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印证

2025-03-28 09:28:15

第一节 不期而遇当兰帝跨过冰峰耸立的海洋,湿透衣发爬上冰雪构筑的极北之地时,那风雪刮过,难得感受到的寒意突然让他明白,他所以对这等极寒之地感兴趣,只因为,若不是极寒或是极热之地,在他而言,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环境的诧异。

无惧风雷水火的他,对于这些的感觉也自然变得麻木。

一直到此刻,湿透着爬上岸,再经寒风吹拂,才自微微感觉到一阵凉爽惬意。

当即也就不想马上催干衣发,自水中跃出,就那么湿淋淋的在风雪中前行。

不片刻功夫,衣发均都开始结上冰霜。

他这一段时日的山林奔走,过大河就游,过海也不愿飞行,一身衣袍颜色早已褪去。

就是原本材质非同寻常,也禁不起这等折腾,如今看来,不仅看着十分陈旧,似已穿了十几年一般,更有不少地方出现裂损,配上副形貌下,若非肌肤不沾尘土仍旧干净,十足就是个乞丐。

所幸这等冰雪之地中,罕有人迹,兰帝一路步行一个日夜,都不曾碰着过人。

他自是惬意够了,不禁开始考虑会否方向出问题,眼见就到取那丹药的日子,当下放开意识,顿时知道方位真是出差错,意识中完全没有任何活物意识波动。

环顾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全没有任何方向可依。

心下估算着时候,也不致太过着急,当即放弃飞上高空搜寻村庄影子的打算,随便挑个方向,快步就前进过去。

这般快速前进不过两个时辰,渐渐行进冰雪高地,眼见周遭雪覆冰川高低起伏,棱角分明,一座五指形态耸立着的高峰突然吸引着他注意力。

脑海中当即浮现当初见着的那幻境场面,就记得风雪飘扬下,他自练着剑,一旁有座凉亭,金属铸造,覆满风雪,那凉亭之后,就是个指峰。

便又想起幻境中别处,隐约记得加起来共就恰好成眼前这般的五指冰峰。

不禁暗想,莫不是这般凑巧,胡乱行走真到那幻境之地吧?当即双足一发力借力,整个人横空跨越隔着的数座冰峰,直投往五指冰峰之间去。

待得接近,正面视野中果就见着那座如幻境中一般模样的凉亭,同时也看到凉亭中静静立那正拿眼瞧他的魔尊。

心下刹时不知滋味,毫不迟疑的直落到魔尊面前亭子之外。

人一落下,便冲魔尊招呼道:当真凑巧。

你怎会在这里?魔尊不说话,一手别负背后,一手端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子,只是拿眼瞧他。

兰帝走动两步,进到亭子,探手摸摸亭柱,就又问道:这亭子莫非是你建的?魔尊仍旧不说话。

兰帝这下就觉得不痛快了,看着她那张冷冷静静肌肤白皙的脸,不禁暗想,不若亲你口,看你是否仍无反应。

才这么想,突又压下这念头,觉得怎起得这心思,前事不明,今世尚有为了之恨。

不禁转了念头,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酒杯,劈手一把就夺将过来,见杯中尚有水液,想也不想一口喝干。

末了,颇觉有趣的拿眼看她,不想魔尊仍旧当没事发生一般,不知从哪又变出来个一模样的杯子,亭外风雪疯一般涌过来一阵,瞬间被她以法术净化成水液,注入杯中。

末了,轻饮一小口,仍旧那般静静站着,拿眼瞧他。

这一来,兰帝顿时生出较劲情绪。

‘今日偏要你说话动作不可!’瞧着她那目光和那张冷淡白皙的脸,先前压下的那念头顿时又生起。

这回再没有也来不及多想,施展着虚空飞剑一闪欺近她身前,凑嘴就朝她红唇吻下。

眼见就要贴上,鼻子里都已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体香时,魔尊脸庞略偏,身子不退反进,两人脸庞几乎贴上的,错过。

兰帝不及惊诧,魔尊负于身后那只手已然抽回,就势一手肘朝他下巴顶来。

兰帝也不后退,身形顺其侧转略做移,同时探出一足朝她着力左足点去,魔尊的红唇就又要被他亲个正着。

魔尊身势真气运转骤然变相,抽足就要后撤,兰帝紧追不离,贴近跟前。

心下暗笑‘哪里退?’刹时亭子之中小小空间中生出万千道黑芒剑气,将两人完全裹在里头,疯一般朝魔尊卷上,彻底断去她闪移退避空间。

与之同时,兰帝双手抬起,施展谨慎缠斗法,迫得她一双手不得不应付。

有心为之之下,顿时两人手指便交错着对上,同时一阵钻心剧痛刺激的兰帝暗自一惊,不需看,就知道手掌被魔尊十指硬生抓了个透骨对穿。

‘这手看着纤细好看,当真厉害的紧,无怪能在忘情玉抓出大小一般无二的圆孔来。

’兰帝自忍下痛楚,发力将她朝怀中一拉,同时也就吻上她红唇。

两人便一时停下动作,兰帝心下丝毫得意不起来。

看着他是吻着,但他此刻口中牙齿间正紧咬着一柄极其小巧的飞剑,这剑是魔尊从唇间探出来的。

亭子里头聚拢至魔尊身上的诸般剑气在兰帝意念操控下瞬间消弭无踪。

他紧咬着的那把小飞剑也渐渐失却力道,又缩着回去。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一齐收手。

兰帝抬手摸着嘴唇,双手伤势已然瞬间自愈重生,心里就思量着这算否亲着。

就见魔尊又恢复方才动手前模样,单手别负背后,静悄悄站那,神色丝毫不变,还是那般冷冷淡淡的拿眼看他。

该说话了吧!这回魔尊倒是开口了。

说什么。

兰帝听罢反倒愣住,早先的招呼本来就是废话,至于亭子问题也是多余一问,此刻想来,当真想不到有什么好说。

当即又道:那还是不用说话了。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虽那么想,却仍旧觉得整个人感觉舒坦畅快多了。

就知道本来也不是真想跟她说什么,仅是不乐意她那纹丝不动又不言语的冷傲,这般折腾过后,她也终于开口,就算是不在当他透明一般,也就觉得舒心了。

这么想着,就在亭子里头的冰晶桌前坐下,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脸也如她般一动不动的拿眼只瞧。

两人就这般一站一坐,无聊发呆般互相注视大半个时辰过去。

魔尊突然轻手将杯子放落桌上,伸手过去,抚过兰帝仍旧结满冰霜的头发,取跟黑线,静静将他长发后头一束系紧,又以指代梳整齐他显乱的头发。

末了,仍旧一言不发,自将魔尊长袍脱下来,显出里头暗红单衣,身子妙曼曲线也都一展无遗。

就看她又把魔尊长袍递给他道:换上。

兰帝有些诧异,盯着那传承不知多少年代的魔尊象征长袍,蹦出句道:这是为何?这袍早给你了。

你一直这般,自幼流浪惯的,不在乎如乞儿般模样,其它衣袍在你身上不过几日必定破旧难看,也只有这魔尊之袍色自天成,永久崭新你穿才行。

魔尊自说的平静,兰帝却听的愕然,脱口问道:莫非当初所以送我此袍,就是这缘故?还能有什么理由。

兰帝当即啼笑皆非,这魔尊宫主的象征原来竟是为这个不可思议的原因当初才送到他手里。

当即一把抓过魔尊长袍在手,定定注视一阵,又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挂起怪笑道:要我换上,你该回避下才是,我里头可没有别的衣物。

却是有心惹她生气。

不想魔尊丝毫不以为意,淡淡道:你换吧,本尊看着。

说着,探手轻按桌上,一阵黑红光亮闪过,那冰晶桌子发出一阵机括声响,整个沉将下去,露出一条不大的金属阶梯通道出来。

兰帝还来不及吃惊,就见里头鱼贯走出几个人来,又听魔尊道:倘若不够,下头还有百许人,本尊着他们一并上来观看。

兰帝当即无言,朝她翘起大拇指,开口道:我走。

说罢,一闪身移开老远去了。

那鱼贯出来的几个魔宫女子,均都低垂着头,脸上不见丝毫表情,眸子里却透着强自隐忍的好笑。

好一会,才有一人收起情绪,一丝不苟的对魔尊禀报说着什么。

兰帝自寻个山峰,一拳头轰出个冰穴,进里头把魔尊之袍换上了。

心里好生郁闷,之前哪里料到原来那亭子之下竟建有魔宫的隐秘据点,那通道口还有人恐怕把他们说话从头听到尾。

想惹魔尊生气没惹着,自落个难堪。

好在他脸皮也够厚,想过也就作罢,倒不为此耿耿于怀。

转念又想到,无怪乎那幻境里头会在此地,无怪乎这般凑巧来到这里就碰着她,敢情她根本就是在这里处理魔宫之事。

兰帝自顾想着这些,很快换罢了魔尊长袍,又自发呆片刻,起身要走时,眼角无意中那么一瞟,竟见一处后冰层中隐约现出个人形轮廓。

当即奇怪起来,举步走近过去,运转真气催动北冥焰火就开始融化冰层。

第二节 冰棺层层厚冰逐渐化水化气,原本模糊的人形轮廓终于看的清晰。

与之同时,兰帝也诧异发现,冰层之中远不止这一个被冰冻的人,此刻或清晰或模糊的观望之下,里头简直就是陈列室。

待得兰帝几乎将冰峰中央完全掏空,躺在地上男男女女的尸体共有三百二十七具。

每个尸体胸口都挂着一面金属牌,上有字迹写着准确时刻,以及此人的身份名字,最后道出此人自剑帝手上走出半式有或一招。

不禁看的他惊疑非常,莫非这些人全部死在他手上?这般又将尸体查看一番,发现这些并非是尸体,全部都是失去魂魄意识的行尸走肉,肉身十分完整,且无非仙魔之体。

接连查看活死人身上金属牌几十面,仍旧无一个名讳是他层听说过。

又自查看两百余面,拿起张,终于见到上面曾听闻的名讳了。

兰帝看罢金属牌,低头打量面前活死人片刻,那女人神态沉静,闭着眸子,似在假寐一般。

‘这就是浩劫前的玄门无情真尊?曾经接住下来我完整一剑,但又怎会在这里呢?这些人的意识魂魄都去了哪里?’将剩下活死人身上牌子全都看完,也就只那无情真尊曾有听说,里头还有许多妖精,也有几个名字隐约记得曾在哪里听人提及道说过。

这番耽搁,已然三四个时辰过去。

身后冰穴洞口透进来的光亮都已暗淡。

左右想不出所以然,所有活死人都已查看罢了,当即回转身离开冰穴,回去五指冰峰中央。

昏黑天色下,白雪耀目,魔尊又自穿上件黑红相间色泽制式于魔尊长袍十分近似的外袍,手里仍旧端握着杯子,微侧着脸,拿眼静静瞧他走近。

那冰峰之内三百余活死人是怎生回事?才走近魔尊面前,兰帝顺手夺过她握放胸前的杯子,喝干了,脱口就问。

魔尊静静瞧着他,待他将杯子喝干,就又满上杯。

看他又喝干,摇手示意够了时,她才又满上自端过来。

开口道:此地名做笑天峰。

五指峰中,一座埋藏败于本尊手中接得一招之人肉身,其它四座,埋藏的则是败于你手中而能接下一招半式的玄魔妖三道高人。

她自说罢了,饮小口雪水。

他们的意识魂魄去了哪里?散布天地四方,这些人都算颇有本事。

故而你我容他们步入轮回,他日修成有成得以看破前后身世时,便能回来取回肉体。

兰帝听罢就笑责道:你真是无理取闹。

杀就杀了,还立这等什么规矩,也不知当年我怎会也做这等无聊事。

魔尊冷冷然注视着他,一字字道:不是本尊。

这规矩是你非要立下。

兰帝顿时觉得尴尬,抬手拖着下巴,沉思片刻,反问道:是吗?昔年你蛮横不顾,仗着武勇过人一路冲入地魔宫,硬娶了妹子为妻。

后因地魔门上下,玄妖两道诸多人以此笑话,你便听人说皆因没有声名之故。

一怒之下寻着本尊,硬将这里改名笑天峰,寻遍各道高手,纷纷将他们斩杀剑下,远至数千年世外妖圣,近至各派真尊长辈,且扬言道,挡得手中剑半式者,得入轮回。

自那之后,各道中人闻你名色变,魔门中人渐渐都认为你与妹子本是天生一对。

兰帝听着,不想前世有这番荒唐经历,但细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若非今世在玄门呆不少时日缘故,就惩处之地时脾性,也会做出来这等事情。

