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真神天玄帝魂正不知他何以大笑时,他就收起笑声,开口道:逍遥仙子法宝天地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然仙子倘若以为单凭这些便能与妖邪为伍,颠倒是非对错,逍遥道义之外,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便见逍遥仙子听罢这话,面带寒霜,淡淡道:不想玄帝如此荒唐,竟将堂堂玄帝之魂交于你手,堂堂真神魂灵,也是你这等人所该御使?为继承玄帝尊位,不惜使尽手段,罢了,本仙也不多道你不是,便见识见识天玄帝魂厉害好了!天玄无敌便不接话,默默催动起能量片刻,额头眉心处,突然释放出来极亮的金光。
……天玄仙境。
兰帝回来后,便独自一人潜进南斗山里头。
四处搜索个余时辰,却终寻不到封魂阵所在。
心知在南斗山中,能量浑然一体,倘若那阵被蓄意隐藏,外人确实难以寻得痕迹。
思量间,便有些无从这手之感。
思来想去也只有两个法子可行,一则寻南斗门秘地,查阅大量相关记载,或许能寻出线索;二则直接寻上南斗真尊,问出封魂阵所在。
然而南斗门秘地所在便如那封魂阵般,也是无从着手,就只剩下一条路行的通了。
于是,片刻后,兰帝就出现南斗真尊殿。
搜寻着南斗真尊气息,便那么径直寻着过去。
当他推开南斗真尊所在房间门时,却一时愣住,房间里头的南斗真尊见到他,同样愣住。
房间中央有个寒冰池,池中有个法术凝结的透明冰棺,南斗真尊在冰棺里。
冰棺里头,还躺着个赤裸的女人,兰帝方才完全察觉不到有第二者的气息。
那只有两个解释,要么这女人懂得生死轮回心决,故能断绝气息如死人状。
但这几乎不可能。
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这女人根本就是个死人,这是具死尸。
南斗真尊突然回过神来,猛然从冰棺中跳出来,袖袍一甩,一道冰棺就覆上一层深色,让人再看不清里头。
被装破私隐秘密的南斗真尊又恼怒又羞愤的喝道:你这妖邪,竟敢擅闯本门重地,你,你你……说话间,人已气的发抖起来,却便又记得那次交手,深知绝非他对手,欲发作而不能。
又不敢声张,怕秘密被兰帝道破,从此不能见人。
兰帝见他模样,便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施展个法术,将方才进来时强行破坏的防护法阵修复。
才缓缓道:今日寻你,所为别事。
无意理会其它,至于方才所见,回头我便彻底忘却。
说罢,不理南斗真尊反应,又道:我知道南斗门有一封魂阵至少已架设百余年,我今日来就是想问此阵在何处,同时需你帮忙解去此阵作用。
原本惊怒交加的南斗真尊闻他如此说话,顿时怒起,喝道:你这邪魔!休要以为装破本尊私秘就能要挟得我。
不错,此女子本是锁妖塔中的妖魔,本尊当初年轻,定力不足,到后来离开时,自知娶她不能,情非得以下,将她杀了带出来。
本尊虽然犯下过错,但她不过是个作恶多端的妖魔而已,便是守望宫知道,也不过是悔过十年,本尊绝不会因此屈服你威胁。
更勿谈你此来竟是为魔尊那恶魔之首!兰帝听罢便不屑一顾的冷哼声道:我已说过,今日所来只为封魂阵一事,无关其它,全不为我所记。
你最好便领路去解除封魂阵,若我不耐烦,未必就不会连整座南斗山一并毁去。
他这么一说,本已愤怒非常的南斗真尊哪里还忍得,明知不是对手,心想今日隐秘被撞破,此刻倘若声张,日后何以见人?这么多年的辛苦全成惘然,简直生不如死。
但若就此屈服,又绝不甘愿,那一丝理智和清醒更提醒着,作为南斗门真尊,绝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败坏南斗门的未来,今日倘若屈服,便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南斗真尊自想到这词,便突然发起狠来,与其被这魔头以把柄要胁至死还闹个胜败名裂,不如就这么拼了,便是死,也得以保全声名,虽治不住他,但堂堂南斗真尊在自家地方死于其手,总能激起无数人义愤,自有他被惩之日!这些念头,都不过短短瞬间,许多的心思更只是瞬间闪现,几乎不经思索。
闻得兰帝威胁的话时,下意识的就怒起来,猛喝一声,便抬拳出手轰将出去。
南斗真尊拼命般的拳头才方抬起,兰帝便一闪疾动起来,那只挥出一半的拳头,就被他一只手掌紧紧握住,再不能前进半分,也不能回抽丝毫。
兰帝这瞬间动作,便先一步断下南斗真尊攻势,身体姿态仍旧立的笔直,看不出丝毫战斗状态的紧张,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杀意。
盯着南斗真尊的眼神出奇平静,便如方才威胁的话语般,毫无盛气凌人架式。
南斗真尊几番发力试图推进或回抽,都是不能,被握紧的拳头只感觉到源源不绝的能量疯一般顺着手臂往身体涌,过处,麻痹起来,渐渐没有疼痛的知觉。
接着就听兰帝开口道:出手前最好仔细想想那后果。
说着,猛一松手,南斗真尊便控制不住势子的蹬蹬后退。
出手很容易。
但这选择的结果,可不那么简单。
你不可能战胜,也许我会杀死你,也许只会废去你一身修为。
如果你死,我怕也寻不着其它能破阵之人,陪葬的是南斗山此刻数以万千计的弟子。
若你不死,等待你的是守望宫审判,是你门下许多弟子匆忙赶至后羞愤而不能接受的场面。
南斗真尊听着他似威胁的说话,一击出手出乎意料的无功而返结果,渐渐冷静下来些许。
不由后怕起来,却更不能接受对这魔头妥协,就要发话时,兰帝先开口来道:堂堂一门真尊,这等心性修为如何使得?说着,一只左手便开始聚集起黑色剑气能量来。
我等既身处玄门,当先论理才是。
昔日南斗门第二代真尊,曾于世俗遇一女子,觉其体内寄存一穷凶极恶之邪灵。
然当时却不能断言到底那是那邪灵已主控那女子意识,还是仅仅借那女子身体做暂时栖息之地。
于理,他本当将那女子带返玄门紧闭,以防那邪灵造成祸患。
然于玄门律法,则不当能如此。
后来他便做下决定,将门派内诸多事务放下一边,在那下村镇中停留下来。
他决定用等待,避免可能发生的祸患,用等待给予那女子本身一个自由而理所当然的平静生命。
他自认为,那女子本是无辜,天将横祸,倘若再将她带走玄门紧闭,便是在为着大众之利而将她牺牲了。
这一等,竟是七年,那邪灵终于离开那女子身体,欲往他处,他才紧跟在后,将那邪灵降服。
南斗真尊听他说罢,便忍不住喝道:本门祖师事迹,本尊自然晓得,何须你来提?兰帝不以为然道:你既知道,那也当明白,我何以要直接寻上来你。
南斗门之道,除恶,舍己,护善。
那封魂阵中女子不过是寄存魔尊部分意识,其本身自有另一灵识生命。
却因不幸,被魔尊意识附体,然后又被你们南斗门以封魂阵限制自由,于一片无人的区域里,孤独寂寞的渡过至今。
这般行为,算得是南斗门之道?说罢,不待南斗真尊开口,便抬抬左手凝聚的强大黑光剑气,淡淡然道:若南斗门算得玄门正统仙门,你自当解去封魂阵,亲自守护那女子左右,防其受害。
倘若不如此,如今南斗门早已算不得真正仙境门派,我便一剑让南斗山从此消失。
南斗真尊顿时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只愣在那里一脑子的慌乱不知所措。
想不出来反驳的话,却又不能承认他所言。
也没有先前那满腔羞怒支撑他不顾一切,就开始顾忌起这山上许多弟子性命来。
他不怀疑面前的魔头能毁灭南斗门,也不怀疑他当真敢如此做。
兰帝不待他多想,便又开口道:看来南斗门真道已失,存在已无意义,如此真尊,又教的出什么徒弟?罢了,便化做烟尘去吧……说话间,这房屋里,房屋外的天地真气能量,便突然被那手上黑色的剑气能量引动,铺天盖地般的,无孔不入的疯狂聚拢过来,带的空间和一切仿佛都被狠狠朝它拉扯。
南斗真尊急切下忙喝阻道:慢着!就又急忙补充道:你所言非是无理,却也未必便是事实。
你又如何知道,那女子在自知体怀邪魔意识情况下,不是自愿被封印于阵内?兰帝便停下来动作道:既然如此,不若一并去亲口问问那女子,倘若答案如你所说,我便走。
倘若不是,你便解去阵法,送她回故里。
南斗真尊见他停止动作,顿时松下口气,听他如此说,便咬牙答应下来道:好,一言为定!但倘若你意欲借机使强,就是南斗门一门灭尽也绝不会容你为所欲为!区区南斗门还不配让我使诈。
南斗真尊顿时又暗自恼火起来。
却也不得不忍下来,心里其实有着担忧,觉得不过是想骗出那女子封印之地。
但如今形势分明,也别无选择可言。
即使兰帝当真打的这注意,到时候强行破阵,也能免却南斗门灾难,日后,他自也不可能立足玄门,必成人人可诛的祸害。
南斗真尊哪里知道,兰帝突然改变主意,跟他论起理来,只是因为心里想起来太上真尊和照。
想起来这里是天玄仙境,就觉得,若非不得已,还是不当造下灭派结局的好。
心里就将天玄门和地魔门划分开来对待了。
穷凶极恶之地,力量为尊之地,杀伐理所当然。
玄门仙境里,却当遵循这里规则,倘若当真对方都不遵循的时候,那他便不需多说什么了。
他仍旧无法断言,太上真尊待他及所谓之心如何,这忘情真尊既然交托于他,也不当不毫无背负真尊之位的责任和觉悟。
况且,此刻的兰帝,真不知道倘若离开天玄门,他当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连一个想要去的地方,都没有。
进入南斗门秘地的传送入口,就在这房间里。
南斗真尊将那具冰棺施法移开,下面就露出个传送阵。
第二节 许愿南斗真尊领路在前,带兰帝踏进传送阵里。
景象立变。
一片类似仙境的穿暖花开春景。
兰帝不由暗奇,不想南斗门竟舍得为魔尊意识下如此资本,长达百余年的牺牲大量能量供应这封魂阵法运作,如此浩大的幻境空间,若外人试图破除,便是搜寻阵眼所在都难如大海捞针,怕只能以非人之力强横破坏一法了。
南斗真尊架起仙云,两人飞驰两个余时辰,落在一处瀑布后,进入个洞穴里头的传送阵。
景象就又生出变化。
一个四山环抱的低谷地,有湖泊,有自山上淅淅沥沥孱流的溪水,一角坐落着一片果树林。
一路穿过林子,不见任何攻击性野兽,林子里,有座殿堂。
虽不大,却装饰华丽,里头一应生活物品,无不俱全。
殿里有花园,南斗真尊带他进入花园里,亭子里坐着个白衣女人,开始低垂着头,在看书。
南斗真尊叫她若,她没有抬头理会。
待两人走近过去,她还是没有抬头理会的意思。
