许杀他,我知道你目的,我便同你打就是,倘若你输给了我,便也不需我杀你,你也当无脸面再来缠我!天玄无敌便连忙的努力想要将脸抬起,却发现头脸都被埋在土里,根本就无法看到听声音似距离不远的露水,心里焦急的不行,偏又难受的无法开口说话,怕极妻子当真重化了妖仙。
只觉得,宁可他死了,也绝不能让她造杀孽。
便没有看到露水朝他投望过来的视线,更没有看到露水眼里流出来的血红眼泪。
只感觉到周遭的气流越来越剧烈,只听到持续不断,越渐清晰响亮的狂风呼啸声。
露水脸上挂着两行血凝聚起的泪线,高举了双手,抬头仰望着天空,悲伤哽咽着道:天若有情,请可怜我为爱化仙吧……天若无情,我便自怪命当如此罢……那肉身,便在狂风肆虐下变的模糊,渐渐的,仿佛被风吹散一般的,没了踪影,那悬飞着的风仙眸子,渐渐的就有了生气,清明透澈如水,而后就渐渐变的苍白,模样却仍是那般平静无波。
天空里,就炸开个声音来,跟露水丝毫不似的,空洞洞的,没有情绪掺杂在里头,炸雷般的响起,然后扩散,回音不绝,无视肆虐风声的清晰可闻。
小吃……小吃……你还打不过我的,打不过我的……天玄无敌听着这般冲击人的声响,险些便不能承受,脑子里嗡嗡直嗡嗡作响,胸口烦闷的只想呕吐。
丝毫都没能察觉到,他的身子正被小吃带着朝中立城里头飞驰。
露水便在后头追赶,心里早急开了。
放了他……放了他……中立城里头的人,突然就见到个巨大怪兽抓着个人,飞到城市中央高空处停下,北方,一大团灰黑色的龙卷气流夹杂着土石树木建筑的碎屑快速接近过来,顿时有无数人惊恐交加的呼喊出来。
那黑色的风在要接近城墙的时候,变突然停了下来。
露水再不敢前进了,她知道若再前进,那身体周遭的风暴将会把所过之处的一切摧毁干净,那里头,将有多少的人啊……这时候,天玄无敌便渐渐清醒过来,小吃低头盯着它一会,就又抬头望着那黑色风暴,随即,一张血盆大口低下去,白森森的牙齿狠狠咬落他肩臂,整个的撕咬下来。
遭此残暴虐待,天玄无敌哪里忍受得了,顿时痛苦的疯狂喊叫着,宣泄着那可怕痛楚。
不许伤他……不许伤他……小吃……小吃……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原本停下的黑色风暴,再度高速朝中立城市移动过来,路过之地,城墙毁,房屋塌飞,许多不及逃跑的人被那黑色风暴卷了进去,瞬间就被气流撕成粉碎。
越来越多人察觉到突然临头的危难,惊惧着的奔逃的,飞逃的,传送阵里片刻间就不知道多少人互相拥挤着被活活踩死。
天玄无敌便听到看到察觉到这一切,便忘却了痛楚,努力抬头朝黑色风暴方向望去,声嘶力竭的阻止着她露水,不要!我宁可死,也绝不许你这般残杀无辜!你若不停止,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他自这么喊叫着,那黑色的移动的风暴就又停下来。
小吃的身体逐渐发生着变化,被红光裹覆着,变了形态,化成人形,只是肌色全是黝黑,两只手和两只脚,仍旧似兽爪,上头分明仍留着如金属般的锐利指甲,模样十分怪异。
它便用那只有着半尺长兵器般的五指,狠狠的又将喊叫着的天玄无敌另一条手臂卸除下来,眸子里带着兴奋欢喜的暴虐光亮,直朝停下的黑色风暴望去。
露水知道了他意思,终于还是,又移动过来了。
天玄无敌便听着无数惨叫,看到许多人如蚂蚁般被黑色风暴卷了进去,然后消逝。
就看到一排排的房屋墙壁,破裂着被抽离地面,在黑色旋风里头化成碎屑。
他的心就痛苦起来,眼里就流出泪水,身体的痛楚,竟都感觉不到也都忘记了。
他不能想像,那个温柔善良的露水会用空洞洞的声音说话,不能想像,她现在整将这么多无辜的人命一群群的吞噬进暴风里。
这是最残酷无情的恶魔才会做的事情。
他的心就在滴血。
就听到小吃冷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这就是妖精的真实。
如果这里的全是无辜的小妖精,她不一定会这么做,但这里的都是人,她在喜欢人类,也不会把人视作同类。
你喜欢妖精?你真的喜欢妖精?哈哈哈……小吃说着,就放声大笑起来,一来眼看无数人丧命暴风里让它兴奋,二来觉得一个妖仙跟一个人类结合的实事太过可笑。
它喜欢这种残酷的真实,妖精不会把人当成同类,再善良再不忍心杀戮的妖精都不会,就像人不会把妖精当同类一样,哪怕那个人再怎么的喜欢和对那个妖精好。
妖精就是妖精,人就是人,不同是天生注定的,再像都不会完全相同。
如同一个肢体健全的人,永远不会彻底忘记另一个残疾的人一样,不平等,就是真相。
小吃抓着天玄无敌,不断的在中立城高空移动,一根锐利的指甲,来来回回的,缓慢的在他肌肤上制造着血痕,露水不停移动着追赶。
露水知道小吃目的,就是为让她杀更多无辜的人,她却不能踏入圈套,她只有尽快的追赶,遂小吃心意,天玄无敌才能活,才能免却更残忍的折磨和痛苦。
她便这么麻木的顺着小吃移动追赶着,不能攻击出手,没说话说的,麻木移动着。
看着血迹斑斑的天玄无敌,看着一个个被风暴吞噬绞碎的生命。
她不知道到底还要多久小吃才觉得满意。
只有继续等待,继续杀戮破坏。
终于,小吃进入了黑色风暴里头,它无惧这等自然狂风,早在露水意料。
小吃满意的笑着,把手里淹淹一息的天玄无敌推开,推向她。
她急忙施展法术保护着他不受风暴影响,随即,杀机变生,她要杀死小吃了,必须杀死它!风怒起,呼啸着,密密麻麻的利刃,疯了般的四面八方连绵不绝的袭向小吃。
它只是不停的挡着,没有反击,脸上还挂着笑,透过中间的风暴,凝视着她,移也不移。
被破坏的几成废墟的中立城上方高空,突然亮起一团彩光,一道彩色光光幕,急速坠落下来,穿透过黑色风暴,恰巧的将小吃和露水隔离开到两旁。
便听见空中响起个让人不能断定方位的男人声音,清晰,透着深沉的悲伤。
吾……来晚了。
让这无辜众生,化做烟尘……尔等大胆妖孽,如此造着杀孽,迎接吾之神裁,以死谢罪万灵大地吧!说话间,天地便彻底被彩光完全包裹在里头,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再不能动,连露水制造的那些风,都突然的凝住下来。
铺天盖地的压力,便疯狂朝露水压下,她便开始挣扎,便开始要驱动天地能量。
便此时,突听一个难辨性别的声音响起道:休要猖狂,看剑!天玄尊灵,千秋传承……天玄大帝剑神决——抗!就见一道白色光幕,突然扩展开来,切割般的形成个平面大圆,将那从天而降的彩色光幕挡在上头,不能落下。
小吃和露水便双双恢复了能力行动。
空中一团高速扩散的浓雾里头,炙白的光芒亮起,就又那个声音念起咒文来道:……天玄大帝剑神决——移!露水,小吃及那淹淹一息的天玄无敌三人便被白光包裹起来,瞬间消失的没有了踪影。
中间声响,一直分外清晰响亮,便惊讶的无数躲开风暴的,还活着避免遭遇不幸的人目瞪口呆,谁都不能相信救走两个妖魔的人竟然执的会是玄门大帝之剑。
便是心里从不对天玄门以为然的地魔门中人,都不能相信会出现这种事情。
更诧异的,却是天空中彩光闪耀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神。
便这时,就听那神的声音响起道:天玄妖邪,万千年前如此,万千年后仍旧如此,吾既破开虚无混沌重归这片天地,便绝再不能容你们继续假仁爱之民奴役众生,再不容你们为己欲而指示妖魔祸害生灵!那日起,玄魔两门都传开消息。
中立城黑夜时分突然遭遇两邪魔妖孽,毁灭了城池,屠杀了许多人,后来幸亏一真神降临,方才免除祸害继续扩大。
本能将两妖孽除去,谁料突然有人使天玄大帝剑救走妖邪。
更有人道,清楚看到其中一个妖邪,就是地魔宫八魔卫。
却有人反驳道,当时魔卫小吃只是试图阻止那个残忍妖精闯进地魔门范围而已。
此事说法不一。
但这都已不是此事主要议论点,流传玄魔两门已久的诸多谣言,因为那许多人亲眼看到感受到的神出现,全都变得更值得揣测和谈论起来。
似乎,天玄仙境背后从来别有用心的不干净,似乎,那些耀眼中某个既仁爱又推崇自由的神和种族当真曾被卑鄙和算计驱离……似乎……似乎太多。
总之,原本的中立城地方,很快就建起一座新城市来,名为完美城。
