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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五十年风雨

2025-03-28 09:28:15

第一节 风雨起陈留到达天玄门下仙派建立起的营地后,渐渐了解到目前形势的严峻。

黑水的污染越来越厉害,哪怕做足防护措施,仍旧不能避免玄门范围内许多山泉河流被人中下黑水之源,而后,让人措手不及的,大片森林土地,覆上黑色。

目前无论天玄还是地魔,都无法抑制黑水的污染特性,每每发现,都只能以仙阵阻止其继续扩散,终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仁爱神的出现立足,让谣言越渐具有信服力,两地如今都已是人心惶惶。

尤其严重的当数地魔门,黑水侵体后,让肉体拥有的强横自愈能力,经脉的强化作用,导致许多魔门高手自愿服用,不由引起更多人效仿。

若非如今地魔门已跟仁爱神方面厮杀的厉害,玄门的灾患恐怕更严重。

陈留在营地里逛一圈,与许多仙门弟子交谈招呼过了,又回去见花自在。

便听他交代许多事情下来,却始终没提信的内容,有些好奇想问,还是忍下来。

花自在最后就交待她再回去一趟,告知兰帝最近有确切消息称逍遥山将表态承认仁爱神的位置,守望宫多翻交涉无果,已决意要联合世俗仙派进逼逍遥山,同时筹划着与地魔门一并朝仁爱神发起规模性进攻。

忘情门自也难独善其身,便要兰帝决定参与弟子的数目。

陈留便接下委托,从匆忙又返回了,花言几人则道要留下帮手,便没有同行。

待她一路回到忘情山时,就发觉气氛诡异,整座忘情山下,密密麻麻的不知站着多少玄门各派弟子,带头的全市各派长尊。

她便只能飞着越过一众人,飞落在结界入口前,一干师弟原本紧张恐慌的脸顿时定下来,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围拢上前,七嘴八舌的招呼着她道出变故。

大师姐,你还是速速去师尊那吧……陈留尚未明白,又有人接话道:各派真尊以及守望宫长尊全都上后山寻师尊了,我们挡不下来……乱糟糟的,让她完全不知道所以。

好在有个稍冷静的,喝住其它人道:且待我说,这般乱七八糟的让师姐如何听的明白?其它几个这才静下来,那人便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法,说什么师尊乃剑帝转世,不久后守望宫长尊们便称什么握有确凿证据,各派全都沸腾起来,集聚到忘情山,叫嚷着要师尊出来说个明白。

不见师尊答话,各派真尊便连同守望宫长尊硬闯上山去了!陈留便听的一惊一乍起来,完全不知道怎么理解和接受,便只觉得却是该当先过去一趟再说,就怕忘情山后此刻会否已经打起来了。

当下在几个师弟催促下,匆匆告辞朝山顶飞去。

到达后山小木屋时,就见暴风雨气候的木屋前,立着各派真尊,兰帝一个人立在木屋门前,守望宫三长尊离他最近,看众人神色,似是说话陷入僵局中。

她便有些紧张起来,从没有见过这等阵仗,与这般多一派之尊对面说话。

但想起自己身份,便还是提起勇气,坦然大步插将进去,穿过各真尊,走近到兰帝身前,欠身问安起来。

兰帝便拿眼看她,着她在身后呆着。

她便照办,心里头倒也镇定许多起来。

开始还觉得气氛特沉重的,后来就发觉到有趣现象,各真尊全都实实在在的淋着雨的,就想起,这附近一带,受阵法影响之故,若非立意对抗阵威的话,淋不淋的着雨,全看师尊心意。

就开始将身子移了移,到兰帝身体挡住后,偷偷的好笑起来,一群真尊在这儿当落汤鸡,真是好玩儿。

又安静好一阵子,就听见有人开口说话,她就知道,这粗生气的必是守望宫那个三长尊之首,大脑袋的人。

忘情尊,无论是否等下去结果都一样。

太尊既能将真尊之位传下来与你,我们作为后辈的,岂敢怀疑他老人家的眼光?但是,你既当真是剑帝转世,这玄帝之位,无论如何不可能由你继承。

只要你放弃此念,又自愿日后不离此山头,将忘情门事另交他人的话,虽你曾经罪恶滔天,天玄门也仍旧能容你待下去!兰帝尚未答话,陈留就已先怒起来,站开出来能见到一众真尊,质问道:敢问凭什么这般肯定师尊身世?师尊来天玄仙境已有多少年月,更曾在悔过宫里头呆那么多年,如今却来说什么他是剑帝转世?岂不可笑!她这般突然插嘴,却没有人呵责她,只有就有几个真尊面露不屑之色起来。

那先前说话的守望宫长尊,便一脸正色冲她道:忘情尊自己都已坦言承认。

陈留便不忿道:师尊自然不屑解释,你们都说是,他便就说是。

那长尊见他模样,就露出笑来,让陈留觉得他真是奇怪的很。

又听他道:东方真尊得知此事后,就曾以神仪锁定忘情尊以确定过真假。

所以至今才知道,也因为过去一直有太尊他老人家心存庇护,才让我等始终不觉。

他才说罢,就听东方真尊开口来道:若非太尊他如今已离开玄门,恐怕就是如今有人说了,本门神仪也不定能告知真实!陈留便语塞,拿眼看师尊时,兰帝就着她自退一旁。

她这才相信过来。

便有些理亏起来,偷偷看各派真尊,马上又忘记先前的尴尬,因发觉人群里头的无情真尊,站的位置很是巧妙,是旁人不留心都注意不到她的位置,而她此刻,却竟在施着法术将落下雨水净化,然后加热,引导进杯子里化成茶水,悠然自得的,事不关己的模样。

察觉她在看,竟也不收敛,就只淡淡看她一眼,又自折腾起来,似乎压根就不关心此事,甚至都不停旁人说话。

又见丰物和黄予两个一直跟师尊关系不浅的,正凑在一块,紧皱着眉头,苦恼困惑的很模样。

北冥真尊徐离焰雨则自站一头,低头望着地,走着神,不知自个在想着什么。

她就又觉得有趣起来,忍着要笑时,听兰帝这时候说起话来。

我妻非是道要待她们问过大帝回来再说此事。

思量反正便当诸位再次陪同观雨,也就答应下来。

天玄殿的事,玄帝传承之事自来不由你们决定,玄帝是否传承与我,只看大帝如何决定。

而忘情门,何时都论不到你们多嘴,有什想法不满,去寻师尊来与我说。

那长尊便道:忘情尊这话就不对了,太尊他老人家自来踪迹难寻,他若知道如今玄门内沸腾的情绪声音,以及很快传至世俗后的影响,该也会支持我等商议后的决定。

忘情尊该知自己前世罪孽,难道连一点羞愧改过之心都没有吗?兰帝便沉下来脸色,开口道:各位要继续等我妻回来的话,留下自便。

若不等,请走吧。

说过的话就不再重复了。

顿时就有真尊怒道:忘情真尊你休要目中无人!陈留便去望,认得是南斗真尊,知道他何以如此动怒,听说他曾因花层楼之事来见过师尊,却不能得见,当时就认为受到羞辱,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终得发作。

兰帝就也朝他望去,一字字开口来道:就算本尊目中无人,又待如何?南斗真尊眼见就要发作,守望宫长尊忙打圆场道:两位真尊且请息怒,今日之事,还是尽量和平解决的好。

毕竟忘情尊虽为剑帝转世,但今世却未有重蹈覆辙之举,既然天玄小姐已去请示大帝,还是等等再说吧。

南斗真尊见他发话,不便拂他颜面,冷哼声,自静下来。

一干玄门真尊,就又安静淋着雨水在山头等待一阵子,才终于等来从天玄大殿赶回来的天玄韵和照。

一见两人,真尊们就纷纷拿眼去望,满是急切询问期待之色。

天玄韵一脸生气不忿神态,照反倒平静的很。

两人双双飞落兰帝身旁,天玄韵有些带着歉意朝他一眼,才转而对一干真尊道:父帝道,忘情尊身世之故,确实不宜继承玄帝之位,然其忘情真尊一职,传承自太尊,非玄门任何门派所能干涉质疑。

念其今世并无重蹈覆辙之举,前世罪孽当初都已赎还在忘情剑下,自无追究之理。

这……那守望长尊之首就见要有话说。

天玄韵就冷下脸色,开口道:我夫君既已丧失继承玄帝之位资格,诸位心愿也算了却,当该离开了吧。

忘情门内之事,自来不受外间干涉左右,难道诸位今日还要逼他退位不成?即便是有此意,这等大事,也当去请示父帝作主才对,这般聚集来此,难道要内斗不成?那长尊便神色不改,丝毫不为天玄韵言语所动,道:韵夫人此言差矣。

守望宫自来就有规则在那,非常事,非常处。

忘情门之事,本来就不当我等干涉。

但如今却非一般情况,仙境弟子等情绪若非我等山上,早已爆发出来。

可想必然很快传至世俗,如今风雨飘摇之际,将造成多少影响祸乱?韵夫人护夫之情本尊可以理解,但也不可因此忘却此事带来的祸乱。

如今唯有忘情尊下放真尊权限,我等对外声称已将其禁制,才能免出将生祸乱。

天玄韵就还要说话时,兰帝抬手拦下,跨出一步,正视众人道:我耐性早已耗尽了,话方才已经说过,如今你们要则散去,要则动手降我试试。

天玄韵便咬紧牙,稍做犹豫,还是‘嗤’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出来。

照手里也无声的多出两把细窄长刀,紧张的不成的陈留,也跟随的站近过来,做备战姿态。

各真尊见他们动作,便开始有人拔剑,守望宫长尊也不阻止,只是十分遗憾的开口道:非要闹至这步不可么?这般内斗,实不当发生在玄门仙境啊!眼见,战斗一触即发。

第二节 抉择眼见一场内战就要展开时,一条人影飞快朝小木屋赶过来,众人战意就缓了缓,朝来人望去。

却竟是一身银金袍的天玄无敌,他来的虽快,脸上却镇定的很,见众人尚未交手,便慢慢步入双方之间,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大帝请诸位真尊移驾天玄殿一趟。

众人就知道大帝有心干涉,一干真尊就朝守望宫长尊望去,盼他拿个主意。

就见守望真尊略做沉吟后,答应下来。

天玄无敌就拿眼看着兰帝,询问他态度时。

不知何时已将杯子收将起来的无情真尊开口来道:既已无事,本尊尚有要事,只能先行一步了,大帝那里,择日另行拜访,告辞了各位。

言罢,也不理旁人反应,更不等旁人说话,驾起一团仙云,飘然离去。

天玄韵自天玄无敌到来,就没拿正眼瞧他,脸色便纵是极力压抑着,仍让旁人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愤怒。