兰帝便仔细大量阵她眉目,就觉得颇有几分与依云相似。
南斗真尊模样有些尴尬,便要再试图让那女子搭理说话时,兰帝开口道: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回去故乡,代价是也许很快会死,你愿意吗?那女人听这话后,才终于抬起脸,拿眼看他,一阵,又看看南斗真尊。
眸子里满是惊疑,红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着道:你可以带我离开?不待兰帝回答,南斗真尊已抢先着道:休要听他胡说。
他是个大魔头,不过是要把你带出去,让另一个可怕的魔头复活祸害世俗人间而已。
那女人便移开视线,看南斗真尊一会,不说话,又落回兰帝脸上,重复问遍道:你可以待我离开?不错。
只要你当真想要回去。
南斗真尊见那女人反应,就又急起来,要说话,那女人却反盯着他问起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我愿意,他就能带我离开?南斗真尊不能否认,却又不肯承认,只是道:我已说了,他是个魔头,带你出去只是想要你死,继而复活你体内的魔头意识,那魔头一旦复活,必将造就无尽杀戮……南斗真尊说着,停下来,他发现,那女人不知在失神的想着什么,总之,压根就没有在听他说话。
他停下来一阵,那女人突然回过神来,目光烁烁的盯着兰帝道:我愿意出去,你带我离开吧!兰帝也不愿意,只是伸出手,让那女人握住。
南斗真尊便急起来,又羞又怒的冲那女人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那女人便朝他瞧,然后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走?那女人便开口。
我已经非常非常想家了,也不知道虎哥哥如今怎样,会不会已经娶妻生子了。
也不知道爹爹和妈妈怎样,是否还健康平安……南斗真尊听着,愤怒打断她道:当年师尊带你来时,你是自愿的,到我急需真尊后,你仍旧说过,愿意为封印那魔头留在这里。
那女人就变了表情,定定望着南斗真尊半晌,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冷笑。
是的。
开始我是愿意,因为带我来的那仙人说,不会太久。
他每次来陪我说话,都告诉我,并没有过多久。
我一直相信,就认为是自己太孤独无聊,才会觉得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她说着,语气变的更冷漠,却又夹着愤怒。
直到你变成真尊来问我,我才开始怀疑。
直到你那次见过我后,我就做了简单工具,用记忆里过去数数的法子,算计起时间和日子。
南斗真尊开始听的变了脸色。
我现在都不知道在这之前自己到底来了多久,但知道,你们欺骗我!兰帝这时,才开口道:我想你来这里,最少也有一百年了。
如果你的家人都不是仙门,已经都入土为安了。
那女人一听,就愣了。
半晌,才喃喃自语般道:不可能的!我根本都没有变老,如果当真过去一百年,我早成老人,我早已满脸皱纹……兰帝便淡淡打断她道:你在仙门幻境中,永远不会变老。
此地聚集这天地灵气,哪怕你无心修炼,由于在此引用的说,食用的食物无不是至纯的真气,你的身体也已几近成仙,即使出去后,没有一千年,也不会老化。
那女人原本紧握兰帝的手,顿时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萎靡不振的趴在亭子里的玉石桌上。
久久没有声响和动静。
南斗真尊知道已蛮她不过,便要做最后挣扎道:若姑娘,我们不告诉你,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
那魔头一旦复活,祸害绝非你我所能想像。
如今你已知道了,也当明白,你的亲人他们,唉……说着,他一脸哀伤和不忍状,心里头也确实想着替这女人有些难过,却很快整理起来情绪,继续道:虽然这样对你很残酷,但也迫不得已。
只能怪那魔头,好选不选,选上你的身体寄存意识。
如今你都明白了,希望你能改变主意。
面前这人,其实就是剑帝转世,相信你过去也一定听过这个魔头名字,你若跟他去,后果实不堪设想。
南斗真尊心里就生出希望来,希望这些大义,能打动她。
这般想着,就同时忍不住讥笑起兰帝的愚蠢,如果他不说这些,这女人一心要回去故乡看看,必然会跟他走。
过半晌,那女人终于起身来,重新握上兰帝一直伸着的手道:带我回家看看吧。
兰帝便拿眼看南斗真尊,一字字道:接触阵法吧。
南斗真尊哆嗦着嘴唇,半晌,终还是动了。
中立城,逍遥山西四百里外,一片杂草丛生的乱岗,兰帝静静立那,那被他带出来的女人,在杂草丛中信步闲逛,眸子里覆着迷离,边自走动,边自回忆着往事,想要对照那遥远的记忆,确定所处的位置本来有些什么。
突然,兰帝身旁现出个传送法阵,随即显出个女人来。
兰帝没有朝身旁的人看,现身的那女人,也没有说话。
都静静看着那白衣女人。
直到那白衣女人终于回忆够了,回过头来,看着突然多了个人,竟没有多少惊讶。
反倒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多处的人,才突然开口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怎会变成这样?兰帝身旁的人,就抬起一只手,一阵红黑光亮闪动过后,出现个椭圆法术镜面,里头一阵波纹过后,出现许多景象。
那女人一见着里头的景象,就急切的奔近过去,脸几乎贴上去的,眼都不眨的看着。
里头现出的是个小村庄……它毁灭在天焰门一场剿灭凶兽的战火中……很快,景象全都消失了。
兰帝身旁的人便淡淡然说话道:你看到的是你离开两年后的事情。
这村庄,一个活下去的人都没有。
那女人仍旧不舍得放开已经没有景象的法术镜面,无声的流着泪,哽咽着喃喃自语的喊叫这一个个名字,称谓……知道她的泪水终于流干,才说话。
为什么?你为什么当初要选择我,选择我来寄存你的意识?为什么选我……法术镜面里,就又生出变化来。
一个女人,衣饰华贵。
一脸的泪水,她被一个男人按在墙上,那男人手里握着把刀。
那男人喊叫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将那把刀,狠狠刺入她身体要害……兰帝身旁的女人便开口道:你前世,死在丈夫手上,他杀死你,占据你家族所有财产生意,另娶妻妾许多。
你气绝前,许愿道来生不求富贵,只求一生平静安稳的度过。
这一世,你过的非常平静。
那女人便又惊又诧异,好久,才注释着她问道:是真的吗?是的。
你是谁?你怎么能有这种本事?我是魔尊,地魔宫之主。
你的前世,是我地魔门的子民,满足你临死的愿望,是本尊的义务。
那女人怔怔发呆半晌,先前的许多情绪,竟渐渐都平复下来。
突然问道:那我可以不可以在临死前为来生再许个愿望?可以。
我希望来生能当和你一样的神!这愿望有些让兰帝差异,不由的朝身旁女人望将过去,这实在是个,很难实现的愿望。
那女人似也觉得自己的愿望不简单,怕她不答应般,连忙补充道:我只是不想这么无尽的一次次轮回。
我突然明白过来,我前世希望平静不求奢华,可我今生,小时候却总羡慕偶有来往路过的,穿漂亮衣裳的富贵人,又常会羡慕幻想着能做仙门中人,飞天遁地。
可是,我现在觉得这些都很愚蠢,就只想如你们一般,永远不死不灭的,又能掌控旁人轮回命运,那就能让许多重要的人都不离开自己,永远离开悲伤……兰帝听那女人这般说,就很想告诉她,神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不死不灭并非是远离悲痛,恰恰相反,而是没有尽头的在承受着这些。
快乐生悲伤,悲伤的尽头又是快乐。
这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环,除非没有欲望,除非身边的一切都是永恒不变。
但他没有说这些。
神并非无所不能,或许说,他们也算不得是神。
神能不能创造出另一个神?他身旁的人却说话了,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却让人听着,份外严肃。
现在我并没有能力赐予你神的命运,如果你真要如此,你必须等待很漫长的时间。
在未来,会有一个神的世界,那时候,我将给予你不灭的神之命运。
那女人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问道:真的吗?你真的答应了吗?我不怕等待,今生连一百年的孤独都度过了,我早已经习惯等待了!是的,本尊答应你。
那女人顿时欢喜不已,一阵,欣然道:我想我也该死了……下辈子,就能开始当神了。
真高兴,谢谢你!她带着笑容的脸上,眸子骤然一黯,身子就软软倒落地上,额头间飞出两个光球,一红,一白。
红色的径直飞入魔尊眉间,白色的,被收入一个小匣子里。
兰帝听着她们对话,又看着眼前的变化。
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他身旁的女人吸收那红色光球后,一点声响动静都没有。
便想起她的话,试探着问道:莫非你也和妖后一样,有着创造神之天地的愿望?并非全无变化,身旁的她,静默好一阵子才开口回答他道:不死不灭之体,本就只有三个选择,要则追求自我毁灭,要则追求独善其身脱离世外,要则追求神之天地,让一切永恒。
答罢,便又道:我无暇与你说话,逍遥山变故已生,天玄帝魂现世,若再不去,逍遥黑心便不得不出手。
说罢,她便再不停留等待,身子环绕起黑红光环,带起一阵剧烈能量波动,消失不见。
兰帝心里,就生出种异样情绪,他其实颇想跟魔尊再处一阵,她却走了。
兰帝想了想,放弃去逍遥山的念头,自顾回去天玄仙境。
那里已经不需要他过去,魔尊和逍遥黑心都在,便是天玄帝魂,他相信,也不可能伤得着逍遥仙子。
第三节 发芽的邪种兰帝回到天玄仙境的时候,逍遥山,天玄无敌正与天玄帝魂融合一体。
闪亮金光,照亮逍遥山周遭,竟将满天彩云都比下去。
天玄无敌的身体,逐渐变大,再变大,澎湃的能量迫的他不得不如此。
转眼功夫,竟变得有常人十倍巨大,直看的一干仙门弟子目瞪口呆。
又见他体内,散发出来越渐强亮的金光来,那强大的压迫感,直让人喘息不能般的难受,却非让人恐惧那种,纯粹由心生出的高大威势。