那许许多多见到神迹的人们,原本无论立场,几乎都决议跟随起这个真正的神来。
很快的,附近诸多听闻传闻风声的大小门派,无论原本立场归属天玄或地魔,均都纷纷响应来投。
中立城就突然,变成一片由一个归来的神带领的天地。
此神,姓兰,名傲。
号,仁爱神。
第五节 人与妖九霄云空,一团黑色暴风里,露水附着淡青色光的手抚过淹淹一息的天玄无敌伤口,就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恢复愈合生长起来。
不片刻功夫,他的身体就已变成受伤之前模样,人却仍旧不见醒转。
露水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便又放出真气入他体内仔细检查起来,随即,变了颜色。
小吃放过了他,却又没有放过他。
天玄无敌仙体的生命力已尽枯竭,都被小吃不知用什么邪法抽离。
她顿时就明白它这么做的意思,要救他,她便牺牲自己吧。
露水记得过去随兰帝、轩辕小帝他们在世俗奔波时曾经听说许多妖精为报恩舍己的故事,记得那些说的人语气里的感动,记得他们的向往。
她却不想让自己变成一段故事的,她知道中立城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让天玄无敌心里受着怎样的伤痛,倘若知道他的继续活代价是她的化风,不知道日后将来会怎么自责痛苦了。
她那只发光的右手轻轻按落在天玄无敌额头,那具妖仙身体里的生命力源源不绝的开始流出。
不过一刻钟功夫,原本高空中笼罩大片空域的黑色风暴就已消逝的不见。
风仙身上那身精气所化的衣裳闪烁着,颜色逐渐黯淡下去,原本耀眼如炙阳的光亮,也都没有。
昏迷的天玄无敌这时才渐渐醒转过来,一时仍旧模糊的视线看不清眼前状况,片刻后,才看清面前那张美丽而又空洞无情的脸,记起中立城那残忍血腥场面。
你终于醒了……两人安静注视对方半晌,还是由露水打破了沉默,声音空洞无情,仍似晴空炸雷,滚滚四面八方扩散,天玄无敌却丝毫不再受冲击,只是觉得陌生。
他一点不能将这个声音和露水联系在一起,也始终不能觉得面前这个背后长的翅膀,面目美丽而空洞的妖精是她。
他心理挣扎着,他实在无法接受亲眼看到的那些残暴。
终于开口道:随我回去吧,到悔过宫里恕罪反省,我一定争取不让守望宫把你送入锁妖塔里。
露水听罢就带这分期望道:我再也不会当风仙了……好吗?说着,便有些莫名紧张的望他半晌,才敢问他态度。
天玄无敌脸色有些压抑不住的露出愤怒道:不可能。
那些是真实发生了的,死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怎能如此想要逃避罪责?他说着,越渐激动,语气变做责骂你到底是不是露水?露水怎么会作出这种事情,说出这种话!当我看见那么多活生生的无辜人被卷入风暴,被撕扯成粉碎时,根本就无法相信你是露水,但你的确是。
我不禁怀疑,到底我那个温柔善良的妻子露水,是否根本只是幻想,只是假象!说道这里,他又自顿下,望她一眼,深吸口气继续道:便是为救我,就能作出这样的事情吗?你难道不明白,倘若如此,当时我宁愿死去,我也宁愿你随我死去,也不愿,更不想不能牵连这么多无辜生命。
为了求生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吗?在天玄大殿那么些岁月,你难道连这道理都不能明白!露水一声不响的,终究还是这样结果,她心里没有觉得委屈,只有无奈和绝望。
他说的她都知道,可她从来不能把这种道理摆放在心里最高的位置,她不认为这般做当真就理直气壮的有道理,却也不觉得有错。
为什么她不能为两人的生命挣扎而伤害旁人?为什么非要牺牲那生存下去的机会?她心理想着,突然的,便有了个念头,原来她当真是个妖精,不是人的。
她以为能当得人,却原来当不得。
若有选择,她还是宁愿伤害许多无辜也要争取着拥有和他生存下去的机会和权力,可他不,他宁愿选择消逝。
天玄无敌说了一大堆话,末了,见她一直不言语,满怀悲伤着道:露水,随我回去,到悔过宫反省。
哪怕守望宫要处你关禁千万年,我都会等你。
露水便笑,心里笑着,眼里也勉强露出笑容,脸上却还是那片平静无情绪的模样,风仙的身体,从开始便没有哭笑表情的。
她不会回去的,她眼见就要消逝化风了,不能让他看见,要么成全他心里坚持道路理念的完美,要么,就静悄悄的他不知道的消逝化风而去。
于是就笑着道:你杀了我吧,我这等妖精,若拒绝悔过,是该当场除去的。
你杀了我吧,便算赎罪了。
天玄无敌顿时满心失望,便已听出她意思,是决计不会答应回去的。
却还是忍不住希望她改变主意,语气满是哀伤,透着明显的恳求道:露水,跟我回去吧。
难道,你当真如他们所说,终究是个妖精而已吗?难道你我情意竟连区区悔过宫那关都过不去吗?露水心里便听的更难受起来,却还是维持着那副模样重复着那句话你杀了我吧……我不怨你的,真的。
天玄无敌又悲又怒,心里对她失望透顶,一只手缓缓抬起,聚集起天地玄门正气,看着面前陌生的脸,想起天玄大帝曾经不止一次暗示他道,妖精终究只是妖精,变不成人。
他总是不以为然,心里总坚持相信,露水不同,她一定是个例外。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妖精真的就是妖精,就是露水也不例外。
便要狠心下手时,脑子里却又禁不住想起往昔种种幕幕来……却又下不去这狠手。
终究仰天长叹道:罢了,你我夫妻一场,我性命也终究是你所救。
尽管你当诛,却也不当此时此刻由我来诛,你既终不肯反省改过,我也勉强你不得。
自今以后,你我人妖异途,从此陌路!他自说着,一腔悲伤不能自已,竟当场哭出来,却仍旧坚持着继续道:风露水,你记着,日后勿要再碰上我。
否则,便是……便是我心里再如何不舍得,也一定要将你诛杀的!若听我劝,便离开人间天地,去海阔天空自由自在的当回风妖吧……他自带着哭腔说罢,便狠下心,头也不回的远远飞驰离开。
到这时,露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才终于流下两行清泪,身子骤然失去强撑的光亮,暗淡无色的突然没了能量般,整个径直朝地上坠落下去。
一头乌黑齐整的丝发在急坠的气流中高速舞动拍打着她娇嫩的脸庞。
呼啸风声持续灌入她耳朵里,她便突然觉得解脱了,很快的,她的仙体就要因为生命力枯竭化烟散去,失却这身体,她那意识或许也将被自然能量冲击崩溃的七零八落,她又将化回成风了,微弱的徐徐清风,忘却了如今记得的一切。
身体落地前,她想替自己许最后一个心愿,便这么做了,默默的对冥冥天地许下愿望。
‘天地冥冥中的轮回之数啊……若我还有轮回,请让我当个人吧……’许罢了,她便轻轻闭上眼睛,她已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了,这般就死的更快了,如今这身体,哪里还能承受这般巨大压力。
便要落地的瞬间,她突然想起惩处之地时二公子那张脸来,突然便生出奇想,这算不算得是她的修行过程哩?便要等死。
一条影子闪电般急掠过来,一把便将她抄抱怀里,下坠的巨重力道竟被救她那人硬生承接过去顶住了。
露水眼前景象一定,就看清小吃那张人类的脸,看请抱她的那对非人的爪子。
突然的就一点也不怪它了,仿佛同病相怜似的般,倒生出些亲近,他们是同类,都是妖精。
便开口冲他道:结果还只是这样子。
本来很想再见到你,问你一句,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何必。
如今不想了,我终究还只是个妖精的,对吗?小吃那对红色眸子里没了平日的残虐,反倒似乎一本正经起来。
凝视着她很快接话道:本来就是。
但是当妖精又有什么不好。
我也始终是妖精,她们对我说,如果这般都不能完全得到你的心,那不如放弃看你为他化风而去,我觉得很有道理。
但还是来了,因为我是妖精,不懂人的那套。
我不管你以后心里如何念他,但自今日起你风仙只是我小吃的伴侣,你身边只会有我。