偷偷伸手拽了拽兰帝衣裳,就希望他答应一并过去趟天玄大殿后,就听天玄无敌冲她招呼,才正视他,不冷不热的道:恭喜无敌哥哥了。

天玄无敌故作不见她语气里的讥讽,仍旧挂着脸微笑。

就听兰帝道:如今有急待解决问题的既非本尊,本尊自不需过去了。

诸位请吧。

说罢,甩袖转身回了木屋,天玄韵和照心里都干着急,却又知道他脾气发作,知道劝不过,又不便在人前说什么,只能随他心意,一并跟进去。

旁人便要叫住他们是,木屋外突然狂风大作起来,呼啸的风声压下一切旁的声音,让他们说出口的字转眼就被吹散,压根让人不能听见。

一众人动手不能,见他这般自我,便也不再理会,纷纷随天玄无敌离开出去忘情山,路上,南斗真尊便忍不住言带不忿。

忘情山下,结界外头,聚集的各派仙门弟子见到各自师尊出来,群情汹涌的喊叫起来。

惩处魔头剑帝!还天地太平……一干真尊便不得不停下步子,着大弟子将大帝将处理此事的消息传开下去,好不容易暂时将一干玄门弟子安抚下来后,这才又朝天玄大殿方向飞走。

忘情山后山小木屋外,一干真尊才离开,就聚集过来一批忘情门弟子,纷纷请言希望兰帝答话,外头谣言真实与否。

木屋里头,天玄韵拽着他衣袖,用哀求的眼神着他无论如何不要承认。

她太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一旦承认后将会带来多少麻烦和灾难,但她此刻却不能说话,害怕被外头的门下弟子听见。

兰帝不理会她的哀求,便自答道:不错。

本尊的确是剑帝转世。

天玄韵拽着他衣袖的手,顿时就无力的垂落下去。

木屋外头的一干忘情门弟子,一时间陷入沉默。

木屋外,风已止,暴雨渐小,化作阴雨绵绵。

一声雷鸣,照的阴云环绕的忘情山头惨亮惨亮的。

木屋外的一干忘情门弟子早已经散去。

木屋里头的天玄韵声音带着几分绝望道:玄门绝不可能接受你的身世,就算父帝拼命替你制造说辞也压不下所有人的汹涌情绪。

除非你日后在这里都完全处于被他们把握和控制的范围,否则,守望宫的长尊一定还会回来。

兰帝便看着她,语态平静的道:我知道。

天玄韵就咬起嘴唇,拿眼看照求助,却见她自顾低垂着头,竟丝毫没有说话打算,便只有自己开口继续道:这件事情,我想是无敌所为,很可能还有……兰帝就打断她道:还有花言的搀合,是吗?我知道,无论我是被迫离开玄门,又或者是不能作为,都是他们两人最有利的结果。

陈留信任花言,日后即使不为他所摆布,也难逃他设计。

真尊之位,在他看来终能落入手中。

你都知道,却还是要这样?我本来就是剑帝转世,这没有什么不当承认的,我既是剑帝,当遭遇面对的命运本就不能逃避。

他自说罢,起身推开小木屋的门,望了外头半晌,道:我自出去转转。

留下两人,自施展起虚空飞剑,消失不见去。

天玄韵就鼓起脸,不满朝照责问道:你为什么不帮忙劝他?照这才抬起头来,就见她脸上挂着泪痕。

天玄韵一肚子气顿时没了,忙亲近过去问她这是干嘛来着。

便见照一脸哀伤道:劝他也是不会听。

而且,我知道他心思,也想借机来场战斗,让他们将忘情山的逆天阵法毁去,就带我们离开玄门。

天玄韵这才明白过来,倘若因此导致逆天阵破,照自不得不承认,这是命运,再坚持着要架设也不可能。

却不禁又奇怪道:难得这般为你,你怎还哭这么伤心?照就摇头,挂起笑脸道:开心的。

天玄韵半信半疑,总觉得她笑容看着很勉强,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照这时就岔开话题,问她道:如果真要离开仙境,你舍得吗?天玄韵迟疑片刻,才答道:不舍得也早料到的,只盼别去地魔门就成,我实在受不了那鬼地方。

说着,脸上就堆起好不掩饰的厌恶来。

旋又突然变了模样,问道:你说他去哪里了?照就摇头。

她也实在不知道,这时候兰帝突然跑出去干什么。

兰帝去了哪里?他去了当日妖后破禁制而出的地方。

此地如今已覆上葱郁草木,人站那,干净泥土的芬芳味道直入肺腑。

一直有个问题很让他疑惑不解,他的,剑帝的那具真神之体去了哪里?过去他本以为是被忘情剑毁灭了,如今他却知道,一定没有。

想来想去,就想起那日无情真尊道看到这里有个深邃的黑色通道,不禁生出怀疑,那里头或许就藏放着他的身体。

如今形势,他就是盼着动武,让逆天阵毁灭,就带着照离开仙境去外头。

当然,这需要前提,若无逆天阵聚集的力量,他就只能设法找回属于他的身体,否则,即便能离开玄门,也不定能在混乱的外头安然生存。

再说,那是他的身体,本就该拿回和必须拿回。

他自凭着记忆,在大片类似的草木地中寻到当初那黑幕禁制位置。

便开始查找起这片地方的异常,搜索法阵的痕迹。

半个时辰过去,仍旧没有结果。

这里正常的仿佛根本没有异常一般。

但这根本就太不正常。

兰帝低头思索片刻,想到个可能来,这里是仙境,倘若大帝那时候动用天玄剑力量,极可能便是将这片土地整块的转移到其它地方,连带那个可能是禁制的空间传送通道一并。

这么想着,不禁皱起眉头来,倘若如此,诺大的仙境空间,从何着手?大帝绝不会愚蠢的转移到身边,想来当时挑处偏僻位置,加以法阵掩饰,足以让人搜寻如大海捞针,难有结果。

正想着,突然察觉有人接近,顿时隐了身形,断绝自身气息。

来人渐渐接近,似乎在附近飞行一圈寻找什么,片刻后,才停下来。

兰帝就听见无情真尊的声音响起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要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听是她,兰帝才现身出来,就见她淡淡然的朝望过来道:当日大帝转移之后,我便一直追踪着那奇怪空间通道的位置,想必这么做的尚不知我一个。

果然,跟你有干系。

末了,又露出疑惑神态,微偏着头问他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兰帝就摇头,答道:根本不知道。

我仅仅是怀疑里头收藏着我的‘身体’。

无情真尊便反问道:剑帝的身体?也许是。

她就静下来,半晌,才开口道:你有否想过,那里面也许根本什么都没有,也许根本就是个封印结界?也许,有人早料到你会进去,甚至于,也许大帝故意让当时在场的真尊都能追踪到转移后的位置。

兰帝便道:也许很多。

总归要去验证才有结果,况且,我不信存在能将我封印的结界。

无情真尊便不说话一阵,盯着他眼睛看半晌,才又道:我有预感,当我们到达的时候,等待我们的一定是其它诸派真尊。

兰帝想了想,有些明白她意思却又不太确定是否误解的开口问道:你是说。

大帝根本没有理由和说辞能劝阻他们,唯一可行的就是利用那通道,与他们打赌么?无情真尊就点头。

是的。

如今形势,大帝想助你,也不可能有理由说服他们。

唯一的办法是证明给他们看,你并不会延续昔日之路,如果你过去,大帝就输了。

她说罢,静下来,等待兰帝决断。

没等多久,就听他道:带我去。

第三节 剑帝三魂无情真尊就带兰帝去。

该说的她已经说过。

封印地果然地处偏僻,位于北方,一片湖泊水地之间某偏湖低,直到十分接近后,才能让人感应到那极难察觉的阵法能量波动。

四周见不着人。

兰帝仍旧不敢大意,便朝她道:你自回去吧。

无情真尊知他不想让她卷入此事,便也不多言,自顾又驾起仙云飘离。

兰帝独自潜入水底,很快寻着阵眼,轻松将掩饰真实的幻景破去,就看到水底露出一个黝黑深邃,直朝地下仿佛通向幽冥的空间传送入口。

他停下片刻,试图将意识放出进去,不料却如同石沉大海。

心理便知道这一进去就是祸福难料,这般情形,根本不能确定这空间的作用为何。

想着,人已一头扎进去。

传送门的黑暗,渐渐将他整个身子吞没进去。

在他进去后,那传送门便快速缩小,最后消失的再不能看见。

这是,消失的传送门位置,隐隐出现一条暗红色闪烁的红线,红线直通至忘情山,至后山的小木屋,至照额头眉间。

照的脸色顿时边了,一旁的天玄韵见此异像,连忙问起所以。

照不回答,反倒急急忙忙着她速至红线另一头寻兰帝踪迹,她虽不知为何,但见姐姐这般着急,便也按下好奇心,依言去了。

木屋外,阴雨绵绵。

照起身,纤细五指轻按木门上,略一使力,门就打开来。

她顺着红线投向的远空望去,眸子里,渐渐添上忧伤之色,渐渐的,有多出无限眷恋和不舍。

就想起来许多,想起她那早死的母亲,想起那个她本以为永远不会原谅的父亲,天玄大帝。

想起父亲在重逢后,许多的忏悔,许多愧疚抱歉的目光言语,想起他诉说的关于母亲的种种。

突然发觉,父亲的感情非常真实,即使他曾经辜负母亲的情意,即使曾经欺骗,她突然能理解,因为她自己,就做不到任何事情都那般直来直去的坦言。

就突然明白,父亲当年对母亲的不坦言,是因为他对母亲有着真实的不能割舍的情感,欺骗伤害了母亲,但只是因为他心太软。

就如同此时的她自己,他就欺骗了天玄韵,也瞒着兰帝。

她不知道这是否算是种病态的执着,非要让一切都完美。

她可以说出来,但思量过后,终究还是决定不说。

她觉得二公子就应当做这种选择,不当为任何人改变,也就觉得,面对此刻的结果,本是她的命运,也符合她期待的完美结束。

唯一的遗憾,这逆天阵,让她不可能为他生个孩子,让她不能当上母亲。

玄门之变,剑帝转世一事传开时,她就猜到会这样了。

兰帝不会寻到剑帝的身体,绝对不会。

此刻的他,如何面对这暴风雨呢?逆天阵成。

除非逆天阵成。

这是可能的,太上真尊告诉她,也教授她一个法术,结局是她的灭亡,不可能步入轮回的彻底消逝。

她就又想起来兰长风和善水夫人,心道‘就算同时偿还债务吧。

’她记得兰傲一直为此记恨她和依云,也一直对二公子存着愧疚,总觉得,不是她,当年的二公子不会修为尽失。

她最清楚惩处之地的二公子为那身修为,付出多少旁人想象都想象不到的艰辛。

虽然二公子并不在乎重来一次。

可她在乎,那个横蛮的让人畏惧的二公子,因为她,被毁灭在自然之劫下。

今天,是她的终点了,当她步入终点,也是二公子完整的时候。

心里头,就忍不住想起兰帝,她知道他打算在自然之劫来临时硬把她救下,她怎会不知道他心思?他却不知道她早已打算好了,会在他不可能阻止的时候,让逆天阵成。

所谓二十年,那只是个美丽的谎言。

她便终于张开来双手,整座忘情山,霎时笼罩在一片黑红亮光里头。

以逆天之心,呼唤魔神至尊,以我血我灵,促逆天成形……太上真尊曾对照道,此法来自地魔宫,可借得地魔神之魂灵,以她灵魂和血肉为媒介,短时间内促成逆天阵成。

并道,却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地魔神之助,真正使得出此法。

又说,她,是与地魔神有缘的人。

玄门仙境里,风云色变,地动山摇,转瞬间,整个仙境被笼罩黑红相间的云雾之中,让人骇怕的强大天地能量,疯了般朝忘情山汇聚过来。

这异变,让玄门弟子全都不知所措。

兰帝却不知道外头的变化,自进入这空间后,他就明白,这竟然真是个陷阱。

这是处完全黑暗的虚无空间,里头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自他进入不久后,便感觉到一行人的气息,气息是突然出现的,显示着对方对这空间,拥有绝对的操控能力。