却又百思不得其解,他当年何以会喜欢妖后那女人的?就是此刻内心认可自圣魔仙口中知晓的妖后理想,也不可能为此非娶她不可,前世他自幼流浪长大,更没有可能认识这等崇拜伟大神洁。

想罢,见魔尊仍旧拿眼瞧着他,就感觉那目光里虽看似与平常无异,却透着疑问,似在说话般问他‘在想什么’。

这么觉得,就脱口而出道:实在奇怪,我怎会非娶妖后为妻不可?魔尊却不做声。

静悄悄的模样不禁让他怀疑是否方才是自个误会,她根本不曾有过想知道的念头。

当下也不再说话,两人默然在风雪之中站立至天色渐渐放明,这过程中,那亭子里头桌子通道打开二十九次,多是禀送情报。

不禁让兰帝想起,之前数番短暂碰面时,她总匆匆离去,道无暇逗留。

如今算是明白了。

待得晨光初现时分,通道里头终于半晌再没有人出来。

这时突听魔尊开口问他道:你来此所为何?兰帝当即想起那女人的托付,算计着似也该出行前往那北落村子。

就简单道出事情经过,她听罢,便道:本尊领你去吧。

兰帝心道挺好,当下由她带路。

又突然发觉她不时爱道本尊,就觉得不爱听,走出不多远,说话道:本帝许你领路,乃你莫大荣幸。

魔尊顿时停下步子,侧转身子,拿眼瞧他半晌,突然道:你不喜,大可直言。

那你就休要冲我本尊本尊的,我既非玄门中人也非魔门弟子,听不得你这般自称。

魔尊不答话,静悄悄又自缓步领路。

兰帝就也不说话,只是跟着走。

不多久,就隐隐见到一座村庄影子。

原来离笑天峰不远。

两人并肩进入村庄时,尚见不着人迹。

魔尊问清楚那药铺后,领他到了,却见门尚未开。

便立那做等待状,竟没有直接破开门或是敲开门的打算。

这般等片刻,兰帝却不耐烦,就问她道:你莫非打算一直等到这药铺开门为止?魔尊就又拿眼瞧他片刻,才答他道:在等宫里的人送丹药过来。

兰帝这才恍然大悟。

果不多久,就有一个魔宫卫匆匆飞赶而来,恭恭敬敬的奉上丹药,两人拿着后又去了那托付的女人病重亲妹子所住之处。

才一推开门,兰帝就愣住。

屋子非常小,推门可见里头简陋卧榻上坐躺着个女人,这女人一副病重将死模样,却不是别人,而是希。

几乎同时,魔尊已将手里握着的丹药捏成粉碎。

希就从床榻上跳下来,朝两人盈盈一拜,不待人开口询问,就自发道明原委。

原来兰帝碰着的女人当真是她姐姐,但这关系却从多年前就让对方误解。

那女人长年在外走动,毫不影响希做旁的事情,觉得那女人颇有利用价值,故而装到今日。

这番说辞真假难辨,反正兰帝如今也不能知道是否是她杀死这里本来的主人。

就也不想继续纠缠这问题,反问她来此做什么。

希就道:我本当跟随你左右效劳。

兰帝听罢愣下半晌,突然生出个主意,做严肃状道:恰巧正有一事需你帮忙。

希便脸现喜色,应承下来道:必不负所托!一则需你替我寻着轩辕小帝,代一句话与他,明年今日,我要去杀依稀;二则,寻着师尊太上,而后速回禀报,带我见他。

希当即神色略变,却仍旧没有异议和迟疑的应承下来。

兰帝就又补充句即刻出发,不可耽搁。

当下把希打发走了。

这才望着一旁魔尊开口问道:方才感觉你似对她极为不喜。

三世轮回,一世她风云魔门二百七十三年,因当你做乞儿,投以鄙夷,死在你第七剑下;二世轮回时,生余黑夜门中,后任黑夜门尊,风云地魔门一时,被奉第一魔门尊。

恰巧正值你威杀四方时,三剑死于你手中。

兰帝一听,当即想起冰峰里头一具活死人,当就是希前世身躯。

非是不喜,只是你当明白,这天地之间,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听得兰帝心里蓦的一阵怪异感受袭来,想起来照,想起来轩辕小帝和雷……最后又想起来陈留。

突然觉得,他从来不曾对很多有人产生过任何不忿或是责怨,或许只因为他从开始就明白,他一个朋友都不会有。

这么暗自琢磨半晌,突然脱口冲魔尊问道:那你可有朋友?魔尊神色纹丝不动,语气中却透着股让他听起来无比骄傲的味道。

本尊没有,从诞生这天地之日起就注定绝不会有。

兰帝听罢,心里就原谅她再度以本尊自居的问题。

琢磨着,就觉得这话听着特顺耳舒心,觉得这般话,就应当出自她心所想,出自她口所道。

不禁凝视起面前的魔尊,瞳孔里映着她的面容,脑海里飞闪一般清晰回到那幻境,清晰看到雪落纷飞中她静立不动的身影,发上那永恒不化的冰霜……最后,他回过神时,突然想起个问题,于是就问了。

第三节 十年之约倘若如此,你又是我何人?我又是你何人?当兰帝问出这话时,纷纷飞扬飘落的大雪骤然更见猛烈。

刹时间将两人发上,衣裳覆上厚厚一层。

两人之间,也被那雪雾隔挡的见不着对方面目。

兰帝便立那等着,一等好半晌过去,不听魔尊回答。

又过片刻,他终于想要追问时,恰好听她说话道:对头。

旋又接着道:地魔宫里尚有个于你有约之人,且快去料理罢。

她自在那,实太影响本尊行事。

兰帝感觉她似有逐客之意,当即晒然笑道:原本我当是偏不走的,不过想来这约定是已推迟好些日子,所以才去。

末了自有抬头朝天,自语道:来是看雪,这会倒真对得起此行了。

说着,迎接着纷飞落雪缓缓飞升到半空,低头朝魔尊所立位置望过去眼。

却被雪隔着难以看清,当即双手并握,剑指重叠,瞬间聚集起一股黑色剑气,朝天一指。

一道粗大黑色光柱,刹时自手中疾飞出来,周遭大片空域气流纷纷被抽离上天,纷飞的落雪不见融化,却全反向朝高空飞升起来,下方魔尊那静立的身影和抬起的面孔顿时被他看个一清二楚。

剑气光亮治飞射没入、穿过云霄不见,渐渐的,满天飞雪又渐渐朝地上纷纷飘落下来。

待落至兰帝头上时,他身形一闪,已去到数百里之外,远远离开这片极北之地。

此刻他并没有心情徒步观景缓,一路飞赶之下,不过多久便已靠近逍遥和中立城。

心里略作思量,还是决定待去过地魔宫后再去兰傲处停歇几日,顺道着人问候义姐逍遥仙子。

却不禁又想,逍遥仙子前世曾与他绝义,今世也不知会否仍旧因浩劫原因不愿理他。

当初向来她不知自己当真是剑帝转世,如今怎都已知晓。

这么片刻想的功夫,人便已飞过逍遥山,越过中立城。

他自飞行极快,浑然不在意会碰着仁爱城半空的巡防,也不怕地魔门各城镇掌控魔门炮的炮手能见着他。

这般不久,很快到达距离地魔宫最近的魔门三城附近。

兰帝不禁想起白昼门主,思量片刻,还是放弃去探望的打算。

接着就又想起黑夜门,那个照曾独人单刀杀伤他们百余高手,最后将董理斩杀,内力包藏着董理传人,还有那曾当在十三手下时得罪的仇敌,和他今世可谓有着强烈敌意的门派。

经过黑夜山时,他还是没有停留。

待得终于上到地魔山,却发现,整座山上下许多地方都有散步的魔宫守卫,其中没有一个气息是过去数次来时曾遭遇过。

他自在天上观望不多久,就有一队五人魔卫飞近上来,兰帝看到这几人模样,不禁暗自叫奇,五个人几乎看不出任何外貌区别,全是四方脸,蜡黄的肤色,连身高,体形都不见差异。

几人一飞近上来,各自停稳,为首一人便喝问道:你是何人?兰帝暗道这下可麻烦,莫不是要硬闯?突又想起身上的魔尊袍,便手指着长袍道:还不开门!那五人从开始就已在打量他身上的魔尊袍,这时互相交头接耳片刻后,有了主意。

为首那人自绕兰帝飞行一圈,验证一番,才终于肯定那确非假冒,当即恭敬为他领路,着其它同伴打开进入地魔宫的传送门。

这时兰帝打量着周遭其它巡守,发现所能见到的个个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

心下很感奇怪,没见过听说有这么多人生一模样的。

突有一想,顿时明白,这些人恐怕根本不是普通人,极可能就是魔宫制造出来的‘人’。

一路到达圣魔仙殿,仍旧琢磨着为何要将它们做成一个模样。

兰帝停下脚步,左右张望打量半晌,面前这座大殿外围墙通体黑紫颜色,围墙上每隔短距离,都有一根紫白色奇异材质构成的长柱子,于大殿高处一点连接。

柱子之间有着一层层能量光幕,显是防护壁。

张望半晌,又对校记忆,不禁奇怪,不曾记错,这本当就是圣魔仙殿,但这模样又哪里是?当即有些后悔,进来时不当拒绝护卫的领路陪同。

兰帝在左右附近走一阵,其它建筑部分也与记忆中颇有不同,但仍可大致分辨出来。

当下回到那怪模怪样的大殿外,这明明就该是圣魔仙殿。

于是顺着围墙讯这殿堂大门,终于在记忆中的背面寻着,殿门上有四个魔宫护卫飞在上头忙着挂匾牌。

定睛一看,牌匾上写着三个银光大字‘妖后殿’。

当即脱口朝那几个护卫问道:这里不是圣魔仙殿么?怎得你们换了这牌匾。

就有一人回头,答他道:宫主有令,自今日一个身着魔尊袍的男人踏入开始,地魔宫再没有圣魔仙这个人。

兰帝当即明白过来,这显然就是说他,妖后知道他今日会来,也知道今日之后圣魔仙便不会存在。

想明白这点后,他不禁暗自来气,这女人,我偏不让她死看你如何!想罢,旋又一转念,怎可能这般斗气法。

只能作罢。

当下带着不痛快穿门而入,才一进去,就见着过去服侍圣魔仙的女侍,见着他,红着眼睛,带着一脸掩藏不住的悲伤,欠身施礼。

便开口道:公子你终于来了。

你若再来晚些,仙主子就要被妖后杀了。

说着,那女侍便一副忍不住垂泪模样。

看的兰帝心下大为尴尬,她道自己是来救人的,其实他如今就像张催命符一般,圣魔仙见不到他还罢,一旦见着,妖后就要回归那具肉身。

于是也不答话,随那女侍一路去到殿后,自通道进入那另一空间之中,有着无数金属房间的堡垒之中。

一路到达那间曾来过的房号门前,女侍敲门朝里通报声后,自就告退又离开。

金属壁门同时打开,兰帝跨步走近。

圆室内,三角光架中,静静坐着一脸将死模样的圣魔仙,她身上衣裙满是鲜血,罪角仍旧止不住的溢出鲜血。

见着兰帝时,还抬头朝他报以羞涩一笑。

你来了。

我来了。

兰帝注视着她这般模样,一时滋味百千。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今世与她的多翻相遇,从中立城时见她容颜忍不住调戏,到身处地魔门时在这殿堂的停留,面前圣魔仙那一如当初既羞涩又坚强面对的容颜,一时禁不住让他感怀万千。