便有仙门弟子忍不住满带崇尚之情的喊叫出声道:大帝之魂啊!更多人心里跟随着生出莫名激动来。
天玄无敌的变化却还没完,那被金光覆着看不着模样的身子,渐渐生出金甲来,如鳞般,细密。
直到金甲生长成形了,金光才敛了起来,变成覆裹着全身缓缓流动着模样。
此刻,才让人看的清楚,金顶金甲一身,正气浩然的模样,衬上那巨大号的体形,恍若战神一般。
在众人惊羡目光下,他缓缓开口来道:仙子虽名扬玄魔两门,被尊奉为天地第二人,然终究只得仙体修为,在真正不灭之神体面前,实要逊色千里计。
此时此刻,本帝代表玄门道义,最后劝仙子一句,望仙子迷途知返。
坦白而言,此刻逍遥仙子心里当真有些畏惧,她虽自负,但却并不狂妄无知,心知她最大的本钱非是那若干年积累的修为,而是从头到脚无人可攀比的至尊法宝。
但这些法宝面对这真神玄帝之魂有多少作用和效果,却当真拿不太准。
不由就紧张起来,但却顾惯面子,更对逍遥黑心的判断有这惯性的信任,一门心思的就寄托在那从来不曾成功,但自信今日必能施展出来的镇派阵法上头。
又思量着,她逍遥仙子毕竟不是徒有虚名,自身本事也不是没有的,加上这一身至尊法宝,就是当真斗不过玄帝之魂,也绝非是说让人打败就能立马拿下的角色。
顿时脸就沉下来道:尽管放马过来,本仙子还惧你不成?玄帝之魂也得看是谁使!说罢,就见逍遥仙子指上有一枚戒指发出亮光,身子就被一层黑光完全包裹起来,手中的彩凤剑同时闪烁,假设起一层彩光护壁又包裹起来一层。
极个别有见识的,就认得那层黑光护罩。
数千年前,魔门曾出一个厉害魔头,声名几乎达到被人尊奉为真神地步。
这魔头有一青梅竹马的妻子,他对这妻子爱恋机深,那时候由于其在玄魔仇敌极多,又不能时刻伴随妻子左右,就费足百余年功夫,拼着耗损修为,制作一枚法宝戒指,毫无攻击作用,却具备后世被尊为天地第一防护法宝的功效。
当年那魔头将这戒指送给妻子后,扬言道,即使是忘情门的忘情剑,也不一定能破的开它的防护。
这话虽未必是真,却也由此可见,此言出自他这等非井底之蛙的一代魔头口中,这法宝自也有当真果然之处。
那魔头后来死于一个神秘杀手手中,但他妻子却没有,只是也没有活的太久,自刎殉情死了。
那后来,戒指就下落不明,故而天地至尊法宝里头,只将它列为不可定位的厉害宝物,具体如何,就不为人知了。
不必想,那魔头之死,十之八九跟逍遥黑心有干系。
逍遥仙子完成防护法术的布置,跟随着就催动起手中彩凤剑,抢攻出手。
顿时,天地风云色变,旁人就只见满天的能量彩凤,铺天盖地的盘旋飞舞,刹时就遮挡大片天地空间,化身玄帝之魂的天玄无敌那巨大身子,都被满天彩凤完全吞没进去。
不久又见天玄无敌被包裹的方位,飞射出一柄巨大的金光剑,一路过去,撕扯的大片能量彩凤成粉碎,速度飞快的径直穿过层层阻隔,狠狠轰着在逍遥仙子身上。
准确说,是护罩上,一声巨震过后,就见逍遥仙子面前的彩光护罩被震散,金光巨剑余势不消的又轰在黑光护壁上头,巨响之下,黑光护罩却安然无恙,金光剑气反被震散能量,消逝不见。
传说的神宝威力,果然名不虚传,众人这才感到逍遥仙子一身法宝的厉害,竟能如此正面承受玄帝之魂一击而无恙。
受下这一击,却让逍遥仙子吃下颗定心丸来,对玄帝之魂的杀伤力掌握个大概,对自身魔光守护的威力也掌握到分寸,手脚就渐渐放开,身上的诸类法宝一件接一件的催动起来,不片刻功夫,满天飞舞的就不止是彩凤了。
传说中天地孕育的十二色天龙混沌飞剑,得出不知仿佛来自天外冥冥之中的无极裂空珠,传说天地初开时九头巨蛇所化的九龙魔魄……等等的有记载却功效不详,寻常听说都难得,见之不着的至尊法宝,全都亮了出来。
各色法宝对天地气候的不同影响,只闹得围山仙门弟子眼里的天地一会黄,一会红,一会黑的变幻个不停,一会听到吼鸣阵阵,一会又感到天摇地晃,就有许多人受不了的昏死过去。
更多人难受的硬撑之下,胸闷受伤。
诸般法宝舞动的天地间,别说看天玄无敌和逍遥仙子如何了,就只到看到各种神兽魔怪的影像不停晃动。
就连平常难得有想法的花自在的,心里都忍不住暗自嘀咕道‘这哪里是什么斗法,纯粹就是逍遥仙子法宝的个人表演哪……’当真是让人开了眼界,这天地第二人的名头,还真不能算是虚的。
不由让许多人想,这般多听都难听人说过的厉害法宝,恐怕就是那天地第一魔剑帝来了,都有他头疼难受的。
身处其中的天玄无敌,心里头真是既郁闷又无奈。
想起临出发时,玄帝那一脸的忧虑和严肃,以及那叮嘱,着他若能避免干戈就尽量避免,倘若万一斗起来,也千万不可小看逍遥仙子,道她名头绝非虚得。
又道玄帝之魂非是人人使来都正气无敌,又怕伤他自尊般补充道,丧失天玄剑,这玄帝之魂威力不得完全,且不拥有玄帝印痕,又得再打些折扣去,功力修行又再影响些去,万万不能大意。
那时他虽然听着,但自讨天玄帝魂乃玄门第一帝,就是打上许多折扣,谅也足以对付这非是真神修为的逍遥仙子了。
不料,如今苦战良久,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就是奋勇一击,打在逍遥仙子那护罩上,也不疼不痒的伤不着她分毫。
此战对他而言关系极为重大,他失剑一事,足以为人说道,虽然玄帝已想出法子,说服他对外称道乃风露水窃走,但他要继任玄帝,也非得做点什么弥补这跟他必有干系的错误。
故而才说服玄帝,借用着玄帝之魂,促成这一战。
无论如何,绝不可败,倘若堂堂天玄大帝之魂都败在这里,外人哪里管这大帝魂魄是否发挥着完全力量,只会说,什么天玄大帝之魂,压根不是逍遥仙子对手!思谋下,暗自的就生出杀意来,便想起引风露水救他之故让他拥有的风仙能力,决意要配合大帝之魂的强大意识能力,制造起席卷天地一切的毁灭性风暴,务求一股脑儿将逍遥仙子放出的诸多法宝连她那人一并撕成粉碎去。
这么一想,就决定将这邪念付诸行动。
至于到时候必将连累的许多同道,大可说成是两相斗法产生的无心结果,那罪责也能推托到逍遥仙子身上去。
这时候,不知怎的,他竟突然被这想法完全占据了脑子,浑然忘却他本当遵循的玄门真正道义,浑然忘记当初曾对风露水说过的许多义正严词。
就只念着,这一战绝对不可败!人与自然之灵的妖精有着决然不同,人无论如何修行,就是变得比妖精更厉害,但对于某种能量性质的运用能力,但论而言也绝无法与妖精相比,因为如风露水这种妖精,本身就是那种性质的能量。
对于气流形成的风力掌控上,万不是人所能比及。
天玄无敌因意外,体质其实已几乎成妖仙,才拥有几乎等同风露水对风力的掌控能力。
这本事,但论未必算得什么,但若配上真神意识作为支撑,那创造出来的杀伤性风暴,可就不得了。
无数围聚的仙门弟子,就突然发觉,周遭的气流开始剧烈流转,有些想要动弹的,猛然发觉,流转气流带起的压迫性,根本不容他们反抗。
心里不由或担忧或惊恐起来。
渐渐的,流转的气流压力成倍递增起来,有些地方,已渐渐形成黑色风暴,那些修为稍低的,都瞬间被那黑色风暴撕扯成粉碎,就只刹那间而已。
这等血腥残酷的场面,不禁吓到许多人。
就有人骇怕之下,喊叫着天玄无敌的名字,求救起来。
这些声音却全被风暴的怒吼淹没下去,全神贯注发动着决定性一击的天玄无敌也压根没有分神思考同来的这些同道中人。
从变故开始不久,就有许多人修为高明的察觉不妥,却只有极少数当真有能力从变化气流中脱身真个逃脱出去。
到后来,那些本来能逃的人,也都已淹没在风暴的强大压力之下,欲逃而不再能。
天玄无敌这制造出来的黑色风暴,竟然足足将逍遥山周遭三百里都完全包裹起来了。
第四节 迟暮黑色风暴渐渐成型,深处其中的逍遥仙子几番尝试使用法宝割断对方与天地真气能量的联系却不能成功。
察觉不妥,这本是不应当出现的事情,就对天玄无敌的体制生出怀疑。
却不及多想,强大的气流冲击之下,渐渐切断各类法宝引动的天地真气力量,已有数件被迫收了回来,其它的,也都不能风暴的阻隔对天玄无敌造成丝毫威胁。
逍遥仙子心里头犹豫着是否再度催动北冥不知后,又怕当真会将天玄无敌杀死,堂堂玄帝继承人倘若死在她手中,跟玄门必成千百不能调和的死敌。
眼见风暴就要开始肆虐发动,她心里催动北冥不知后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起来。
正这时。
黑红的传送阵一闪出现她面前,从中出现条影子,逍遥仙子一见这人影,顿时露出喜色来。
旋又板起脸道:这是本派之事,本仙子自能应付。
现身的人,着一身黑红相间的魔尊长袍,单手别负背后,听逍遥仙子说话,便缓缓侧转过身子,眸子冷淡淡的望着她道:本尊当年说过,犯逍遥山者,便是藐视本尊之威。
逍遥仙子便似有些犹豫的模样,还拿手托起自个下巴,苦恼状,半晌,才无可奈何道:罢了,本仙子可不是怕他。
但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这小子就由你出手吧!言罢,就收回诸般法宝,又执彩凤剑于手,催动起真气,硬生破开风暴的阻隔,朝守护逍遥山的彩色光罩飞将过去。
天玄无敌所做一切就为击败逍遥仙子,魔尊来的突然又无声无息,他竟没有察觉。
见逍遥仙子要逃,哪里允许?当即喝道:逍遥仙子哪里逃!顿时催动起狂暴气流,疯一般朝逍遥仙子撤逃方向涌卷过去,她却浑然不觉般头也不回。
眼见就要追着时,猛然出现个人影挡在气流前头,只见那人轻一挥衣袖,一片狂暴激烈的气流,仿佛撞上一堵极其坚固的无形墙壁,突然就全部消散了去。
天玄无敌这下可吃惊不小,哪里料到竟生出这般变故,顿时没有了心思留下逍遥仙子,全副注意力集中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上。
见着女人模样跟那逍遥仙子极为相似,但脸上神态却截然不同,一张脸淡漠的仿佛天生如此,习惯如此,身处他制造的激烈风暴内,却单手别放背后,静悄悄的悬浮立那,气定神闲的似乎压根不讲他当回事。
天玄无敌顿时大怒,便觉得受到侮辱,要发起全力一击时,猛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里的景象就全都变了模样,紧随着就入坠入黑暗的虚无之中,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这些异样的感觉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似乎只有短短一瞬,他就突然醒过来般,眼里渐渐又看到了东西,就发觉,周遭的狂暴气流,全都消失不见了。
清醒过来时,他眼里只看到密密麻麻,露出错愕神态注视他的许多同伴,看不见逍遥山,也看不到那女人。