然后他听见玄帝的说话声音。

你以是忘情真尊,手中执有的,是天地第一剑,谁都已经不能奈何你。

太尊也是这般想,故而不顾一切的立你为大弟子,传你真尊之位。

盼着你忘却剑帝,盼你在忘情山重头开始,潜心修行,凭你资质,不许多久,必将成神。

我与太尊,都十分希望你能继承玄帝之位,可惜,形式如此,如今绝不可能。

但无论如何,你既是天玄家的人,天玄大殿自会庇护你。

如今,你却让我有何理由,说服众尊勿将你封印?兰帝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只对这空间有着好奇,他想不通,倘若这是个陷阱,妖后与这空间入口一并被封印那么些年,为何不将这里毁去?便开口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所为何建。

他本来没打算当真能得到回答,他感觉到,跟玄帝一并突然出现的,还有诸派真尊。

出奇的,这些真尊竟都没有说话,大帝很有耐心的回答他道:昔年太尊师傅在妖后身亡后欲将其意识摧毁,因故最终未果,便想要将其封印此地,却被妖后避过,眼见她意识将逃过是,才迫不得已施展封印,连带这空间一并隔离。

兰帝便冷笑,斥道:胡说八道!看来你嘴里当真难听到实话。

玄帝竟不生气,反问他道:何处此言?妖后修为何以能抗衡师尊?师尊倘若当真有心将她毁灭,凭她本事,根本不可能有抗衡余地。

玄帝便有些无奈的语气道:你既不信,那便罢。

换副语气,又道:如今。

我已不可能帮得你太多,只要你安心呆在忘情山修行,众尊也不会与你为难。

兰帝便运转起全身真气能量,意识把握住众人方位动向,冷然道:凭你们,凭这结界,尚拦不得我!他话方罢,就听南斗真尊怒喝道:就看看你这转世剑帝有何本事张狂!又听玄帝声音道:说来,本帝也一直十分想要看看,天玄家出来的最强真神剑帝,到底厉害到怎办地步。

但愿勿要仅得个生死轮回,那已非三神独有。

虚无的黑暗空间里,各种质性的能量骤然狂暴,带动气流,剧烈波动起来,成狂风大作,刮肤生疼。

众尊催动的强大真气能量,在空间里快速蔓延扩散开去。

凝神以对的双方,眼见就要动手时,蓦的,众人意识里齐齐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直入身心,冷彻肺腑。

那澎湃四散的能量,逐渐的,被无形的手牵引回来,分别涌回众人身体里。

便有真尊惊惧莫名之下,全力以赴的试图再行释放出来时。

黑暗的空间里头,就响起个声音来,如那气息般,冷沉。

是谁?是谁?是谁竟敢在我面前催动剑气,是谁?一行人,全部愣住。

一团紫黑紫黑的焰火,逐渐亮起,焰火中,一对血红的眸子,缓缓张开。

……玄门仙境,彻底陷入黑红,忘情山上的照,全身笼罩在黑红光亮里头,渐渐的,身体开始着火,黑色的焰火,眨眼烧着她全身。

痛楚,刺激的她几乎昏厥过去。

她却咬牙忍住,渐渐的,她的眼睛和感觉一并沉入黑暗中……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包括她自己,她明明感觉到自己仍旧存在,却触摸不到,手脚过处,都是虚无。

她便开始为这诡异恐惧起来,思量着这莫非就是死亡?眼前渐渐亮起团光,渐渐现出个人。

着身黑红相间长袍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理的极其整齐,披在背后,面含微笑,十分专注的盯着她望。

那笑容,就让照觉得,温暖起来。

于是虚无的黑暗里,突然变了模样,春暖花开的天地,不远外有海,海浪温柔的连连拍打着礁石,破碎的浪花,飞溅上天,又落下,打湿了岸边黄沙,渐渐浸透到地下。

威风徐徐吹过,蒲公英满天飞舞着,飘过那女人的脸,抚摸着照的脸庞,有点痒。

照就觉得,惬意舒服极了,很想躺倒在绿草地上时。

那女人就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很温柔,她却听见了。

想躺下,就躺下吧。

照就真的躺了下来。

然后才想起来,问她道:你是谁?这里是……?那女人暖暖一笑,答她道:我是妖后。

第四节 剑魂妖后?躺在绿草上正温暖惬意舒坦着的照,听到这回答,顿时惊的跳起来,一对眸子瞪的老大,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女人。

你真的是妖后?是那天在仙境里头破除禁制离开的妖后?嗯。

面前自称妖后的,轻轻应着,一只手抬起来,拢着几缕被微风吹乱的长发。

从容不迫的平静,温柔的语气,全都让照无法相信,她会是那日那个冷冰冰的,自以为掌握主宰着一切的女人。

你怎么会……照不能相信,问出一半,却又觉得这问题太多余,难道问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便顿下来,改了说辞,继续道:你怎么会来?我明明召唤的是地魔神。

妖后还是挂着微笑,却微微歪偏着头,眨巴着眼睛道:因为,地魔神也就是我。

照便愣住,她知道的,听说的,魔尊才是地魔神的转世,何时变成妖后了?心里就堆起疑惑来,又不知道当如何开口说话,便自整理这一脑子杂乱思绪。

妖后就立她面前,静静站着,静静的微笑。

半晌,照才整理出个所以然来,就想起兰帝不知此刻正遭遇着什么状况,逆天阵成迫在眉睫,便道:那么,你可以帮助我完成逆天阵的运作吗?妖后不答,轻轻飘飞着近到她跟前,抬起手,抚摸着照脸庞,眸子里流露出怜悯神色来。

照就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为她的举动,更为她眸子里的神态。

才要开口时,妖后的红唇轻启,满是爱怜的语气道:可怜的人儿,你明明知道,以真神意识附入你身体,虽能催得逆天阵法顷刻间完成,却必然让你魂飞魄散,从此湮灭于天地间。

偏还是要这么做。

我愿意这样,请你帮助我吧!妖后似充耳不闻,还是那般看着她,轻轻说话。

可怜的人儿,你可知道。

你今日的此刻,在若干年前尚未出世前,就已被我算计在内?你可知道,我拨动着命运之轮,让你存在的意义只为他的成长?你知道了这些,难道仍旧要坚持这决定,坚持要以这收场结束你的存在么?照听着,不能理解,不能明白她的话,也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但却多处好奇,对她话的好奇,便问这是什么意思?妖后的眸子里满是怜惜,凝视着她,微微偏转着脸,脸上写满不忍。

可怜的人儿,你真要倾听真实,满足你的好奇么?真实却那么残忍,可怕。

照便有些迟疑起来,她很想知道,她口中的所谓算计,是什么意思?却又有些害怕,害怕她嘴里的真相,当真无比残忍。

转念一想,就又觉得好笑,她马上就要为逆天阵的成就步入湮灭,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是的,我很想知道。

我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马上都要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妖后就又正视着她,眼里的哀愁,凝而不散。

轻轻叹息,可怜的人儿,你既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也算是你给予你改变既定命运的一个机会吧……天玄大帝,足不外出。

何以会碰着那如他梦幻情人般的狐妖呢?照就被问蒙的,她当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如今被她说起,才突然疑惑起来,父亲当年怎会遇到那狐妖?那狐妖怎会去到仙境里头?她是不可能近得天玄大殿的,除非恰巧碰上大帝外出到别派。

照在想,妖后却已经说了。

小白自幼贪玩,却也没有那胆子往仙境里头跑。

她所以会去,只因为我告诉她,天玄仙境里头十分有趣好玩,她所以能进去,只因听我的,装成潜心修道的妖。

她所以会碰上你父亲,只因为,我告诉她进去后于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出现。

照听的不能相信,更不可思议,妖后一百多年前已经被封印,难道那时候,难道那时候父亲都尚未成大帝,她便已经能看到未来几十年的事情?这太不可思议了。

震惊过后了,才突然琢磨起她话里的意思,便有些懵懵懂懂起来,边想,边喃喃自语般的问她道:你是说……你是说……是的。

我是说,你父亲和小白是我设计和安排,因此,决定你母亲的负起离开。

你们姐妹出生的时日,都通过你圣母不经意间看到想到而必然会服用的草药调整出来的,你们的名字,注定你会亲近你母亲,注定你会被她带走,注定你们在惩处之地必遭杀身之祸,注定她死,你活。

有了这些注定,才有你注定在兰傲和兰帝之间的选择,才有今日你的牺牲。

你的存在,从开始就注定,要作为他成长的经历。

现在,你愿意改写自己既定的命运吗?不可能!不可能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照便有些失神起来,想着她的话,喃喃自语的否决着,这不可能。

她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连想都不曾想过。

妖后便只是站她面前,静静凝视着她,一言不发,眸子里,满是爱怜,疼惜。

不知过了多久,照猛然清醒过来,眸子里燃烧起仇恨的火焰,双手突然多处两柄细长刀,怒喝着朝面前的妖后挥落。

杀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妖后站那,一动不动。

照的后挥落,却径直穿透她身体,丝毫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如此数次,照惊恐的发现,原来她自己,如今只有形,而无实体。

换言之,她是透明的。

发现这点,照顿时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一腔愤怒,也突然消失的没有了踪迹。

妖后的手又抚上她的脸,眸子里,全是怜悯。

她清晰感觉到妖后的手,温暖的体温,细腻的皮肤。

这时候,她自己仿佛又不再透明。

就又听见妖后说话,问着她。

现在,你是否要改变既定的命运?是否仍旧要牺牲自己,去促成这逆天阵法?海风,突然猛烈起来,呼啸着吹卷过来,党中夹杂着潮湿,还夹杂着零零星星的水花,碰在照脸上时,一阵冰冷。

天玄仙境,水地封印空间里头。

兰帝和玄帝等真尊,全都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和那焰火惊的住手。

那焰火中睁开的眼睛血红的,渐渐清晰,兰帝看着,就觉得份外眼熟起来,想不多久,便想起,若非颜色之故,那完全便是他自己的。

突然就明白过来,这封印空间里头,根本不是玄帝以为的那样,什么都没有。

这是意识凝聚成形的火焰,可称之为灵魂之火,往往用于寄存意识,换言之,它就是剑帝留下的意识。

玄帝是当真不知道这封印空间里头存在这东西,没有人告诉过他。

但他现在知道了,他知道,剑帝有三魂,剑魂为血,主天地剑气;神魂为暗,引天地破灭黑暗之力;不灭魂为神体,不死不灭。

眼前的,便是剑魂。

这封印里面,原来藏着他的三魂之一。

‘为何太尊师傅从来不曾说过?’他自想着,焰火中的那双眼睛,突然射出来红光,逐个照过众人身上,经过兰帝时,停住。

而后闪烁起来,紧接着,兰帝眸子里,便也闪动起红芒,两者便仿佛在彼此呼应。

这诡异景象,顿时引起众尊注意,玄帝见状,心下顿时猜出几分,顾不得考虑其它,就喝道:勿要让他们接近……话方罢,就见那团火焰,一闪就已飞近到兰帝额前,而后猛的爆起来,燃烧的焰火,刹那间就已覆上他全身。