末了,想起此行所来目的,想起她即将消亡,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便开始心里发痛。

突就想到在地魔门他面前自焚化气的火栖云,想起忘情山那个对他说,他一定能够走下去的照。

他自想着,圣魔仙身后突然转出个紫衣裳的女人,微笑着冲他道:我们都在等你。

非是我要这般心急,这个身体,已经过不得今日。

兰帝回过神,朝妖后望去。

见她又侧脸凝视着圣魔仙,一脸的哀伤流于言表。

你既然知道我要来,何必还让她遭受这般苦痛。

妖后尚未答话,圣魔仙已抢先答道:不是她的原因。

是我自己闹成这样。

妖后这是伸出手,轻轻的,小心的抚摸着圣魔仙脸庞,轻声道:她其实已知道结果,所以就想要开启这里的禁忌,试图在离开之前尽量把你埋藏的前世一切找出来。

然而,她的存在只为我的完整,那些禁忌不是她所能触碰,当她尝试时,也知道那结果是必死无疑,仍旧选择不顾一切的去做。

兰帝听着,当初火栖云离开,照离开,小吃离开时那股噬人骨肉的痛楚禁不住又自心里生出来。

圣魔仙还是那副模样注视着他,突然伸出手来,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看不到丝毫犹豫和对失望的恐惧,似在对他说。

‘当初的约定,请你给我一个回答。

’妖后双手轻拥着她身子,脸上写满哀伤,似为她可惜,遗憾。

迎着她目光,兰帝心下不仅有些犹豫。

他已经看出来,她如今情形已无法活下去,她所要的,不过是听他亲口给她一个等待已久的答案。

是否该让她带着欣慰满足离开?还是仍旧如实告诉她那血淋淋的真实结果。

他正抉择着,突听圣魔仙重咳几声,满口鲜血止不住的从嘴里溢出,让胸前衣裙那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又增一层鲜红。

她已经等不了他的犹豫。

兰帝当即跨前一步,轻握上她手,紧紧凝视着她,一字字缓慢而清晰的开口道:我非常欢喜与你相处,然却不能也不会娶你为妻。

不能,因离开的照和小吃都着我绝不可娶你,过去一直以为若非如此我定会娶你。

但事实却非如此,我心意实非如此,若不然,没有人能阻止我来这里牵上你的手。

实为,我不会如此做。

圣魔仙听罢了他这番话,含着微笑,留下句话道:这才是剑帝,永不为虚幻所迷,不为过眼云烟而动。

我已完成今生所负使命,也很高兴,能在你面前离开,很高兴你没有安慰我。

于是,她的眸子,缓缓闭上,身子无力的瘫在妖后怀中。

地上,落下自妖后眸子中流下的清泪。

第四节 不明白却不能停当圣魔仙的身体中那股意识波动终于散尽,也再没有丝毫生机时,妖后全身闪耀起白色光亮,那光自身体内部朝外射出,炙热的让兰帝都禁不住感到阵阵灼痛。

眼见妖后的身躯在那白光的照射下逐渐消失,化做阵阵散溢芬芳的青烟。

紧接着一个纯由白色炙光构成看不清模样的人形意识渐渐飞没入圣魔仙那具没有生机的身体。

而后,兰帝就见那本成尸体的肉身内里逐渐流动起白光,在血脉中游走着,那身体逐渐传出心跳声响,渐渐有了生机,闭上的眸子终于缓缓睁开,流动闪耀着白色亮光的眼睛。

那本已因失血发白的双唇此刻充盈着白色光亮,渐渐的,唇上覆起一层雪霜,整齐梳理着的长发渐渐变色,发色渐白,不似寻常银丝白发,而似雪染般白而覆霜。

房屋中的三角光架渐渐环绕着她旋转起来,兰帝不由自主退后,就见那三角光架越转越快,拖带的光影残像将里头的人完全遮挡。

脑海中仍旧浮着妖后入住圣魔仙肉身之后的变化,不禁想其她那外号,无怪乎被称妖后,这番模样实在更像是妖精。

正自这么想着时候,三角光架旋转速度渐渐缓慢下来,隐约已看的见当中人影。

当三角光架终于停止旋转,妖后衣衫已换,覆着雪霜般的一身薄衫,那肌肤浑然不似人,而似雪筑白亮。

房屋地面以她脚下为中心,逐渐结起寒霜,不片刻已蔓延上圆形屋壁。

仿佛壁面渐渐全呈雪霜白亮,顶部现出不知什么仪器,制造出来纷杨雪落般的场景,如真如假能量所构筑的雪花,纷纷飘落,打在身上,还真让兰帝感受到清凉的微寒。

妖后立在房屋中央,那白光三角架中央,冲他淡淡微笑道:我是剑帝之妻——妖后。

兰帝一时看呆,不想一个更换一个身体后她竟有这般奇异变化。

不禁脱口问道:你不会出生就是这番模样吧?妖后宛然一笑,轻声答他道:当然不是。

自从嫁于剑帝之后,受到太强烈意识干扰,又因意识越渐强大,就渐渐变了模样,化成这般纯意识构成的真神之体。

兰帝心下暗自嘀咕,这不还成他的不是?就又听妖后道:但出生时我跟姐姐就与常人不太一样,大概过多继承地魔神意识,瞳孔都是雪霜之色,发色也是黑白相间,不过姐姐后来以真气强行改变发色瞳孔,正式继任魔尊之后旁人就不知晓,独我得妖仙圣之号。

末了,又拿眼瞧他,眸子闪烁着光亮,模样里透着反问,似在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兰帝心下暗自琢磨半晌,又觉有许多话想问,又不愿问她,打心里不想跟她太过接近。

所谓前世之妻,他如今根本不想接受,若非觉得前事不明,不能真正定夺,干脆就会出言着她勿以剑帝之妻自居。

至今,他都寻不着前世会娶她的理由。

以耳闻的前世那个他,绝无道理会因为旁的理由娶一个女人。

正是如此,迫使他尽管想不通,却又无法彻底否决面前这个女人。

但此刻却不想再问她什么。

真要问,不知道需问上多久。

不问也罢,前世太过缥缈,至今寻不得印象,既不能否决你,也不能承认。

至于其它,还是待我有所确定后再谈吧。

妖后神色不见变化,维持微笑道:那样也好。

我也需乘这空档处理旁的事情,只是,不得不提醒你日后行事千万小心。

说着,手指一面光幕墙壁,上面映出一个昏暗无光的深邃洞穴,只看那自里头不断溢出的灰黑雾气,就知其中必藏有不善之物。

你相比已忘记它。

那里头藏着个魔龙灵识,乃天地初开时一横行魔物,本已舍弃兽身修炼出人神之体,徘徊游走于人间天地。

昔年其中一身份为魔门长尊,不想一日碰上你时,被你看破,当下拔剑出手,你们激战半日,最终它不敌逃跑,追赶三日之后,终还是被它逃脱,却也使它元气大伤。

后来你得知它化身为人后甚为安分,便不再继续寻它。

如今它已复原七八,只需等得一契机,便无需躲藏,你当初虽饶它,它却已将你视作仇敌,以你如今肉体,轻易怕非它之敌,还需小心它才是。

兰帝听着不禁暗自嘀咕,怎生见着魔尊她又是在提醒这些,如今妖后这女人仍旧是警示自己。

到底他还有多少厉害对头敌人?这么想着,见妖后似还要说,当下有些不想继续逗留的直言问道:不必一一如此详细解说,便告诉我,如今有多少前世仇敌即将苏醒就是了。

妖后听他说话已知其意,却不见现出失望之色,顺着他心意答道:昔年天地初开时期的各族妖魔首领,共计七十八,其中只有二十一个你不曾得罪,其它的无不将你视为大敌。

魔门攻击三千五百六十七一代真尊当初未被你赶尽杀绝,全都将逐个转世现实,契机一至,必将记起前世。

玄门九真祖不散灵识被你摧毁其中之八,所幸知者无几,倒不必放在心上。

冥门余孽昔年所组建的七十联盟被你年幼流浪时杀散,其头领今世转世,便是你玄门中唯一亲传弟子陈留。

昔三百年间接连涌现十八个头号杀手组织无不是你亲手所毁,浩劫后,它们的余孽组建成唯一联盟,所培育头领也即将现世。

除此之外,尚有昔年被你灭门的大小魔门百余,千余曾经风云的退隐真尊亲传弟子死于你剑下。

如今逐渐在契机牵引下复苏的仙魔半神意识,近半有杀你之心及充分理由。

至于其它不足挂齿者,便一一述说不尽也无甚必要多提。

兰帝就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便是他前世再怎么本事,难道天天就不停在外头得罪人么?能得罪出这么多的生死仇人?你莫不是吓唬我,要劝我留在魔宫最安全不过?妖后当时就笑了,有些无奈模样摇头着道:这天地间,最难应付的魔头当数逍遥黑心了,太尊师傅曾对他进行过长达千年的追赶,都没能真将他拿下。

他当初本已是避免与你碰上,偏还是被你凑巧碰个正着,杀散了他掌控的组织不说,还迫得他与你和姐姐激战三日。

可想你命里如何犯害旁人了。

兰帝仍旧不甚相信,反问道:自我转世至今,不是一切非常顺利么?可不见有什么前世对头非要我命不可。

若不是当年留下安排,劝着你小心行事,你岂能在转世在兰成风庇护之下?岂能去得惩处禁止安然成长获得自保能力?是所以要你非拜入忘情门下不可,皆因有太尊师傅替你打发少数探得出你身份的妖魔鬼怪,又得以避免遭人暗害。

你可知道,独孤照生存的使命从开始便注定为成全与你?天玄韵的存在从开始便注定为使天玄大帝犹豫不能害你?没有这些,便是你千万次转世,都休想有一次活过七年。

兰帝仍旧不甚明白,又听她缓缓道:沉睡之眠这些年为清除你仇敌,可谓倾尽全力。

然如今时值非常,群魔将现,凭他能力已渐不能支撑,故圣魔仙才定下这十年之约,今日才不得不出言提醒于你。

听她这么说,兰帝不禁想起当初沉睡之面在地魔门上白昼山见他是负着伤,道险些不能见着他。

心里才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也开始相信她的话,不禁便难以整理对他产生复杂情绪。