就够了,他若再来找你,我只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也不会管这样会否让你伤心,我也不会考虑如何让你以后心里有我了,妖精不当想这些,能夺得你,只需让你无法离开。
露水便又想笑,凶兽就是凶兽,眼里有的只是生存,是不讲究感情的,想要的,总是用力量去夺取霸占。
她一直都觉得离小吃很远,就是这缘故。
此刻却也不想想太多了,只朝他平平静静着道:我快消散了,难道你要学我般牺牲自己救活我身体么?那可就不似你了。
露水清楚,似她这种修为的妖精,这天地间有几只妖精能救得了她?她是死定了。
小吃便露出嘲笑神态道:这等傻事我才不会做。
但救活你也未必不能,至少我知道有一个人命足够让你复原!露水听着初时有些不解,末了,便想起一个来。
错愕望向他道:你那是在自杀!它是妖兽里头的神王,你绝对不会是他对手!小吃便将她抱稳在怀里,择路朝地魔门方向飞奔,边带着嘲讽语气道:我不会把自己的命给你,但我会用自己去拼命救活你。
他行动快如闪电,千山万水只在转瞬间。
露水已经静趟在地魔宫一座她不知道名字的殿里,身旁站着个女人,很像女主子依云的女人,圣魔仙,小吃将她交托给她后,就自己走了。
圣魔仙劝他不要去,说是必死无疑。
说他战不过兰傲的做起狮神兽,那是妖兽里头的神王。
小吃没听,圣魔仙着人要拦他时,他便目露凶光道,她还不是他主子,只有主子才有资格命令他做什么,不做什么。
圣魔仙便没有再拦他,小吃独自走了。
是的,狮神那天生拥有的妖神身体决计能救得了露水。
静静等待修养着的她,突然就生出异样感受来,风仙的她竟会有一日需要旁人保护,保护她的还是一只当年初次相遇时承受不住她一击的妖兽。
第六节 挑衅只是想想,露水不过这么想想而已。
在圣魔仙的照料下,她体内的生命力枯竭变缓极多,渐渐生出倦意,只想一直懒懒躺那再不动弹的倦。
弥漫着不知什么茶香的屋子好一阵便都没了声音,露水拿眼一直看着静悄悄的圣魔仙,心理便赞叹着她和女主子模样的相似。
就发觉她情绪十分低落,却不想问。
露水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接连遭遇的种种让她这般了,还是回归到风仙身体后就自自然然的淡漠起来了。
有过好半晌,外头突然多出几个气息,随即便见依稀着护卫部在门外,独自走进房里来。
圣魔仙仍旧呆呆盯着面前桌上茶杯,头也不抬的。
进来的依稀轻瞟眼露水后才转而朝圣魔仙,问道:天玄剑之变可是你故意作为?不是。
依稀见她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轻手摘下帽子,露出那张酷似的面貌,一对冰冷的眸子紧盯着她道:那即是说,是你出错了。
是的。
我看到的有人都看到了,我看不到的,那人也看到了,那人甚至知道我看到了多少,甚至能决定我能看到多少。
我没有看到大姐得到天玄剑后的事情,那人看到了。
依稀便露出一抹轻笑,从怀里取出一页纸张,缓缓推近至她面前,边道:我曾经听叔父们说过一件事,他们说你绝非妖后转世,只是为避免发生意外后得以迅速重生的容体。
听说的同时,也从叔父手中得到这个,上面记着一串数字,我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也许你知道。
做罢这些,她又轻手才放下不久的帽子戴上,低头朝她道:过去我本不相信这种说法,现在相信了,所以才告诉你。
因为我知道,妖后从来不会错。
依稀这才转身踏着优雅步子,如来时般安静离开去。
圣魔仙这才抬起脸来,无声拿起那页纸,只扫一眼,就将那纸着火烧化。
站起身,着人拿来笔墨,写下些什么,又着人取来法符封印好了,郑重其事的交托给露水道:如果见到他,替我交给他吧。
另外代为转告一句话,我等他十年。
露水便不得不开口问她道:你要去哪里?圣魔仙便微笑起来,轻轻开口道:从我错那刻起,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复制品,一个容器,一件工具,一个木偶。
蝼蚁没有选择反抗命运的权力,对于我而言,命运始终既定。
如果工具不能如预期般发挥作用和使用,就毫无价值意义了。
此刻的我,只能去了解本当知道的真相,然后静静的等待既定命运的发生。
露水便摇头,道:我听不明白。
对不起。
我只是忍不住冲你感慨。
命运如棋,一步错,步步错。
看错天玄一个人的生死,便可让看到的一群地魔门人命运都成错的,我实在不想小吃去,因为我看到的结果是他必死无疑。
如今真希望这是错的,可是我又有感觉,你会活下去。
便将这信和话都托付给你了,如果这也错了,那他看不到也是既定命运。
我也怨不得了。
圣魔仙终于舍得跨出门外,露水的目光却久久未能收回,想着她的预言,她说小吃此去必死无疑……便自在房里思索半天,中间勉强施展个法术,将小吃去了寻兰傲坐骑狮神兽的事情通传过去。
又呆得一阵,便还是决定无论如何过去一趟,尽管她并没有决定要帮它,更明白如今的她根本帮不上什么,还是决定要过去一趟。
她便离开那能延缓消逝的光罩,浑然不顾后果的御引起风,飞出地魔宫,飞上天际,入了云端,一直朝中立城高空飘飞过去。
天玄仙境里,天玄大殿洋溢在欢喜气氛里头,天玄无敌自回来后便被玄帝召过去,一连陪着两日,为他遭遇既感唏嘘又感欣慰,道他终于明白过来。
天玄韵自也回去了两日做伴,她回到忘情殿时,愁眉不展的模样,见到兰帝正做出行打扮模样,顿时忘记本要说的话,追问起来。
照便将露水传信过来小吃的事情对她说出。
她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只觉得那种凶兽死不足惜,却自然不敢说出来,便只是虚应几句。
便忙着将担心道出来父帝私下着我说话,百般为难的模样,无敌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回来后两日修为如飞一般的长进着。
父帝的意思,见他这样,如今已有些后悔传位决定起来……话还未说完,照就连连朝她使眼色,她就打住,兰帝当听不见似的,自顾将忘情剑留下道:花言若敢来此,见到此剑自会知难而退。
此去快则三日,满则十天半月不定,万一遇着变故,也可遣人送信请无情真尊过来,她自不会推辞拒绝。
照一一应了,天玄韵心里虽有些急,却也知道他目前并无心思谈论旁的事情,就也知机的应承下来,再不提玄帝之位的事情来。
兰帝叮嘱罢了,便自飘然离开。
天玄韵这才对照道:姐,父帝还是对无敌很满意的,如今风露水一走,他修为又莫明其妙变的越来越厉害,只怕父帝会该主意。
照便疑惑道:他怎会如此三心两意的?此时已传的人尽皆知,突然的又变主意,也不怕亵渎大帝威信么。
天玄韵便不满的皱起眉头道:姐你不知道,父帝他有时就是这样。
无敌他父亲离去的早,父帝一直将他视作天玄家唯一有资格继承玄帝位的男人,如今他修为又长进的这般厉害,自然让父帝左右摇摆起来了。
说着,又猜测般道:听西霜姐说无敌那变化很像记载里头的化仙植体现象,又道他真气性质越渐现象的似露水的自然风能量……照便打断她道:别将西霜她们的胡言论语放在心上,她们都向着你,自然免不了添油加醋的编排,这等邪术无敌怎可能会用?天玄韵便撅嘴不满道:本来那迹象也真的像!照拿她没法,便转而问起其它道:天玄大帝剑之事打听的如何了?天玄韵顿时来了精神,道:竟是真的。
原来是无敌借去剑又失落到地魔门依云手中,那妖女好生奇怪,竟懂得御使天玄大帝剑……就将问来的相关种种一一细细说了,末了又道:就是这般,父帝也道此事暂不会为旁人所知,即便有一日瞒不过去了,他也会一力承担起。
可见父帝对他多偏袒了,就是怕夫君会因他丧失继承资格。
两女自便谈论这些事情,却不知道远远外头的中立城此刻正进行着的罕见激战。
却说当时小吃不顾圣魔仙的阻拦,坚持跑到中立城来寻狮神兽挑战。
到达中立城附近后,却感应察觉不到它位置,又不能闯进兰傲建造的幻境里头搜寻,一时无它法下,就化身为兽,寻片偏僻之地,极力释放出身体里蕴含的强大魔气,仰首朝天连连不断发出咆哮怒吼,便要将目标挑衅出来为止。
顿时,远在中立城的人们,都看到西南外头远方的天空,血色红云汇聚旋转,红色能量冲天而起,便是隔着老远,修炼中人都能感觉到那让人惊惧的暴戾。
