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围墙月下眼见方才坠落的十数柄仙剑被作为战利品回收,无情匆忙操控仙剑回飞入鞘,迅速闪离原地。
心下几经衡量,终究还是决定待日后寻个机会和依云商量合作更为妥当,否则凭一己之理怕是难以一口气将支撑法阵运作力量的封印妖丹尽数除去的。
这般思索间,不知觉中行至殿后靠崖处,只见已然归返的二公子左手紧握剑鞘,正大步跨入一间寻常黑势所砌的四合院大门。
这是善水夫人的居所,早先探查过程中已然知晓。
回来的真快,忘情门虚空飞剑果然名不虚传。
无情不敢造次窃听,只怕被二公子联系方才之事而怀疑自身用心,当即折身返回殿堂,去寻那小花姐妹了。
四合院外高出密林内,不是传出猫头鹰那不祥的叫喊声,在静谧的黑暗中,让人倍感不安。
四合院围墙内,也有一颗不安的心。
以照顾善水夫人为由,兰傲让兰韵留下了,至于他自己,则负责替依云安排住处。
已经去了太久,却至今不见归返,兰韵感到十分不妥,但有些事情是不该也不能插手的。
妈,大哥怎生去了这般久?善水夫人不知是根本未听明白,又或是故作不知,轻手抚摸着面前那张面对十面的面庞,柔声着道:道儿对你可还好?恩,妈不必担心,道他不是喜新厌旧的人。
我只是担心你心里觉得委屈,况且依云那孩子不似你般自幼知甘苦为何物,脾气自也不如你般好相处,只是怕她会让你受了委屈。
兰韵闻言连忙摇头道:不会,依妹子挺好相处。
而且道在,自不会让她欺负了我。
善水夫人闻言露出宽慰笑容,柔声着道:难为你受得了道儿那脾气。
复又轻声道:韵儿,你心下可有怪他?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良久,被问者才嫣然轻笑道:他自然不会跟我解释多说什么的,从小就是这样,霸道蛮横惯了。
自己想的太多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看着妈和爸爸你们,我就觉得,道他一定不会舍弃我,也就安心了。
话音方落,一股铺天盖地的森冷气息,瞬间充斥屋内。
他回来了。
兰韵感觉到这股熟悉无比的气息同时,同时起身。
帝回来了。
兰傲握杯的手同时顿住,缓缓回头朝身后的房门望去,一字字开口着道:他怎会这般快回来。
原本脸上挂着微笑的依云,神色瞬间变得漠然,淡淡着道:看来爸爸改变了主意,大哥,你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兰傲懒懒靠坐着,调整个舒服的姿势,不以为然的道:方才所说之事你尚未给我一个答案,怎会就这么离开?依云不予回复,自顾着道:夜半三更,孤男寡女,我卧于榻上,而大哥你却近坐一旁……这话尚未说罢,兰傲已然大笑打断着道:他不会过来。
语气中满是自信和肯定。
他一定会过来。
依云的语气同样充满自信。
闻者面露一抹嘲讽之色,微杨的嘴角挂着可恶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你不是个安分的女人,二弟的情况绝对不适合你。
这点不会改变,谁都无法改变,就算他会和我争夺任何东西,也绝对不会把手伸向天道主的位置。
你改变不了,就像他不会过来一样。
依云神色自若,片刻后开口道:不若跟大哥打一个赌如何?哦?那不就如同是答应我了么?既然你喜欢用这种方式抉择,我奉陪就是。
他若过来,方才我说的所有话也都成为滑稽之言,他若不过来,你也只有答应这一个选择而已。
他会过来。
而且会很快过来,只要问候过妈妈,关慰过兰韵后,就会立即过来。
屋内徐徐燃烧着的烛光,照着依云那张妖媚的脸,映着那对此刻透着锐利如剑芒之光的黑瞳。
烛火突然如遭受到什么影响,边坐几近熄灭的火苗。
而原本坐在烛光旁的男人,此刻缓缓起身,行向房门。
尚未行至,房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将开来,露出一对透着森冷寒意的眼睛。