却又觉得不服气,如此说来,凭他自己竟连转世为人都不能够?妖后已猜到想法,悠然道:以武勇服天地者,一朝失足往往再不能翻身。

说罢,不待兰帝说话,突然又变了表情,一副追忆感怀神态,悠悠道:我知今世这般遇你,必遭你内心不喜,然,我本便是如此。

往昔尚自年幼,便遇着你,不由分说,你便道要娶我为妻,可想当时何等愤怒,便着身边魔卫将你杀了,结果却看到让那时我怎都不能想象和理解的强大。

我便无力抗拒的落入你怀抱,后来好不容易设计骗你,道有本事就去地魔宫中将我娶了。

在魔宫中布下天罗地网待着你去。

那日,魔宫死伤数千高手,诸般挡你杀你阵法无一能把你制住。

你一路将我抱去地魔神遗体前,扬言道地魔神复生,也阻不得你手中之剑。

那时,我头一次遇到一件不能预测和把握之事,赔进自己终身。

却又恨你讨厌你不得,自幼体制所限,修炼不得。

自幼夜夜梦时总能体验感受着姐姐的内心,以及她那不可思议之力,不由便对那等力量生出尊敬崇拜之情。

那般情形下于你身上见到,怪不得我后来心甘情愿嫁你为妻。

说这些前事与你知道,盼你心中明白,当初,是你来招我的,当日便曾对你说过,若真要娶我,便将是永恒。

若你不能,请你离开。

她说罢,侧转过脸,凝视着兰帝严肃无比的一字字开口道:后来你还是娶了我,如今,请你告诉我,那永恒的承诺,我当予你多少时日去思考?兰帝顿时回答不能,耳朵里变持续回想着她最后的问话。

那永恒的承诺,我当予你多少时日去思考?已存在的承诺,他如今是否尚有权力去道留下思考的余地?‘为何我却如此不情愿与她接近,难道当初真是如此吗?’兰帝实在不能明白,当初为何会非娶她不可,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既存的事实;更不能坦然面对照本是她当年思量下的一颗棋子使命的存在价值,却不能责怪。

第五节 群魔乱舞兰帝自在发怔思索着这茫无头绪的问题时,妖后轻轻递上一杯茶水道:你且慢想。

兰帝略朝她点头示意感谢,顺手接过喝下,散发着清香的茶水入口温热,与冰雪所化寒说有着决然不同滋味。

‘冰雪之水……’不自禁的就立马想起风雪之地孤立的那个丽影。

内心突然有些触动,一个念头猛然跳出来。

复又强自压下,怎想似都不甚可能。

这般琢磨半晌,终于开口道:那个……啊,妖后。

关于前世之事,目下一则我毫无头绪,二则打心里讲,根本不能对你生出什么特别情感……说着,一时又觉得难以准确表达出内心想法,就又停下。

妖后神色不变,维持笑容注视着他,这时似明白他感受般,轻声接话道:永恒的情感是种天生注定的彼此合一,你是否想说,你对我生不出那种我一如你般的不可或缺?兰帝听罢,暗自玩味半晌,欢喜道:对。

就是这感觉,这话表述的好,你果然厉害!他边自夸奖着妖后,边自又反复将那话念叨一阵,就觉得无比顺耳。

这话可非是我说,是你过去最爱说的话。

兰帝一听当即惊讶,脱口反问道:我?怎会是我说的?妖后眸子里笑意更浓,轻轻道:那时总有许多对你痴心不悔誓言非你不嫁的女子,你便总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这般与她们说。

兰帝听着心里又惊又奇,惊讶的是他前世竟然不是个目不识丁之人,奇的是他前世竟能这般准确描述出今生都拥有的内心感受。

不想我前世原来并非目不识丁啊。

妖后听罢笑出声来道:谁说你认得字来着?只不过,就是流浪儿长大,既修成得神道,总也有自己对生命的感悟。

兰帝听着暗觉这话也有道理,旋又生出不快情绪,总觉得这话里的流浪儿似对他前世出身有着明显藐视之意。

你似对我前世出身心存藐视?或是我的错觉。

总不致当为此自豪吧?妖后凝视着他轻笑反问道。

兰帝一时怔住,觉这话不可反驳,却又觉得不能接受,心里想法是,就是不值得自豪却也不值得鄙夷吧?一时间又无法整理成具体语言表述出来。

就也不想继续跟她为此争论下去,也不想继续交谈。

点头道:言之有理。

同时递回茶杯过去道:方才那问题待我有所整理后自会答你,就此告辞。

妖后也不挽留,很自然的送他离开出去,两人就此别过。

一直目送兰帝身影离开,才突的轻笑起来,身旁一阵法阵能量波动后,现出逍遥黑心的身影,也如她般目视着他背影,半晌才开口问道:如何?妖后含笑道:一如当年,一逢意见不合时,就这般也不争论多言的冷着脸离开。

逍遥黑心就笑起来道:怪不得我,当年那般强化他肉身,一睡数千年,哪家能接受这般不可理解的孩子,只能当个流浪儿长大。

末了突然话题一转,笑容收敛起来,道:兰傲寻不着你姐姐魔尊所在,欲要会她一面。

看来已开始打算兵不血刃并拢地魔门打算。

他有勇气见姐姐,就让他见。

否则他如何能明白,魔尊面前神威不存的滋味。

逍遥黑心温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真是个好妹子,丝毫不担心数尊联手欺你姐姐,丝毫不担心老家伙会决意杀死她以绝后患。

这是自信,魔尊之威,独尊万灵之上,逆其如逆天,纵使天地俱灭,其威仍永存。

逍遥黑心听着,眸子里透出一丝不以为然,妖后看见了,嘴角挂起抹冷笑道:你已是昨日黄花,何必多想当年风采?这些年过去,仍旧不能回复当初吧,便如你我棋局,任你如何思索,永不可能有另一结果。

逍遥黑心眼里突得现出来仇恨杀意,侧目盯着她道:可不要逼我来个鱼死网破,不怕有一天我当真对回复修为一事感到绝望么?你若要行必死无疑之举,我唯有遗憾而已。

总有一天,我会改写命运。

妖后不以为然朝他望上,冷然道:放弃这不可能的念头吧。

你我比较,结果早已注定,智高者胜。

你这一生创造又毁灭许多传奇,轮到你被我毁灭了,是你的命运。

妖后说罢,自转身离开,扔下一脸咬牙切齿的逍遥黑心在那。

后者沉默久久方才收拾起情绪,心里没有丝毫对往事的懊悔。

这是一盘没有规则的棋局,只要不到尽头,哪怕他明明不可能胜,也绝不会输。

‘你这女人,你若比我先死了,这棋也就结束了。

你算计得我被打落神道,却算计不去我性命,便看看你我谁更长命。

’这般想着,逍遥黑心目光又自投向兰帝离开方向,喃喃自语道:我既能创造你,也一定能毁灭你。

太尊救不得你,妖后同样不能,千万年来,多少辉煌都与我背道而驰,他们的结果无非是毁灭而已,你也一样。

地魔宫,充斥着他那从骨子里透出的仇恨……却说兰帝离开地魔宫后,一时间又陷入茫然,不知该当何去何从。

突然有些又佩服又羡慕太上真尊,似只有他总能来来去去无所牵挂,天地无处不是家。

不禁生出把风景都看透只想静待时间慢流的感受。

却又很快压下这念头,自知这等心情始终怯弱,是对无限生命和时间的恐惧。

自停落半空整理着情绪时,远远突然发觉有一人朝他飞来,待得对方飞近,定睛一看,隐约有些印象,当初跟随沉睡之眠身旁的亲信之一。

不禁心里疑惑。

那人一飞近过来后,就朝他施礼到明来意。

言语中竟十分急切的着他赶往极北之地一遭,兰帝听着不禁觉得奇怪,才离开那里多久,有什么与他相干变故非要如此么?追问之下,那人却又言辞闪烁,一味强调不知具体,又说传递这信息予他主上甘冒极大风险,望他务必尽快赶过去一趟。

兰帝心想恰好也不知何去何从,既如此去趟无妨。

就问那人具体地方,那人却道,只需去他所想去的极北之地即可。

顿时让兰帝莫明其妙,哪里这等传话的说法?当下就要发作,那人却连连告罪,始终不说出所以然,道主上如此说,主上也不知具体,只说这般告知他即可。

兰帝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得将他打发走。

左右思量半晌,似乎也只有一个地方可能,若说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极北之地有哪处地方是想去的,怕也只有那五指冰峰,魔尊处了。

当下便认准方向,要飞赶过去时,蓦的,又察觉有股强大能量波动在附近不远出现,继而感受到现身之人强烈的杀气和战意,那自然散发出来的魔气波动,炙热而又血腥。

‘这又是什么人?’兰帝停下动作,朝疾风般飞闪而至的人望去,见来人是个面目清秀的男子,从来不曾见过。

但那紧紧注视着他的目光中,带着戏虐的笑意,带着嗜血的疯狂,还带着分期待和见到他的欣喜。

来人停落他身前不远,不待他发话,就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喝问道:你就是剑帝转世?不错。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来人便冷哼一声,一脸傲然之态答话道:记住我这个马上会将你杀死的人,我叫赵武。

乃昔年魔门第一高手天邪尊之徒,今日奉师命前来取你性命,同时扬名天下!兰帝不禁听得暗自好笑,这是怎会回事?突然冒出个家伙这般凑巧于此地寻上他,道要杀他?至于他口中的什么师傅,他听都不曾听过,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魔门第一尊。

便忍着好笑,好奇问道:这位赵武,既然你马上要将我斩杀,不若详细道道你的生平往事,以及你那位天下第一的师尊吧。

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这自称赵武的无名之人竟真听了,一副隧他临死愿望模样。

当真自说起来。

原来这人本是魔门一个小派弟子,不久前外出时,无意中遇到口中的天邪尊意识复苏,自以为奇遇,当即磕头行礼认了那天邪尊意识为师傅,后来言语中得知那天邪尊恨极剑帝,又听他道当年若非因旁的事情导致功力大损,绝不会败于他剑下。

更道倘若有人愿去杀死剑帝,丧失肉身的他自愿将全部修为赠送于那人。

这赵武思量不多久,短短相处下见识到那天邪尊不可思议强大的修为,暗自觉得若能得到那身修为,杀剑帝必不在话下,同时也能一句扬名,展开不一样的人生。

于是便发下誓言,自愿让那天邪尊意识入体,又在天邪尊意识指引帮助下耗费月余功夫改造修炼肉体,终于收拢天邪尊的全部修为。

只待此来杀死剑帝后,天邪尊就自愿将意识也让他吞没,成全他的愿望。

兰帝听罢,终于明白眼前这傻瓜完全被那天邪尊给利用,那天邪尊骗得他收容其意识,又骗他来此送死,分明知道以他意识状况,便纵拥有强大力量,也禁不住他意念能量放开时的影响。

这般一来,他意识突然死亡,身体将会对天邪尊意识无丝毫排斥反抗的融会一体,才能使其获得肉身重生之后修为一丝不受折损。

明白过来同时,也体会到妖后所言,如今诸多妖魔逐渐群起的事实。

便也不聚集剑气,变自崔动意念四周扩散,边叹气着道:我会很快把你这个傻瓜忘记的,再见!第六节 六战兰帝说罢这话,只见额头那新月印痕中释放出一阵黑色波纹,波澜般朝周遭扩散开去,那赵武一脸愤怒之色当即定格,被那黑色波纹透体而过,意识刹那间就被摧毁,眸子蓦的黯淡下去。