猛然警觉,他似乎是背转了方向,急忙回转过身,就发现面前数步外,站着那静悄悄的女人。
那女人一只抬起来的手掌五指间,聚集着一个黑色的,电球。
天玄无敌心里头陌生生出来恐惧,他感觉到,那能量元素就是他方才聚集起的风暴,此刻全被她在瞬间收过去,此刻被她压缩成一个单手可握的能量球体。
你就是地魔宫大小姐依云?天玄无敌努力平息着内心翻腾和惊惧的情绪,问出这话。
那静悄悄握点球立那的女人淡淡然道:不,我是魔尊。
末了又催动起真气,将声音大范围的扩散开来。
本尊曾说过,犯逍遥山者便是藐视本尊之威,本尊之威,不容挑衅。
说着,那握着的电球缓缓自她手中飞升起来,飞的越高,离她越远,球的体积就变得越大。
待飞上到高空去后,将扩散成一片黑红积云,魔尊这时便抬起来一只手,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那满天的黑红云里,便生出来无数闪烁的紫色闪电来。
天玄无敌见识自然不凡,一看之下,就认得这是秘法——审判之雷。
顿时便要催动玄帝之魂力量,想要阻止那满天灭生紫雷的发动。
却见魔尊面前闪动起个黑红传送阵出来,从里头,缓缓飞出来一柄剑,那剑才露出个头,就释放出大量的浓浓雾气。
许多玄门弟子纷纷惊诧喊叫起来。
那是天玄大帝剑?是天玄大帝剑!天玄无敌顿时心神失守,担心起来。
这剑,一直就是他心里头的刺,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面前这自称魔尊的女人取出来,玄门脸面何在?若被人知道此剑失在他手中,他……当天玄大帝剑终于完全自传送阵中浮露出来后,便开始释放出强亮金光,继而闪烁,天玄无敌顿时察觉到不妥。
他体内的玄帝之魂仿佛在相应着那剑的召唤,要离体而出一般,顿时暗自念动起来口诀,全力抗拒起来。
魔尊那只别在背后的手终于拿到面前,遥对天玄无敌头颅做爪状,五指聚集起来黑红光亮,同时开口道:以凡俗之心,以残缺帝识,如何御得玄帝之魂。
渺小而卑微的心啊,离开那你本不能亵渎御使之魂吧!天玄无敌只觉脑子一涨,里头的玄帝意识继而急速缩小成一点,而后完全不受他控制的自额头眉心飞脱出去,眼睁睁看着那团金光飞射没入到天玄大帝剑中,没了踪影。
而他那因玄帝之魂带来的神化身体,也同时急速缩小,改变,眨眼间,就恢复原本模样。
他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到不明的滋味,他从神帝,突然被打回成一个寻常仙人。
收回玄帝之魂后的天玄大帝剑,又缓缓沉没入黑红传送阵中,消失不见。
不知哪派仙人弟子带头突然喊叫句,杀了那女魔头,夺回天玄大帝剑!顿时响应纷纷。
逍遥山彩色光幕里头,这是突然传出来逍遥仙子那清晰至压倒其它一切的声音来。
只听她道:天玄一门,自万千年前起就出现错乱,当时玄帝之魂所择继承者,因其兄弟设计之故,被迫离开仙境,流落于世俗中颠簸流离。
真正拥有继承玄帝之位者早已不在玄门仙境之中,观那之前玄门历史,天玄剑出,威震天地人间。
自变故后,哪一代所谓玄帝不是只能躲藏在天玄殿中,哪一代所谓玄帝敢身佩天玄大帝剑不出大殿之外?堂堂天玄帝魂,竟从一代继任着体内被人强行剥离出来,简直荒天下之大谬!玄帝一位,早当传回至天玄家大帝正统继任人后代剑帝手中,若是如此,堂堂天玄门何至落今日田地!你们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来犯我逍遥山,本仙子一直顾念旧情而不愿下杀手,如今你等连堂堂玄帝之魂都失却,还有何面目留在此地,本仙子最后一趟劝告,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本仙子逍遥八仙阵阵出无情!逍遥仙子一席话,顿时让一干无数仙门弟子惊诧错愕不已,她那骤变的态度,和口中所谓的逍遥仙阵更让许多人生出担忧和骇怕。
他们自不知道,逍遥仙子努力至今,这时候竟当真发现她自己能将过去都不曾尝试成功的阵法能量掌握把控,高兴之余,更是自信,便说出这番话来。
一则是替剑帝报不平,二则是当真看不过眼。
这些之外,她心里从若干年前起,就对逍遥黑心有着种爱怜情绪,她一直觉得逍遥黑心非常身世可怜。
而这些,都是拜玄门所赐。
逍遥黑心的父亲当初若非被逼的离开玄门仙境,必是继承玄帝之人,而凭逍遥黑心的本事才智,若是在玄门,绝不会有那些童年和年轻时的悲惨遭遇,绝不会有一颗狠毒无情的心,他必然会是非常优秀出色的天玄大帝继承人。
他之后,这支流落世俗的玄帝正统血缘里,又出来个剑帝。
若没有那当初的错位,这两人都会是天玄门的前后两代大帝继任人。
逍遥仙子虽然不认为当天玄大帝非常好,但却仍旧为两人不平。
这不平的情绪,今日意外的爆发出来,才有方才那番话。
堂堂玄帝继承人,融合玄帝之魂的情况下竟能被人强行将玄帝魂魄剥离出去。
简直,滑稽可笑到无以复加!故而,她说罢了话,见到防护避外头的魔尊那抬起的手一动作,就知道,魔尊根本不打算等待,审判之雷就要发动。
她也就不想等待了,在漫天紫雷连绵不绝轰落地上,瞬间将许多人变成焦黑骨架时候,她的逍遥仙阵,能量也恰好蓄积满了。
顿时发动。
第五节 一落千丈紫色闪电密布的天地间,那更外头所不及之地,逍遥山周遭三百里之地以内,骤然的,鬼哭神嚎起来,生出无数或大或小,或似人或非人的影像,那些影像,变幻着,扭曲着,发出各种嚎叫声,哭喊声,还有怒吼声。
许多原本伸出后方又谨慎的世俗仙派弟子早已撤退很远,就带动许多在后方不知前头形势的仙派弟子跟随远远撤退。
前头和中间的,看到和听说变故后,也都路路续续的有少数撤退,花自在因听兰帝叮嘱,也算较早撤退的那部分,天玄无敌丧失玄帝之魂后,就又有些人见势不妙,悄悄撤退远离。
此刻这些撤退较远的人,在外围远远看到逍遥山一带出现的变化后,无不暗自庆幸。
许多仙门小宗派门主更是暗自为先前的谨慎决定感到得意自豪。
更有人赞颂起各自师尊的高明和远见。
但很快,这些幸运避开厄运观看的群体,就都开始没有了声音。
他们看到,原本密布逍遥山周遭的同道,在那漫天紫雷攻袭下,或是在那无数似人似鬼的幻影吞噬下,成群成群的变成或焦黑,或白森森没有一丝血肉的骨架,成堆成堆的坠落在地上,不片刻功夫,逍遥山附近三百里内,竟然由白骨堆砌出来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山群出来。
于是,这些人对自己的庆幸,变成对同道的同情,变成对敌人的愤怒。
有人脑海里出现想像,开始呕吐;人想起那之中有某个自己相识的同伴或亲友,开始悲伤;也有平日无友,仇人一把的人在暗自窃喜,他不少的仇人都在白骨堆里头了。
花自在初时下令着一干门下弟子撤退离开,还遭众人诸多反对,此刻这些弟子们不禁都开始暗自感激起他的英明。
却有个别弟子情绪激动着道:花长尊,如今天地被这般厉害妖魔横行,我等仙门正道中人还如何除得了魔,卫得了道?正恨不得就此一头撞死算了!又有人道:老天不开眼啊!造出这等厉害的魔头,今日多少仙门高手于片刻间尽骨埋此地,这等惨重损失,玄门日后还如何能振兴起来!他们说得大声,说着,悲愤之下放声大哭起来,顿时热的周遭其它心有戚戚者跟随落泪,不片刻功夫,这些躲过大难的人竟都哭成一团,浓浓悲伤氛围,久聚不散。
一干仙境的,世俗的仙门弟子哭泣好一阵子,花自在自觉此刻他算得在场最具领导权威的仙境长尊,便才终于施展法术扩音道:天地妖魔横行时,更需我等奋发图强,妖魔虽厉害,然其一身修为力量也非天赐所得,莫非经历漫长岁月潜心苦修。
我等面对这些妖魔,更需严以律己,勤奋修行,方能有一日将其除去,还天地公义道理。
请诸位收起悲伤,世俗各派仙门弟子各回门派,忘情门以及仙境各派弟子且一并赶回逍遥山,寻寻可有幸免于难的同伴。
顿时有人一无所惧的应了,也有人担心会否是回去送死,提出意见来。
花自在便道:我自能感应到那魔头已离开。
且逍遥仙子万不会做如此赶尽杀绝之事,必容我等救助存活同伴。
这些人便才沉默下来,却仍旧有人心里不太信任这说法,就想,方才那诡异阵法也不知是否出自逍遥仙子之手,这等狠毒之人,如今双方已成大敌,哪里知道她会否赶尽杀绝。
这些人这么想,却也还是选择从众,跟随着又朝白骨成堆的逍遥山飞回去。
却说逍遥山处情况,自逍遥仙子成功发动逍遥八仙阵,眼见那等等诡异场面,眼见无数人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堆堆森森白骨,心里头的震惊无以言表,就开始怀疑,那些人全都是死在她手里头的。
一时间懵在那儿。
情绪几乎激动崩溃起来,好在又转念一想,不应当会如此,逍遥黑心告诉她,逍遥八仙阵一经发动无影无形,只伤敌而不杀敌,理当不会欺骗她,又知道她不喜下如此辣手。
顿时就生气起来,既然不是逍遥八仙阵所为,那就是魔尊了。
当即从彩防护光罩飞出来,径直飞近魔尊,听落她面前,质问道:这些不过寻常小辈,凭你本事完全能只伤不杀,况我逍遥八仙阵既已发动,你何需加上一脚,如此赶尽杀绝?你知道今天死了多少人吗!魔尊面对她质问,却冷淡着张脸,几无表情,淡淡然道:此地事既已了,本尊便要回去。
择日再来寻你叙话。
言罢,也不理会逍遥仙子一脸的愤怒,信手一挥衣袖,在黑红光亮环绕下,原地消逝无踪。
逍遥仙子正满肚子义愤无处宣泄时,有门下弟子飞出来询问如今该当如何,她便压下心里怒气,着他带领逍遥派弟子四处看看可有活着未死的加以救治。
便自又回到山上,想要寻逍遥黑心诉诉心里的话,好落个舒坦。
又有弟子匆匆追赶过来禀报道远远有玄门弟子正飞赶过来,问她如何应对。
她想了想,便道:且去问明身份来意,若仍旧要来犯山,便领人将他们打回去便是,若是为救助同伴,就放他们过来。
那弟子就又匆匆领命离开去了。
逍遥仙子自朝山上飘飞一阵,心里越想越觉得难受,这般多条姓名,全成白骨堆积在逍遥山下。
再如何说她也有着责任,倘若她不是发动逍遥八仙阵,未必会死这么多人,当有许多人能在魔尊法术下逃生出去。
边自想着,边朝后殿花园飘过去,才进花园门口,就见到一脸微笑的逍遥黑心站在那等着呢。
顿时心下无名火气,见他竟还笑的出来,劈头盖脑的就骂将道:你这混蛋恶魔!笑什么笑?死那么多人你还笑?你说,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就是逍遥八仙阵杀的?你根本就骗我的,想把我害成个跟你一样的杀人魔头!逍遥黑心顿时收起笑容,一脸无辜无奈状,连连解释着,讨饶着,保证着。