兰傲抬手拍落在面前这一同成长十几年的弟弟肩头,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刚才跟她打了个赌,赌注是我腰间的这把剑。
很可惜,我遭遇到长大至今第一次失败,二弟,多么不可思议,我竟然赌输了。
说罢,浑然不理会面前弟弟的反应,自顾解下腰间那柄巴掌宽的大剑,连鞘插入房屋黑石地面。
而后便那么错肩行过。
我一直觉得父亲有句话是错的,霸主不能相信感情,更不能用感情作为支撑胜利的理由。
今天才发觉,父亲果真没有错过。
霸王之剑今天虽然输在这里,但明天我会再赢回来。
说罢了这话后,兰傲终于真的走了。
卧榻上的依云早已轻轻起身,此刻行至那柄剑前,神色极专注的打量半晌,才突然抬头,微偏着脸轻声反问道:我是不是不该跟大哥打赌,不该把他的剑赢了过来?二公子仍旧冷沉着脸,握剑的左手仍旧有力,那只负在背后始终不曾动过的右手此刻已然握上那柄被留下的剑。
此剑名为烈霸,是父亲当年征战惩处之地,至一统时一直佩戴着的,象征着霸王的地位和身份。
转交给大哥后,同样从不离身。
不过今天却赌输了于你,既然是你赢的,你就自己拿着它吧。
说罢,那柄份量不轻的大剑烈霸已被抛掷入依云怀里,后者似禁受不住剑的冲力,被带的连连后退,坐倒在床榻。
帝,我只是觉得这剑造式很奇特心下喜欢而已。
那是你的事情,剑如何处置有得你。
二公子说罢,又道:母亲向来入睡较晚。
整理好衣裳出去陪着说会儿话,勿要让她喝酒,也莫到后崖打扰我修炼。
说完,便这么转身自顾去了。
依云气恼的将怀里重剑甩落在地上,心下烦闷无比。
最后却还是将凌乱的整备齐整,裸露的春光就这么被完全遮挡。
抱着那柄大剑,穿门朝厅堂渐去。
四合院后方崖上,天道主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兰帝到达时终于有了动作。
左手托着颗流动蓝光的晶球,右手被圈圈光晕环绕包裹,语气严肃得到上一趟你回来时,已经能够做到不使真气身负三十八万之重,今日给你的标准则是四十万之整。
突破了这个难度,放眼天下怕也没有多少束缚法术能奈何影响得你。
请父亲施法。
天道主很是满意的微微点头,又叮嘱着道:切记!即使以你之体,纯无真气帮助情况下要承受这种负重,如无法将周遭自然之力不断调控,融会自身筋肉的话,也绝对活不下去。
为父当年巅峰状态,也不过达到四十万之重,便是为父之师,始终也未能突破。
这便是仙体本身所能负荷的极限。
天道主说着,已将手中蓝色光晕朝二公子胸口按落,同时道:同样,这也是仙体所能制造的最强力束缚法术。
二公子在蓝色光晕几身的同时,身形离地一跃而起,眸子变得清澈平和,神态变得无任何表情,原本那一身冲天真气,消失的全无踪迹。
第二节 劫数依云怀报着烈霸,步入大厅后,便将那柄重剑递至兰傲面前,语气满是抱歉的道:大哥,依云什么也不懂,只是看了这剑制式奇特,就贸然跟大哥立赌拿它作了赌注。
若非帝说明至今还不知它的轻重。
这边向大哥赔罪,同时奉还此剑,盼大哥心下千万勿要责备我的不知轻重。
善水夫人见状面露诧异不解之色,温声着道:傲儿,这是怎么回事?兰傲仍旧面含微笑,连忙答道:没什么,只是方才突起童心,跟弟媳开个玩笑罢了。
说着,探手接过烈霸,笑道:不必如此。
只是玩闹而已,方才我不是说过,这剑还会回来。
所以那赌约,算起来我们可是不分胜负。
依云煞有介事着道:胡闹之事,不提也罢了。
若非要说输赢,方才不过是大哥让着我罢了。
兰傲闻言大笑出声,正此时,清晰的狼嚎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传至。
兰韵脸色蓦的变白,握着善水夫人的手因紧张而变得用力。
反倒是本该紧张的善水夫人,却出言安慰的道:韵儿,不必担心。
道儿资质过人,自幼刻苦用功,必不会有大碍。
言下之意,却也就是说,大碍未不会有,至于其它的必定不可避免。
满头雾水的依云出声问道:帝方才不是说去后崖修炼吗?难道会有什么危险不成?凭他的本事,又怎会?兰韵强自压抑心下担忧,尽量平静的回答道:只是爸他教授极为严厉,道他自幼受伤不断,至今也未能避免。
兰傲却不过多修饰用语,含笑道:何止受伤不断。