这状况才一发生,新变化又至,本已死去的赵武眸子中红光大盛,意识波动气息骤然变的剧烈。

显然体内那天邪尊意识已然成功与肉身融合,完全复苏。

这天邪尊才一占据赵武肉身,便施展起长距传送法术原地消失,竟连一个字都不多说。

兰帝放开意识追踪一刻,察觉他往西南方向而去,便也懒得追赶。

边暗自赞叹他的机警警惕,边自朝北方急急飞赶。

不想才走出不多远,意识中竟又察觉到两股强大能量气息干扰着大片空域能量波动,高速朝他接近。

‘这是怎生回事,今日一离开地魔宫便接二连三遭遇这些不速之客,全都似约好般知晓我动向?’这般想着,便觉得不耐烦,再没有兴趣跟这两人罗唆废话,双手聚集起两股黑色剑气,分朝接近两人两分方向射出两道黑色光柱。

半空中,黑光圆柱分东西两方横空飞出。

与之同时,落雪飞扬的白茫茫天地中,突然闪亮起七彩华光。

茫茫高空,万千雪花尽数融化,落往地上时,全变成雨水。

打在亭子上,一阵阵淅沥滴答作响。

里头的魔尊轻轻将杯子放落桌上,单手负于背后,踱步走出,慢慢抬起脸,朝半空中彩光方向望去。

这时,七彩华光之中渐渐现出个巨人。

身躯挺直悬飞立那,轻闭着双眼,双手结印放于胸前,却正是入住仁爱神的兰傲。

他方现身,身后接连五股能量波动之后,分别现出中立真尊夫妇,以及一只九头黑蛇,一只背生双翼的斑纹白虎,高空之中,紧随着出现一声咆哮怒吼,声波自高空传至地面,过处冰封颤动,积雪飞扬。

云霄之上,钻出一个黝黑的巨头,头生犄角,竟是头魔化巨龙。

一对散放血红光亮的眸子紧紧盯视着下方魔尊那比之渺小的身影。

极北之地,万千里地冰峰雪川渐渐开始融化时,兰傲睁开那对真神之眼,眸子中闪现出炙热光亮,深深凝视着下方倩影。

现身的中立真尊第一个说话此番拜会,非是有违中立之地与地魔门协议。

实则不日前任爱神终看破前世今生,骤然得知前生与你本有终生之定,我们夫妻昔年与兰长风结义,长风兄数千年前早有觉悟,曾道异日他夫妻如有变故,便代为照料其后。

是故……魔尊这时突然说话打断他道:不必多言。

转而静静注视着兰傲又道:一世轮回,不想兰长风竟愿将你引你轮回为子。

你既已看得前生,也无需本尊多言。

兰傲仍旧凝视着她,眸子中感情渐渐复杂,半晌,才一字字开口道:昔日今世于惩处之地,便让我好生难解,何以竟一见你后便要非娶不可,甚至不惜与二弟争夺。

直到解得前生事,方知一切均有缘故。

兰傲说着,眸子中现出追忆往事的色彩,缓缓道:前世你我自出生便已定下姻缘,为不致辱没了你,那些成长的岁月中,我无一刻敢懈怠修行学习。

你却从不假以颜色,终至你我成亲之日时,你却不愿,言道绝不会嫁于远不如你之人。

正理论时,不想竟被二弟的前世撞见,扬手一剑将我斩杀。

魔尊神色一动不动,静静注视着他开口道:蝼蚁的命运。

兰傲闻言露出微笑道:你无需激我,今世如今的我,根本无需骇怕二弟。

然,前世之事,如何也比不得今世之情,二弟前世自来横蛮习惯,出手杀人不过平常事而已。

我对他并不生丝毫怨恨。

怨恨又能奈何?魔尊口气中多出些许不以为然。

兰傲不以为意,自道:这些陈年往事如今就不多说了,当下形势分明。

你我前世之缘份非定不可,今世的我,也已拥有娶你资格。

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依稀当初寻我,便道愿以任何代价继承地魔神力量,包括她自己。

这些年中,地魔门真正力量一直掌握在她手中,就是如今你复苏,也难以改变眼前形势,若不然,堂堂地魔山也无需着些人造傀儡充当守卫。

魔门诸派没有几个心向于你,如今不过未敢明摆造反罢了。

黑水之毒,必将覆盖大地,无人可逆转这形势。

玄魔两门几乎大半力量都可在我一念之间转变阵营。

作为魔尊的你,若不想地魔宫落入依稀之手,你唯有嫁我一途,若不然,今日同样能擒你回去,你仍旧是我兰傲的人,而地魔宫之尊,我却将交由依稀去做。

何去何从,你且抉择吧。

说罢,又伸出指向那三只天地魔妖介绍道:向来这三位你未必知晓,这为昔年天地初开时百兽之尊……魔尊淡淡然道:无需介绍。

不过三个蝼蚁,昔年天地除开,不知彼此呼应抵抗九真祖,眼睁睁看着其它妖族一一灭亡,尚自暗喜。

到后来九真祖立足已稳才知反抗,不敌之下一一被击溃,差些许便未能逃得性命,潜隐天地各处修养生息,万千年后也不敢出来作为,三百年前被四处游逛的剑帝分别打成重伤。

今日竟不知死活的敢来触犯本尊,也再不会有明日。

那三头妖兽似能听懂她言语,此刻纷纷咆哮怒吼连连,那模样,似恨不得立马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兰傲微笑道:当年三王正值力量不完全时,才被二弟那般轻易打发。

如今分别已得神人相助,力量丝毫不亚于天地初开时期,绝不如你以为那般孱弱。

说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就听魔尊道:太上那老东西明明希望玄魔得以一统,却整日宣扬什么大忘情之道。

一面故作超脱尘世,一面助你成事,将玄魔一统希望尽都寄托你身上。

他不过是个疯老头而已,今日就算他也参战,本尊也不会惧这么一个手下败将。

兰傲露出一丝苦笑,眸子里却透着欣赏,开口道:看来你仍旧选择维持那高傲的魔尊尊严。

尊严从来无分形式,如你这等蝼蚁自不能明白,唯有卑微的蝼蚁才会因实行事,你得到兰长风的真神力量却得不到他那颗真神之心,也配与本尊为伍!说着,魔尊左手抬起,呈爪状,浑身被裹覆在黑红光亮之中。

淡然道:敢于挑战本尊之威者,战吧。

那三头遭她情势羞辱的魔兽王,当即朝她扑攻过来。

高空中的兰傲便带着一丝恼怒喝道:愚蠢的所谓真神之道!自以为当真成神超脱了么?不过是你们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而已,面对一众威胁你生命的强大时,我就要看看你到底顺不顺应形势!说着,兰傲身上覆起层层蓝光,却竟是施展着大忘情功法,如花自在一般,告诉聚集起天地能量,显是要借此将魔尊一击打败。

云霄上的魔化巨龙发出经久不觉的咆哮声响,白茫茫的极北之地天上,刹时风云色变,竟被厚重黑云裹覆罩住,再见不到一丝光明。

黑云之中,万千霹雳爆炸作响,融入黑暗一般颜色的闪电交织成网,笼罩整片冰雪大地,连绵不绝的劈落下来。

巨龙浑身燃烧起黑色火焰,自云霄之中钻出,直朝地上魔尊撞去,那奇长无比的身躯,直到头近地上,仍不见其尾。

地上那头白虎身躯骤然爆涨十数倍,一声怒吼,四面八方扩散开的声波直让整片极北之地冰峰崩塌,冰地炸裂。

其飞扑之势骤然加快,浑然燃烧起炙亮的白色火焰,其势汹汹的首先扑至魔尊身前。

反是那体型比之更庞大的九头巨蛇,高速前移一段后,猛然沉进迸裂开的冰地缝隙之中,似是措手不及出现闪失一般。

魔尊一副无动于衷模样,直到白虎扑近,身形骤然一阵模糊,几乎同时,半截虚影般的身体涨大十数倍体积突然出现在白虎头前,一只手呈爪状撕裂虚空般猛然抓至白虎头颅。

那白虎也甚了得,高速飞扑之下竟能及时刹住前进之势,脑袋一偏避过一抓,张嘴就朝魔尊那只手掌咬落。

眼见咬上时,魔尊那只手也不收回,就势探入朝下猛然抓落,白虎那张血盆大嘴尚未及合拢,下巴整个已被抓穿,魔尊一加力,那白虎半个嘴整个被粉碎,骨肉鲜血爆飞溅射。

剧痛骇怕之下,当即就要转身飞逃退避,才一转身功夫,尾巴已被魔尊一把抓个正着,便是如何发足劲,仍不能挣脱。

魔尊眼也不朝白虎瞧去,捉着它尾巴扬手就朝从天扑降过来的魔化巨龙大嘴扔投过去。

眼见就要投出时,那白虎竟不知施什么法子,自行将尾巴断去,整个身子仍旧被魔尊甩抛力量下带的朝侧疾飞投射老远,接连撞穿数座半塌陷的冰峰才算止住。

半空中集聚着能量的兰傲看得分明,魔尊察觉白虎的自救后,那手中的半截虎尾就没有甩抛出去,及时止住,眼现厌恶之色的将那断尾仍开一旁。

好整以暇的抬头朝眼见已扑到头顶上方的黑色龙头瞧望一眼,双手还看似轻柔缓慢的分明化出些雪水清洗着那断尾中溅出来沾上的血污。

第七节 无双魔化巨龙勃然大怒,张口碰出一道黑色光柱,当头朝魔尊压落。

随即就见眼前一花,魔尊身形一阵模糊,显已闪离原地,下一刻,人已跳上巨龙脑袋,双手抓着一边犄角,猛然发力,就要将巨龙抛甩开去。

巨龙头上吃痛,猛然遭受力量甩带,自然使足劲道抗拒。

一人一龙竟就此僵持当场,一者甩之不动,一者也无力摆脱。

这般有片刻功夫,魔尊一发横,双手黑红能量骤然闪动,就听咔嚓一声,魔化巨龙一边犄角整个被齐根拗断。

魔化巨龙骤然狂怒,张开巨嘴,猛的朝魔尊咬去。

后者身躯骤然化做光影,涨大寻常二十倍许,两手十指分别硬生将巨龙上下颚抓穿,抵住它那巨大力量的冲撞,同时发力,竟要将巨龙硬生撕开两半。

两者力量正面相较,正僵持间,巨龙猛觉重心引力发生变化,骤然超前倾去。

这一重心的突然改变,顿时让它能量所使出现偏差,就绝巨嘴一痛,两颚已被撕裂。

当下又痛又惊,那巨长的身子急剧扭动,夹带着呼啸风声朝魔尊扫将过来,藏与云霄之上的大尾巴也终于露出来。

那身子尚未扫到,环境重力再度变化加剧,巨龙抗拒的力道再度偏离,硕大巨长的身体溅射着黑色血雾,从头部起被魔尊双手硬生撕裂。

黑红能量,随着离开处不断蔓延,直至方露出云霄的那黑色龙尾。

这时魔尊才松开手来,漫天血雾中,魔化巨龙那变成两半的身躯无力的朝地面坠落,触及地面处,无不将地面砸压的雪飞冰碎。

那方才撞入冰峰之中的白虎,此刻脑子才方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就见到这等可怖场面,一时间再没有勇气朝魔尊发动攻击。

半空中兰傲看的心中叫奇,暗道她体质恐怕不再二弟之下了,竟有撕裂龙中魔王的可怕力量,那对手,当真名不虚传。

一直自惜身份和不愿参战的中立真尊夫妇不如兰傲般早习惯兰帝力量,此刻见到这等场面,内心惊骇真是无以言表。

人与这等天地妖兽自天生就存在资质的差距,便是修为强大也自来不可能具备如妖兽般可怕的直面力量,所胜者,均在变化和灵巧而已。

何曾想到竟有人能具备这等超越妖兽之尊龙的强横劲力?到这时,中立真尊之妻才终于打心里承认面前这个,当真无愧地魔宫当年骄傲之称——唯一魔尊之名。

天地初开时让九真祖绞尽脑汁才击败的兽王在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魔尊将那魔化巨龙撕开两半后,便恢复原貌,静静立在离地半尺的虚空,以冰雪所化寒水清洗着双手血污。