已有过经验的兰帝,早已提起精神迎接着,不了火焰焚身片刻后,却没有那种猛然得到记忆意识造成的冲击反噬痛苦。

就只觉得脑子里一凉,全身上下,就莫明其妙的舒坦起来。

黑暗的封印空间里头,突然发生变化,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起来,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黑线,疯一般朝兰帝身体里头冲,片刻前的舒坦,顿时化成痛苦,他只觉得,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毁灭,然后重生,再毁灭,再重生……海风一阵急吹,夹杂的水气已将照的头发都打湿一层。

她突然抬起脸,望着面前的妖后,道:你是不是知道,那怕我知道这些也仍旧会步入那结果。

妖后轻轻点头。

照又问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告诉我这些,何必还要说什么给我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即使是工具,也有知道真实的权力。

而你是人,就有在此刻选择的权力,如果我给了你机会,你仍旧要步入那结果,那么,这命运和结局,也是真实的,属于你的。

妖后说的很认真。

照听完,最后一点愤怒也突然没有了。

她明白她话的意思了,她现在给予改变的机会,她也了解到前因后果。

可以选择生存,可以坚持湮灭。

但这些都是在了解到真实后的抉择,无论她选择什么,那结果都不再是别人设计的产物,是她自己的选择。

就这样吧……他也许,正陷身危险之中。

我当是这样收场吧,无论我怎样做,却始终是选择一个本该选择的人。

尽管我并不后悔。

妖后脸上就露出欣慰的笑容来,轻声道:很高兴你能明白,伴随永恒的,只有永恒。

你的结束,会带动一个新的开始,再见,亲爱的人儿……照再没能有丝毫念头想法,眼前的妖后已化成团光,钻入她身体里,她的意识,瞬间崩溃瓦解,仿佛化成无数碎片,仿佛,被风吹的飘零四散了开去……再没有仿佛。

她的存在,消逝无踪。

天玄仙境里,黑红色积云中,突然透出彩光,而后,出现一团彩色云彩,呈漩涡状,高速旋转起来。

这又一异变正惊的玄门弟子惊慌议论时,那彩光中,突然射出一道粗大光柱,直朝忘情山头飞落下去。

第五节 二魂归体那彩色光柱,狠狠撞落忘情山头的同时,便从忘情山头,疾速射出道黑色光柱,堪堪避过与彩色光柱触碰,远远飞射开去。

几乎同时,忘情山头发出一声轰鸣巨震,随即便见星星点点的彩色光团,纷飞舞动着的升上天空。

先前的诸般天变异像,同时散去,天地就又恢复成往日平静的模样。

忘情山上,有胆大的弟子,就亲眼看见那彩色光柱轰击下来后,将木屋前的照,炸得尸骨无存。

惊恐之下,高声喊叫着道:师母她死了……师母被那奇怪的光炸死了!不片刻后,忘情山上下,人尽皆知。

远远顺红光去寻兰帝踪迹的天玄韵,见着那天变时,就停下了看,心里头生出不安预感。

思谋着是否回去时,就见着那彩光,见到那彩色光柱的飞坠落下情景。

她当时就明白过来,照是故意将她支走的。

因那彩光,显然是朝忘情山坠落,必与照有关。

待她匆匆又要飞赶回去时,那颜色渐渐暗淡的红线轨迹上,突然飞射过一道黑色能量光柱,险些将她击中。

惊魂不定的她赶回忘情山时,就只听到许多弟子喊叫着:师母死了……师母被奇怪的光炸死了……她便愣呆半晌,才疯一般飞赶到后山木屋……什么都没有,没有狼藉的遭遇破坏的环境景象,也没有照,她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雾气。

一时悲上心头,哽咽着喊叫出声:姐姐……距离忘情山大老远的无情峰上,无情真尊眼睁睁看着那彩色光柱落下。

便才忍不住喃喃道:她当真这么做了……疾飞的黑色光柱,此时略过无情峰,强劲气流形成的烈风,吹带的无情真尊长发飞扬。

她便偏转过脸,盯着那黑色光柱投去的方向失神起来。

‘他,终于要复活了。

’急飞的黑色光柱,最后飞撞进一片水地,在触及水底的瞬间,猛然消失不见。

封印空间里头,兰帝不过忍受片刻身体毁灭重造的过程后,意识就渐渐变的清晰起来,身体再感受不到丝毫痛楚,有的只有平静,既没有澎湃的能量充斥其中,也不觉丝毫虚弱。

只是他眼里头,却能清晰看到玄帝以及众尊的存在。

他们,没有形态,只是一团团颜色各异的人形能量光团而已。

他便觉得奇怪起来,怎会变的这样?正疑惑间,就见透着南斗门真气特征一团人形能量光团,朝他猛扑过来,无数剑气,从他身体里绽放飞射而出。

他就突然仿佛感觉到那些剑气的意识,仿佛那些能量形成的剑气全都是活物,没由来的,便觉得自身的意识已与那些剑气连接在了一起。

便试着,操纵着那些朝他飞射过来的剑气逆向回飞,不料,那些剑气竟当真猛然折转变相,纷纷性质大变,狠狠或撞击,或穿透过南斗真尊的身体。

他眼里,就看到构筑南斗真尊模样的那团能量光,猛然黯淡下去,而后,看到红色的血花,从南斗真尊张开的嘴里喷射出来,看到他身体多处能量光,出现大小不一的缺口。

这过程,他不曾动过一根指头。

而旁人看到的,却是南斗真尊突然被自己剑气重伤倒下的景象。

莫名的诡异惊恐感觉,让他们一动不能动的愣在那儿。

兰帝便还没回过神来,封印空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继而剧烈晃动起来。

便感觉到,一道蕴含着无比强大能量的光柱,朝他飞射过来。

他没有闪避,却愣住。

他太熟悉这能量的味道,也便知道,这能量所以成形,唯一可能就是逆天阵已成。

照死了?照死了。

无论她用的什么方法促成逆天阵提前完成,但这能量既已输送过来,她一定已经死了。

兰韵死了……那个陪伴他多少风雨,在他身边默默帮助他多少的女人,死了。

他突然想起惩处之地小时候,兰傲说的话,他说,他才是最了解兰韵的人,兰韵理当嫁他。

至于当二弟的他,虽然喜欢兰韵,却总是猜不到她心思,她若跟他,怎么能幸福满足的起来?他当时不信,也不服气。

当然不会只因为这话,就放弃竞争。

现在他信了,照早就打定注意,那所谓的安静陪伴渡过,只是了解他性子情况下的一句美丽谎言。

从开始,就注定他没有阻拦她决定的余地。

黑色光柱狠狠撞上他身体,巨大的冲撞力量将它推撞出十数丈距离,而后,他身体,便被一层浓郁的黑气包覆。

那体内流动的黑色能量味道,仿佛唤醒了它脑海中的剑魂意识,两者,混合为一。

兰帝就突然从失神中醒过来一般,猛然的,莫名清醒。

身上才方吸收过来的能量,五指成爪,顿时作用,在他如意操纵运转下,形成个罩,将玄帝等真尊全部笼罩进去。

本公子剑威,不容挑战。

说罢,五指一拢成拳,那黑色的罩,急速收缩起来,里头的众尊,便瞬间被巨大力量撞击压缩成一团,无不被重创。

竟全无丝毫还手之力,其中可怖,若非身受的他们,旁人真是难以了解。

众尊哪里能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让堂堂一众玄门仙境佼佼者的他们,连丝毫还手抗拒之余地都没有。

便觉得承受的压力越渐强大,几乎快要被压扁时,压力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兰帝那只抬起的右手,已然放下。

众尊就突然听他语气平静的开口说话道:不打了吧。

你们也非我一击之敌。

今日本公子妻子死于逆天阵成之下,为祭奠追忆她的温柔,本公子的剑,今日不杀人。

兰帝自顾说罢这些,浑然不理会玄帝那如遭雷击的表情,便自催动体内能量,紧握起双拳,猛然一声大喝,凝聚的能量便化成一道黑色光柱,朝上方激射出去。

紧接着,整个封印空间,剧烈颤动起来,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响,让修为较低的长尊险些陷入晕厥。

再接着,黑色的封印空间,便出现无数透进来光线的裂痕,而后变成无数碎片,散落的散飞开去。

入眼的环境,就又回到玄门仙境里头,下方,是清澈的湖水。

兰帝再不理会众尊,独自施展起虚空飞剑法,朝忘情山赶返过去。

便没有人看见他路上,那一脸的悲痛模样。

便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抽搐般的痛楚,便没有人知道,他那一脑子关于照的纷飞记忆……他早知道如果照当真消逝,他会如此痛苦难过。

可是他更清楚,他选择的道路中,终有一天会眼看这刻来临。

他也突然明白,照所以要作出这选择的真实理由,她不愿步入轮回,不愿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她死亡。

既然她不能陪伴他永恒,不如选择一个完美的消逝,她认识中,坚强的他一定能面对这时刻。

那么,承受一次也就足够了,何必一次又一次的去重复这感受?这确实是两人之间的完美结果,他承认她的想法了。

回到忘情山小木屋时,兰帝脸上已恢复平静,旁人看来是对婚配妻子死亡无动于衷的无情冷漠。

一干弟子,乱哄哄的要诉说经过。

兰帝没有听,只挥手着他们全都回去,准备料理师母后事。

小木屋里头,天玄韵早已哭成泪人。

看到他时,便冲过来,狠狠捶打着他。

哭喊着问他到底为什么?那到底是什么阵法?你知道姐姐一定会死是吗?为什么不救她!兰帝没有答她,静静站着,待她宣泄一阵痛苦后。

才开口道:不要等到离别后,再追悔不曾珍惜过的往昔。

你的痛苦来源于失却亲情,时间会磨灭。

而我的,将伴随永恒。

他自说罢,轻手扶着仍旧低声哭泣着,压根没有听他说话的天玄韵在一旁靠躺着坐下。

又轻声道:料理过照的后事,我有话跟你说。

房子里,就又静下来。

兰帝关上小木屋的门,里头便险入黑暗,见不着丝毫的光。

低声抽泣的天玄韵,渐渐的累了,没了力气,察觉到黑暗的降临,便又寻着兰帝位置,靠近过去。

抱他的手臂,软软的,不见气力。

兰帝自想着照,也不说话,也不动作,任由她抱着。

他突然有些明白,这是被谁既定好的命运。

也突然理解,兰长风非要使用逆天阵法的原因,它的一魂,原来散于天地,唯独通过逆天阵法,才能聚集些许,便只有剑魂归体,两向呼应下,才能将其它游离的吸引重聚。

这一切,不是偶然。

太上真尊传授照逆天阵法,授她提前促成之法,全都不会是偶然。

这是他逐渐完整不可或缺的部分,而照,不是偶然,是他们复活他所必须存在的一环。

到此刻的今天,他的逐渐,已经堆积起不少本不当死的人命。

他无法明白为什么,却已经明白,当初逍遥黑心说的话,他若想知道,只有他能告诉他一切。

‘一百万锭金子?’他才这么想着,静半晌的天玄韵突然开口说话来,语气里透着股先知先觉的早有准备的镇静。

让他意外。

你想对我说的话,是不是,要休掉我。

第六节 因为你只懂修炼你知道?天玄韵得到他的肯定,却竟没有丝毫受打击的失落,还是那副沉静的语调。

我当然知道。

我已嫁你不少年月,怎会连这都猜不到。

兰帝便有些错愕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天玄韵竟能如此了解他心思,过去他一直以为,只有照如此。