逍遥仙子说着说着眼圈就红起来,抬手狠狠朝他身上打着,又抽泣道:你这混蛋,恶棍,魔鬼,骗我杀死那么多人!逍遥黑心便站那不动,任她打骂宣泄情绪一阵,逍遥仙子哭的累了,骂也骂够了,声气渐渐小起来时。
逍遥黑心就不知从哪变出杯温茶,单手轻拍着她后背,语气温柔的道:骂累了吧?喝点茶水再接着骂吧。
逍遥仙子听这话,顿时也生不气来了,哭也哭不出来了,定那半晌,一把夺过他地上的茶水,喝几口。
脸色又暗淡下来,悲戚戚着道:你说,我怎么办好呢。
如果不是我发动八仙阵一下子把他们都重伤了,也不会死那么多人,怎么说,我都害死很多人……逍遥仙子便微笑着打断她道:魔尊出手,哪里是那些人所能抵挡?即使没有逍遥八仙阵,他们也不可能活下去。
与你何干?再说,这些人追随玄门,兴起这等无理不义之兵,你已再三忍让劝戒,他们仍旧不听,落得这等下场,怪也只能怪天玄门守望宫去……逍遥仙子就站那听逍遥黑心说了许多劝慰的话和道理,渐渐心情就好些起来。
也觉得魔尊既然出手,有无逍遥八阵也确实没有什么区别,却还是责备他道,他算的就是差劲,若算到魔尊会突然复活现身过来,当初就不必让她发动阵法了。
逍遥黑心便连连忙赔不是,保证日后勤奋修行,争取日后算计的更精准。
逍遥仙子见他这般,才又消下气来。
这是又有弟子匆匆过来,见两人一块,犹豫着不敢走近,待被招呼,才过来禀报道发现些活下来的,当中有些伤势极重,非动用逍遥再生丹不可,但药殿道不得她命令绝不许人动用。
逍遥仙子闻言就道别逍遥黑心,领那弟子朝药殿过去,就要亲自去查看活下来那些人伤势状况,又寻思着取出些收藏的法宝以便更快更有效的救活他们。
逍遥黑心便目送她离开后,才转身朝远处的亭子笑,紧接着,亭子里就出现个一身紫色衣裙的女人来,眸子里覆着层霜气,看着逍遥仙子离开方向。
半晌,红唇轻启,道:她还是这般脾气没变,几百年了,你照顾的她当真很好。
说罢,又自幽幽轻叹。
逍遥黑心知她所想,微笑道:也是无可奈何。
若不促使她露一手,旁人只会说逍遥仙子不过是靠着旁人,她情何以堪?妖后便接话道:我只是担心,有一日她会知道真相,以她性子,哪怕非她之责也必然不能接受曾经亲手杀死许多人。
逍遥黑心脸色一冷,不屑冷哼道:谁敢试图说破,谁就死。
妖后便抬起脸,眺望着逍遥山的七彩云空,轻轻道:只恐师尊啊……我虽自信能赢得他,但却从来不曾与他将一盘棋下至结束,他的耐性实在太好。
逍遥黑心哼了声道:那老不死最好勿要打算这么做,否则,我连他也杀了。
妖后听他说罢一阵,突然转了话题,问他道:如今天玄门连帝魂也已失却,兰傲那头,有何信息传来?第六节 神魔复生逍遥黑心便答道:果不出你我推算,这里才死去这些人,兰傲那里就感应到中立城地下有两个意识蠢蠢欲动起来,向来那两个家伙快重生了。
妖后听罢轻轻摇头道:我若是他们,就不会选择重生。
可惜他们太自傲,总以为凭他们夫妻当真能永远守护住中立城,永远创造出一片独善其身的和平之城。
今番这里死伤不少,必让他们晓得中立城发生的变故,难免想要重生,继续为中立城的延续和存在倾尽一切。
可是,他们一旦重生。
当初那许多被他们打败的正邪尊灵都将生出感应,埋藏这么多年的怨恨必然促使他们相继复生。
逍遥黑心一脸挂笑,兴致勃勃着道:这才有意思,看一大群难死的家伙互相纠缠不休的厮杀,看他们祸害一片片该死不死的肮脏灵魂,不需自己动手,就让天地多些清净,再惬意不过。
妖后却不苟同他的这番话,但也并不反驳,便含笑道:兴许有人会将你那宿敌北冥不知帝之主也唤醒过来。
逍遥黑心不以为然着道:那蠢材醒便醒。
北冥不知后在逍遥山,他空手来抢么?北冥不知火在忘情门,他空手从剑帝手里夺剑么?没有这两把剑,他有何作为?即便他机缘巧合之下当真取回一柄,他的妻子亲人轮回之后一直都在逍遥山修行,你说,他就算想寻我复仇,又能奈我何?妖后听罢,又不再继续这话题,转而道起玄门此间一战,本已衰败的天玄门更见势弱,不久黑水进一步爆发蔓延后,天玄门就已是名存实亡。
逍遥黑心哼了声道:自作孽!天玄家早当灭亡,当初以那等手段迫我父母离开,以为凭他们资质能当得大帝,如今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
说罢,又挑眉冷笑道:看看老不死这回如何面对,他若来逍遥山杀我,他便是败了,所谓大忘情道不过空谈。
他若不来,我与他的比拼也不过将延续下去,他却要眼睁睁看着天玄大殿步入灭亡。
妖后轻声叹气着道:仙妹一直替你不平,道不知如何才能不再那般对旁人充满仇恨……逍遥黑心便喝阻她说下去道:休要多言。
她虽与我相守,但你当明白,我与她对虚幻天地存在截然不同的认识,她既不能与我一般,我同样不能与她一般。
如今的天玄家,便是灭亡了,我同样不消内心对他们的鄙夷。
逍遥黑心说着,恨恨的眸子缓缓闭起,再不言语。
妖后知道,他是要这般,不去对天玄家蓄意做什么报复举动,在流逝的时光中,看着天玄家在因果循环中渐渐衰败,直至步入灭亡。
没有什么比一个错误之后,因错误理所当然步入灭亡更能让他感到畅快的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同时鄙夷的用眼睛去看那师傅太上真尊,嘲笑他当年坚持着所谓的大忘情之道,嘲笑他当年看着天玄大殿里卑鄙阴谋的进行而无动于衷。
他有理由如此,不为那本属他的大帝之位。
天玄大帝传承至逍遥黑心父亲那代,无论从哪方面谈,都本是他父亲的。
但他父亲的亲生弟弟,眼见不能改变这结果之下,心中又非常不服,竟做出一个于礼法而言禽兽不如的计划。
他父母彼此相恋极深,却因知其父必要继承大帝之故,心甘情愿散尽一身修为,生下逍遥黑心兄弟两人。
故而变得手无缚鸡之力,那阴谋,就针对在他可怜而善良的母亲身上。
阴谋者,借一时机侮辱他母亲。
又自装做痛苦可怜懊悔状,执剑跪到他父亲面前,作势要自裁谢罪。
可怜他父亲生性与他母亲一般善良,毫无邪恶心思,哪里猜得道那深藏的邪恶真相?阴谋者告罪中的言语,无意透露着信息,道着他今生都不可能面对兄嫂,便是大哥阻拦,阻得他一时自杀,也阻不得日后。
他那父亲如何忍心看到手足如此?又如何气恨的起来?便是他母亲,都不能忍心。
当下,他父亲便带着一家大小离开玄门仙境,留书道玄门大帝之位还需那阴谋者,他手足兄弟继承责任,倘若他谢罪自裁,天玄家便算无继承之后了。
从此飘然离开,流落世俗。
不久之后,又遭暗算,未能幸免于难,惨死。
就有了逍遥黑心两兄弟及他们母亲后来的连串不幸遭遇,造就逍遥黑心那万年不变的邪恶嗜杀之心。
而天玄门的大帝之位,从那时开始,就非大帝直系近亲再不相传。
再不是之前般,只要身具天玄家血脉,只要资质当代优越,便是与当任大帝血缘上隔的很远,也非传不可。
妖后正自想着这些事情,后花园起一阵寒风,变受惊回过来神。
恰巧这是逍遥黑心也开口了,道:其它一些作古的邪尊灵识若等自然苏醒复生,太费时日,我这就去部署安排一番,以便尽快促成他们的复生。
说罢,就要动身。
妖后便叫住他问道:你还亲自动手?逍遥黑心便笑起来道:自然不会,她不喜我再沾染太多血腥气,此事只需交待我徒弟去办既可。
末了又道:尚未告诉你,我有一得意弟子,名希,如今就在你天玄仙境。
妖后便叹气着摇头。
当你弟子,当真是不容易。
逍遥黑心边自离开走着边哈的笑道:若当我徒弟还不能保命,死了也是活该,只能怪她资质不足……说话间,人已远去。
话说天玄仙境内,天玄无敌带着各派仙门大弟子及精锐近代弟子,结果却一站覆灭在逍遥山。
各派弟子折损无数,世俗仙门高手耗损更多。
这战败责任,无形中就指落到他身上。
倘若他就此战死倒也罢了,偏偏,天玄无敌活着逃回来了。
被数派大弟子拼命帮助下,用大帝交给他的传送阵符逃脱出现场,只身独个的逃回来天玄仙境,天玄大殿。
等待着承担罪责,却迟迟见不到大帝的面,不仅他寻不着大帝踪迹,连天玄大殿和守望宫的真尊们,都不知道大帝去了哪里。
几番紧锣密鼓的寻找下,却仅在大帝寝宫发现一封书信。
守望宫长尊亲手将之拆开来,将书信内容念出来。
大致内容是说,他虽为玄门大帝,但一生却无建树,犯错连连。
先时不能看穿天玄无敌妻子风露水真正用心,导致堂堂天玄门之尊天玄大帝剑遗失妖魔之手,后又建功心切,不能正确评估实力,仅派天玄无敌执大帝之魂去攻那逍遥山,致使仙门正道人才折损无数。
自讨实无资格再继续任这大帝一职,更无脸面对仙境各派,故而留书信一封,即日起便将大帝之位穿于天玄无敌。
又在其中叮嘱他谨记教训,勿要重蹈他覆辙。
最后道,仙门此番死亡无数,他作为发起这番战争之首,责无旁贷,便卸去大帝之位,自裁以谢天下。
这一来,顿时惹急仙境各派,几乎所有弟子四散奔走于仙境各地,搜寻着天玄大帝踪迹。
天玄韵自也很快听到消息,便急急忙忙寻上兰帝,求他帮忙搜寻。
说着,就已放声悲哭起来。
兰帝见她如此,心里突然生出个想法,怀疑大帝就是在那里。
便答应下来,与天玄韵分朝两个方向,各自去找。
兰帝并没有到别处,而是直接闪身潜进锁妖塔。
他觉得,天玄大帝倘若真欲自裁,临死之前最可能当是来这里,见那狐妖。
这般想着,就老马识途的很快寻上狐妖所在那层,收敛起气息,渐渐接近到囚牢门外。
已然感应到大帝的气息,他果然在牢房之内。
才接近,就听见里头的大帝深深叹息一声。
说话道:我已经快死了,难道你还是不肯对我说一句真话,还是不肯告诉我,当然你为何要那般伤我心?接着就听见里头的狐妖笑起来,嘻嘻道:亲爱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嘛。
我是被那几个老家伙逼迫的啦,他们非要收我妖魂,我胆子小,怎敢不从他们呢?接着,囚房里头便陷入沉默。
狐妖又突然开口道:怎么不说话呢?闷闷的,多不好呢。
外头发生什么事情来着,你突然跑来见我,又说要死了什么的。
大帝好一阵子没有接话,到兰帝终于轻敲响门,而后走进来,他才有些惊诧的回头望来,惊诧之余,又叹气道:没想到,寻来的竟会是你。
狐妖见着兰帝,便挂起笑脸,冲他顽皮的连连眨巴眼睛,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大帝看她这般模样,似已绝望,便回转身面对兰帝道:你心里是否责我言而无信?兰帝便摇头道:无妨之事。
此来是替韵问你一句,你是否非死不可。
大帝脸色便惨淡起来,避开兰帝视线,默半晌,才开口道:我本有许多话要同那孩子说,但又怕见到她后,再不舍得离开,本想留写话给她,又不知说什么好了,又怕她带着我遗言想起回忆的更多,徒增伤心。
兰帝便点头同意道:不错。
况且,你这话她听到后已是最好的安慰。