闻此刻狼群的动静,必然又是以无真气帮助状态身负数十万之重越崖途中力道未能使用完美坠落下去。
试想,身受数十万压力下,遭遇黑狼围攻,便是修炼高手能在这般情形下稳稳站立的都没有多少,那危险岂是说笑?依云闻言做惊讶失措状,脱口而出道:那怎使得!内心那句话确实没说,这又是何必?非以无真气状态进行这种残酷修炼,有意义么?这问题却不是屋里善水夫人三人所能回答的了。
然而事实上,此刻二公子虽然置身狼群,却并没有四人以为的那般危险。
事实上,二公子并非因负重关系失足坠落崖下的,而是在试图飞越断崖时被天道主出手打下去的。
这早已经是种习惯,因此在丧失平衡之时,早已留了后着,借助重心的调整,反作用力,以旋转方式等对抗着束缚的影响。
身体的束缚某种程度而言同样可变成某种有利自身的优势,这种重量只要完美结合环境,将能大幅度提升速度和破坏力。
这道理二公子不仅早已懂得,更早已能够做到。
此刻围攻的狼群根本不对其造成什么威胁,强大的物理性质直接伤害能力,让被击中的黑狼不仅瞬间毙命,更被庞大无匹的冲击力量带的接连撞死撞伤一整拍列的同类。
仿佛滚滚而落的巨石般荡着莫敌。
借着有利机会,同时以数黑狼的反作用力,二公子身形旋转高飞,双掌作抱状握上一块突出山崖的树身,身体环绕树身旋转数圈,猛然高速抛飞上空,途中连连变动身体姿势调整重心。
借崖上突石不断改变去势方向的同时,将抛飞之力利用至极限。
不片刻功夫,安然飞跃回崖,斜踏着石块,树木,一路前进飞驶,每每借力飞跃之地,无不被强大冲击力震出直径数尺的塌陷地面,树木无不断裂横飞。
见着这番表现,天道主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嘴里却仍旧维持着严厉语气叮嘱着道:时刻维持你一颗平静的心,当谦不可骄,当慎不可躁……哪怕幅度再小的进步,其中也蕴含着万千值得领悟和学习的真意。
多少修为停泄的修炼者,往往只因为一句平凡无比的话一朝得道。
那就是因为他们在过去的修行中过于着重眼前更高力量的修炼,却忽略了每层力量提升途中的认真领悟,到了最后反倒是许多其它修炼者领悟的简白道理,却始终不懂。
把这话记进骨子里,日后你的修炼进展自不存在所谓瓶颈,所谓天才便是如此。
这颗心维持的越久,面前的达到便越是畅通无阻。
丧失这颗心之时,也就是你的天分和成就终结那颗……说得不久,天道主已然气喘吁吁,值得停步暗自调息运功。
心下暗自为即将彻底散尽的真气修为而感叹,却又为一身修为能换来孩儿他日更高成就而欣慰。
恍惚间不禁想起那发誓再不会相见的师父,天地间论实力强大者出其左右者数不止一二,但若论授徒本事,必无人可及。
能创造自身的辉煌无上,自是天之奇才,但能教授创造一个根自身齐肩甚至超越自身的辉煌,则是奇中之奇。
天道主这时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见着自己时曾说过的一句话:长风,倘若你不为我徒,恐怕天地间再难寻着第二个能完全继承我衣钵的人了。
倘若那老东西见着道儿,不知会有怎样的欣喜。
正此之际,天空风云色变,奔雷滚滚,紫黑色泽的诡异云彩从四面八方汇聚一处,不片刻后已然形成漩涡状,夹杂着凛冽狂风的暴雨席天卷地的将整个惩处之地覆盖。
天道主仰头直视高空,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已然环绕天道主谷奔跑一圈赶返的二公子,此刻稳稳站立在于其身侧。
同样的,直视高空那诡异的天变。
是不是劫数已至?二公子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恐慌。
天道主闻生怒喝道:区区小事就让你这般动摇,在日后你还不知要面对多少痛苦,矛盾的磨砺,你又凭什么能去面对?父亲……你做的很好。