就又听她道:你很惊讶?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只是因为你只懂得修炼,不会想到和关心这些事情。

姐姐能了解你,我当然也能。

兰帝便释然,不多想了。

他并不否认,除却修炼战斗之外,别的方面,他的确比不上许多人,更比不上天玄韵和照这等才智。

直白些说,比起她们,他是个笨蛋。

也好。

你既然知道,那么,待她后事料理完毕,你便回去天玄大殿吧。

我曾答应过她,会挑个不致太影响你声明的时机,如今恰好。

我便是剑帝,照也不明不白的逝世,已经有足够理由支撑你离开。

天玄韵听罢他说,就松开抱他的手,转到他面前,站着拿那对黑暗里闪亮着光的眸子瞧着他。

凝视半晌,才开口道:我不走。

当初从父帝口中得知身世时,我就有心里准备,若跟着你,我这一生,绝不会幸福的起来。

父帝当初一直就劝阻我,告诉我,人不能去当神的妻子,他比喻的很好,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两种不一样的生物。

可是我还是坚持,因为除你之外,我觉得任何人都不想,不愿嫁。

哪怕日后收场再不好,一生也不算白过一场。

她说着,停下片刻,在黑暗里脸上挂起哀伤的笑,无声的。

才又道:我知道这些话,说了你也不会改变主意。

更不会因为这些年的情份就心软,姐姐……她之前就变相的暗示过我许多,一直在让我有心理准备迎接这时刻。

所以,我就不说这些了。

只想说,姐姐没能陪你过完的岁月,就让我代替她走下去吧,到那时候,你再要休我,我也绝不再设法的找接口理由赖着。

成吗?兰帝默半晌,才道:我需想想才能答复你。

待办完她后事再说吧。

最终,兰帝答应下来。

一直到照后事料理完毕,他也没有想到必须拒绝的理由,就答应了。

天玄仙境那日的巨大变故,很快传到世俗,其中包括兰帝这个剑帝转世的事情,便有谣言,道那是老天在惩处他这个魔头。

玄门的愤怒,最终降低平息至没有爆发的程度,天玄大帝最终庇护了他。

大帝对他道,只因不愿照的牺牲变成白费。

于是就有说法,道天降怒惩,照为夫婿舍身承受,换得兰帝赎罪之机。

对他的看法没有改变,却因为照的作为,愤怒变成感动和同情。

兰帝没有为此说话,随便天玄大帝和旁人去说道编织。

他只在忘情门里,道,他便是剑帝转世,留去自便,忘情门从不在乎人多人少。

于是乎,一日之间,忘情山的人离开大半,忘情门在世俗中的弟子,几乎绝迹。

天玄韵又独自在空荡荡的,如同荒山般难见着人迹的忘情山闲逛。

还是总想起照,总想到过去相处的时日,总觉得遗憾,那时候实在有太多明明可以说话亲近的机会,而错过。

如今,再不会有那些机会和时光。

忘情山的冷清和萧条,更增添她的哀愁。

如今留下的,除却花层楼等部分绝无法离开的弟子外,就只有那些一心修炼,不理会其它事情的人了。

而那些人,本来就不会外出走动,几乎都没有朋友,她绝对不会在闲逛时见得到。

哪怕碰到了,最多也不过冲她行礼问句号,绝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最近唯一还能陪她说说话的,就只有陈留。

可惜的是,陈留也许比她更没有心情。

陈留最亲近的是照,如今她不在了,如今忘情门成这样。

恐怕,很快这里的名字都得被改了。

也许叫恶魔山,也许叫魔王山,也许叫忏悔山……前些日子,守望宫众尊都知道大帝情绪正值悲痛,没有人说什么。

近日,已经有人开始对大帝说,当另建忘情门,以维持玄门正统九仙派。

道这主张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态度都很明显,无力试图拿兰帝怎么着。

就只能从旁处入手,总之,要将他打造成一个在这里为亡妻,为过往罪孽忏悔赎罪的魔头。

维系玄门受损的声望,动荡的人心。

不几日前,丰物和黄予专程来过,说着那时候对兰帝身世的不能接受。

说着抱歉的话,却没有说多久,就被兰帝一句话逐走。

只有这些废话,就回去,本公子不喜欢被人扰清静。

徐离焰雨来过很多躺,没有说这些,而且每次都很快的自发又回去,一直没有被兰帝赶。

天玄韵很反感她,觉得她别有用心居多,却也只在心里冷笑,兰帝虽不聪明,却也绝不会被人套套交情就能为人所利用。

天玄韵胡乱想着最近的这些事情和变化,渐渐回到小木屋,就又看到一身火红衣裳的梅若。

心里老大不快起来,她又来了。

梅若仿佛不知道她回来了,独自静静站木屋门前,悄然无声的,目光却十分专注的盯着那门,仿佛她的眼睛,能透过木门看到里头的兰帝似的。

天玄韵今天心情份外不好,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她。

这半个月,你每天这时候都来。

他却一次都没有开门见过你。

我愿意这么等待。

梅若头也不回。

天玄韵就笑,藏着讥讽,她想起不在的姐姐,越发觉得这女人可恶。

你真懂挑时候等,我姐姐不在了,你就天天来等。

梅若就不说话了,不知是不愿搭理她,还是因为旁的。

天玄韵便走进木门前,不冷不热道:你等吧,但请站开些许,我要回家。

梅若还是不开口,静悄悄的推开一小步,让她推门进去,便又踏前些许,静静站那继续着所谓的等待。

进到屋子里的天玄韵,便朝兰帝道:她是不是有问题?我很怀疑,她是太无聊了。

有人说,她是你小时的情人?兰帝便开口道:我不知道。

只是她告诉我,她这般只是想让我明白,她还可以是过去的梅若,那怕我是剑帝转世,哪怕她这样日后会为玄门众人所不齿,她也不在乎。

可惜你不会感动。

天玄韵这么说着,语气里不知觉的夹杂着几分嘲讽。

你对我已起了恨意。

天玄韵并不否认,自顾坐下来,开口道:是吧。

我总想起姐姐,就觉得你可恨。

你本来可以救她。

又总记得,时候一到,你就会休我。

两相一想,就觉得,你当真狠心无情的可恨。

也许……过些日子渐渐会平静下来的,因为早知道你是这样。

她自说罢,又转了话题,道:花自在快回来了。

向来是风闻新建忘情门的事情。

无所谓,我已说过,留去自便。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又为什么不干脆将忘情真尊之位传给旁人?或者陈留。

兰帝想也不想便答道:因为我目前不想去别处。

因为陈留尚没有实力担任忘情真尊,故而我传无可传。

屋子里就又静下来一阵。

还是天玄韵打破沉默,问他道:姐姐和你在惩处之地时,在家里常这么随便聊天说话么?不。

她不太爱说话,我也是。

大多静悄悄的。

姐姐真可怜,明明想跟你说话,偏偏你不喜欢说话,她就顺着你,不说话。

最后你还以为她当真不喜欢说话。

真是这样?当然。

姐姐同我都喜欢说话,你是她丈夫,又怎会不想不喜欢跟你说话?兰帝便静下来一阵,突然又道:为什么最近你每日都要道出好几个我所不知道的,她默默无声的好?因为我怀念姐姐。

但是,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你同时是在告诉我,你其实也一直默默付出的这般做着?便换了天玄韵静下来。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道。

你真可恨!兰帝便以为自己想多了,误会了,猜错了。

又安静下来,静悄悄的自顾修炼着真气。

如此这般的,又一日过去。

天亮的时候,天玄韵又独自出去,在忘情山闲逛着散步。

午时。

风中,花自在回来了。

忘情山下,聚集着许多离开的,没有离开的忘情门弟子。

见到他回来,一窝蜂的涌上去。

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事情,许多人都希望他能为新建忘情门的事情,尽心尽力。

花自在一直安静听着,脸上的仍旧是那副,永远不变般的没表情。

像块石头。

第七节 决裂花层楼和花言当然也在人群里头。

花自在一直维持着沉默,一边朝忘情山顶的路前进,边听这旁人说话,准确说,是听着花层楼和花言说话。

他们两人嘴里说出来的,便是众人意见的集合。

待得上到半山腰,竟还有留下的弟子出来拦路,道非忘情山重地,非本门弟子不得上去。

不禁让许多人苦笑不得,便有人叫嚷道:你哪里冒出来的小辈?我们拜入忘情门时你不定尚在世俗啃杂谷呐!其它一干离开忘情门的弟子便哄笑起来,那拦路弟子却一脸镇定自若,理直气壮道:不管各位过去在本门资历深浅,如今既非本门弟子,就上不得山。

顿时就有人要发作,却被花层楼拦住下来,温言劝了他们且先回去。

一干人便各自结伴的散去,剩得少数随花层楼一起仍旧未离开门派的,也都各自走了,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到她身上。

一行五六人随花自在行近后山时,仍不见他表态说话,就有人以眼色催促花层楼,她就叫停花自在问道:师哥,到底怎样?花自在这才开口说话来,反问她道:其它八仙门以及守望宫他们可建新忘情门,但他们建得忘情剑否?众人听出他心意竟是不支持此事,纷纷着急起来。

花层楼便急急道:忘情剑只是象征而已。

待日后义父回来后,自能央他取回。

如今忘情门落得这般境况,倘若不非常处理,待那些离开的弟子门都加入去别派,再想挽救可就来不及了!花自在便摇头道:忘情门从来就在这忘情山。

别派所以如此,不过是希望将忘情门建立成一个可要求的仙门而已,它们早已对本门诸多方面不受玄门规律心有不满。

且不论真尊师兄身世如何,师尊既交托得他,既让你我拜入门下,无他指示,我们岂可如此自作主张?再者,忘情剑历来都是忘情门的象征,没有此剑何以忘情门自称?花层楼便有些气急败坏道:好吧。

我不与你争,要留在这样的魔头底下,你自己留!你既不肯帮我,那我另外求你一事,你总当不会推却吧!你说。

如今本门闹成这样,我想他也不会当真毫无愧疚,你也说了,没有忘情剑,就算不得忘情门。

除却轩辕小帝外,就数你与他最能说得上话,你去试试说服他,将忘情剑交出来。

花自在便仍旧摇头,道:本门门规,非师尊与大弟子外任何人不得触碰忘情剑。

便是当年浩劫时,也是前辈真尊先将真尊之位让与师尊,师尊方才执起此剑……他话未说罢,花层楼已怒气冲冲打断他道:你又不帮?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早先有人说你自地魔门回来后就跟他走的进,我还不信。