待得她洗净双手,恢复冰雪般白亮时,身形猛然一闪飞高半空,双掌交错,聚集起一股黑红能量,猛然朝先前所立地上压落。

就见一张十丈长短的黑红能量巨掌整个印上冰雪地面,没入其中,紧接着冰雪之下传出一声凄惨嘶鸣,竟是那九头蛇藏身冰下,此刻闪避不及的被一掌拍个正着。

魔尊一掌拍出后,再不朝下方那深邃冰穴看一眼,回首拿眼扫过兰傲和中立真尊夫妇脸上。

淡然道:本尊已给它机会,它既不知把握,既没有勇气出手,便在冰雪深处好生沉眠吧。

说罢,目光停落在兰傲脸上,语气无波的询问道:你还需积蓄多少时候能量才有勇气出手。

兰傲仍旧积蓄着能量,微笑注视着她道:尚需不少时候,不过你也不会闲着,战斗岂会这般轻易结束?话落,天地骤然变化,自空中云层之后,绽放射出蓝色光亮,刹那间笼罩整片极北之地,同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道:天地生万物,亦养万物,生与死,存在与消逝,均不过天地变化之一。

故生可化死,死亦能化生……魔尊听得这声音想起,微微动容。

一片蓝色光亮照耀下,就见周遭境况骤然变化,那已死的魔化巨龙身躯以极快速度合拢,恢复生机,那尾巴已断,嘴巴烂去半边的白虎迅速重生愈合。

继而是周遭环境,爆裂的冰地,崩塌的雪峰,全都时间倒流一般的重新合拢,耸立。

一切的一切,回到激战之前模样。

魔尊静静看待着周遭一切变化,待得蓝光消逝,才开口道:大忘情门法中的天地轮回,道还是首次亲眼见着,也算你这老头名头不虚。

半空中,那声音又叹息一声,说话道:为师心中对你同样喜爱……魔尊就猛然冷喝打断道:闭嘴!本尊过去虽从未拒绝你以师之名自居,却非表示本尊便接受了。

那声音却不理会她说话,自又继续道:然不得不说,为师心中却更喜剑帝徒儿,在为师修为大成的万千岁月中,如此不惜自毁修行试图强自改变之事,不过两人。

今日此刻,为师仍旧予你奉劝,放弃前世之怨,踏入你本当归属命运吧,为师实不愿眼看你堕入无尽轮回,你之所为所行,已然背离地魔神祖意志。

你可自知?魔尊渐渐变了颜色,眸子中首次现出怒意,仰首眺望虚空,冷声道:太上老头,休提你那所谓大忘情之道,你一生授徒无数,无一真正踏入你所授之道。

你今日来点化本尊,本尊尚该点化你才是!天地唯一而存,人便是人,欲以人做天地同存,本属歧途。

人可拥胜天地之力,却永非无动于衷天地。

你昔年为逍遥黑心自毁修行,后为剑帝自毁修行,未能改变前者定数,同样不能改变后者定数。

昔年念妹子和剑帝之故,容你以师之名自居,如今本尊早已不再承认你。

旁人只道天地浩劫均因剑帝,谁有知晓那浩劫之生,从开始便因你这老头!神之命运岂是你所能掌控,若再不休手,你亦将不久!那声音听罢又自一声叹息,悠然道:可惜,可惜。

你至今不知迷途归返。

这天地,早在当年便当于你和兰傲这孩子结成连理注定踏入玄魔两道治世归一的平静之中,如今,你仍旧要如当年般背离地魔神意志,走入岐途,为师也再不能期望于你了。

魔尊单手拂袖,变做双手负背,昂首挺胸,眺望虚空一字字道:老家伙,本尊知道你一直暗自引导地魔神意识回归聚集于依稀身上,试图将之唤醒。

然本尊毫不在乎,本尊早已料到终一日将面对玄魔两神,本尊道路,不受你等左右,更不惧任何挑战,今日休道多出个你,便是玄魔两神皆有继承齐来此地,也休想让本尊低头!废话无需再说,你们一干蝼蚁,尽管来战!魔尊这番话才说罢,半空中突然一阵白光闪动,多出个人来。

来人一身白袍,手中执一柄杀气颤聂人心的邪剑,一头瀑布般的头发环绕曲线饱满的身躯凌乱飞舞,一对冰冷的眸子紧紧凝视着下方的魔尊,开口道:地魔神意识继承者是否存在本仙不知,但天玄月意识继承者如今便在此。

魔尊拿眼瞧天玄韵瞧一阵,又转至虚空,双手自背后伸出,一身黑红能量骤然狂暴,疯一般朝四面八方,朝苍茫虚空蔓延。

天地刹时笼罩在血腥杀戮氛围之中,黑红积云中,渐渐飘飞出飞扬的雪花,那悬飞半空的魔化巨龙身上沾上,顿时发出凄惨吼叫,但凡被雪花沾染处,鳞甲被腐蚀,肉体开始腐烂,腐烂伤口处高速朝周遭扩散蔓延。

不片刻功夫,那才方复生的魔化巨龙在半空疼痛难当的扭曲摆动一阵,竟又这么肉身完全被能量腐蚀溃烂死去,尸身又自失却力道的坠落地上,一动不动,不见丝毫生机。

这变化顿时让其它人心生警惕,都架设起能量护壁避免被那看似雪,实非雪的能量光点碰着。

独独天玄韵不以为然,一手轻扬,将大片飘落的飞雪扫荡开后,手中那把妖剑,渐渐发光,充斥天地之间的黑红能量力量,紧随着疯狂涌聚往她手中剑身。

魔尊制造的控制能量空域,竟就这么被她破去,那许多能量反被她手中之剑所吸纳,闪耀着性质如魔尊真气一般的黑红光亮。

天玄韵这时才开口道:很可惜,恐怕你今日再勿要想施展任何能量外泄的法术了。

魔尊神色丝毫不变,静悄悄立那。

兰傲面露一丝讥讽之色,朝她道:我早已说过,所谓神道只是可笑,当遭遇同等强大,所谓的神道仍将如世俗人道般顺应形势,随波逐流。

天空恢复苍茫,云层之后,突然又亮起一阵蓝色光华,那腐烂而死的魔化巨龙,有如方才一般,重生而立。

眸子中多处更炙热的仇恨和杀意,那本来有些畏惧魔尊的白虎见状,彻底抛弃顾忌,恶狠狠的迈步朝她逼近。

第八节 魔与圣白虎,魔化巨龙尚未发起攻击,魔尊所立之地大片冰地突然塌陷迸裂开来,九条数个壮健男人腰粗的蛇身自冰地中钻将出来,身体之间有着能量光幕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牢笼,迅速收拢身体,并拢一起,似要活生生将魔尊夹死其中,九个硕大的三角蛇头,嘶鸣乱舞。

爆裂飞散的碎冰块中,它那庞大的身躯逐渐升起。

众人正猜想被蛇身夹杂其中的魔尊如何时,就见九蛇那才方显露的身体又自往下沉没下去。

下一瞬,才看得清楚,原来那九头于下半身子连接处,竟齐齐断开。

九条硕长连接着蛇头的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摆动挣扎着,纷纷跌落至冰地,砸得地上大片雪冰激飞。

原本被蛇身夹于中央的魔尊,待看的清楚时,不禁为其变化惊讶。

原本一身黑红长袍已有不少破损,那一头黑长发,如今变成雪亮之白,一对眸子整个散发着炙亮白光,浑然分不出瞳孔与眼白来。

覆裹全身的真气能量色泽也成炙白,恍然便是玄门正统修行方式炼化。

半空中的天玄月首先色变,如此一来,既是说手中之剑再不能可知其法术,心里却禁不住升起疑云,地魔宫中何来玄门正统法术?堂堂魔尊又岂会修炼这等功法,难道她还能玄魔双修至同等厉害地步不成?天玄月自信本身资质已非寻常,又想魔尊如今复苏不久,便是有奇特功法如兰帝般得以真气上不逊他人,也未必就能强过她手中之剑,更不曾重归往昔真神之体,当下便暗不服气。

且因知其可说就是依云之故,内心本就有着莫名敌意,当即执剑飞近道:本仙试试你玄门修行如何!话一说罢了,人已原地消逝无踪,下一瞬,已然执剑挥刺而至。

魔尊浑然不做闪躲打算,信手轻抬,便朝那递来的剑身一弹,剑颤不止,发出经久不觉的颤鸣,那声音里头,仿佛夹杂着如人般的凄惨哭号。

首当其中的天玄月,眼见剑刃所附剑气距魔尊身体不过半寸,突觉手中玄月剑受到一股巨力,频率极高的颤抖摆动,就觉得自剑上径直传过一股巨大冲击振荡力量,那感觉,似极兰帝所爱使的破天飞剑冲击之力。

手臂刹时发麻,覆盖着的真气全被震的散飞天地,肌肉骨头颤抖振荡之间仿佛要迸裂离体一般。

随即就见手中玄月剑脱手远远抛飞向一方天际,眨眼竟已远的只见微光。

天玄月强忍手臂痛苦,运转真气半晌不能恢复,突见玄月剑被震飞上天际,哪里容得失却此剑之事发生,当下施展起虚空飞剑,闪身追着去了。

魔尊一指弹飞玄月剑后,也不再出手攻击,任由她离开远去。

自却又抬头仰望虚空着道:太上老头,本尊并不喜见血,更不愿见无谓血腥污染这片洁净之地。

这等一干蝼蚁,永非本尊之敌,如今也已见识本尊之威,此刻退去,也不留难。

这是本尊最后警告。

说话罢了,天玄月已然寻着玄月剑飞闪回来,停在半空,杨剑就还要再斗时,包括她自己在内,旁人都才发现,那柄无上妖杀之剑距离剑头三寸处,竟被魔尊方才一弹之力下震出个圆孔。

天玄月察觉这不可思议的事实后,不禁愣呆当场,心下又惊又怒,却又禁不住对魔尊那双手生出寒意。

魔尊这时便才拿眼瞧她,缓缓道:这等修为,留此不过枉送姓名而已。

非是本尊羞辱于你,这三只蝼蚁虽不过如此,却也都胜你一筹,尚且不敌本尊一击之威。

天玄月哪里能相信和听得进这番话,当即又羞又怒喝道:闭嘴!妖孽……正这是,半空中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天玄月的喝骂。

玄月,为师当年曾对你提及,大帝当年所以弃此剑造天玄大帝之剑,非因此剑杀气之故,只因不需之故。

天玄月听着似懂非懂,隐约似有所悟却偏又不能清晰把握所以。

但也因此平息内心激荡情绪,缓缓将剑收归回敲,双手捏做剑诀摆开架势冷然道:勿要以为力大便能胜我,如此小看本仙,且让你知道厉害!说着,双手便已催动真气,化出两柄白光闪闪的能量气剑出来。

随即身影晃动,便已施展开天玄剑舞,刹时一化为二,一个影响双手执着白光气剑,扑斩至魔尊面前,身形千变万化,不断闪挪移动,试图避免攻势为其把握再度正面交击。

不远一旁的接近半晌却环绕魔尊踱步始终不敢贸然出击的白虎此时再不愿错失机会,便觉天玄月独力根本不足以击败面前这厉害女人,若不夹击,难挽僵持局势,当即悄无声息的从魔尊身后飞身扑上。