比我预计的进展更快许多,为父违逆自然之道,强行以人力逆转天道规律,以我一身修为自幼为你创造仙体,打通强化七感六识,虽至今只能将真气寄存于你手中之剑,但为父已然尽力了,至于日后能否真正踏入那忘情天道,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二公子沉默片刻,又道:父亲,自然之劫,未必不可逆!天道主闻言厉声喝道:给我闭嘴!逆天阵法,吸收破坏周遭自然真气平衡,给你手中之剑创造了多少力量,此刻自然之劫便带来了多少力道,这劫数仅是冲我这个阵眼而来,你若强行抗击,纵使保我不死又有何用?剑中蕴含真气必然尽毁。
你母亲,伴我数百年之久,其中虽作了许多让我伤心之事,但却无一件负我,不过是太过担心我的安危,太过自作主张罢了。
她的身体好生照料,至少尚可活三十载余。
这担子,日后便落在你们两兄弟肩上了。
天道主神色冷峻,说道这里维顿到现在你回去,如果劫数降临之时你出手了,以后就不必在继续修炼了,你不适合。
其中取舍你自行决定吧,你已不小,该开始面对人生之路的抉择。
二公子闻言如遭雷击,面对这对自己和大哥自幼悉心付出一切,连自身修为皆可舍弃,连最为眷恋的数数十载和母亲相依相伴都可割舍的父亲,过往的心性修为仿佛尽成了空。
理解和真正去作之间,竟有着如此大的差距。
从一开始就知道总有一天将面对这结果,多少的心里准备仍旧是枉然。
第三节 永恒的心天道主身形缓缓离地高飞而起,天道谷内隐藏各处的封印妖丹真气能量疯狂朝之体内聚集。
原本黑色的皮肤逐渐泛出蓝色亮光,一身衣袍燃烧起强大的真力,魁梧的身躯恍若神般威不可犯。
道儿,回去后告诉你大哥,去那间过去不让他进入的密室。
此外守护谷内,丝毫不可松懈,此刻阵法除却基础维系的封妖力量外,其余尽被我所用。
这劫数我未必便真无法度过,记住为父的话,在未来用心去理解:那永恒的,不是生命繁华,不是有限光阴中纷纷扰扰的聚离悲喜;那永恒的,是如天地般变化不停却又从不改变的心。
父亲!除却了心,天地便再没有永恒吗?人力就不可能创造更多的永恒吗?天道主闻言畅怀大笑道:道儿,这是为父唯一一个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多年之前,曾经有一个人说过这话,并付诸行动,尽管最后他失败了。
但仍旧不能代表答案,倘若你有心如此,便在日后凭自己的力量去探索吧,但绝不会是此刻。
被暴风雨洗涤的那张脸,肌肉不自禁的抽搐着,良久,终于便的沉冷,眸子中透出的尽是寒芒,单膝跪地,磕头着地,沉声着道:再见,父主!说罢这话,坐手紧握腰间连鞘怪剑,施展起虚空飞剑,闪离原地。
悬浮于半空的天道主兰长丰,目光中透着欣慰,继续而抬头仰望高手,全副心思的忙于蓄积真气力量。
片刻后那漫长岁月至今罕能见着的自然之劫,将是这一生中面对的最可怕困难,或许也是最后的困难了……以天道谷上空为中心的惩处之地天变,陆续引起许多原本沉睡之人的注意,那滚滚怒雷如同是此刻苍天的愤怒咆哮,前所未有的巨大压抑感,压的这片海外岛地上万灵均喘不过气。
四合院里的善水夫人等人,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
尽管兰傲一再阻拦,善水夫人仍旧冲出了房门,仍旧见着那悬浮在高空,变做小黑点气势依旧的丈夫。
傲儿,带我去崖上!快,带我上去,傲儿……善水夫人的失控的近乎疯狂的叫喊哀求并没有让兰傲心软,无论父主是否能安然渡过此劫,都绝不能让母亲上去。
倘若亲眼见到父亲惨死,以母亲的深情,绝对不会接受任何劝慰,当场殉情而去。
但眼见善水夫人急切若狂的神色,耳听可怜凄苦的哀求,却又必须以理智强自压抑情绪的痛苦,硬起心肠拒绝,那是怎般的滋味?在三人的阻拦下,由于善水夫人近乎疯狂的挣扎,不可避免的已在其腿,臂,身上留下淤肿痕迹。
四人正自争执间,神色冷沉的二公子返回了,善水夫人见着二子,如同见着救星般正欲开口哀求,意识却已一黑,当场昏迷过去。
兰傲长松了口气,黯然道:这般对待母亲,却也是没可奈何,只盼父主能渡过此劫。
二弟,父亲渡过此劫的可能有几成?那张沉冷的脸,目光停落在善水夫人脸上时,终于变得柔和些许,轻声着道:你们两带母亲回房,好生照料。
正常而言该是三天三夜方能转醒,但万一母亲很快清醒过来,便在让她昏睡吧,无论如何不能心软把她带到崖上!依云和兰韵两女神色既不忍,又难过,双双朝高空那个魁梧的身形投望一眼后,各自应下分左右扶抱着昏迷的善水夫人进屋去了。