前些时候有人说你跟陈留和轩辕小帝走的近,我也不信。

但是现在,你左不帮,右也不帮。

你到底站在谁那边?过去你哪里会这样?花自在似看不到她愤怒般,一板一眼道:我只做当做之事。

过去不曾遇到严重违背门规之事,你开口我自不会拒绝……够了!花层楼打断他道:我只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帮不帮我?结婚的事情,大师兄的事情,我都不怪你,毕竟非是你答应就一定能成。

但今天的事情,你若根本就不答应,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花自在仍旧摇头。

我已说过,此事不可为。

花层楼怒不可遏,一时说不出话来,随即便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几个随行来的忘情门弟子见状,便同仇敌忾状,纷纷冷哼着甩袖走了。

只剩下花言落在自后,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花师兄,此事你未免太过迂腐固执。

试问,太尊虽将真尊传于他,可又如何料到会有今日境况?此情此景,倘若太尊在,相信也不会容他继续担任真尊下去,你又何必非要固守成见,闹至这等田地?花自在淡淡然道:玄门有规律,忘情门有门规。

这些自订立起便有过思量计较,虽或许不足以应对所有状况,然也不可因此不遵。

今日可因门派萧条之故无视其存,明日亦有人可因对你们不喜而无视其存,如此一来,玄门和魔门尚有何区别。

花师弟,望你放弃此念,勿因个人之私害了旁人。

既已拜入玄门,该当安分遵守玄门规律。

花言神态自然,夸夸其谈道:师兄此言差矣。

所谓规则,本是为完善所立,既存在不足处,特殊状况自当特殊应对。

明知其错,仍旧为之,岂非愚不可及?花自在便不想与他说下去,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弟告辞。

说罢转身欲走时,又被他叫住下来,只听他道:师兄慢走!今日相见,与师兄似已远去许多,更首次听得师兄提起师弟前事,似是心有芥蒂不成?师兄本非这样的人。

其中到底有何缘故?师弟一直将师兄引为知己,实不想因什么误会致彼此间生出距离。

花自在也不转身,便只淡淡道:并无任何误会可言。

只是这些日子一直在世俗,不免接触见到许多魔门中人,便多出许多认识。

且又听人道过师弟过去,就多出些评估而已。

无论如何,望师弟好自为之勿要负了层楼,若不然,我也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

末了,大步离去。

花言十分无奈的目送他走远,才自叹着气追花层楼去了。

花自在到后山小木屋时,兰帝正在屋外教着天玄韵练剑,见着他来,天玄韵便招呼一声自个提剑另寻别地修炼去了。

兰帝便觉奇怪,心知他不会因为目前仙境变故赶回来,却又不曾提前知会,莫非有什么急事不可?不待他问,花自在已自道出来意。

师尊,近日出现异事。

玄门,中立城以及地魔门,均有许多世俗中人突然看到一个女人的幻像,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有心查探后,发现自最初幻像现象发生起,临近幻像出现地点附近,都有人变做活死人。

兰帝听着,心里越发觉得奇怪,这种事情何以值得他亲自赶回来?心念一动,便试探性问道:那幻像中的女人是谁?花自在便一一慢慢答道:地魔门大小姐依云。

兰帝这才明白过来,便着他道:说下去。

这些出事的人,大多修为不俗。

死的全部是女子,仔细调查过后发现唯一共同之处是,她们或近或远的,祖上全是地魔宫依家之后。

花自在说着,取出一页纸张,递上。

兰帝见上面标着许多黑点,组合起来竟像是两个字魔尊其中第二个字略有残缺。

又听他继续道:根据幻像出现的位置,组合起来便是这两字。

发现这点后,我曾专程前往推测地点埋伏。

果真撞上幻像,发现那属一种魔门秘法,用于远距离传送个体意识之用。

那意识体发现我后,见我本门服饰,便问起我话,后着我带话回来道‘要求师尊你替她杀死地魔门七小姐依稀。

’兰帝便皱起眉头,奇怪道:你为什么答应帮她带话?我打不过她。

交过手?花自在摇头,不待再问,便道:她的意识能量非常强大,足以瞬间将我变做活死人,无需交手。

兰帝想想,又问道:你认为……?有个不可考证的说法,道是魔尊复生,需要收集足够带依家血缘的女子意识能量。

所以,此次专程回来请师尊下趟世俗,看如何处决。

兰帝听罢就想起那时幻境中看到的那个陪他前世练剑的,冷冷淡淡,静悄悄的女人来。

失神一阵,作出决定道:你且先回去,明日我便过来。

花自在便又告辞,从匆忙的又走了。

兰帝便自琢磨一阵后,朝轩辕小帝的居处过去。

尚未走到,就在路边池塘中央的亭子看到独自发呆的轩辕,便起身一跃落在他身旁。

他才回神过来,一脸疑惑模样。

发生什么事?难得你肯离开那间破房子。

兰帝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明日我要去趟中立城,很可能需要顺道将依稀杀死。

轩辕小帝顿时变了脸色,缓缓站起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不问你理由,因为无论任何理由,我都不可能装做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是问你是否要同我一并去,如此一来,倘若真要杀她,你也能及时为她助拳。

轩辕小帝闻言愣住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好!我非帮她不可,你也许非杀她不可。

你不愿负我,故而专程来通知我。

好!干脆直接。

我已无话可说,就算最后我们当真死在你手上,我轩辕小帝也真恨不了你!只能怪自己修为不够。

兰帝便不多言,丢下几个字后,又自离去。

晨课时分,后山出发。

第八节 魔尊翌日,兰帝和轩辕小帝离开仙境,在距离逍遥山百里外仙门营地附近时,后者便建议由他带为传话,将花自在叫出来。

却是知道世俗仙门弟子远比玄门弟子来的激进,他若这么走进去,必然惹得群起而攻之下场。

兰帝乐的安静等待,便由得他去。

轩辕才离开,兰帝视野里头便出现个高速晃动着的影子。

不及多想,他便闪身朝那极快移动的影像追过去。

只片刻功夫,便一路追出百里之远,周遭越渐人烟稀少,直到走进一片黑糊糊的密林里,那追赶的人影才猛的停下来。

全然违反寻常惯性作用,突然边从高速移动状态变做静止,若非兰帝,怕便就这么一头栽到那人身上去了。

紧追那人的兰帝,便堪堪收住势子,停在那人后背,同时却张开双臂,做抱状。

不想那人如后头张着眼睛般的,猛然回转过身,双手分别探出细长中指,点落在抱近的臂碗处。

这才看清她的脸来。

兰帝便愣住下来。

面前的人容貌模样怎看都当时依云,但一身黑红长袍打扮,一脸冷冷淡淡的漠然,那对看他如陌生的眸子,无不让他想起来那幻境里的女人。

一时间竟变得不太敢断定她到底是谁了。

他这般反应,不想挡下他动作的女人却开口说话了。

语气便如人般,冷冷淡淡,平平静静的。

如果你想抱女人,回忘情山去。

兰帝便又愣住一会,末了便笑出声来,道:我偏是要抱你。

说着,便要打开她手去抱,那女人却轻巧化开避过去,仍是那副模样道:凭什么?兰帝心下颇有些诧异依云的速度本事,却不甚在意她态度,自今世数番见她,没有哪次她表现的态度相同的。

便仍无赖般亲近过去,开口道:凭你是我妻子。

那女人经准探手挡下他扑击,兰帝使个吸劲,她却猛然加力,潮水般的能量疯一般借吸附之势冲击过去,险些便让他没能及时卸推开去。

这才发觉,面前的依云当真变的厉害。

看她的眼神,就也添上几分认真,正视起来。

短暂的交手,并无凶狠杀意,连附近低垂的枝叶都不曾惊动半分,那女人模样神态仍旧镇定如初。

见他不再动手,才开口道:我何曾嫁你?你又何曾娶我?兰帝不再语出调戏,正色答她道:前世,惩处之地。

那女人便面露疑惑之色,似在认真思量,末了,便摇起头来。

那个女人不是我。

在我的记忆中,从没有此事。

我只记得,我妹妹才是你妻子。

你是否疯了?竟敢称我作妻子。

她语气虽平淡,但那份淡漠镇定,不管嘴里在说什么,都只让兰帝觉得她理直气壮的很,从容的很。

他听着,竟反倒怀疑起是否当真自己弄错了。

想着,心里就突然不安起来。

便问她道:你莫非要告诉我,你不是依云,而是魔尊?那女人听罢便将一手别负背后,淡淡然开口道:我自然是魔尊。

不想你竟连我都已不认得。

你口中的依云已经不存在这天地中了。

兰帝便担心是这结果,猛的,心便揪紧起来。

一时间仍难相信,便追根究底道:她怎会死?她不过是承载我众多碎片意识之一,跟其它的唯一区别仅在于她记载的内容更多。

半月前,她遭依稀及五魔卫暗算围攻,不敌之下,施展魔神复仇,便将沉睡的我提前唤醒过来。

自我清醒起,她的存在已被抹杀。

兰帝听着,身躯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便是方才想到这可能,也只有这才能解释何以魔尊突然呈现复生状态,何以突然变的如此厉害。

却不能接受。

他的两个妻子,竟都这么前后脚的离他而去,而依云,他事先连丝毫准备都没有,他突然又怀疑起来,依云怎会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人?她真的死了?那女人变淡淡然开口道:你不信,何必问。

你若非要求证此事才能谈别的,就自己去寻认为不会骗你的人问。

我在这里等你六个时辰。

兰帝便突然愤怒起来,几乎吼叫般冲她道:你杀死她,然后竟还着人寻我助你?你是不是疯了!我凭什么必须助你?魔尊却不见生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淡淡然道:杀死她的是依稀,她已施展魔神复仇,本就必死无疑。

她最后的信念杀死仇敌,故而我要杀依稀,故而来寻你。

此外,你是我妹妹的丈夫,也是我自幼相识的人,如今我需完整复生,当然要寻你。

她见兰帝仍旧愤怒不止,便抬起手,施展起个法术,一片区域里,就突然下起猛烈的冰雨来,顿时淋湿他一身,却到也让兰帝骤然冷静下来些许,就听她又道:你愤怒什么。

她们的存在本就为我的复生。

你何时竟沉溺于虚幻迷雾之中,你便是要怒,也需知晓一切后再做判断,忘却前世的你,又何资格因她的湮灭对我怒目而视。

她说着,便又轻甩袖袍,区域里头的冰雨,顿时消弭无踪,连那方才湿润的地面,竟都突然变回干燥,仿佛根本就不曾下落过雨。

今天说的话已经太多,依稀之事且先放下。

所以寻你,只因最后一块意识碎片出现状况,玄门如今南斗门中,当有一封魂阵,用以供应能量于附近一座隐秘石穴。

想是那记载意识体当初被南斗门真尊察觉异样,故而使用此阵封印,我需你去将南斗门的封魂阵毁去。

兰帝浑身湿透,此时既愤怒不起来,又不能平静接受依云已不存在的事实。

听她说话,便讥讽道:凭你本事,摧毁区区封魂阵,不过片刻之间而已。

何需来找我!魔尊便淡淡然道:殃及池鱼之事,可免则免。

凡俗生灵与仙门弟子两着取一死时,择仙门。

你既然不记得,便再说一次与你听,这便是本尊待事之道。

勿要再因此再问多一趟。

她自说罢,便移足斜飘出数丈,丢下句话后,自顾如来时般,化光离去。

魔宫尚有余孽未清,故本尊无暇多留,择日再见。

魔尊走了,兰帝却仍旧呆在那里。

他早已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和迎接前世一切带来的今世恶果,灾难,不幸。

但他却发觉,一直忽略个问题,恶果总来的超出人估计。

不知为何,听魔尊的话后,他就愤怒不起来了。

他突然想到,前世的他和她之间,有着怎般的交情?那句曾经一度为那时代人所传颂的话里,就没有把她拉下。

‘魔尊剑帝,天下无敌,妖后不死,无所不能。

’他便不可否认,前世的他与她们,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因此冷静下来,也因此发现愤怒或许根本是种错误。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记起前世所有。