半空中的魔化巨龙两度惨死魔尊手下,此刻对她是既恨又惧怕,根本不敢再接近下去,又碍于体型过大,不如白虎般可随意变化,便不断释放着黑雷法术,遥遥发动攻击,虽难以轰击打着,却也多少起着干扰作用。

这番一来,魔尊似终于不能如之前般轻松结束战斗,三人夹击下彼此进退有序,无一贪功冒进,全都避免与之正面硬抗,一时间倒让魔尊伤之不着。

再者天玄剑舞本以速度见长,在天玄月不断配合虚空飞剑法术下,竟也让人难触其衣襟。

看似僵持的局面,又过得片刻后,天玄月渐渐察觉不妥。

魔尊似非不能伤人,她那模样仍旧平静如初,仔细一想,她似根本不曾主动追击过,一直静悄悄立那,近者迎击,逃开也不去追赶,唯独巨龙御使的黑雷轰落时,身影才刹那模糊,避开过去。

天玄月正猜测疑虑时,天空中那蓝色光亮又再亮起,刹时就让她觉得方才剧烈消耗的真气仿佛突然全恢复过来,顿时精神大振。

侧目斜瞟巨龙和白虎,无非如此。

原本周遭散落的九蛇头和半截身躯也都不见,冰地之下猛然响起一声怒鸣,紧接着冰穴处,钻出九个三角蛇头,继而飞出那方才已然死亡的九头蛇妖王。

它一现身,九颗脑袋齐齐转向被围攻的魔尊,血红的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一般,随即九嘴张开,浑然不顾会否殃及池鱼的射出六道粗大能量光柱。

六道粗大光柱疾飞射近,强劲的能量波动催得所过处冰地冰雪迸裂散飞,其势汹汹至让天玄月不敢做丝毫迟疑,当即抽身闪退。

便在这时,退避的天玄月心里猛道不好。

就见九道光柱已然轰至魔尊面前,她那双手骤然化影,变大数倍,一番挑拨牵引,九道光柱齐齐变相,速度倍增的分析白虎,巨龙和天玄月而来。

且有三道逆向回飞,首先轰落在蛇王那半身躯干连接部位,轰然巨响之后,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光柱力量炸的稀烂,九条连接蛇头的半截躯干,四散抛落冰地,挣扎动弹一番,便没有了生气。

紧随蛇王之后被两道并做一道的光柱轰个正着的就是白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被轰成粉碎。

然后才是天玄月,才方施展虚空飞剑,她就突然醒悟,不妙。

心知魔尊必懂生死轮回心法,这一来便等若她稍加真气进去,就能一举将四人击溃。

她自才施展虚空飞剑,一时不能再度聚集起能量。

这般想时,果然就见两道并在一起的光柱,穿越空间般一闪飞到面前,匆忙之际出掌相迎,看看于胸前将光柱抵住,却被其中强劲冲击震荡力量打的不能控制身势,径直抛飞上高空。

虽受此一击双掌麻痹,胸口气血翻腾无比难受,却也避过那光柱随后的剧烈爆炸性伤害。

不似那半空的巨龙般,失措之下虽看看扭头避过,颈部却被炸烂,仍旧没能逃得性命。

天玄月这番被抛离上天,接连穿过层层云雾,周遭已充满寒冷之气时,才终于止住势子,稳住停下。

忙便运转真气,想要重生愈合体内创伤。

就又见蓝色光亮闪起,沐浴其中,她便觉得体内伤势瞬间痊愈,被震散消耗的真气迅速恢复至最佳状态。

忙低头一看,果然下方惨死的白虎,蛇王,巨龙,一一重生复原。

一时间现下禁不住对不知身在何处却能看着此地状况的太上真尊心生敬佩之情,这等神奇法术,竟达起死回生境界,实在让人不可思议之余又禁不住猜度他到底有何等高深修为。

想起下头静悄悄立那,神态纹丝不动的魔尊时,又一时滋味百般,过往那份几乎目空一切的骄傲,在这女人面前,荡然无存。

随即,杀心更甚。

更欲要在此将其击败杀死,似如此方能证明,似如此才能拾回自信。

片刻前隐隐有些介怀于三兽相助联手的情绪,此刻也都没了。

末了又为这情绪生出些许羞愧,却又咬牙不想,一手高高抬起,一手捏做剑诀,轻按额头眉心位置。

渐渐,就有一轮银色新月印痕,显露出来。

下头的魔尊,突然抬起头,仰面眺望着她,以及她眉心那轮闪烁着银光的印记,仿佛大老远的距离,仍旧能被她看个清晰。

魔尊的脸色渐渐有些微妙变化,似为这印记和天玄月所施展法术动容一般。

第九节 千里之内苍茫天际,随天玄月法术催动,渐渐黑沉下来,转瞬之间,满天无云,自白昼踏入黑夜,繁星闪耀,当空一轮银色新月光亮持续炙亮。

又过片刻,满天繁星齐放强光,无数线芒彼此连接交织,让夜空罩上一张光网,最后其中七颗吸聚众星力量最为耀眼的亮星分别射出道强光,直投当中银月之上,又被那银月反射般自天际之外投往浑身白光包裹的天玄月而来。

眼观这一切变化的局外人中立真尊此事禁不住赞叹道:想不到天玄大殿终于完成当初构想,克服重重困难,以借引天外繁星之力,破一切强敌。

兰傲和中立真尊之妻显都不明所以,却都能感到那自天际之外聚集而来的强大可怕力量。

当天玄月抬起的手终于将那自天外而来的繁星之力尽数聚集接受,整个天空以及大地顿时剧烈颤抖起来。

那非仅是感应气势所早就效应,而是这片天地,当真整个的开始颤抖,似要承受不住这股无边强大力量冲击一般。

三头兽王自也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无边强大,内心畏惧惊恐同时,更为警惕的注意着魔尊动向,怕她出手干扰战友法术的施展,一齐都认为能否克敌制胜全看这一击而已。

这时突见魔尊缓缓飞升起来,尽管速度不快,浑然不似要提前抢攻打断法术施展,仍旧十分默契的一齐扑攻上去,意图将之阻止片刻。

一头雪色亮发迎风舞动的魔尊压根不拿正眼去瞧三兽王,自朝高空飞升,待三兽分别扑近只是信手一挥,三道银光点点的互相真气分别朝三兽王飞射而去,无不轰个正着,三兽王竟连惨叫都没有一声被炸个粉碎。

高空的天玄月将这一切看的分明,她其实已经完成所施法术,此刻力量完全引导聚集于身体内外,随时便可出击。

然这法术却是首次施展,全然想不到能量竟强大至这等地步,如今眼看视野内大地接连因颤动而迸裂,天空仿佛都要裂开一般。

心里岂能不犹豫迟疑?这般一击轰落下,倘若魔尊浑然没有抵御能力,不知将对这天地造成何等可怕的毁灭和冲击。

突见魔尊飞高起来,正待出击,又觉其不似因害怕而意图打断她出手,当即提高起警惕要看她意图何为。

便眼睁睁看着三兽王惨死当场,内心惊讶之余,同时明白到之前的战斗对手根本不曾全力以赴,一直以最低消耗面对他们,以避免最终不能比太上真尊天地轮回法术支撑更长时候。

天玄月又自等待片刻,魔尊已飞升至比她更高些许位置,身形终于停下,眸子静静注视着她,突然抬起只手,缓缓打个手势,那意思分明是叫她已可出手。

天玄月一时错愕,心里莫名生出奇怪感受,同时察觉到这等角度,她若将聚集力量集中释放,便是魔尊毫无抵抗之力,也万千繁星之力终只会投射出天际,必然不会对天地造成什么破坏。

‘莫非她也是这般考虑方才故意飞高至此?又着自己尽管出手,自是不会躲避意思,以免因怕她能闪开而将破坏范围尽量扩大不成?’想到此处,天玄月内心突然一阵犹豫,就觉得面前敌人必当是此用心,突有些不情愿朝她释放着天玄新月印法。

她自这般犹豫间,兰傲脸色逐渐变的复杂。

天玄月想到这些,心思如他又岂会想不到?他想到的更多,他几乎能感受到,魔尊并没有绝对把握接下,故而才如此,倘若败亡,也不想硬拉这片天地为其陪葬。

‘这女人,非要这般愚昧不肯变通,当骄傲若不能维系,宁可灭。

前世种种你既记得,却竟那些痴心换不来你丝毫自尊的放低么?’兰傲这般想,内心滋味百般,却明白怎都不能看着她这般去接天玄月那神秘而厉害的法术,倘若最后灭亡,他必将追悔一生。

当即高喝道:仙子且请稍待,前世她一直轻看本神,今生若不能再她死前拼力与之一战换她另眼相看,如何能甘休?天玄月本便心下犹疑,听他开口,当即有些求之不得,只盼他那大忘情功法聚集起来的力量得以结束今日战斗,也就不必当真将聚集的繁星之力释放出手。

当即借着台阶答应下来。

不想魔尊却淡淡然道:不必多此一举。

所谓大忘情功法不过用于蝼蚁修学,你所聚集力量,比之本尊随手一击之威尚有不足,凭何得以击败本尊。

兰傲晒然一笑。

何妨一试!说罢,众人便见其双手捏做剑诀,并拢一起,包裹全身燃烧跳动如焰般的蓝色能量尽数涌往双手剑指,他身旁大片虚空骤然响起爆裂声响,随即就见裂开无数黑色缝隙,大量气流疯狂流入其中。

强劲的能量冲击,竟是将虚空都撕开裂缝。

一道粗大蓝色剑气光柱,同时自他指上释放飞射出来,所用竟是略加变化过后的破天飞剑之法施放。

刹那照亮天地,瞬间横空跨越,投射至魔尊身前。

半空中观战的天玄月一颗心提起老高,只盼这一击能将魔尊彻底击溃,她曾见识过花自在的大忘情功法,虽当时并未动用真力,然大忘情功法所提升制造的一击之威确实强大可怕。

料想两人均拥有真神力量,兰傲这般蓄势待发,理当一击之下胜负可决才是。

不想魔尊浑然没有如临大敌遭受莫大威胁的表现,轻描淡写的将左手负于背后,看似缓慢的推出右手,恰巧将飞射临近的蓝光剑气一头抓个正着。

天玄月和兰傲当即色变。

眼睁睁看着那聚集莫大威力的剑气在她掌中迅速消耗紧能量,转眼光华尽逝,两者真气能量的冲撞结果,刹那炙光大放,便又归复寂静。

最后结果,魔尊除却那身长袍承受不住冲击的被震的粉碎,显出里头劲装一身外,将连丝毫伤势都不见受到。

这时候,众人才相信,她方才所言当真无半字掺虚。

兰傲此刻心情不知如何形容,今日所以来此,本是稳操胜券,故而一直以大局已定的旁观姿态好整以暇的施展大忘情功法,只待必要时出手决定结果便是。

如何想到,魔尊之强大,如此不可思议,不能理解。

父主兰长风身为修得神道达万年的前辈,他那力量难道竟如此不堪吗?绝没有道理,更没有可能如此结果。

一时间,兰傲无法相通其中关键,却已明白,今日天玄月那神秘法术非出手不可,否则,要胜魔尊唯有众人全都参与战斗,在太上真尊的天地轮回大法支援下一直打下去。

想到此节,原本那为前世争夺自尊的心思荡然无存,认识到,这女人他根本无力降服。

当即一狠心,转而朝天玄月道:有劳仙速速出手制敌,倘若再拖下去,恐怕二弟将至,再难制她。

天玄月闻言,心下又一阵犹豫,难理对魔尊看法。

想起到兰帝,便又想起来依云,一狠心,终于还是引导起汇聚的繁星之力,朝魔尊出手。

却说另一头兰帝,才摆脱那纠缠而至的赵武,尚未来得及松口气,又察觉两股来意不善的强大真气能量。

正自奇怪时,那两人渐渐飞近,定睛一看,这两人竟没有一个认识,当即没了耐心,便猜测又如赵武一般来的莫明其妙。

心下不愿耽搁废话,双手一展,释放出两道黑光剑气分朝两人飞射过去。

而他自己,却连查看兴趣都缺乏的自又欲往极北之地飞赶。

意识感应中,那两人果然没能躲开,分别被剑气轰个正着,能量气息刹时衰弱,继而消失,当是已死透。

不想兰帝才施展虚空飞剑闪移不远,竟又感应到那股能量骤然复活,恢复片刻之前的强大,以极快速度朝他追赶过来。

不禁让他心下奇怪,怎得还有人能起死回生么?这一来,好奇之下不由犹豫着想要停下等待,看看到底是何来头。

不待他拿定主意,感应中有多出两股熟悉的能量波动,顿时再不犹疑,决意等待。

不过片刻,那两股神秘的气息主人分别飞近,果然都不认识,浑身上下均着黑长袍,散发着让人不快的死气。

兰帝心下顿时生出猜测,这波动似极陈留所拥有冥气,莫非这两人并非活物?这般想着,果不片刻,那先前感应到的两股熟悉气息,分别现身,一则为身着紫黑忘情真尊长袍的陈留,另一人则是那锁妖塔里头放出来的妖魔独孤照。