一时间不禁人心惶惶起来,才经历灾难不久的人们,猜测纷纷的认为又是不日前那妖怪来了。
便有许多人聚拢在城中新建的高耸真神雕像,祈祷庇佑。
中立城新建的仙境空间里,就有人将外头发生的一切禀报了兰傲知晓,此刻他在花园,身旁陪着正妻,不远外睡趟着只体长足有十数丈长的狮神兽,它轻闭着双眼,假寐状。
听罢了下头人汇报,兰傲那妻子便一脸奇怪的道:真是奇了,小吃这是干什么?兰傲便笑起来,望着坐骑道:莫不是气你当初总欺辱它,如今想要来报仇?就见那狮神兽懒懒抬头睁眼,竖耳似听着什么动静片刻,就又缺乏兴趣的下巴贴上草地,不想理会的模样。
兰傲见了,就道:去应战吧。
小吃性子暴戾,你若不理会它定要杀人迫你。
看在它还知道分寸,并未一来就忘却我存在的份上,别伤它性命就是了。
狮神兽就有些不太情愿的站立起来,甩了甩身上毛发,脚下闪现个传送法阵,瞬间消失没影。
外头,小吃越渐不耐烦起来,咆哮声中掺进几分威胁意味时,面前一阵金光闪耀,便多处狮神兽来。
顿时,它便作龇牙咧嘴状,紧绷起身体,便要主动攻击。
两兽相见,狮神兽仍旧过去那副态度模样,全然不把小吃放在眼里,懒懒望它一眼,抬起一只前抓扬扬,便似说‘你不是对手,自回去吧。
’这番态度,顿时激怒本就杀意浓烈的小吃,它便一声咆哮,身影闪电般扑将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七节 兽神与神秘生物之战便见小吃身化光,利爪如电芒般自半空中一闪而过,随即,狮神兽颈项一侧便溅射出一蓬黑色雪花,伤口足有一尺多长,深可见骨。
小吃却未继续攻击,身子停在不愿外,朝它发出挑衅吼叫声响。
受伤的耻辱,伤口的痛楚,终于激起狮神兽的怒气,一身毛发根根竖起,如刺。
张嘴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巨响,激起的气流声波,冲击的大片空域景象诡异的扭曲起来。
下方的山崖土地,霎时便有崩裂塌陷的,半空原本的血云,颜色就突然暗淡下来,灰蒙蒙的。
狮神兽身体闪耀起刺目金光,同时便生出一层金色能量结界壁来,伤口速度奇快的眨眼便愈合恢复如初。
小吃便不甘示弱起来,眸子里杀机越渐浓郁,身体里如蒸腾出来的血红魔气源源不绝,身体随一声怒吼后,骤然涨大许多。
抢先便朝狮神兽扑攻过去。
一红一金两只巨兽,便在半空中来来往往的战成一团,不时传出如玻璃碎裂的声响,就见狮神兽的护体金光结界被动打碎一片,身上也必然跟随着出现个巨大伤口。
可惜却又立即自愈生长,仿佛浑然不受影响一般。
这般激斗半晌,两兽差距就显现了出来,每每正面碰撞时,虽然谁也不在力道上显得吃亏,但狮神兽的速度和灵活性却远不止差了小吃一点,便纵如何扑扫咬打,都全然伤不着对手,小吃却越大越是顺手,创伤狮神兽的频率越渐高了起来。
这般形势,似乎狮神兽精力用尽不能自愈恢复时迟早就要落败。
就见它战术突然改变过来,身体稳稳悬飞立着,一味的架设恢复着受损的结界壁,偶有不及修复被小吃创伤着身体,竟也不加理会。
这般一来,小吃反倒便的难以伤着它了,它既不施力,生死轮回便无力可借,想要轻易轰破神光结界,就变得不再那么容易,更不能借其力顺势反将它创伤。
才打得片刻,小吃便焦急起来,满是挑衅和嘲讽的朝狮神兽怒吼咆哮,激将它胆小无能,在他面前竟只敢这般当缩头乌龟,想要激它发怒攻击,不料却未能获得预期效果。
这般又僵持片刻,小吃便警惕起来,怀疑对手是在积蓄能量,要发动什么厉害禁法,顿时加紧加快攻击频率和速度,立意要让它法术发动不能。
就见狮神兽身上不断添加起深可见骨的伤势,却又很快愈合,便是偶有一次,被小吃寻着机会,一爪子将师神兽硕大脑袋抓成粉碎,却也无法因此让它当真受到重创,护体结界壁瞬间恢复,将小吃阻挡在外头,不能进一步连续造成床上,没了的狮头,眨眼就重新生长愈合回来。
片刻后,天地间,就突然的,亮起来七彩光辉,风云平地而生,灰蒙蒙的厚重云层里,雷鸣闪电起来,团团紫的,红的,黑的,白的光电圆球纷纷爆炸燃烧,便将积云烧成各色,姹紫嫣红的。
地上,石裂山崩起来,蛛网般的大地裂缝里头,蒸腾起浓浓雾气,再过得片刻,那雾就有了绿色,又有了黑色,里头显是藏着毒气,藏着瘴气。
天上的各色火云逐渐坠落下来,地上的毒雾缓缓升腾,逐渐的加着速度。
小吃便又加紧攻击的速度,片刻,仍旧不见效果。
便开始注意起上下汇聚过来的法术攻击,思量着抽身就要远远先行退避,身子顿时化做光电,朝外飞驰,不料才没闪出多远,便一头撞上层无形结界壁,头晕眼花的险些就不能稳在半空。
这才发觉不妙,眼见雾气和火云上升坠落的速度越渐越快,越来越密集,便咆哮吼叫着狠狠用爪子拍打面前无形结界,末了有用身子死命去冲撞。
却终究不能破除个缺口。
狮神兽此刻就突然掉头朝它怒目而视,猛的张嘴发出声炸雷般的咆哮。
那升腾的雾气,坠落的各色火云,就全部疯了一般的,卷涌着,四面八方的将小吃包围在里,汇聚过去。
首先沾上小吃身体的,是火云,才一碰着它毛发,就整个爆炸着散开,将它吞没进火光里。
而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旺盛的各色火焰,全都在它身上烧着起来。
却静无声响的,让人疑心它是否就这么被烧死过去,否则怎连一声痛苦呻吟和惨叫都没有呢?兰帝和露水几乎是同时感到的,一个停在高空,一个停在地上,他们到达时,恰好看见小吃被火云沾上。
露水就突然木在那里,她知道,小吃这便死了的。
小吃这就死了的。
她心里突然就没了感觉,并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高兴,突然就没了感觉的。
不是无所谓满不在乎的,而是完全的没了感觉,好似变成快石头,没有了喜怒哀乐,不知道了什么叫情绪,就也不会笑不会哭,整个就木了。
便突然似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就只知道,小吃这就死了的。
狮神兽与生俱来的法术,人都学不会模拟不来的兽神法术,竟就这么发动了,必死无疑。
露水木了。
兰帝却没有,但他心里,却也被一股深切的悲痛冲击着,几乎就不能自控调理的陷入窒息。
喉头就有些哽咽的感觉,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不会把小吃当作了人看,但小吃一定是他记忆里占据重要位置的妖兽。
他也知道,小吃死了。
便是当年他杀死狮神兽双亲时,都没敢让它们发动这法术,最后也不过是禁法焚天焰火而已。
如今小吃遭受这法术,瘴气和毒气且不说它,那各色的火,无不是各种质性不同的厉害焰火,随便一种,都难以抗拒,加在一块,他决定就是惩处之地时的自己,都不定活的下去。
将小吃包裹的焰火,雾气,逐渐的淡去,天上和地下,都不在继续坠落和升起火云雾气了,半空里,小吃原本呆着的位置,就朝下坠落着一个模样焦黑,形态都残缺不甚完全的妖兽尸体。
没了丝毫生机和气息,显是死透了。
就那么朝地上雾气弥漫的裂缝坠落,狮神兽便发出声怒吼,整个朝那焦尸扑上,血盆大口经准将小吃焦黑的脑袋咬进嘴里,两只爪子抱紧焦黑尸身,狠狠用力,顿时,就将兽尸脑袋整个咬掉下来,含嘴里吃将起来。
兰帝十指就有些僵硬起来,难以动作的模样,心里还剩的一分期望也都没了。
他怪不起来狮神兽,却也不能完全平静的接受小吃死亡,尽管他知道,小吃的生存价值和意义就是战斗和杀戮,这是它应当的结局之一。
心头却还是悲痛。
高空的露水,便看的突然没有了力气,跟随着就忘记了继续支撑着身子的悬浮,整个的朝下坠落下去,便惹气狮神兽的注意来,抬头拿眼看她,满眼的疑惑神色,随即露出欢喜之色,将小吃焦黑的脑袋吞进肚子里去,舔着嘴巴,丢下小吃身子,就迎着下坠的露水飞上过去了……让它倍感兴趣的粮食。
不远外头的逍遥山上,逍遥黑心仍旧神情专注的思考着棋局,他手里执着的棋子,已经拿了很久,始终没有落下。
里间,走出个女人,一身紫色衣裳,轻步走出来,并不看他。
逍遥黑心却忍不住看她着道:终于要去见见那件工具了?战斗尚未有结果。