如果哪一刻到来,他突然发现,此刻他无法释怀的依云之死,对于前世,简直不值一提的话,那他,便是在亲手造就另一个不可能挽回的错误。

是否杀她,如此想来,似乎并不迟在一时。

他独自呆着想了一阵,渐渐的,便冷静下来,却又突然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现实,竟比他所有的心理准备更难面对和接受。

这时,却又突然想起来照,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一定能接受,也一定能面对。

在他眼里,力量就是一切,修炼的道路,谁也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她愿意以完美的终结,成全一个更完整的他。

是的,他一定能接受,一定能面对,也必须能够接受和面对。

因为他选择的是修炼之道,因为剑帝是他。

只是,他突然又疑惑起来,照的选择,是否因为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如果是,那么她口中的永恒,不是依云却又是谁?他自乱想着,远远,感应到花自在和轩辕小帝的气息。

渐近,兰帝开始整理情绪和状态,待两人寻着他气息飞近过来时,他的状态,已完全恢复到平常时候,看不出丝毫异样,没有丝毫颤抖。

轩辕小帝见着他时,眼里流露出些许疑惑,不解他何以等着等着突然独自抛开大老远来这种地方。

花自在却没有,只是冲他行礼道:前往逍遥山的仙门人马已整备妥当,出战在即,别的事情不得不暂时推后,还望师尊稍做等待。

兰帝这才想起来,前不久守望宫因逍遥山承认任爱神之事,在不敢轻易试兰傲真神之威锋芒情况下,决意要拿逍遥仙子开刀,一则正玄门之名,二则稳世俗混乱摇摆之心,三则以此试探兰傲反应。

这计划,自当时未订下前,就遭遇许多反对声音。

便是守望宫几位真尊,都各执看法,有认为不当竖立敌人的,有认为以逍遥山一直中立立场而言如此表态十分理所当然,因此便要攻逍遥山的话,岂非大违玄门仙道?是故兰帝一直不甚放在心上,认为最终夭折的可能性极大,没想到,如今此事竟成事实。

脸色顿时就沉下去,质问道:此事本门何以参与?何以不曾禀报?花自在态度沉静,一板一眼答道:此事多番提起,又多番夭折。

但三个时辰前,突然从守望宫来紧急密令,着进行。

更有大帝亲印书文,本门世俗的弟子几乎尽数自发要求参与,阻拦不得,故不得不亲自压阵,尽量避免伤亡发生。

兰帝这才明白过来,想起当初天玄城时,逍遥黑心现身消息不胫而走,片刻间招来遮天蔽日仇敌的情景。

顿时醒悟,此事何以如此使人积极,恐怕参与中人,十之八九不是冲逍遥山而是冲他这个杀人狂魔去的。

也难怪花自在阻拦不得了。

第九节 七彩霞光笼罩的逍遥山兰帝不由想起许久不曾见面的逍遥仙子,便又想起她那身几乎完全免疫各类法术杀伤的空前至尊宝物,不禁哑然失笑,想来除非是本身修为比她更强大的敌人,否则,哪怕逍遥黑心如今当真修为不在也不需担心。

便着花自在道依云之事已了,逍遥山之行勿要尽力,一旦遭遇变故务必自保为上。

轩辕小帝心急依稀之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花自在离开,就忙追问起来。

依稀之事……?兰帝便如实道:依云已死,如今地魔宫只有魔尊,要杀依稀着是她。

如今看来,你我兄弟之间似无必要动手了。

轩辕听罢脸色大变,极其难看,似乎更宁愿跟兰帝拼命一场也不愿是这结果。

这怎么可能。

老不死曾说过,地魔宫必生大乱,魔尊意识两大部分分别寄宿在两个女人身上。

显就是依云和依稀,倘若依云已死,魔尊自当在依稀体内复苏才是,便是她苏醒,依稀也未必不能战胜她残缺意识,指不定反能将她吞噬。

她没有这份把握前,绝不可能出手对付依云,否则,也不会容她活上这么些年。

他自解释罢,又确定般追问道:你当真看到魔尊?兰帝心里便迟疑起来,想半晌,却终究难以否决那女人身份。

便道:应当是。

轩辕小帝就露出一脸迷惑不解神态,自言自语道:当真奇怪,没理由会如此啊……兰帝想起来他方才的话,似乎知道些内情,就追问道:你可知道魔尊当年何以会死?轩辕小帝仍旧沉溺疑惑之中,有些走神的脱口而出道:当然是自……说道这里猛然惊醒过来,顿时住嘴。

瞟兰帝一眼,知道推脱不过,便直言道:我是听老不死说过些,但他着我不可对人道,更不能对剑帝转世道。

那老东西虽然修为已废,但叮嘱交待的话都还不曾错过。

你……还是不要问我了!兰帝便不再问,心觉早晚终会记起,他不愿说,也难迫他开口。

两人便分道扬镳,丢下轩辕独自回去。

待他走远后,轩辕小帝脸色才黑沉下来,原地踌躇犹豫好一阵子后,才下定决心,小心探查周遭半晌,施展起鬼道法术来。

他记得老不死曾说过,魔尊的名字几乎没有人知道,老不死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自魔尊当年出世起,就登上魔尊之位。

无论地魔宫内外的人,从她记事起,就都称呼她为魔尊。

她不负此称号。

她后来成为一个真神,一个完全脱离地魔神本体影响的神,她的强大从根本上超越地魔神本身。

尽管老不死对剑帝的力量极为推崇,但轩辕一直认为魔尊更强大可怕。

只因他一直不忘老不死曾经说过,魔尊年轻时曾偶遇太上真尊,当时不知其身份,亦不在乎,便只觉得他奇怪,便对他出手,那场交手中,太上真尊虽没有败给年轻的魔尊,却从头到尾连一次还击机会都没有。

轩辕小帝心中最崇拜和畏惧从那时候起就是魔尊,当第二次遭遇到依稀,意外发现她竟是鬼门关时的那个女人后,他也明白何以对她存在种难以解释的狂热情感。

她是魔尊意识寄宿体,骨子里就有着魔尊的特质。

他不能让依稀死,他知道,魔尊绝对不会对他感兴趣,他只希望被吞噬意识的是魔尊,活下来的是依稀。

此事他想不通亦不能解释,不得不回去鬼门关,寻那老不死商量个办法。

但见法术施展开后,轩辕的身影消失在一堆幽冥鬼火中。

逍遥山。

被无数玄门以及世俗仙派弟子围的水泄不通,后头路路续续的仍旧有黑压压的人群或在地上奔驰,或乘坐灵兽飞赶聚拢。

场面虽然浩大,却一点不显喧哗,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态几都带着神圣的肃穆,里头更夹杂着自豪。

或多或少为今生得以参与这等战斗而庆幸,更有甚者为此行目的倍感自豪。

许多人都已在忍不住想象,若干年后,他们能迎接着许多人尊敬崇拜的目光,对他们说当年那场对逍遥山的空前战役,我……如何如何。

待得大多数人都到齐,玄门九派聚拢半空,凭空多出个传送阵来,从里头踏出个一身金袍的男人,竟是天玄无敌。

他一出来,就招来欢呼声无数。

便听他主事般道:玄帝继承人天玄无敌在此,有请逍遥仙子出来答话。

逍遥山上,金壁辉煌的宫殿正厅,陆续走出领命准备迎敌的逍遥派弟子。

里头就渐渐冷清起来,待最后一个弟子也已领命出来后,就有两名逍遥派女弟子将一套七彩凤袍捧上过来,细心替面色寒霜的逍遥仙子着上。

戴的穿戴罢了,逍遥仙子独自脚踏彩云飘飞出正厅,厅门外,立着一脸微笑的逍遥黑心。

逍遥仙子脸上的冷霜,顿时化去几分。

就听逍遥黑心语带关切开口道:这么多年不曾动手,心里可会怯战?逍遥仙子便一脸不满道:一群无知小辈,哪里被本仙子放在眼里!逍遥黑心就只是笑,盯她笑,片刻后,逍遥仙子脸上的不以为然突然就融化消失不见,红起脸,玩弄着十指,有些心虚着道:不过,我修炼的逍遥八仙阵当真能够成功施展出来么?真能一举灭敌么?那阵法我从来都不曾真的施展出来过。

说罢,就有些患得患失的拿眼看逍遥黑心,他仍旧笑。

逍遥仙子就做着恼状,笑什么笑!逍遥黑心干脆笑出声来,末了,才终于又开口说话道:放心。

你是那种在战斗中比平时修行强大很多的人,一个时辰,必定能发动逍遥八仙阵,必定一举破敌。

逍遥仙子听着就欢喜起来,却还追问道:真的?真的,我保证。

听逍遥黑心这般说,逍遥仙子似才不再怀疑。

想了想,又有些担心问他道:那阵法当真只伤人不杀生的?要是一下子把他们全杀死了,那可……那可不成。

逍遥黑心微笑着点头,表示肯定,着她放一百个心。

逍遥仙子便也当真放心下来,这才又严肃起脸,道:好。

那本仙子去也。

说着飘飞出一段距离,又突然停下,折转回来冲仍旧立那不动的逍遥黑心道:你答应过的,不许出来动手杀人,不能杀人!逍遥黑心就笑着点头。

末了又反问道:那如果突然来个很厉害的人,你打不过呢?逍遥仙子便当真认真思索起来,完了,正色道:也不许!说罢,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便急急补充道:不过要是我大不顾过还逃不了,你还是得来帮我。

然后又有些尴尬的轻笑起来,便觉得她自己还是挺坏,怕死的不成,真有危险哪还顾得逍遥黑心出手就是大屠杀的问题了。

想着就觉得不好意思,不待逍遥黑心说话,急急忙忙的就飘飞着去了。

她才走。

妖后就突然现身,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淡淡然道:姐姐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你照顾的不错。

说罢,又问道:逍遥八阵是否就是八冥灭魂阵?逍遥黑心便耸肩道:你当然早从这里隐秘布置中看出来了。

八冥灭魂阵不杀生?天下第一凶杀阵法,造幽冥结界,吸食死亡之气,阵法之中死亡怨恨和杀气越强烈,其反噬威力越强大。

一个时辰才发动,其威力足以让逍遥周遭三百里内活物不存。

逍遥黑心就笑,一脸的不屑。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适时出现,逍遥八仙阵不杀人,那些人所以全部死去,只因为来的那人太可怕,人都是那人所杀,怎会跟逍遥仙子有关系?他自说罢,又悠然道:况且,人若无杀人之心,又岂会死于八冥灭魂?既有杀人之心,死亦是活该!他才说罢,妖后就突然露出痛苦神态,抬手轻抱着头,却仍旧坚持着开口道:是这样不错……所以,我的头又痛起来了,又要去闭关……说到后来,竟已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就自取出张法符,脚下顿时出现个传送阵法。