大哥,父亲让我转告你,他若回不来,让你进那间过去不允许你踏入的密室。
而照料母亲的重任,由我们兄弟负起。
兰傲双手负背,任凭暴雨洗刷全身,眼也不眨的注视着高空那熟悉又敬畏的身形,偶有暴雨打落入眼的酸痛,却也浑然不在意,沉默片刻,才突然开口道:天地间可还有比我们父亲更伟大和了不起的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父亲在我心目中无人可比拟和替代。
又一声震动大地的雷声响起,天空中旋转聚集着的紫红浓云中心逐渐汇聚出个璀璨耀眼的光点,显然,天地能量终于凝聚成型,只消再过片刻,汇聚完毕的能量就要朝地面坠落。
与此同时,天道谷范围那万千各色气劲呈现道道光柱形态,陆续射入半空中的天道主身上,最后在特殊功决催动下,聚集成剑形。
眼见,这一击分胜负的特殊战斗,就要正式拉开。
同样被天变惊动,关注高空的无情和丰物,黄予等仅剩的天玄门佼佼者,此刻无不惊呼出生。
几人无不认得,天道主所施展的法术,竟然是忘情门极少有人修成的忘情天癸剑阵。
这套以忘情门镇派之剑发动的阵法演变的法术,自来修炼要求极高,不仅要求资质优异过人,更非忘情门大大弟子不传,非忘情门四方真者不传。
而所谓四方真者,便是忘情真尊就任时所指定的四名直属派系且修为最高深的师弟妹。
决计不同于其它功法,存在其它途径流传出去的可能。
即使以上条件全部满足,倘若不曾在忘情门内亲手触摸忘情剑,感受过那独特剑意,纵使知道功法成功修炼也使用不出。
‘天道主兰长风过去的身份到底什么?跟天玄门和太上师叔到底有何渊源?为何天玄门记载中完全没有一个这样的人资料?’种种疑问纷杂叠至无情等人脑海。
紫黑浓云中的光柱终于聚集成型,直径达数米的两百光束,仿佛无视距离一般,只那么瞬间便轰落天道主头顶。
全没想到这攻击来的如此之快的兰长风,剑阵根本不及发动,攻击已经及体。
再也不及有任何动作,便那么沉着脸,硬生以丧失三成威力的天癸剑阵正面硬撼。
蓝白两色天地能量冲撞之下迸射出无数璀璨耀眼的彩色光芒,天空尽头的能量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短,照着速度,只消片刻便要消散了去。
丰物惊惧交加的道:好厉害的天道主!看来真能接下这自然劫数。
无情冷声着道:愚蠢!试想天变持续这般久,为何释放的能量光柱消逝速度却快至这般?并非是兰长风强大至此,而是那劫光以极高速度将本不可能继续压缩的能量迅速压缩,表面看来才消逝的如此之快,实际上此刻天道主面对的压力正呈倍数的递增中!便是最看之不顺眼的无情,此刻心里也不由佩服起来。
但倘若果真如此,即使拥有同等力量也不可能挡得下,个人力量再如何强大,也不能制造出比本身可操控最强真力更强大数倍,数十倍的攻击,自然也不可能承受主这种超乎自身多倍的攻击。
半空中一声更胜雷鸣的轰然爆炸过后,那原本被蓝光包裹的天道主如同流星般朝地面坠落,追击的劫数之光却迅速将之吞没,眼见便要坠落地面。
一声饱含凄苦,直入人心的叫喊声却惊动了谷内所有观看者。
长风,不要丢下我……在兰傲和兰帝震惊之时,崖上骤然现出善水夫人那娇弱的身影,一旁左右还有兰韵和依云。
不……兰傲大惊失色,这等连父亲都接不下片刻的劫数之光,倘若这般轰落,母亲和兰韵他们怎可能活得下去?原本坠落之势快若流星的劫数之光内,那本已消逝的蓝光又再度亮起,仿佛比之最初更具力量,竟硬生将那白亮光柱抵得下降不得。
臭婊子!你他妈的给我滚回去!蓝光中天道主的吼叫声如同炸雷,饱含着无比愤怒。
不!我不!天地间没有了你,我亦不愿空留肉身,行尸走肉般独活,天既要亡你,便连我一并吞没!善水夫人的语气那般决然,决然的没有丝毫余地。
让原本发自内心恐惧着的依云,都被感染的心无所惧。
你这个贱货!天道主那回光返照般的辉煌,硬将劫数之光抵住数秒,却随着一声雷鸣般爆炸声响后,黯然失去色彩,魁梧的身躯随着白光朝下飞坠。
眼见那白色光柱便要将善水夫人,兰韵和依云一并吞没。