那女人便停下来脚步,略回转过身子,望他启齿道:总是要看看的。
结果已经有分晓了,人造的生物,再强也终究不及神,哪怕完美如小吃也一样。
逍遥黑心就一脸疑惑起来,道:它已经败了?末了又恍然道:我一直很奇怪,你怎能突然造出这般厉害的东西。
那女人便淡淡答道:它是外头的曾经一个盛极一时又灭绝的生物种族,严格说只是强化了能力,否则何必只制造这一只出来。
说罢就又要走,逍遥黑心忙叫住她道:你尚未说,它已经败了?那女人头也不会的抛下句话道:它已不可能活下去,就已经是失败了。
逍遥黑心见她态度,就露出些不满,轻哼了声道:你这般,不知他是否受得了。
这话,便真让那女人又停下脚步来,还回转身子拿眼看他一阵,才语气平缓的开口道:好吧。
我答你,结果是两兽俱亡,一妖得生。
自此得道,携大无情,海外飘摇。
逍遥黑心耸耸肩,微笑道:我还想知道他会如何。
那女人便缓缓转过身去,不看他,也不让他看着自己神色,缓缓道:每个存在都有自己的位置和意义,以自己喜恶去强行改变它,并不就会得到两者兼顾的完美。
这道理是当初他告诉我的,他又怎会接受不料。
逍遥黑心便笑道:我没有问题了。
那女人便也走了。
狮神兽很快就靠近了那自由坠落下来的露水,张开大嘴,就要咬下。
变故骤生。
第八节 神的代价那具焦黑的被狮神兽扔开一旁的尸体,骤然闪亮起红光,外面的焦黑全都脱落裂开来,露出的便是一个完整类人形小吃来。
狮神兽同时察觉这变故,顿时收回那张要咬下的血盆巨嘴,扭头朝它发出声怒吼,身体便再度陷入金光结界的保护中,同时引动天上滚滚火云和地上的迷雾。
小吃阴沉着脸,整个便已扑近过来,就听一声震动过后,金光结界霎时碎裂大片范围,小吃一只爪子狠狠陶进狮神兽颈项,任由它两只巨抓来回冲撞着身子,浑然不顾迅速恢复过来的结界壁将他大半露在外头的身体切割隔离于两个空间。
就只见他手臂上覆盖起漆黑能量,源源不绝的流向手抓,流入狮神兽伤口里头。
狮神兽的愤怒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眼焦急,两只巨爪频率更快力量更重朝小吃身体招呼,却始终不能将它整个轰飞的远离自己。
下头看着的兰帝却并没有因为小吃的死而复生感到欢欣,它已经死了的,如今的不过是生死轮回里头的心法,生死复仇决而已,凭借的只是败亡前那浓郁不散的战意,以生死转换之法化为引动天地真气之力,化身一具完整的肉体,却不可能支撑太久,当这种凝聚的战意逐渐消耗殆尽时,就是它无力回天之时。
而它此刻用以创伤狮神兽的攻击,就是生死轮回里用以封印,击杀,吸魂的轮定决。
是故得以承受住狮神兽挣扎下的接连反击,便因它此刻只要战意未消耗殆尽,便可说得是不灭之身。
狮神兽双亲当年死于此决,露水当年也被降服此决之下。
顿时,便知道了片刻后的结果,也顿时明白小吃为何逃不过狮神那毁灭性攻击时全然没有挣扎的承受下来。
这么想着时,高空上的战况又生了变化,狮神兽的护体结界壁整个爆裂碎飞,丧失了作用,它那巨大的身体,全部覆上一层漆黑光亮,随即开始收缩,不能抗拒的被那黑色挤压下去。
下坠着的露水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痴呆了般的,朝下头升腾起来的毒雾落去。
小吃便一把抓住已被压挤成可握球大小的狮神兽,急速朝不愿的露水追赶过去。
探出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进怀里,一言不发的便施展开转换狮神兽生命力为她用的妖术来。
不过片刻,露水的身体就又自然的散发开七彩亮光,背后的翼也都恢复生机颜色,便是活了。
伴随着的,大片空域范围里,突然生卷起骇人的风暴,席卷吞噬粉碎着一切,眨眼就成了黑色。
兰帝便知道露水活了,小吃的打算也已如意。
它逃不过那法术时,便知道胜狮神兽不得,便立意要这般,凭借短暂的不灭身体,硬受狮神兽攻击施展生死轮回将露水救活。
这般想着,心里就也不那么悲痛难过。
它的存在是为战斗,能如愿以偿的完成心愿,死于战斗中,也算是让它生命得以圆满,他当主子的,似也不必为自己的不愿去想太多。
顿时离地飞起,硬生生闯进露水仙力伴随暴风力场里,直近两人面前。
法术已然结束,狮神兽仍旧被封印着,已是淹淹一息,如先前的露水一般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小吃仍抓着它,一对血红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已恢复过来的露水。
兰帝接近时,就听他沉着声音道:你勿要觉得我多此一举的愚蠢,虽然仍旧是我死。
但这般毕竟曾有机会能两全其美,所以我只会为你拼命,绝不会牺牲自己。
它自这么强撑着要立的稳当,兰帝却知道它时日无多,便也不管露水想要说什么,上前插入两人中间,问它道:说吧,你希望去哪里。
小吃便拿眼看他一阵,突然露出微笑道:回去。
我想回去。
兰帝便知道它的心意,它是想要死在惩处之地,当初见到他的那个山林里。
便答应了,一把抓起它手要走时,又转头冲露水问道:你呢?要不要来?露水便不说话,眼里一直流着两行清泪,只是伸出手来,小吃见状便一把将她手握住。
道:她已是我的人,当是要随我回去。
现在我尚未死的。
兰帝便带了两人,施放起虚空飞剑阵时,又想起狮神兽来,想了想,开口道:把它还给大哥吧,它自小随大哥长大,跟大嫂份外亲近,如今时日无多,大嫂当有些感情需对它透露的。
小吃听了,扬手附力就将被封印在结界里的狮神兽朝中立城方向甩掷出去。
剑阵就也要布置完成时,兰帝又想起来道:要否见见依云?小吃就摇头。
不必了,虽然还是希望闭眼前女主子能在,但这时候不可能见到她。
来不及等她。
兰帝没有询问缘故,只是默然无语的拿眼盯它半晌,轻轻的连连点头,眼里透出伤痛,心里却又说不出的欣慰,为小吃完美的生命旅途,他很想用二公子的语气对它说句,它实在做的很好。
哽咽的喉头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便也就暂不说,催动开剑阵,带两人奔赴大老远的高空,直朝惩处之地方向去。
回到若干年前那片遭遇小吃的山林,山林的景色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小吃由露水陪着在一旁说话,兰帝便没有听的兴趣,脑海里不由浮现当年收服小吃后的情景。
他用手指敲打着它脑袋瓜子,冲它道:现在,本公子给你选择。
或者现在不如轮回去,或者就随了我,当个厉害的战斗工具。
你自考虑好了选吧,选前者,就自个死了干净省得本公子动手。
气喘吁吁的年幼小吃,当时老长一根舌头露在外头,一对血红的眸子又不忿又鄙夷的盯他。
像是在说话般‘这哪里是让人选择,还装的一副讲道理德行……’随即便又被他用指关节狠狠敲打一记,它便不服气,却也只能在心里不敢流露出来了。
那后来,小吃就跟着他,外出捕猎,偶尔充当拉车角色,常替兰韵干些能干的力气活儿,替两人传传讯,去保护依云周全……兰帝再回过神来时,是露水叫他的,小吃拿眼看着他,就知道它有话要说,便走近过去。
小吃身上的魔气正以极高的速度消散着,它的时候快了。
便终于将开口,将方才不能的话说出来道:你干的很不错,不愧是本公子的战斗工具。
说罢,喉头就又有些哽咽起来,脸上却仍旧维持着平静神态,不表丝毫悲伤。
小吃就露出笑脸来,眸子里显出又不忿,又鄙夷的神色开口道:当年我就想说,你哪里是让人选择,还装的一副讲道理德行,看着就来气,偏是打不过你。
兰帝听了,就抬起后,以中指关节狠狠用力朝它头顶敲打下去。
笑了,却没能开口说话。
小吃突然就转了话题道:你是主子,闭眼前就再为你尽次职吧,无论如何,千万都不要娶圣魔仙。
兰帝看它身形已开始发生变化,知道没有时间多问,也不想问,就只点头道:我不会娶她。
小吃就又露出戏虐的笑来,告诉依云主子,我很高兴跟着她这么些日子,很高兴她能似你般常狠狠教训我。
告诉兰韵主子,我就不喜欢她总那么温柔善良的对我,要不是怕你,我早就把她害死逃走了,着她以后别对谁都那样。