第七节 辞旧迎新天玄大帝听罢,便突然又没有了言语,便又转身注视着狐妖,语气里藏着悲伤,问她道:我想这是今生最后一次问你了,当年你为何要那般做?当初,你可曾真心待我?狐妖就突然收起嬉皮笑脸来,叹气道:我自然是真心待你的,当年所以那般,其实真如我和你说那般,我是太过胆小怕死,才被迫做出那些事情的,你都已要走了,我还能骗你么?大帝听罢,便没有了言语,一阵过后,才又转身面对着兰帝,仰起脸,沉声开口道:我已留下书信,恳求守望宫长尊放你出去,日后,你要好自为之,勿要再犯下事端,被人再捉回来了……说罢,等了一阵,却不见狐妖说话。
便又自叹口气,朝兰帝道:求你一事,说来可笑,我虽决心自裁,替无敌那孩子担下所有过错罪责,了此残生。
事到临头,却竟下不了手,如今好在碰上你,望你能助我人生画上这句号。
兰帝不假思索便点头答应下来,抬起只手,聚集起黑色剑气,同时朝大帝望去,征询他是否还有旁的遗言。
大帝看起来很有些紧张,却强自压抑着,缓缓闭上双眼,以迫使自己不再看着兰帝聚集起来的黑色剑气。
同时缓缓开口道:替我转告韵那孩子,我所以这般袒护无敌,只因他其实乃我亲子,实是当初后来失意之下犯的另一过错,害无敌生母后来抑郁而终……本不想将此事让她知道,让他内心对我这般父亲更为鄙夷,却又不忍让她误会,为父所以为无敌改变主意伤她心的缘故。
大帝自说罢这些,眼角忍不住现出泪光,却立马高喝道:动手吧!兰帝明白他非死不可之心,知他不想被守望宫发现时还看到他脸上留有泪痕,知他希望走的体面,维持大帝威严。
便毫不迟疑的,朝他斩出手中剑气,黑色弧光一闪即逝,洞穿大帝眉心,继而没入。
大帝跟随便没有了气息,软软躺倒地上,眸子逐渐失去生气。
囚房内,变得岑寂。
半晌,狐妖站起,走进大帝尸身,蹲下身,探手轻抚着他脸,自语般道:非是我故意要骗他,只是我太了解他,他来问我,本就不希望知道真相,只有这回答,才能让他既不能相信又不能完全否认,才能让他感到欣慰。
他都快死了,思来一直待我也不错,何必让他带着残酷不能接受的真相离开呢?狐妖自语着说罢这些,又凝视大帝尸身半晌,终于站起身来,又坐了回去,恢复一脸嘻笑模样道:其实你不该答应他。
他说下不了手,是假的。
一是在告诉我,他是见着我而不舍得自己下手,二是在算计你,守望宫和天玄无敌都会把这笔账记到你身上,或许还有天玄韵。
他不放心你,又怕天玄无敌当上大帝后就因惧怕你力量不再设法除了你,故意这般。
用他对天玄无敌的恩情,引起他的报恩之心,变成他对你的仇恨,也能利用他身死的罪名,必要是加以编制,成为打击你的极佳理由。
狐妖说着,单手托起下巴,望着天玄大帝的尸身,又道:他这人,我早看透了。
他们这支天玄家血缘,时代都有秘密遗言交代叮嘱的,道出许多大帝不传外的理由原因。
这种念头自幼就根植脑海,为此什么手段都使得。
别看他似迷恋我极深,其实沉溺情欲极深,若非失魂咒关系,他早已寻旁的女人了。
就是这样,当初我才觉得他已经很不好玩了。
兰帝便接话道:我知道他打算,今世我在惩处之地长大,后来又在堕落城呆十数年,他心思哪里瞒的过我。
只是觉得并无所谓而已。
你所说不错,我曾与他交手过,他体内真气混乱非常,为人所不知的事情,绝不止十数件。
是啦。
所以他呀,哪里是因为天玄无敌之故,只是因为现在压力太大,自知根本不能作为,日后难免被人看破,到时落的一世英名尽损,不如此刻了断,落个好名,将一切都交到亲子手里。
说罢,又突然转了话题,道:你难得来回,既然不怕守望宫的人说你杀死他,不若留下陪我说说话吧。
兰帝想想,便答应下来,在她身旁坐下。
就听她说了许多关于天玄家的事情来,告诉他,锁妖塔过去并非如今模样,在数千年,天玄家有一代大帝淫秽无比,却又顾忌声名影响,后来才不知在谁建议下将这里变做此用。
又告诉他,天玄大殿过去并非雾蒙蒙一片,只有部分殿堂才是那般。
后来的天玄大帝根本就不能奴驾天玄大帝剑,才导致不能控制雾气扩散。
又告诉他,就是因为这样,当年他引发浩劫时,只能靠太上真尊出手,天玄大帝根本不敢也不能融合玄帝之魂执天玄大帝剑阻止他。
兰帝听她说了许多天玄仙境,天玄家的诸多秘史,一直到外头有守望宫的人搜寻接近到这里时。
狐妖才住了口,却又突然嘻笑道:哎呀,上次说过等你再来告诉你个秘密的,说着闲话就又忘了,那就等下次吧。
兰帝便微笑反问道:下次还能在这里见到你?狐妖就笑,压低声音道:肯定能。
你以为守望宫真会放我走呀?不可能的,他们知道我晓得太多仙境里的,天玄殿的,守望宫的过去丑事,秘事,哪里会放我出去说给旁人听呢?就算是他求也没用,他当初就想过要放过我,却没有办法,现在人都死了,更不可能啦。
不想离开?狐妖听了听外头动静,感觉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便嘻笑答道:习惯啦。
呆哪里都没关系,再说,这里也不闷。
有那么多仙门弟子跑来让我害呢。
你也奇怪,这般喜欢害人寻乐。
方才不见你这么多话的,就只听我说。
这会守望宫的人快来了,你又多话起来,害我想多跟你说会便又知道不成。
她自娇嗔着出言责怪,却又赶忙的回答他道:你看,这里的妖精同类们,过的都什么日子,人犯错了能去悔过宫,妖精犯错就被钉在墙上。
我怎么会对人生得出来好心?再说,好玩的事情我都做呀,有机会帮人寻乐我也做的,只是在这里嘛,害人和帮人之间,我就觉得害人更好玩儿了。
她才说罢,外头就有一干人停在牢房门前,狐妖就立马住了口,脸色也顿时一换,变的又悲伤又凄苦,一动不动注视着大帝尸身的眸子,真是个无限留恋不舍,只看的兰帝都险些当真。
珠子似的眼泪,泉水似的往外流,她还不是抬起手,狠狠的似要全部擦拭干净,却又有新的,更多的眼泪跟着朝外涌出来。
那副凄楚可怜模样儿,真是人见落泪。
这是,囚牢的门被推开些,只一人进来,进来的是守望宫长尊。
他看见悲痛万分状的狐妖,看到兰帝,看到大帝地上的尸体,看到尸体额头眉心处的剑气伤痕……当日,仙境里头蒙上黑色时,兰帝才自守望宫回到忘情山,回来时,天玄韵在等他,一脸霜色。
见到他时,主动开口问道:我听说,父帝是死在你剑气之下的,是真的吗?这问题,兰帝今日听到不少人问过,守望宫长尊当时刚进去时,就问他道:大帝额头剑气伤痕,不似玄门任何仙派所有,莫非,是你下的手?兰帝便承认了,末了便在按耐怒气的天玄韵进一步追问下,详细说了其中经过,同时转告了他大帝对她的遗言。
天玄韵这才能接受些起来,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抱着他边尽情宣泄着情绪。
哭喊中,就又责怨他起来。
你既然寻到他,为什么不劝阻他,反要助他……因他立意求死,更不愿临死留下不舍辞世的贪生痕迹,故而成全他。
天玄韵似听不见般……是不是你心里恨他将大帝之位传给无敌,是不是你心里本就想杀他……兰帝便不再解释说话了,他突然觉得,天玄韵似乎并非当真这么想,也许仅仅是此刻心情悲痛,责怨他没有救下她父亲,便就将他全往坏处去想,借此宣泄着悲伤情绪。
于是便那么一直任天玄韵抱着听她一直哭到天色放亮,一直哭到她声嘶力竭……不日,天玄大帝后事料理完毕。
他的死因,很快传到世俗人尽皆知地步。
所有人都知道,对逍遥山之战是大帝一意孤行的决定,天玄大帝剑和玄帝之魂都是天玄大帝过失导致失却,天玄无敌曾经极力劝阻,未果。
因为这些,大帝自觉愧对玄门仙派那无数骨埋逍遥山的弟子,卸去大帝之位,自裁于悔过宫中,以谢罪天下。
守望宫尊首,亦因此称其亦过失不容推卸,判处自己终生于悔过宫中面壁反省,卸去长尊之位。
原本许多丧亲失友于逍遥山的人,得知这些后,怨恨竟都消了,也再没有人将责任推到天玄无敌身上。
反倒对这位继任的新玄帝,充满期望,寄托着无数希望。
天玄门,接连变故之后,辞别故去的玄帝,迎来新一任的天玄大帝,迎来新的希望。
第八节 起因天玄门的迎来的喜庆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有人将守望宫送入天玄大殿的信息传开出去。
据称,中立城附近连日发生数番异像,或山林,或某处瀑布,突然亮起一阵阵白光,照耀几十上百里之远,有心人赶往察看,却又察觉不到有异宝灵识迹象。
这是许多与世俗中人有所来往的仙门弟子都知道的事情。
原由他们不知道,守望宫的消息中却道出来了。
那迹象表明,是当年建立中立城,师承三千年前天玄大帝名下,纵横天地的中立真尊与其妻当时期地魔宫一宫之主神识复苏重生。
这消息是谁所泄漏,让人无从得知。
但稍对世俗中立城历史有些了解的,都知道,昔年中立真尊推辞当时大帝收其为义子心意,放弃几乎可能破例继任大帝之位的机会,离开去到世俗,建立中立城,后来更得当时魔尊倾心相许,夫妻二人守护中立城漫长年岁,终于让这个当时位处玄魔两门之间,长年战斗激烈的地方变成一座幸免战祸之地。
后来传说中立真尊夫妻仙逝,但如今何以守望宫竟有这番说法?原本仅仅如此,并不至于让玄门弟子忧虑,按理说,中立真尊夫妻倘若当真复苏重生现世,对玄门而言当是多个盟友才对,对他们夫妻而言,占据中立城的妖魔之首以仁爱神自居的魔头才是敌人。
但偏偏事实并非如此,据说,守望宫的消息中有道:‘自逍遥山建立起,逍遥山既与中立真尊订有特殊同盟协议……仁爱神与中立真尊夫妻关系非浅……此番所以复生,是因魔门与仁爱城的频频交战,因玄门对逍遥山的起兵之故所起……’简而言之,中立真尊夫妻的复生,是因为认定玄魔两门正对中立城发动侵犯之兵,已将玄魔两道视做仇敌之故。
因此之故,玄门弟子,哪里还能不忧虑?如今玄门,大帝之剑已失,大帝之魂已失,一场逍遥山之战便已耗去精锐无数,拿什么,又凭什么去面对那三千多年前,曾被称为天地第一尊的中立真尊?似乎没有。
花层楼和花言虽然未曾脱离忘情门,但早已不在忘情山居住,他们夫妻已经在天玄大殿呆了好些日子,连带一大批追随他们等待新忘情门建立正式公告下达的旧忘情门弟子一并。
自天玄无敌继任后,便已明确对他们表示过,此事必然要办,也必定会尽快办完。
但今日,花层楼却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她是最先听说守望宫送来消息的那批人之一。
几乎在得知这消息的同时,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新忘情门的建立,哪怕连位置,殿堂都已建设完毕,恐怕也非夭折不可。
他们这些人,这么日子的奔走努力,将在今日毁于一旦。
玄门如今,实际上已成空壳。