第四节 逆天劫数眼见那白色光柱便要将善水夫人,兰韵和依云一并吞没。
惊呼声相继而起。
因天道主回光返照般的抗击数秒,得施展虚空飞剑及时赶到的兰帝,现身在白色光柱面前,双掌抵在怪剑一面,撞入光柱的同时将天道主那眼见不可能救治的身躯踢飞开去,怪剑释放的黑色能量太极图案光层,硬升抗下劫数巨光。
从未体验过的无匹压力,冲击在二公子身上的瞬间,哪一刻,让其体会到徘徊鬼门关的错觉。
那让天地为之颤抖恐惧的黑色能量,急速迸发暴出,一头及腰长发胡乱飞舞的身躯,就那么以怪剑为盾,缓缓将那坠落的白色光柱反向倒推。
透射寒光,璀璨如北极之星的双瞳,那如同被地域黑炎包裹的身体,那沉冷无惧的面容。
这一刻,恍若天魔降。
便是无情和丰物等天玄门众人,也丝毫不怀疑,这一刻的画面,必将停留成为记忆中的永恒。
天道主魁梧的身躯于此时,摔落在地上,泪眼迷离的善水夫人几乎同时扑至身边,伏倒痛哭出声。
匆忙飞奔上崖赶至的兰傲,见状勃然大怒,眼中燃烧着仇恨之火,恨恨瞪着无措的兰韵和依云开口骂道:你们两个贱人!父主本有生还可能,却因为你们把母亲带至,让这仅有的生机也失去!说话间,如怒狮般的男人,已然杨手扑上发泄内心的悲苦情绪,眼见那抬起的手掌附带的真气便要爆发,天道主那的怒吼声已然传至兔崽子给我住手!那扬起的手掌,就这么硬生顿住,压抑不住的悲愤之泪,却如泉水般涌出。
兰韵早已吓呆了,从小到大,任何时候这大哥都不从凶过自己一句,为何现在竟这般大骂自己?依云的神色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注视眼前暴怒男人的目光,满是不屑。
她们是你弟弟的妻室,任何时候都轮不到你去打骂!从小是怎么教你的?逆天者必遭莫大劫数,古往今来从无例外,只是这劫数牵连的多了些罢了,不必将努力全部转移到她们身上。
善水夫人早已哭的声音沙哑,问得两人对话后,却竟哭的更见凶狠:长风,对不起,对不起……过去自作主张的那么多事情,一直伤你心,现在又因为我害死了你,更害了道儿……兰长风口中说罢了一番话后,口中鲜血狂吐不止,显是五脏六腑尽皆重伤,活不久矣。
却仍旧支撑着开口道:你这个婊子……但是我他妈的爱你!生生世世你都是我兰长风唯一爱的女人……活下去……敢就这么死下地狱,我一定揍死你……说罢了这些,便再也没了生息,善水夫人神色木然的捧着面前那张刚毅英俊的脸,连连轻唤着道:长风……长风……熟悉的回应声,再也不复。
兰傲强压心头悲伤,一把将悲伤失常的母亲抱紧,安慰着道:妈,不要这样,你还有我和二弟,还有我们陪伴你!回过神来的兰韵和依云,此刻亦双双抢近,却惊建善水夫人口中不断流溢出鲜血。
长风,你再怎么生气揍我,我也要下去陪你,不怕你打骂,只怕身边没有你……善水夫人说罢,亦没了声息。
兰傲神色惊惧的查探怀里母亲的脉搏,顿时呆住,就那么任由善水夫人失去灵魂的身体,软道的天道主身上。
无情绝生术……哈哈……无情绝生术,我兰傲竟然眼睁睁看着母亲在我怀里以无情绝生术自绝毙命……从初时的喃喃自语,变做失常哭笑大喊,最后兰傲双手抱头,就那么将脸埋进满是泥泞地上,痛哭难休。
远远在崖外的丰物等人问得兰傲的话,得知崖上变故,却都将惊疑的目光投射至无情身上。
后者叹息着道:无情绝生本非伤己法术,而是固化外界对情绪影响的本门仙法,但倘若施展着逆转运行,便会瞬间暴毙绝命。
过往本门弟子不幸遭遇妖魔羞辱,或是逼供本门秘密时,均是用它自绝,才有了这么一个名字。
在丰物等人的恍然大悟中,无情又感叹着道:没想到善水夫人竟然是本门前辈。
这等高深心法,绝非流传于外让人可以轻易修习的。
这话,却是没有说将出口。
抬眼望那高空中的二公子,此刻正缓缓朝下飞落,那劫数之光竟然在其蛮横的攻击下,被抵消逝去。
天玄门数人此刻内心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描述,这等魔头,到底还能有谁制得主啊!成功抵挡下劫光,二公子的神态却十分麻木,那被劫光摧残的鲜血淋漓的手臂,浑然没有运功修复的意思,只那么缓缓降落在父母尸体旁,缓缓跪倒。