我这般,到死都不会觉她有什么好来,就是该打的……说话间,身体变逐渐开始变回兽形,声音也逐渐模糊不清的不成人语。
……我没有怪你,如果我不能战斗了,便活着也没有价值了……最后一回称你声主子吧,待会我变回小时模样了,再敲敲我脑袋吧……兰帝便点头,艰难开口来道:你怪也没法,当年便说过,你跟我的价值就是战斗……我明白,你希望怎么开始的,就怎么步入结束,何况你总想要反抗,本来就该打!说话间,小吃模样就变回小小个头,似狗似熊的,它便努力的将身子摊开,把老长一根舌头露出来,似当年败他手上时模样,又拿眼看它,里头透着如当年般的不忿和鄙夷神态,一点儿都不乖巧,欠揍的不成。
兰帝便抬手,狠狠朝它脑袋敲打下去。
小吃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了,身子再不动弹,全无生气。
兰帝仍旧蹲在它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它尸体。
露水立在一旁,周遭那制造的幻景,渐渐的全都消逝了,成一片荒芜的地方,有的只是风,黑色的风暴。
天色黑沉下来的时候,兰帝终于站起身来。
露水就开口了,声音还是空空洞洞的,响如炸雷,在大片空间里,经久不觉的反复回荡,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的。
主子,我请求离开留下。
如果你当年的话还算数,我当是可离开了,我已经有了自己修行的道路和结果,不需再随你身旁。
兰帝便转身面对着她,看着她那张美丽而无情的脸半晌,抬起双手轻捧着,抚摸一阵,才终于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说罢,放下手来,转身就要走时,又被露水叫住道: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兰帝默了片刻,便道:是否希望我能求大哥将惩处之地送于你?若是,我答应你。
是的。
我已不必去别处,我停留下来的地方,是妖的世界,妖不容人,这里将不会有人的存在。
只能求你。
我答应了。
相信大哥也会答应,这里我和他都不会再回来。
再见。
兰帝便走了,拿着她给的一封书信。
露水一直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远空。
这以后,惩处之地就再没有人迹,不愿离开的,全都死了。
这片黑色的陆地,渐渐的多处许多妖精,这里也多处个神来。
不知怎地,外头有不少人听说过这里的事情,都称呼这里妖之主为——风后。
一个仿佛会永远停留在片荒芜土地中间的风神,她的脸上从来据说从来没有表情,她几乎也不开口说话,只有这里的小妖精们才知道,她呆的那地方,有个灵力制造的妖兽像,似狗非狗,似熊非熊,模样儿很可爱,但那对眸子,血红血红的,透着残忍和戏虐的笑。
神的永恒生命中,必将经历体验着许多感动的,不舍的,背上的诀别。
不是所有的这些都能一一留下,要消逝的终究会消逝,这些是永恒生命必然要承受的代价。
永恒不灭的神,都必须面对它,没有太多的事物能如希望般永恒伴随和存在,能永远陪伴永恒的,只有另一种永恒。
想要得到一切的完美,除非有一片永恒的天地,一片神的天地。
兰帝体会到圣魔仙嘴里听到的,妖后的梦想,那是神的追求和理想,创造所有的完美,神的天地,让一切都成为永恒的存在。
便没有了悲于痛,没有仇恨和离别,也没有了激动和快乐,有的只是永恒的平静。
也就对照的选择有了更深的体会来,她在用所能做的一切,成全着他,她不是神,不是永恒的。
终有一天会消逝,她希望这过程会是份完美,对她如是,对他如是。
神的代价。
他必须承受,也必须能够承受。
第九节 工具的权力幽幽昏暗的房屋在圣魔仙进入同时,圆形的壁面一齐亮了起来,映的她衣裳发亮。
她却静着张脸,搜索着这屋子里头的信息,末了,映放到发光的壁面。
上头就现出来些画面。
也是间屋子,里头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许多竖立的,注满水液,透明可见的‘棺材’。
每个棺材里头,都有个或睁着眼睛或闭着眼睛的‘人’,每一个人,那模样身段都和她一摸一样。
见到这场景,圣魔仙顿时木了,就已经知道,她自己就是这种制造出来的‘复制’人。
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紫色衣裙的人来,却没有映出头脸,始终只见的着那人背影。
就听见一个本在屋里忙碌的人走近那女人说道:备份体的各项指标均如预期,如果不想重复前面的失败,必然要设法给加个灵魂进去,日后一旦使用起来,才不致有差池。
圣魔仙就知道,这就是她。
画面里头的紫衣裳女人,就看了半天复制体资料,挑出一个,吩咐着用法术注入个空白的新生灵魂进去,最后又说出个日来,道在那一天,将‘她’放出地魔宫里头……圣魔仙就完全站不稳了,那一天,就是旁人都知道的,她突然冒出来的日子。
她却不明白了,那时候,地魔宫的叔父长辈们明明就都说过,她是地魔神赐予的生命,是大小姐的使者,多少次在地魔宫的重要仪式祭奠里,她都在场,虽然从不曾当真见到过大小姐的面,但,她的的确确是在大小姐回来后才拥有生命的。
画面里头的那紫衣裳女人,却又那般早就订下她出去的日期。
连依稀都不真正知道这些事情,当初她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呢?又如何从没有人提起呢?她自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房里多出个人来,猛的回头望过去,就见到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紫色衣裳,容貌和她一模样的女人。
这突然多出来的人,竟能操纵屋子里的一切,她想坐下,就多出个能量凝结制造出来的大靠椅,那女人姿态慵懒的靠躺下来,拿那对迷人的眸子望她。
圣魔仙心里突然的就紧张起来,她明白,在这里,她不可能抗拒面前的女人,所有一切她能运用的工具,都变成面前这女人的了。
她紧张,这女人来这里,是否也意味着她自己的存在已到达终点?你就是妖后,就是制造我的吗?那女人还是那副模样,懒懒开口来答她道:是的,我就是。
你很害怕?圣魔仙一时就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她过去一直很仰慕面前的女人,如地魔宫里许多其它人一般,将她看成是无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神。
如今,她突然知道自己就是这神制造出来的替代品。
而如今,大概是来结束自己的。
圣魔仙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情绪尽量冷静下来,才开口问她道:可不可以……让我多存在十年。
面前的女人沉默着,神态不变。
圣魔仙完全不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里头的仪器这时候都不可能为她作用,她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平凡无比的人。
等不到回答,她就决定再开口,道: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作用,工具只为制作着服务,就像人手里头的剑,像耕种者手里的锄头,镰刀。
尽管我存在着意识,但连这也都属于你,都是作为工具应有的部分,可是,我还是希望乞求多存在十年。
面前的女人这才说话了,面上挂起些微笑来,她看着,就仿佛突然的,春暖花开起来,心里的紧张也跟随着消失无踪。
你太紧张了,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