过去的他们尚以为,凭玄门九仙门的自远古至今的传承积累,无论遇到任何人,都能将之战胜。
现今,花层楼已经不这么认为,她开始清醒而明确的意识到,天玄门所以是天玄门,是因为有玄帝,更准确说,是因为天玄大帝剑之故。
没有这把剑的存在,天玄门,拿得什么去对抗如逍遥仙子,如复生魔尊那般的敌人?玄帝根本不算什么,花层楼如是认为,她很清楚,也绝不会相信守望宫编制的诸多关于天玄无敌融合玄帝之魂尚败北的那些理由,她从参与那战而或下来的许多人口中了解到经过,故而她明白,如今的天玄大殿,几乎就是个空壳,空有其名,而无其实。
倘若中立真尊当真复生,并视天玄门为大敌,天玄大殿也好,守望宫也好,还是九仙派也好。
能寄望的人只有一个,义父太上真尊而已,能寄望的剑也只有一柄,忘情山的那把忘情剑而已。
拿把剑如今在兰帝手里,太上真尊既然离开,谁都不能请到他回来。
能寄望的,只能是那把剑,天地第一剑。
这种情形下,天玄无敌还会变相的废去兰帝至今不放手的忘情真尊和忘情门么?不会。
花言回来了,无声着朝花层楼摇头。
那意思是说,他这番过去,得到的答复仍旧是,玄帝不在。
这一阵子功夫,已经有太多人来求见玄帝,看大殿情形,来的人不断在增多。
他们此刻是肯定见不到新帝天玄无敌的。
因为不久之前,新帝天玄无敌已经由徐离焰雨陪同着,到达了忘情山。
为什么是徐离焰雨呢?徐离焰雨早已加入到守望宫中,她与被称呼为英雄的门主真尊师姐的斗争,早已让她厌倦,她也当真不得不承认,她虽然不会被师姐彻底打败,却也根本不可能夺得回真尊位置。
她本就属于守望宫的人,她有个亲近的师叔本就是守望宫长尊之一。
逍遥山一战后,守望宫长尊辞去尊位,自去悔过宫面壁终生,其它几位长尊,自觉也心知免不了罪责,纷纷跟随着离开了。
即使是本与此事不相干的长尊们,都已明白,守望宫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自觉退居后方,潜心修行了。
诸弟子中,论辈份名望以及在各派身份而言,最有资格担任新长尊之首者,最终被确定为徐离焰雨。
她在此事也十分积极,就此彻底算是个北冥门了结,再不许因派内事情与师姐争斗纠缠不休,以其人脉本事,这长尊之首的位置,终夺得到手。
她领路在前,在冷清的有些过份的忘情山寻半晌,好不容易才终于见着个忘情门弟子,报上名号来意,那弟子就忙慌乱的奔向后山禀报去了。
徐离焰雨见此情景,不由暗自唏嘘感慨起来。
已经好些日子不曾来这里寻过兰帝,一则是这些日子太过忙碌缘故,二则是师叔叮嘱着她勿要落人口舌。
今番来此一见,不想忘情山竟成如今岑寂模样。
不禁想起过去忘情山兴旺时候,想起那时候的兰帝……不片刻后,就见山上飞出一个身着忘情门大弟子服饰的女子来,身后领着两名师弟。
停落两人面前后,俯身行礼一拜道:忘情门大弟子陈留拜见大帝,拜见守望真尊!徐离焰雨和天玄无敌都曾见过陈留,都是在当初她继任大弟子的仪式上。
此番再见,天玄无敌仍旧只是礼节性招呼两句,徐离焰雨却很认真拿眼打量她,她看不出来这女子有什么了得,但却相信,兰帝绝不会随便挑个人做传承之人。
因此之故,一路上就显得对陈留份外亲近热情,话也特别多些。
后者早听说过这新任守望真尊与师尊交情不浅,如今见她待自己态度这般好,心里顿时生出好感来,便也有问必答,反倒冷落一旁的玄帝天玄无敌。
待得一行人快到后山时,正见神色不好看的天玄韵自后山下来,见着众人时不冷不热的招呼一句就径自又走了。
天玄无敌本待多说些话,又见她仍旧未从丧父之痛脱出来,猜想她心里又不想见自己身着过去本属她父亲所着的玄帝袍饰,便也不自相留。
陈留见状却有些尴尬起来,她知道天玄韵下山就是故意躲开一边,正不知说什么好时,走开的天玄韵突然又停下步子来,转身冲陈留招呼句道:你师傅近日修炼正值要紧时候,本门之内你能做得主的事情最好就不要打扰他。
天玄无敌知道这话几乎就是在赶他走,想了想干脆还是当听不见作罢,心里却是对她多少有着些抱愧,又觉得许多恩情如今也只能偿还在她身上,便就忍让过去了。
天玄韵说罢也就没有穷追猛打,自就走了。
其实说完也有些后悔,却非觉得对不起天玄无敌,只是想到徐离焰雨也在,这话似将她也包括进去,又觉得她自己这番态度也是不对。
虽这般觉得,但对天玄无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却一点不消减。
她不能接受他的真实身世,他不同照,照是她同父同母的姐妹,更不能接受他的卑鄙无耻。
何况,他夺走本只属于她的父亲,害死她父亲!若不是自幼修炼,若不是跟兰帝呆的太久受到他太多待事态度感染,她真恨不得拔剑将他杀了……这番遭遇,让徐离焰雨和陈留也没有谈话的兴致了。
默然无声的又行段路,眼见那座小木屋遥遥可见时,却发现,木屋外立着个女人,单手别剑身后,正侧转着脸,拿一对空洞洞的眸子朝他们瞧来。
天玄无敌分外注目,陈留却禁不住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走近过去。
第九节 是非道义那利于木屋门外的女子,只看那消瘦薄弱的身形,就能让许多人认得正式无情门大弟子——非语。
陈留因何如此激动?皆因最近修行总遇难题,兰帝却也不善教徒,关系许多细节的东西他就心里懂得,怎都无法化于恰当言语表述出来。
天玄韵近日心情极差,哪里还有心情教她?因此之故,兰帝便道改日邀无情真尊及其大弟子非语前来忘情山,让她与非语彼此认识一番,向其请教,二来有个练功好伴。
陈留自来到忘情门就听说很多关于非语的事情,知道她与轩辕小帝过去是一对情人,知道非语过去的许多奇特,知道她的脾性非常奇怪。
这些奇怪却只让陈留感觉亲近,她就觉得能了解非语,一直就想要结实,更从兰帝口中听说,玄门九仙门大弟子中,绝无一人配堪非语敌手。
不禁对非语修为生出敬佩和崇拜。
此刻见到非语在小木屋门外,自然欣喜激动异常。
便这时,就听天玄大帝问徐离焰雨道:这女子就是无情?她就是非语?天玄无敌确实不曾见过非语,但过去也曾听人说起过她,无情真尊为人冷傲,罕有人情走动,自个大弟子继任仪式时也不曾邀请过谁。
过去他总在天玄大殿里头,哪里有空专程为一个人去见?且非语比之无情真尊的孤僻有过之无不及,就更没有什么碰面机会了。
徐离焰雨先是远远朝非语点头示意招呼,末了才答道:正是。
以本尊之见,玄门今辈仙门大弟子中,绝无一人堪做她对手。
说罢又想起陈留,忙冲她道:至于陈留,我实在不曾了解,不能计算在内。
陈留却毫不介意道:守望真尊不必在意,师尊也是这般说的。
徐离焰雨便不再解释补充,又冲天玄无敌道:此行若请不动无情真尊,能着她许非语参与也足够了。
天玄无敌便点头,视线一直不理非语那张没有冷淡的脸。
说话间,众人已走进过去。
非语神态冷淡的朝众人行礼过了,却不问号说话,就又静悄悄的飘退开些许,方便众人入屋。
天玄无敌本想招呼她,却见木屋的门开着,里头并排坐着兰帝和无情真尊,便只得转而冲两尊招呼,末了便随徐离焰雨走进去。
无情真尊见两人进来,便起身要告辞。
天玄无敌忙道:无情真尊且请留步,今日本也要寻真尊商议要事,凑巧这里碰面,也就不必多行一遭。
无情真尊闻言倒也没有拂了他玄帝颜面,又自坐下来。
徐离焰雨见兰帝淡着张脸,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看那模样也不打算开口似的,又见无情真尊坐下后就自顾喝茶,压根就不会主动说话,让场面很是尴尬,就忙笑起来道:不知两位真尊今日竟有私事,实在打扰。
兰帝听她开口,便才说话道:徐离师妹不必介怀,今日邀无情真尊过来,不过是为吾徒之事。
说罢又朝门外的陈留说话,着她去向非语请教。
才又望两人道:徐离师妹,今日来此所为何事?便直说吧。
徐离焰雨听他这般称呼,心里也觉的舒服,知他是过去称呼习惯了,如今也懒得更改,因知他性情之故,便觉得他待自己还是有着不同的情份惦记于心。
反思方才那般称呼他反倒心有愧疚起来,既高兴又带着惭愧道:那师妹就不同师兄客气了。
便代天玄无敌道出此行来意。
原来中立城异像发生之事禀报到守望宫后,性子谨慎的徐离焰雨丝毫不敢大意,领另外几位长尊翻查许多古老的记载,终于查出究竟。
更意外得知想不到的事情。
逍遥山上最可怕的并非逍遥仙子,而是另一个邪恶的神,一个存在不知多久,由太上真尊亲自教授出来的邪神。
当初逍遥山建立时,这个邪神就寻到外间以为仙逝,实际上不过是携妻一并进入沉眠的中立真尊意识隐藏地,与之订立被称为神之协议的约定。
这协议中详细具体内容玄门并不知道,但所知的部分中就有一条,逍遥山之存等同中立城一体,犯逍遥山便等若犯中立城。
除此之外,更从记载中查处仁爱神真实身份,所谓的仁爱神根本便是太上真尊另一亲传成神的弟子兰长风,而这兰长风,三千多年前在中立真尊才加入玄门大帝座下不久时两人就已相识,成莫逆之交。
据说两人十分投缘,后来便结义金兰。
中立真尊后来所以得以建立中立城而得玄门承认,其中可说一半因为其师当时的玄帝,另一半则是因为兰长风。
所以,仁爱神占据中立城,将之立为自己领地时,中立真尊夫妻对此没有丝毫反应,知道玄门兵犯逍遥山后,他们的意识才开始复苏,可见目的非常明确,已是将玄门视做敌人看待。
徐离焰雨说罢这些,喝口茶水,正色道:师兄,依玄门规律,守望宫在遇疑难事时,可随意查阅任一仙门内部隐秘记载。
关于仁爱神一事,根据记载,实在让师妹疑惑难解,这兰长风前辈绝没有可能做出眼下这些事情,但却偏偏是做了。
这位前辈既然出身忘情门下,向来当有关于他后来事情记叙,是故来此望能察知一二,此是今日一件事。
兰帝听着,却没说话。
徐离焰雨知他在听自己说下去,就又道:至于第二件事,也于第一件密切相关。
方才说道,中立真尊夫妻复生必为逍遥山和仁爱神之故。
然他们复生并非不可阻止,本不敢劳烦师兄和无情真尊,但众尊商议时,道法自然门真尊和无我真尊一致坚持认为此事绝非别派所能胜任,非忘情门和无情门出手参与不可。
故而才陪同大帝来此,希望师兄及无情真尊最好能亲自出手,阻止中立真尊夫妻复生现世。
兰帝不置可否。
徐离焰雨忙补充道:师兄,师妹本身也有些个人想法。
忘情门如今状况师兄明白,皆因师兄前世身份之故,世人如何知道师兄今世并非前生?只执偏见看待师兄,此事对师兄,对忘情门而言都算得是个好契机,倘若师兄能出手,阻止中立真尊复生,免除玄门即将面临的祸患,世人也就知道师兄今生为人。
那些因偏见和旁人目光压力离开的门下弟子,也都会相继回到门派。
其它几仙门也再不能因前世说师兄什么,可谓一举两得。