父亲,我终究没能做好,终究辜负了你的教导。
我们兄弟最后连母亲都没能照顾好……兰傲闻言紧紧拽握着那只血淋淋的手臂,悲愤交加的道:二弟,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泪眼模糊兰韵神色恐慌的注视着二公子,语气失常着道:道,是不是我们害死了爸妈?爸爸他本来未必会死的是吗?原本沉浸悲痛的兰傲闻言如同被激怒的狮子,圆睁着的双眼布满血丝,恨恨道:不是你们还有谁?父亲若干年前早知有今天,长年收集大量妖魔内丹,便是为了面对这一刻。
虽然成功挡下的可能只有三成,但抱住性命以半残之身多活几十年的可能却达五成!而你们这两个贱货,偏偏把母亲到崖上!让原本仅以真气防御,试图借大地抗力增加存活机会的父亲最后因为顾忌你们不得不强行催动所有真气硬抗劫光!更害得二弟和父主投入多年的心血一朝尽毁!你们……越说越气的兰傲扬手便要打落,却被一旁的二公子抓紧,后者轻声道:大哥,她们却也只是劫数的一部分罢了,此时她们比我们更需要痛苦。
说着,已然探手将两女紧抱怀中。
兰傲咆哮道:二弟!我过去不知父亲为何总要大骂母亲,现在终于体会到女人的自作主张有多可怕,可恨!但即使如此,兰韵情有可原也就罢了,必是无心。
但是依云这女人,她下嫁我们兰家本就不怀好意,母亲受制为什么会这般快被解开?依云闻言挂泪的脸庞满是倔强的注视着的兰帝,兰韵急忙替之分辩道:不是的,不是依云妹妹解开的。
目前才方进屋,就清醒过来,当即跪倒地上求我们带她上崖。
我们见得目前那般样子……兰傲怒吼打断着道:胡说八道!二弟所下禁止,即使存在偏差,也绝对不可能这般快失效!兰韵,你这个笨蛋,依云修为高深,即使做了手脚你又怎会知道?兰韵一时语塞,只是觉得依云绝对不会故意这么作,她的悲伤一直那么真挚,绝非虚假做作,况且她已经是道的妻室,怎可能做这种永远被人唾骂看不起的事情?却又无言反驳。
第五节 对错谁知反倒是神态最为冷静的兰帝此时却缓缓道:大哥,母亲禁止被解,我早已明白缘由。
我所下的禁止依云绝对解不开,当时劫光带动的天气能量异动,导致过去层深修过正统法术的母亲身体异状尽皆恢复。
之所以母亲后来能运转催动无情绝生,也是这影响让她功力正在迅速恢复。
你仔细看,母亲如今的肌肤,已非凡体。
兰傲闻言冷静些许,细心查看之下,果然如此。
原本倔强着不肯开口解释的依云,此时却愤然道:妈受制之事虽然与我无关,但我却是故意不将她在制,和兰韵一并把她带上崖的。
兰傲闻言便要发作,依云又继续着道:父亲根本挡不下劫光,能以叠加形态强化杀伤力,谁都没有想到。
你们只是自私的想让妈她活下去,却不去想,没了父亲在,妈却是活的生不如死。
随父亲而去,悲痛的是我们,但解脱的却是她。
她活着,背痛的就是她,解脱的却是我们。
如果真为她好,就该由我们承受悲伤,让她得到解脱。
依云的一席话,让兰韵目瞪口呆,更让兰傲无以反驳。
本就非全然不讲道理的人,听罢了这番本就有道理的话,纵使伤心气极,却也无从再指责什么。
况且,早先依云在最危险之时也没有舍弃善水夫人肚子逃离崖上的实际表现,是在让兰傲不知道如何去再安罪名了。
大哥,先办理父母后事吧。
恢复理智的惩处之地新任霸主缓缓点头,继而起身,运功传音高喝着道:此刻开始,三日那禁饮禁食,传令各村主三日那奉上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真气丹以作祭奠之用。
违禁者,杀无赦;筹集不足办事不利者,杀无赦!谨尊天道主令喻!谨尊天道主令喻!谨尊天道主令喻!……回应之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天道主夫妇的丧礼举办的极为隆重。
天道主夫妻的丧命,让新任天道主兰傲和二公子十分悲痛,惩处大陆失去第一个仅仅花费六年便成为至尊存在的最强霸王,必然有许多崇拜和尊敬他的人为止悲伤,当然也有期盼他死的人为之开怀大笑。
不过,凡是在丧礼三日内笑的人全都死了。
他们让新任天道主不快。
当然,暗笑以及不被人知晓的笑声例外。