看看我的成果是否真完美如预期。
你的表现很让我满意。
你本来就应该努力为自己争取存在的机会,十年……不错。
这个时间定的很好,绝对的智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往往变得不堪一击,如果他娶了你,我便不能抹杀得你存在,工具的你也就能逐渐成长为另一个完全的我。
圣魔仙心思被人道出,便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面前那女人却还是微笑着,眼里一点恶意都不见有,又说话道:虽你是个工具,但我既然制造得你,自然也会许你有争取生存的权力。
十年……这时间我会给你。
我眼里看到的结果,到那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自我消亡。
末了,眼里就显出怜悯神色,望她道:作为有意识的工具,你的结果注定这般残酷。
但你也只能怪得命运,制造出你,却让你经历这些苦痛,也只能说是,本属于注定的部分。
妖后自说罢这些,便站起身来,圣魔仙看着她转身走出两步,身体就逐渐的透明,然后消失的再看不见。
她知道不是她消失了,而是这里头的射线为她早就透明效果,让旁人看不见而已。
她心里就有些害怕,害怕结果真如妖后的预言,又有些感激,感激给她这个存在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像妖后说的,她再怎么能看到一切,在剑帝的绝对力量面前,若要毁灭她的存在,她的那些算计,怕都不可能生出效果来。
这感受,在那时候,第一次遇到兰帝,被他旁若无人闯面前调戏时,就领悟了。
她会喜欢上他,此刻想来,竟也是种必然。
即使那时候的兰帝并非强横天下,但却是第一个有胆量,也成功能突破她周遭保护,调戏着她的人。
那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后来知道了他身世,就明白,她和他,不能站在一起,就是其中一个要灭亡的结局。
在绝对的智慧面前,绝对的力量,同样的,往往会无用武之地。
她杀不死他,却能有法子将他永远禁锢。
有一天他觉悟了,必然也会明白,这样的两个存在,不能站在一起,就会有一者消亡。
因为他的存在不可避免的变成她的不能掌握因素,她一直很庆幸,是喜欢了他,而不是想要毁灭他。
她如今也有了自信,因为她过去眼里看到的未来,是他会娶她的。
就在十年后的今天。
她和妖后之间,一定有一个人看错了自己的未来,错的那个人,会消逝。
她相信会是自己,这么想着,突然很想见见大小姐,于是开启了通话设备,殿里头的人告诉她,大小姐据说有要事,不在宫里。
她不觉得失望。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自她有记忆起,就很多次希望见见依云,一直听宫里头的人说她,却不曾见过。
但每一次,都这般的不凑巧。
她一直对依云感到很好奇,因为她是地魔神转世,因为她的一切她从来都看不到。
每每要看依云的时候,房子里所有工具给她的答案都是四个字——定位不能。
这答案就像要看太上真尊和逍遥山那个真神一般样。
她想着这些事,又看了一会关于外头各种地方和人的事情和变化,就又生出来很疲倦的感觉。
一直都是这样子,根据检查结果是,身体能量不能调和造成的问题,这时候她就必须陷入沉睡中,到醒来的时候,就自然又精力充沛了。
一直都这样,时长时短的就会突然疲倦起来。
房子里多处个能量制造的床榻,她轻轻躺上去,美丽的眸子缓缓闭上,陷入沉睡之中。
忘情山,这会飘扬起鹅毛大雪来,陈留抬头望眼满天雪花,就又低头修炼起来。
这是修仙的好处,也是作为真尊夫人的好处,天玄韵今天想要看雪,就一定会下起雪来。
师傅离开尚未回来,气候的事情,就完全随师母心意了。
她来忘情山已有些日子了,早知道许多门派里头的事情,开始以为,要遇到许多刁难,不想至今都很平静顺利。
那花言并不像轩辕小帝那时候说的般,自她来开始,对她就很和气照顾,好多次,她看着门里弟子眼神,就觉得他们是要刁难她时,花言都会挺身而出,轻描淡写的帮了她。
渐渐的,现在已经没有谁会给她这个大师姐找麻烦了。
很多时候遇到修炼忘情门功法的疑难,花言都总会很认真的帮助她,两人关系已很友好亲近。
这些日子,她常会去陪陪师母说话,也偶尔会去找轩辕小帝,但他从来不搭理她,每次去,她都被他的沉默和冷淡赶走。
但她仍旧常去。
修炼着,就有师弟来报,说师尊回来了,要见她。
她匆忙感到忘情山后头的木屋,见着兰帝,就接下给她的差事。
着她将一封封印的信件送给仙境外头的花自在,又叮嘱她带几个师弟一路有个照应,就没了话。
她便应下,告辞走了。
才离开木屋不久,就遇上花言,便觉得有他陪行再合适不过,当即说了,花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又建议了几个修为高明的师弟,就一并离开了仙境去外头。
花自在陈留只见过一面,是在她继任大师姐仪式上,她记忆很深刻,总觉得花自那沉静的神态,自然散发的强大修为气息,在她心里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一个冷眼旁观一切的神明。
但对她态度十分平静,甚至可说冷淡,当时她心里就对他有些害怕,不敢多说多做什么。
当然,后来知道,花自在对谁都那般模样,就释然了。
这会,就也很想见见他,别人都说,他曾经是玄门同代弟子修为武斗的第一。
当能给她许多助益。
才离开仙境,随行师弟就有人提醒道:花长尊最近都在中立城附近,大师姐,那地方最近十分乱,什么仁爱神的人跟我们玄门冲突十分激烈,可得千万留心些啊。
陈留应了,心里并不害怕。
待得经过传送阵接近中立城后,她才知道如今外头情况比起不日前又严重了多少。
玄门地界与中立城接壤的大小城镇,足有三百余座如今都已成了信仰仁爱神的子民,更从旁人口中听到,近日仁爱城神已打算正式建立如天玄门和地魔宫般的仙境,内设九派,中立城也便是主城,正式改名为仁爱城。
一行人除却花言之外知道这些后脸上全都变了颜色。
得知当地城镇忘情门主事人告知后,才知道花自在去了前头,说是有不少城镇又遭遇黑水污染,各派都派人过去,帮助疏散居民了。
末了又说,黑水污染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那些被污染的人受到旁人排斥,全都投奔去仁爱神去了,如今那里已经变成黑水污染后人群的集合地。
陈留不由想起过去她所制造的尸变祸患,顿时咬紧了嘴唇,问道:玄门建起那般些多法阵呢?问过才知道,玄魔两门建立的防护法阵不时就遭遇不明攻击,全无抵抗作用的被摧毁,哪里生的出丝毫作用?陈留听罢顿时主意道前往寻找花自在,顺便也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就有人劝阻,道前方如今混乱非常,那些受到黑水污染的人里头有许多攻击性极强,更多早先受到旁人排斥,将皮肤不是黑色的人仇恨进骨子里了。
陈留哪里肯听?决意要去,花言和随行几人不放心她,就一并朝接近黑水地域去了。
才走出不多远,就遇到一群黑色肌肤的人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肆意杀伐。
陈留便要冲上去时,就听花言喝阻道:大师姐勿要冲动!第十节 新一代陈留本要冲上去阻止那群黑色肌肤的妖邪肆意屠戮,不料被花言喝阻,顿时怒问二师弟何以阻止?难道不见他们作恶么?就听花言缓了口气,语气凝重道:师姐可见那红衫女子?陈留就拿眼望去,远远看那女子冷沉着张脸,立在人堆里却没有动手,显是带队,心里就猜想那女子倘若不是肤色黝黑,怕也挺美丽的,其它全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正要张口问时,就见那女人突然施展起个法术,将一批赶来的世俗仙门弟子全部阻挡的不能前进一步。
陈留顿时愣了,认得那是忘情门玄武剑阵法术,才知蹊跷,一旁的花言便道:师姐,那女人过去是本门弟子,曾经一度为本门大师姐,叫李真。