两人脸色均自含霜,显然来意不善。

陈留眸子中更藏着些许挣扎的痛苦,人却一现身便发话道:师尊,弟子仍旧这般称你。

今日来此,只想问你一事,轩辕小帝当年蒙头遮脸害我一家,到底是否为‘心’,是否为你之故?兰帝想起妖后所言,心想当真前世因果今世延续,好端端的怎都能将他牵扯进去。

心下思索片刻,觉得轩辕小帝要夺取‘心’却是因为他,虽非他指使,但也不能算全无干系。

便答道:他虽非我指使所为,但夺取心也着实与我有不可脱干系。

陈留一听,顿时目现杀意,冷声质问道:倘若如此,请师尊告知弟子,轩辕小帝身在何处?弟子自去寻他。

兰帝好笑道:我怎会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第十节 外力与内力妖魔独孤照语带讥讽道:轩辕小帝做为既与你有干系,不是为你所指使,便是所为有求于你。

你们之间关系岂同寻常?玄门仙境之内人尽皆知你们关系自入门起便一直来往密切。

此事竟说不知,岂非可笑?兰帝心道这话才真是可笑,与我脱不得干系便一定知晓其去向么?当年我尚且不知他背后有这等些事情和身份使命。

当即便要说话。

突然,天地骤变。

原本白昼晴空突然放暗,天色迅速不如黄昏,就见高空的炙阳迅速西下沉落,继而变做黑夜,满天繁星布空,闪烁不定,党中升起一轮银月,其光异常炙亮。

骤然之间天色环境从白昼变成黑夜,众人无不讶然,再看天空繁星密布,那银月尤其诡异,不约而同都感到似是什么厉害法术造成天地旋转加快,而后定格,早就白昼黑夜刹那转换。

紧随着,漫天繁星光华剧盛,无数能量线芒彼此连接交错,让天空生出副奇景。

兰帝虽不知具体所以,然其对能量感应何其敏锐,刹时心有所悟,领会到这法术原理,竟是以神之意识操纵引导天际之外繁星力量,通过特定阵法格局轨迹引向银月,以特定传输凝聚法术,使之聚集,继而引往自身,以这些力量创造这天地间其它诸般法术无可匹敌的杀伤力。

果不其然,又过片刻,数颗主星汇聚起的能量尽涌往当中银月,而后汇聚成一束,从天朝北急速降落。

大地和天空,顿时承受消化不得如此强大能量波动影响,开始颤动。

兰帝心下一阵恼怒,哪里来的愚昧无知之人?突获真神意识却无神之心,做下这等可笑滑稽事。

如此借用天际外力,岂非引火烧身,稍有差池必然导致这天地不能承载步入大毁灭么?他虽无庇护天地之心,却也不能忍受存在这等不知所谓人。

心下哪里还有空理会陈留和妖魔独孤照,起身便要飞赶过去。

突的,周遭景象一边,生出个幻境力场,再看不到原本的星空,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就听陈留喝道:哪里逃!兰帝心下吃惊,陈留绝没有这等修为能制造出如此力场虚空,一时不知环境如何,便停下飞冲之势,放开意识搜索起党中变化。

最后,目光和意识同时落在陈留手腕上戴着的那串黑色珠子上。

陈留强自冷沉着脸道:师尊,倘若当真与你无关。

请道出轩辕小帝如今所在,弟子自会接触死冥力场,否则,弟子难以相信师尊清白,埋藏于心的多年仇恨,不得不朝师尊宣泄了!兰帝看着那串珠子,一头惊叹这法宝的厉害,一头拿两人不知如何处置。

若要击杀两人,自是容易,这等法宝制造的力场绝奈何不得他。

但想到此事当真有些误会,这陈留又是唯一点名承认的徒弟,这般杀死,他自想着就感好笑。

至于那妖魔独孤照,虽助陈留来为难,心里却对她生不出厌恶之意,一则本对此人生平过去颇有好感,二则她那名字,以及追求总觉得有独孤照相似。

但此时想起外头变故,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沉下脸道:陈留,速速解除立场。

此法宝当真天地罕见,若就此被毁去实在可惜。

外间变故非同小可,此刻无暇与你等纠缠罗唆,轩辕小帝所为虽与我有干系,却非我手下更非我亲友,如何知晓他如今所在?勿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陈留脸色有些动摇,念及家仇,却又一狠心道:师尊执意不说,休怪弟子无情!这死冥力场创自昔年冥帝,便是师尊怕也不能小看。

说着,双手一扬,那先前两具能量强大的活死人便首先超兰帝冲上,紧随着,力场中突然多出数以千万计的同等强大能量气息,蝗虫般蜂拥聚拢过来。

兰帝顿时献身包围,勉强可见的视野中全是重重人影,层层叠叠,再看不到陈留和独孤照所处方位。

数不清的压力四面八方压挤过来,兰帝当即运转起剑气应付。

却不下杀手,心知这等力场之中,这些人数量根本就没有尽头,知道法宝继续能量耗尽才能结束,那不知需杀上多久。

唯一办法便是直接毁灭力场,粉碎源头。

念及外头变故,心下不耐,便做出最后劝告道:陈留,为师最后一趟劝你立即收手,你有此法宝将来遇到轩辕小帝时也可谓有得胜算,倘若今日法宝毁去,凭你本事七十年内休想杀他!便听那头陈留语气坚决着道:弟子便是要寻他报仇,今日才非需师尊告知他所在不可!兰帝心下暗觉如今此时的她实在不可理喻,他何需骗她说不知?既道不知自就是不知,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当真说也多余,当即下了狠心,暗道你既然如此不智,失却这法宝也是你命数。

当下再不留手,全力催动真气,自体内迸发出朝四面八方蔓延扩散的黑色能量,直将重重叠叠的死冥战士全震抛飞开,同时单手捏做坚决,朝陈留所在方位出手便是一剑。

粗大的圆柱形黑色剑气,横空飞射而出,刹那间将所过之处挡路的死冥战士纷纷摧毁。

陈留察觉到攻击,想要躲避,身子才刚要移动,就已感到一股强横能量擦过手腕肌肤,疾飞而过。

整个人顿时一愣,心里禁不住生出一股莫名恐惧,同时听到一阵破碎声响。

手腕上那串黑色珠子已被剑气轰碎,绽放着黑白光亮,化作碎片,自中涌出的能量四面八方的散溢开去。

死冥力场跟随消失,三人又再身处繁星密布的夜空下。

兰帝颇有些遗憾的朝陈留手腕望去一眼,虽不知这法宝她如何获得,但就此毁了,实在让人惋惜。

这般想,却不停留,展开御空术法便朝不久前所见繁星能量汇聚之地飞赶过去。

那妖魔独孤照此刻却施展起虚空飞剑追赶上来,催动仙剑便要攻击,兰帝身形一闪回退,一把将她手腕抓个正着,注视着她一字字道:你们胜不了我的,在我面前使剑更如自杀,回去吧……说着,手腕一抖,将妖魔独孤朝横空抛飞出老远,便又自转身疾飞离去。

陈留好不容易得来赖以复仇的法宝被毁,方才又受惊兰帝一剑,此刻仍旧愣在半空,脑海中一片空白,连他离开都不曾反应过来,自然没有追赶。

兰帝摆脱两人,怕来不及赶到,当即不惜耗损真气施展起万里传送之法,一闪一没,便已到达五指峰上高空。

才一到达,当即把握到全场形势。

感应到似是太上真尊又颇有区别的意识波动于遥遥万里之外操控着此地能量变化,同时把握到所在尚有兰傲,中立真尊夫妇以及那早前曾见过的神秘女人。

他才到达,便察觉到的似是太上真尊的意识突然消逝,竟似在回避他,避免被他追踪到准确所在而就此离开。

不由让他一阵迷惑不解,却被眼前天玄月聚集起来正要释放出手的繁星之力激怒。

这时刻,天玄月那聚集引导繁星力量的双手,已然朝魔尊推出一半。

突觉面前影像一阵晃动,露出兰帝的身影来,吃惊之下更是极力完成进行一半的攻击。

却觉双手手腕一麻,痛楚钻心,已被兰帝紧紧握住,眼见出手的攻击被他硬生中断,陷入进退不得局面。

心下怕极那聚集的强大能量骤然失控,全副精神集中双手,维持着能量的稳定。

又觉兰帝双手发力一扬,整个身躯被股巨大冲力带的后抛老远,才自止住。

一稳住心神,便庆幸所控能量仍旧没有失控。

又情绪见到兰帝那对充满愤怒的眸子,狠狠盯视着她。

心下一阵错愕,就听他喝道:你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当真不知所谓之极,自己本事修为有限,竟为胜敌枉借天外之力,可知稍有不甚将引发何等后果么?天玄月听着他的话,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不能相信的问题,面前的兰帝竟然到此刻都不知道她是谁,方才言语之中更充满对自己的轻视和鄙夷。

这会明白过来,天玄月竟仍不知道当否发怒发作,心下不知道该好笑还是好气。

怎有这等迟钝之人?怎说当初几十年夫妻相处,怎能竟认不出自己的?连名字都告诉他明白清楚,天玄月,便是个傻瓜,都会马上想到两者联系才是啊。

天玄韵刚消失,天玄月就出现了。

这是何等明白之事……当下愣愣道:你……兰帝却已打断道:我什么我?你这女人,还不引导繁星之力重归天际之外,发什么呆?战不过别人就自回去勤加修炼去,如此心性意识,简直空得真神之灵!一番话说的天玄月突然做恼,便觉得他看轻自己,又觉得他言语中显然已肯定自己不如那魔尊,一时又气又恼的说不出话来,又怪他迟钝,又怪他如此横蛮无礼。

好半晌才回过气,冷冷道:魔尊既然这般厉害,接本仙一击又何妨。

所谓魔尊之威,原来不过是依仗旁人说道理么!说着,目光中满是鄙夷的朝魔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