无情并不开怀,在天道主死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需要带至禁足崖的目标已经死亡,那么这任务岂非变的不可能达成?不可能达成会怎样?李真会活活饿死吧……孤峰绝崖下,嘴唇干裂,枯瘦如柴的李真支撑至今,从开始焦急等待师姐带来结果的焦急,到后来怀着恐慌感受生命流逝,再到后来绝望的等待终结。
现在剩下的只有麻木,麻木的继续支撑着,麻木的等待天亮天黑,至于那可以到来也可能到不来的希望,早已经忘了。
也因为本就渺茫,变得无所谓了。
至今为止,那峰崖上没有人下来过。
高峰上的声音,丧失修为后也无法听见。
因此,当一双着绿色布靴的鞋子突然出现在面前时,让她以为是幻觉。
直到那双绿布靴行近至面前,直到绿靴的主人缓缓蹲地,直到一张有着酒窝的甜美面庞清晰可见。
李真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的任由面前的女人打量自己,麻木等待。
干爹说你的资质尚可,虽然聪慧有所不足,但好在心志坚定,将来起码不致辱没了本门名声,所以让我代你一起走。
女子的声音如同脸上那双酒窝般,甜。
尤其那对忽眨忽眨的明亮大眼睛,分外惹人注目。
听得这话,李真的眸子逐渐有了些许色彩,虚弱之极的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无情师姐,带他来了吗?女子没有回答李真的问题,准确说不及开口,另一个苍老却绝非无力的声音已然传至道:她永远都不可能把那人带来了。
已经死了。
尽管早已做过心理准备,听到这话,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滑落。
这般多日不饮不食,竟还是有眼泪的。
是我害死了师姐……如泪水般,声音混杂着内疚和悲伤。
那女子却是掩嘴笑将出声了,脸上的酒窝更见明显,笑的让悲伤内疚者只感莫明其妙。
女子笑着,同时起身行开,一名银发须眉,看似有近千岁的老者映入李真眼中。
虽是老者,却一点也不让人感觉慈祥,那半闭的眼睛,只让人看到空洞,无边无际的空洞。
比死人更可怕的目光。
老者身旁,便是那名面色苍白似鬼,冷漠无情的男子。
此刻双手负背,浑然没有注意过虚弱近死之人。
当圈圈不知是谁所施放的蓝光抚过李真全身后,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有了精神。
您是太上师叔吗?恢复精力的李真脱口急问着。
老者却自顾开口着道:他是我的二弟子花自在。
她是我的义女花层楼,日后你该称呼三师姐。
李真一一恭敬见礼问好后,终于醒悟过来,连忙跪拜于地磕头着道:清明真尊坐下大弟子拜见掌教忘情真尊!起来吧,唉……一切都留待回去再说。
几十载岁月,弹指一挥间,等来的终究是这‘果’。
老者的语气间满师寂寥之情,神色却依旧如故,那仿佛永远睁不完整的眼睛,仍旧空洞的让人害怕。
花层楼一对明目溜溜转动,半撒娇着道:义父,本门规矩,掌教接任之时同时要定下大师兄之位。
逝者已矣,我看这大师兄就该传承给自在才是!不待老者说话,花自在已然漠然开口道:师妹好意为兄心领,但本门大师兄之为向来可无却不可退而求其次,伴随师父二十余个年头,如今终于得以正式加入门墙。
心下已然知足,大师兄之位决计不敢想。
花层楼却撅嘴不满道:就你胆子小!争都不敢争。
凭你的资质和本事连我都比不上,当大师兄又怎么不可以了?本门弟子哪里还有别人比得上,连李真师妹这点微末本事过去都能当大师姐。
义父!老者浑然不理会义女的撒娇行为,自顾布置起可将众人传送千里直到忘情门的虚空剑阵。
李真却因为花层楼似是无心的化而感到难受,却又觉得对方所言本是事实,全然生不出半点怨恨。
师妹,师父既然说我资质不足以担任大师兄,自然有非常道理。
花层楼眼见花自在这般没有胆子,心下气恼干脆不在理他。
又见义父根本不作表示,甚感无趣,也就不再纠缠此话题说下去了。
一阵蓝光闪动过后,一行四人原地失去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