逍遥黑心见惯似的冷眼旁观,待妖后身形快自法阵中消失时,才悠然道:你这老毛病不知到合适才能好起来。

妖后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传送阵里。

他便又接着自答道:不过,终会有再不发作时……逍遥山附近天空,骤然间聚拢起来厚重彩云,仿佛快要压落到地上一般。

诸派仙门弟子正自惊奇时,就见一只彩色巨凤嘶鸣着从逍遥山中腾飞出来,一对巨大的彩翼拍扑间带起七彩云雾,紧接着便朝高空急速飞冲上去,转瞬间便已没入彩云中去。

随即彩云中遍缓缓延伸出个七彩光幕,渐渐的,把整座逍遥山笼罩起来。

无数聚集的仙门弟子里头,就有许多人叫嚷起来,既激动又惊惧。

天地五剑彩光凤后出鞘了!第十节 三百里尸骨仿佛在响应着众人的崇尚之情,没入云层里的彩凤嘶鸣着又钻出来,一对巨大的彩色光翼缓慢拍扑间总荡漾出圈圈光晕,如水波般朝四周扩散开去。

彩凤平平稳稳的飘飞高空,背上还有一个丽影,便是从不曾见过她的人,此刻都猜到她必定就是逍遥山之主——逍遥仙子。

正猜测惊叹间,就听逍遥仙子肃穆而缥缈的声音说话道:尔等以玄门为尊,却竟如此不能容人,本便已是触犯玄律所为。

吾逍遥一派,自来中立于天地,既能承认玄魔两门,理当承认得仁爱之存。

可叹玄门今日,人事皆非,堂堂玄门储君,竟因己敌领人来犯本仙,如此势利之心,如此胸怀,玄门将来实让人不堪设想……边听天玄无敌开口打断道:玄门未来不劳仙子操心。

且说仙子倘若当真为玄门担忧,何以又承认那邪恶妖魔存在?玄门之存所为使众生得以和睦平静,理所当然容不得那等假借神之名奴役众生的邪魔存在!仙子倘若还有哪怕一丝怜悯世人之心,就请勿要与那邪魔为伍。

逍遥仙子自不为他话所动,打量着带领的那些人,心里却禁不住生出疑惑,玄门九派真尊无一亲来,这实在太不合情理。

仅凭这些小辈,守望宫何以有把握来攻她逍遥山?这般想着,不禁暗自恼怒起来,想她平日虽不是热衷于声明而不能自拔,但终究有个身份在那里,便是浩劫前她逍遥仙子就属天地几位有数至尊神列,浩劫之后更只有太上真尊和地魔宫魔尊才能与她相提并论,今日遇到这种场面,岂非就是对她逍遥仙子的羞辱么?这般想,渐恼,却强忍着脾气维持着平静语气接话道:尔等道仁爱神邪恶,却有何凭证?本仙却亲往仁爱神之地看过清楚,凡其所属之地无不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尔等道黑水乃毒,然其所属之地内却无人对黑水有一字非议。

所谓邪恶,所谓罪孽,试问有那一样不是你们自以为?本仙门下,有许多人安居仁爱门下,倘若他当真邪恶残暴无度,本仙又岂会眼看门下弟子遭他欺凌而不加以阻拦?尔等三方相斗,本仙概不理会,玄门今日出兵来此,便属无理。

念逍遥一派与玄门数百年来相安之故,尔等速速退去,今日之事本仙便不追究。

勿要迫本仙动手伤人。

仙子这般说,今日之站是不可避免的了?尔等自求多福,勿怪本仙出手无情!逍遥仙子知道战斗不能避免,说罢话,人便又驾着那头彩色凤凰升入云端,消失无踪。

紧接着,就见满天彩云一团团状,雪般纷纷飘扬的坠落下来。

这异变,这一动。

顿时惹得聚拢的玄门世俗仙门弟子纷纷动作起来,便有人将早凝聚催动的法术朝逍遥或是天空放出,顿时引起更多纷纷跟随。

刹时间,满天各色法术能量气劲连绵不绝的朝那彩色光罩和天空彩云飞撞过去。

诸般法术撞上那庇护逍遥山的彩色光罩时,施放者心里无不有些期盼或是紧张,就见各色法术与彩色护壁碰撞时爆出阵阵炙亮璀璨的光来,末了,便又无声无息的消逝。

那彩色光罩,连些许涟漪都不曾泛起。

那些出手的人,便都不约而同的暗自感叹‘天地至尊仙兵果然名不虚传!’一头攻击逍遥山的人等正感叹着,就听见许多同伴陆续发出惊叹,声音里充满恐慌。

纷纷回头望去,见全都看着高空,也跟随着抬头去看。

不看还罢,这一看,便也就跟着惊慌起来。

那满天坠落下来的彩色光团,与许多人施放的法术一接触,那法术就如同撞上光壁一般顿时施放出炙光,跟随着消逝无踪了。

而那些纷纷扬扬的光团,竟不受丝毫影响的继续下坠。

就有见识渊博的惊叫道:凤后之悲戚!相传天地初开之际,曾有不死凤族,其分十二支,每支有一首领,又有一凤被其等共尊为主。

那是天地诸多灵兽均视人为敌,凤族之主便被称之为凤后,据说它灭亡之际,仰天悲鸣久久,天地便笼罩在彩色光雨之中,沾着立亡无救。

那法术,就被人定名为凤后之悲戚。

如今得以亲见,一干带着自豪而来的仙门弟子却丝毫不觉得荣幸,眼见诸般法术都不能阻那些坠落彩光分毫,便只有恐惧。

许多人连续不断的朝坠落的彩光施放法术,试图击溃。

却始终不能,眼见那些传说中可怕之际的光团越渐下坠的接近,正渐渐绝望时,天玄无敌身旁一人高喝飞将出来。

逍遥仙子休要猖狂!勿要以为你手中之剑便天下无敌!众人定睛一看,便认得那是道法自然现今的大弟子,他手中一柄剑身极宽阔的大剑已然出鞘来,剑身刻印着密密麻麻不知什么的奇怪发符纹路。

许多人便知道,那必然就是道法自然的震派仙剑,海纳百川。

就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片刻,手中的剑渐渐泛起来蓝色光亮,随其一声喝喊,双手急速探出,那剑便朝半空飞射出去。

蓝色的光幕,以海纳百川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眨眼便将围拢逍遥山数百里的仙门弟子全部笼罩保护住了。

纷纷坠落的光团连绵不绝的撞落在蓝色光幕上,爆炸声经久不觉,却始终未能将炸穿那光幕来。

这场景,足足持续一刻钟之久。

被光幕保护住的仙门弟子发出阵阵喝彩惊叹,便开始庆幸今日得见两柄至尊仙剑的威力起来时。

天空又生出来变化,一只比方才更巨大几十数倍的彩凤嘶鸣着显身,背上站立着足有小山高的逍遥仙子。

无人知这是什么法术,竟能让她体形变的如此巨大,正惊疑不定间,就见逍遥仙子开口。

凭海纳百川也敢在本仙子面前施用,当真不知所谓。

看本仙子法宝北冥不知后的厉害!说话间,便见她右手轻轻抬起,五指渐渐松开,指上共计七枚戒指中,有一枚散发出深紫色亮光,随即一柄通体深紫的细窄飞剑从那戒指的亮光中钻出来。

许多人便听的茫然不知所以,从不闻这法宝名字。

却也有人知道其厉害。

相传北冥不知帝执有之主,当年因念亡妻之故,创造的兵刃便是一双,一者名北冥不知帝,为其所使,另一柄罕有人知的飞剑则为北冥不知后。

那道法自然门下的大弟子,显然听说过此剑,见其现身,顿时面露凝重之态,嘴里却道:早闻此剑之名,不想今日竟有幸得见,便看看此剑有何厉害之处,能使仙子不将本门镇派之宝放在眼里!说话间,便已催动那海纳百川,朝那飞射下来的北冥不知后迎将上去。

两剑一大一小,海纳百川飞射轨迹上留下强劲能量冲击形成的光尾,其势汹汹,反观那北冥不知后,却仅被一层浓郁紫光覆盖,相交之下,声势就相差万里计。

不由让人怀疑,此剑到底有何厉害之处?很快,两柄无上仙宝便要撞上时,北冥不知后速度骤增,旋转着带出一圈深紫色剑气,让海纳百川避之不及的被斩个正着。

只见海纳百川受此一击后,竟似全然不能承受般的被反正震退回去,不待有人惊呼诧异时,整个剑身,便着起深紫色北冥焰火。

那北冥不知后哪里肯就此放过,骤然间凭空消逝,再现身时,已追上退飞的海纳百川,便又化出道剑气,狠狠斩在海纳百川剑身处,顿时又将海纳百川击的退飞更快,碰撞间竟无丝毫声响发出。

眩目而森冷的紫光剑气连绵不绝的自旋转的北冥不知后剑刃飞射出来,一记又一记的经准砍上燃烧中的海纳百川。

道法自然门的大弟子眼见这般场景,便开始担心起来,半晌不能催动海纳百川还击,便再不顾的遭人说道,忙施法要收回剑来,却竟不能!海纳百川的动作完全被北冥不知后控制住,每每欲动之际,总被那一道道的紫芒剑气震的不能动作。

如此又持续一阵,道法自然门大弟子已焦急不已时,突见那北冥不知后停下攻击,极快的飞上高空去。

紧接着便听逍遥仙子的声音道:罢了,念道法自然一门过往向来与本仙相处和睦,今日就放过此剑。

它虽已裂痕无数,但尚不致失却威力太多,仍旧用的。

无数人听这话,都朝海纳百川看去,果然,那剑身上竟布满伤痕,更有许多处已呈破碎状,换作寻常仙宝,必然已是无用。

这结果,不禁让人倒抽凉气,堂堂玄门至宝之一,在北冥不知后面前竟如此不堪得一击。

收回海纳百川的道法自然大弟子,望着那伤痕累累的镇派宝剑,心里死的念头都有了,既怒又悲,全然不知回去如何向师尊交待,更勿要说对门派声名造成的打击了。

却又不能,更不可因此恶言泄愤,一则身份之故,二则逍遥仙子还是手下留情。

便那么捧着剑,愣在那儿。

正这时,半空的逍遥仙子手中一枚戒指突然亮起来,自中飞射出数道两光,分朝满天遍地的人群中射落下去,就听几声爆鸣响起,许多人发出惨叫,重伤不支。

区区世俗不成气候的法阵也感在本仙‘破阵’面前施为?费时本仙猖狂,便是天玄九尊亲来施那九尊阵,本仙也不放在眼里!尔等小辈,速速退了回去吧,凭尔等修为法宝,便是连逍遥山都踏不进一步,不过徒然送死而已。

聚集的仙门弟子,便陆续知道,方才是几个世俗名满天下的仙派欲要联手施展镇派阵法。

这才纷纷感受惊叹起来——逍遥仙子一身法宝,天地无双。

实非名不虚传。

这时,天玄无敌突然大笑起来,引得无数人朝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