徐离焰雨说罢了就拿眼看兰帝,目光中满是殷切的期待,见兰帝皱眉沉思模样,就又去望无情真尊,盼她回答。
就见无情真尊放下一直握着的茶杯,淡淡道:本门既为玄门九仙派之一,此事自不能置身事外,然本尊最近因修炼之故不能亲自出手。
然无情修为早已不差本尊多少,便着她参与此事,相信她也足以胜任。
徐离焰雨忙欣然笑道:早闻无情真尊教导有方,无情修为傲绝玄门各派这代,有她参与,足矣。
言罢就拿眼看兰帝。
就见他皱起眉头,迎着她目光缓缓开口道:徐离师妹,本尊便与你直言,那中立真尊夫妻既能意识三千年不灭,其修为即便未算得神,也已相去不远,试图阻止他们复生,哪怕没有逍遥派和仁爱神之故,也属几无可能之事。
此举纯属多余,故而本尊是不会去了,但既是你来说,就着陈留去一趟吧。
至于查阅本派秘卷之事,自是可以。
徐离焰雨闻言便沉默下来。
斟酌半晌,才开口道:师兄,师妹也不多遮掩。
其实所谓阻止之法,非无情剑和忘情剑不可,有无情剑出鞘,大可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形一阵,有忘情剑出鞘,哪怕中立真尊意识不灭?说罢,略一停顿,又马上道:是故,绝非真要师兄亲自出手,师妹也不希望前去的是陈留。
众所皆知,除太尊之外,忘情门自古至今尚未听说有第二人能使忘情剑后而不遭反噬的存在。
师兄是否例外师妹不知,但师妹也绝不愿师兄因此冒险。
所以,师妹是希望师尊能派一人带忘情剑参与此事,至于最后催动此剑灭中立真尊魂魄意识的人选,守望宫和大帝已有协商结果。
但事成之后,对外都将称,执剑者乃师兄自己。
兰帝一听,顿时好奇起来,忘情门里有本事用得来忘情剑的人选,屈指可数,但这些人里面,有谁会这般做?他却想不出来,花言和花层楼,轩辕小帝,都不可能,陈留和花自在绝不会在不得他指令下私自答应守望宫此事。
便问道:此人是谁?徐离焰雨毫不隐瞒道:锁妖塔内有一个妖魔,五千年前曾瞒过许多人化身为人拜入忘情门下,后来几乎继任为忘情门一代真尊,终还是被揭穿真实。
囚禁塔内至今,此妖深悉忘情门功法,修为十分高深。
在与他道明此事后,它自愿犯险尝试,一则它自认为有足够修为承载反噬;二则守望宫已许诺,事后无论成败,都许还它自由,并容它在仙境内潜修。
算做赎还了当初罪行。
兰帝听罢暗自惊奇,他自来不关心这些历史事情,根本不曾翻看过与他自己无关的门派历史记载,当初在锁妖塔里所负责范围也非全部,别处所关禁的妖魔也不知道,此刻听说还有这么一号角色,当即追问道:他当年犯下何事以致被关禁至今?第十节 祸乱徐离焰雨脸色就有些尴尬起来,轻声答道:它其实并未犯过任何罪行,仅是因为隐瞒妖精之身学得太多忘情门功法,原本不当判处终生囚禁锁妖塔这等严厉的。
只是,当时忘情真尊对它隐瞒之事异常震怒,禀守望宫称此妖心怀不轨,不仅学习忘情门功法,更偷学其它仙门许多功决,探听许多玄门隐秘事。
故而,罪行就加重了。
兰帝听罢便略低下脸,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得片刻后,突然抬起脸来主意已定道:那妖放出锁妖塔后直至出行前中间时间必须在忘情山停留,若此事守望宫允许,忘情剑借出一事就无问题。
徐离焰雨一听这话大喜过望,虽奇怪他的要求,却觉得并非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末了,又叙话片刻,就起身告辞道:本尊尚有要务在身,就不打扰了,师兄告辞。
走时,朝同来的天玄无敌望去眼,却见他毫无起身离开的意思,心想他不知道尚有何事,思量着猜测大概是他们之间恩怨问题,便自又朝大帝告罪一声,离开走了。
徐离焰雨才离开,无情真尊也跟随起身告辞。
兰帝便道陈留随同她回去无情山一趟,拜托她和非语多加指点修行之事,无情真尊答应下来,便出去领了两人飘然离去。
木屋里头就剩下兰帝和天玄无敌,这是大帝才开口道:今天本帝来,是因不日前无意中从大帝寝宫发现本秘卷,恰巧赶上中立真尊复生一事,便顺道将这本秘卷带了过来。
说着,取出一物,递上兰帝眼前。
见他接了过去后,便示意他先看,自便静静坐那,似要等他看完才肯开口的模样。
兰帝便翻开那卷册,看起来。
这功夫,无情真尊已领着非语和陈留回到了无情山,就有无情门弟子匆忙禀上,无情真尊便着非语好生陪陈留,自领那门下弟子离开了。
她离开后,陈留便似松口气般的轻松起来。
毫不拘束的问非语道去哪里练剑,非语便淡淡然反问她要不要看看无情山景色。
陈留闻言思量着此来必定逗留几日的,难得进趟无情山里头,看看也好。
便笑着答应说想看看的。
两人便并肩飘飞去了无情山连绵山群里头。
走一阵后,陈留便诧异发现这山群里不多远就能见着飞泄的瀑布,诸多环山中央谷底必有湖泊小溪,而这些地方,倚水必建有屋殿,却又不见着人迹。
顿时奇怪追问起来。
非语便一脸茫然道:你方才问我什么?陈留见她这般模样,突然发怔半晌,突然丢开一路所见的疑惑,反一脸认真的模样问道:非语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这般记性不好,又总不能集中注意力听人说话的?非语好一阵子没有答话,自顾定定眺望着远空,也不看她。
陈留等了一阵不闻回答,犹豫片刻,便站近些许,也顺着非语视线眺望起远空,缓缓开口道:非语姐姐想来必经历过非常苦痛吧。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遭遇横祸后,母亲临时前一段日子也是这样的。
那时候不懂事,一直觉得母亲是受着刺激,脑子坏了,有时候看我目光都似看陌生人般的冷淡,不想她逝世时却说,她怎会不记得我呢?只是往事不堪回首,她宁愿都忘记了。
陈留说着,侧过脸,很专注的盯着非语又道:后来大些了,才真正感受到母亲那时候的心情。
所以,一来仙境听人谈论非语姐姐时,我就觉得有种特亲切的感觉,仿佛就能感受到你那宁愿忘记再不会记起的悲痛往事心情。
非语仍旧没正眼看她,却开口来道:是吗?是怎样的横祸。
陈留眸子顿时冷冻下来,沉着声音道:我父亲是乡村里的采药户。
一日突然一伙人闯进家里,因为我母亲什么家传异宝的缘故,怎般逼问母亲都不肯说。
后来那伙没有人性的混蛋竟然当着我和被折磨半死不活的父亲面……陈留说到这里,眼里便流下来泪,哽咽着说不下去。
整了半晌情绪,才又道:父亲后来还是死了,我一直记得那伙人的灵魂!终有一日我要千万倍的折磨报复他们的……我永远不能忘记他们当时那丑陋的脸,猖狂又无耻的话‘要怪就怪你不该身做女人’……我……非语听到这里脸上颜色猛然剧变,侧脸朝陈留望去,一字字寒声道:为首的人是否蒙着脸,还有法术隐藏了自身气息意识波动特征?陈留一听,顿时错愕交加的定定望着她,难以置信般喃喃道:难道非语姐姐你也曾经遇到这批人……问罢,就见非语脸上现出悲痛神色。
半晌,才轻声答她道:我也不知道是否与害你全家之人是否同一伙,但我记得那人也在最后说过同样的话。
当时我早被封住功力,所幸后来他因有要事提前走了,留下几个人在庙里折辱我……若非如此,后来我根本不能活着夺回无情剑逃出来。
两日两夜,两日两夜!我光着身子没命的逃跑……陈留不想她遇到的人竟会跟害自己全家的仇家这般共同,忙回忆着补充道:那时候我太小,也不通修炼之事,哪里知道是否如此。
但记得他带头之人的身形大概……但是,但是我自幼有很奇怪的能力,不管什么人,我都能看到他们身体里,脑子里那奇形怪状的灵魂模样。
罕有失误,但是,却必须离的非常近,从正面才能见着。
但也够了,只要让我再听到那人声音,见到他体形,有心之下定能看穿他真实!非语听罢呵的一声轻笑道:那人必是改变过身形,改变过声音的。
这些都不能作准,便是你有那能力,除非见人就这般去看,就是这般,茫茫人海里,也难真那么巧的碰得上。
她自说罢,渐渐收起脸上的悲痛,眸子便又空洞起来。
陈留本就知道机会十分渺茫,被她一说,顿时不作声了。
非语定定然眺望远空半晌,突然又望着她问道:按说,那伙人绝非寻常窃宝贼可比,不当会对寻常人家下手。
你知道他们当年是为什么宝物寻上你家的么?或许联系你我遭遇,能从中寻得线索。
陈留闻言便又提起精神,凝神思索起来道:那宝物后来始终不曾听母亲说过详细,母亲说他们所以放过她,只因不能迫她屈服,等着她终有一日去取宝物,故而她道便是她哪天要撒手离开,也不会去碰那宝物。
又道那宝物若被那些人得到,必定祸乱苍生。
后来我就再没敢问过了,只是隐约记得当时……当时他们好像是说,叫母亲把什么‘心’交出来……非语身躯一震,凝视陈留,断然道:就是他们!那时候我就曾听他们谈论过心,似乎仍旧没有找到。
他们抓我去的那庙里雕像似是什么线索,雕像后有些图字,我脱困后为此专程回了那庙将图字毁的一干二净。
陈留听罢顿时沉默下来,她是撒谎了,心的事情她知道。
但却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告诉非语,那是跟剑帝有关的东西,也便是跟兰帝有关的事务。
她过去常年隐伏黑暗,自兰帝逐渐有声名后,就探听到此人极可能是剑帝转世,故而后来败阵轩辕小帝手下后便报出他名字,就势谎称是他亲传弟子,一来是为活下去,二来,她心里本就有个想法,如此盲目的到处寻找,谈何容易,倘若停留剑帝转世身旁,便有极大可能某日遭遇上那伙一直不放弃要收集心的人。
故而此刻突然犹豫起来,倘若一说破,等若是让非语知道,她一直别有用心。
陈留没有犹豫多久,想起非语的遭遇,本就觉得分外亲近,此刻细细一想,彼此可说有共同敌人,非语也当不会有理由将这等秘事告诉旁人,更没有道理会将她藏着的心思告诉兰帝。
便深吸口气,拿定主意开口道:非语姐姐,方才的话,我有所隐瞒。
所谓的心,我知道是什么,所以拜在师尊门下,也是为此缘故。
心是一件有数件散落宝物组合完整后的无双宝物,但这宝物,母亲说天地间只有几个人用得,其中最关键的并非其威力无边,而是它极可能就是剑帝一生记忆封印!非语闻言顿时愣住,脱口而出道:你师尊?末了又难以置信道:倘若如此,那宝物怎会跟你母亲有关?陈留便道:我母亲姓依。
地魔门地魔宫出身,故而我从来不敢涉足地魔门。
……忘情后山,小木屋中,兰帝轻手合上那册秘卷,足足三个时辰,才算大致看完。
天玄无敌出奇的耐性,直到此刻,才开口说话道:如今想来你当明白忘情门和天玄大殿的真正关系,当明白何以忘情剑使者必遭反噬,当明白为何玄帝之位终还是传了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