也是爱妻一直收藏有她的画像,故而才认得出来。
陈留心里就惊讶的不成,不想那女人竟这般厉害,接着又奇怪起来,她后来怎会不再是大师姐的?又怎会与妖邪为伍?末了心里又不服气起来,沉声道:即便如此,难道我们还怕她不成?如今她已为妖邪,如此残忍无度,既然碰着,便不可能视若无睹!说罢,又抬手指着那群被玄武剑阵阻挡的世俗仙门弟子道:你们看,连世俗仙派弟子都如此,我们怎能站在这里好不作为?花言便仍旧坚持进言道:师姐,非是我长他人之志。
李真修为本就不俗,但她婚配丈夫兰雷才最厉害,本是地魔门鬼邪门主,休得一身本门高深功法,据说更得师尊相授秘法,修为之高放言玄门仙境能比肩者也寥寥无几,实非我等所能敌。
如今李真既在此地,想那兰雷也绝离不远。
陈留听罢心里头不禁更多疑问,不知那厉害的很的妖邪兰雷过去跟师尊有些什么渊源。
但却没有因此打消参战的念头,便道:不需多说了,出战!可败可死不可怯!说罢,便放开真气,布起个虚空飞剑阵来,花言等人见她态度坚持,自也不敢违拗,便纷纷出手,助其阵成。
片刻后,就见几人身化做光剑,夹在剑阵释放出的无数剑光里,一齐朝李真那方飞射过去。
蓝色光幕的虚空飞剑阵哪里阻得住他们片刻,一众黑色肌肤的妖邪突遭意外攻击,便乱了片刻,那溃散的玄武剑阵,也再不能阻止本参战不能的世俗仙派弟子。
顿时,两方人就战作一团,陈留就专盯着李真,纠缠上去。
却说李真,突然见到几个忘情门弟子冲杀过来,就禁不住的感怀起来,想起来那座玄门里的山。
接着又见一个身着大弟子服饰的女子朝自己杀将过来,心里就奇怪,眼里的冷淡便也融化几分,边自化解着陈留攻势,边开口问她道:怎又多出你这个大师姐来?莫非兰帝师兄已继任忘情真尊不成?陈留不想李真竟会同她说话,更没想到还有人不知道这事,便犹豫着是否答话时,就听一旁有人发出声极响亮的怪叫。
心叫不妙时。
就已感觉到一股十分强横的力量以极高的速度朝战场方向接近过来,那自然流露散发出来的气势能量,如同她曾经见过的海啸怒吼,威不可挡。
自知绝非此人之敌,忙道:撤退!花言早已知机的领几个门下弟子当下一干妖魔攻击,此刻已保护着干世俗仙门弟子撤退离开战场起来。
反倒是陈留,却被李真缠的脱身不能。
陈留心下以为李真本意就是缠住她来等待帮手,顿时怒从心起,也顾不得多想,当下就收起不甚熟练的忘情门法术不用,反倒施放起修习若干年熟练无比的冥术来。
顿时全身便被浓郁黑气包裹起来,一双手血红血红的发着亮光,连射出十几道红色光束,李真全躲开过去,便怒朝她道:你这小妹子好生奇怪,我见你是本门弟子不想杀你,你反倒拼命起来?此时花言等人已逃离的远了,一部分妖魔紧追不放的追击,一部分则回转过来帮李真手。
陈留本就不想再理她,如此就更不愿理了。
便施展着冥法,双足飞离了地面,一双发光的手高举过头,战场里,一阵黑色波纹扩散过去,就见地上的许多尸体全部活过来般纷纷站立,身上散发着灰黑能量,势如猛虎的替陈留将一干妖邪拦截下来。
紧随着,双手便虚握于胸前,聚集起个黑色光球来,红唇血色尽褪,变成灰色。
唇轻启,便吐出个冷冷的死!字来。
就见那黑色光球,持续散发出阵阵波纹来,离她最近的几个妖邪,遭遇那波纹过体,顿时眸子变成灰色,萎靡倒地不起,身体抽搐几下,就那么死将过去。
李真与其它妖邪见她使用法术诡异,纷纷远远退开出去,却不想那黑色的杀人波纹,范围越来越广的朝外扩散开去,几个被复活死尸纠缠住不能脱身的妖邪,一遭那波纹过体,顿时没了性命。
李真便终于怒起,冷喝道:小妹子休要不知好歹!便见她要动作时,一个着黑红服饰的男人飞近过来,却正是雷。
他才扫视战场一眼,便已知道大概,笑道:小丫头还真猖狂。
就见他说罢抽剑在手,身体裹上浓浓黑气,冲入扩散的波纹里头,嘴里高喝声生。
手里头剑一杨,那扩散的波纹便反向收拢起来,片刻前遭遇死波攻击倒地的妖邪,就全都又活了过来。
陈留见此情景,内心的震骇无以言表,这死决冥波,虽不是所向披靡,但却头一遭被人这般不可思议的破除,便对雷生气莫名恐惧起来,只怀疑他是否神仙,竟能起死回生。
待几个妖邪全都复活醒转,雷便挂起笑脸,身化影,影化光,一闪就扑近她身,剑光一闪,一道白色破天飞剑气便飞射出来,狠狠轰中陈留身子,便如被一座山撞着一般,她整个身子狠狠撞进地面,深陷进去。
那后续要施展的法术,也就这么被打断过去。
一干妖魔便发出喝彩欢呼声,雷缓缓飞落下来,站立在陈留撞出的土坑边缘。
李真走近他,有些担心的朝坑里望一眼,道:你是不是将她打死了?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微笑道:死不去。
看她体质异常,必是二弟亲传弟子,我怎会要她姓名?再说,毕竟是忘情门下,知你不想杀她,我怎会不顾虑些?李真听了,就露出微笑来,很幸福满足的模样。
两人在坑边等了片刻,一群妖魔也都围拢过来,那群追击的人也都远远赶返过来了。
雷便朝坑里道:小丫头,念你是二弟亲传弟子,今日就饶你姓名。
顺道代我们夫妻替二弟问好,祝贺他升任真尊。
下次碰着我妻子,别再这般拼命架势了,放着忘情门法术不学,反用这些冥道法术,冥术若是厉害,当初也不会被人毁灭了。
回去好生修炼吧,这般本事还是别来世俗搀合的好。
说罢,就朝一干妖邪下令道:东西已到手,回去。
便领着一干妖魔,飞走了。
其实土坑里头的陈留,并没有受到太严重伤势,一直没有动静,只是心里受到打击太沉重缘故。
她知道雷厉害,但也不能接受她是败在破天飞剑下的结果。
雷只出手一下,没有尽全力,随便的扔了记破天飞剑,她就倒下了。
她觉得没有脸面见人,亏得他们还是念着师尊面子饶她的,她作为兰帝唯一亲传弟子,却连别人一招都接不下来。
她就这么静静躺土坑里不知过去多久,渐渐的,远远听见有人叫喊着她名字。
还是不想答应,有过片刻,就感觉有一群人飞近过来,末了听见花自在那冷淡的声音叫她道:既没受伤,就出来吧。
她这才从土坑里飞出来,却仍旧低垂着头。
就听见有随行的师弟恭维道:师姐果然厉害,那群妖魔人多势众也没能伤着师姐丝毫。
陈留听了这话,禁不住的就脸红起来。
花自在一群人寻不着妖魔踪迹,就又带着灰头土脸的陈留朝营地赶返回去。
路上,陈留就忍不住悄悄问花自在,关于旁人口中听说的,兰帝修炼破天飞剑的事情,花自在便答她道:确实当真,物极必反之术。
她听完,心里就暗自琢磨起来。
忘情山,后山,今日下雨。
照在拆着一封附加法术的信件,末了,将里头的内容递给兰帝,他便读起来。
天玄韵眼里透着好奇,有些想看,她早已不再装兰韵的性情。
照就横她眼,她便撅嘴起来,嘀咕道:那妖女……照又横她,她才住嘴。
半晌过去,兰帝看完了,将那信焚成灰去。
天玄韵便忙追问道:信里说什么呢?兰帝自站起身,缓缓走出小木屋外,抬眼望着远空,答她道:她说,会在地魔宫期盼等待十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一定等要等足十年。
那妖女……天玄韵一直就不喜欢地魔门的女人,何况是地魔宫的女人?照就又横她,她就住嘴,道:反正你不会去的,那不去她又如何?如果等不到她,十年后,将不会再有圣魔仙这个人。
天玄韵就不说话了。
照脸色也沉了下来,静半晌,她才又开口道:若你当真不忍心,便去吧。
若快些,不需十年,逆天阵便得成。
兰帝便道:我不去。
照便静下来一阵,他就回转身,目光穿过门槛望她道:你觉得让我等待两个人的灭亡太过残忍吧?嗯。
照便轻声应了。
兰帝便静下来,又转身拿眼望天,淡淡道:我已经看着小吃死了。
也在看着你步入灭亡,还会看着她死。
她还在信里说,未来五十年,风雨激烈。
我一定还会看着许多人死。
他说罢,静下来,发呆看着天。
照看着他背影,突然就有些想念起依云来。
就有些后悔,不当这般自私迫他不能立即娶了依云过来。
她自己能帮他分担的实在不多,这时候,她觉得自个对于很多事情当真妒忌不来。
忘情山下,多少来往弟子偶尔都会抬头朝后山葱郁密林方向望去,那时候,他们都正谈论着和真尊有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