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辉映兰帝一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发作道:区区繁星之力,便妄图使之弑神么?说着,身影一晃,退飞一段至魔尊身前,恰恰将她身形完全挡住。
抬起只手朝天玄月打手势道:尽管释放你所倚仗的骄傲,本帝让你知道所谓神之道绝非尔等世俗之心所以为的坐井观天一方强横之辈而已。
天玄月初时见他举动内心又是气恼又是无可奈何,想他若硬要替魔尊受此一击,让她下手还是不下手?听他说话后,心里不禁升起疑云,她自清楚兰帝若无把握绝不会说这等话,既说得出口,十之八九当真不将这天玄大殿数千年心血放在眼里。
当即心生不平,怎都不能相信。
这等天外诸多繁星之力,绝无可能是区区人力所能企及,便纵是这片天地都不能承载,身做天地育养万物之一,就是真神也没有道理拥有比之更强大的力量。
一时间不仅愣住在那,心下一阵犹豫,不知到底该否出手。
这时被挡在身后的魔尊抬手欲动,似要推开兰帝,手腕却被一把抓住,知他坚持,竟真顺他决定,不再动作。
天玄月看着这幕,心里怒火藤的烧起大作,强自按耐起怒气道:堂堂天下第一邪剑尊既出言挑战玄宫无上秘法,本仙自无道理拒绝!说罢,便催动起意念之力,就见漫天星辰齐放强光,诸多能量光线齐聚银月,复又四面八方的扩散开去。
天玄月此事发动在即,心下却又禁不住担心,下意识说话道:剑帝可小心了!兰帝面露不屑之色,冷哼一声道:少要废话,来吧。
天玄月当即再不迟疑,气恼出击。
‘这混蛋,死了活该……’心想间,她双手所凝聚能量化作一道粗大光束直扑兰帝,漫天繁星齐降光束,划破夜空,流星般密密麻麻的全朝魔尊两人方位疾降落来。
就见兰帝一手撮指成剑,扬手甩出一道等大的黑色剑气,两跟粗壮光柱瞬间碰撞一起,激荡产生的能量四面八方肆意扩散,撞击余波所经空域,虚空涟漪起伏不断,经过兰傲,中立真尊夫妇时,三人齐齐发出声闷哼,整个人被震的抛飞远空而去。
当中承受冲击最为强烈的莫过于天玄月,两相碰撞的瞬间,她便只觉得全身上下从只觉到肌体都被定格一般,再不能做任何动作念头。
随即就感到体内真气本源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冲击的要崩离瓦解一般。
眼前,脑海中映着的画面就只有量道光柱碰撞刹那产生绽放出来的七彩光华。
这一切停止不动的感受不过刹那,下一刻,肌体以及感官骤然受到潮水一般涌向脑海的诸多滋味,痛楚,麻木,骇怕,惊恐……仿佛那片刻积压的感受刹那间一齐涌了出来。
让她浑然不能整理分清此刻到底自身到底是何等状态,当这些刺激刹那间生出,而后又过去,她才渐渐感到,全身脱力,软绵绵的似连手都不能抬起,意识中也根本不愿有任何动作。
便此事,她看到眼前那些能量冲撞产生的七彩光亮刹那间全部消逝无踪,而后看到无比惊骇的情景。
好不容易牵引降落的无数繁星能量,全都突然凝住不动。
兰帝单手呈掌高抬,目视着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似在等着她恢复过来知觉,等着让她看个明白。
就见他单手虚空轻轻一摆,那万千坠落的繁星能量光柱,如烟花炮火一般刹那间同时绽放开来,化成各色光雾,不朝地面坠落,反向无云的夜空缓缓高飞。
一时间,整个天空,化做星空银河一般,遮满夜空。
天玄月无比震惊的眼睁睁看着一切变故,看着那条光幕银河缓缓流出天际之外,看着满天繁星光辉渐渐暗淡下去,看着那轮银月恢复长色……当天空再度被云层布满,再看不见星光时,她才回过些神,喃喃自语般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都不能明白眼前发生之事,就算兰帝能以力硬抗天外繁星之力不败她都能接受过来,但这堂堂天玄门秘法这般不可思议被破去,她反倒无法相信。
天玄月印的最初产生,源于天地初开时一位玄门真祖无意中所得一把断剑开始。
那把剑材质奇异,剑柄护手正中央印一新月痕迹,血红发亮。
当时成一大奇闻,想那时天地初开,方有九真祖领弟子来此,这等人所使用的兵器怎会好似早已埋藏万千般存在呢?后来此事一时成谜,虽惹得不少玄门前辈产生兴趣,却终没能寻得解答。
这过程中,却发现那柄断剑极为奇怪,一旦将之夜间带出室外,夜空必然风云散尽,繁星布空,随后更能吸附起繁星力量,其能量之强盛,直让人震惊不已。
发现这些后,便有真祖试图修复那剑,却未果。
又有真祖试图研究出剑之原理所以,所得十分有限。
后来那剑断剑就被收入天玄大殿之中,一直不曾放弃对它的考究,但放弃者渐多,到后来,仍旧孜孜不倦对它感兴趣的人,可说绝无仅有。
就在那断剑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突然有一代大帝之女,无意中触及那剑,当即整座天玄大殿内奇光剧放,整个天玄仙境云雾散尽,一轮不知如何产生的银月当空高挂,朝天玄大殿射出一道新月形银光。
恰巧照落在那大帝之女额头,便形成出新月印记。
其后,那意外得此印记的女仙,骤然修为狂增,施展诸多法术之极,都能自然借得强大神秘力量相助。
而她自己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所以然,就只道每每运转真气时,额头新月印痕自然自然凝结干扰运作,生出莫名力量。
后有一钻研爱好星空布阵学说的玄门弟子,观察破解出其中奥秘,才终于让天玄大殿知道,那股力量来源根本不属这片天地,而是天际之外的诸多繁星。
已近无人问津的断剑隐秘,从那开始再度被天玄大殿拾起。
然而就在天玄大殿为之闹腾的热火朝天时,那获得印记的女子,于一日夜间,突然暴毙,传说是一道自天空射落的银光使其不能承受,爆体而亡。
断剑之谜,因此原故不久之后又再被人遗忘。
之后许多时光岁月中,天玄大殿接连出现过三个与那断剑天生有缘之人。
或男或女,无一例外的都因此获得神秘强大力量,但也无一例外的,全都未能活过十五年。
于是,天玄大殿内就存在一种怪异现象,不少天玄家的人,年幼之时都会被专门带入藏放断剑之地。
然能引发那剑回应的,始终寥寥。
距今五千年多年前,天玄大殿内终于出现一个格外不同之人。
这人不仅得新月印痕,更得以活过十五,那之后,此人修为进展可谓空前迅速,成为天玄家集无数人期望踏入真神之道的天之骄子。
然而,这本来必然会继承天玄大帝之位的人,却因为兄弟情爱缘故,最后撒手离开天玄仙境,携带妻子流落世俗。
关于天玄仙境的隐秘事情天玄月俱都清楚,那人便是逍遥黑心的父亲,兰帝的亲生爷爷。
当年离开仙境时,修为已废,自行决绝的将新月印抹去,不想断剑以及新月印之事早流落世俗许多有心人知晓,因此引来祸患,导致家破人亡。
那之后,当时继任大帝深悉大哥新月印威力之强大,当即着手组建团队,专门致力于研究断剑之秘。
自那之后,断剑的研究几乎不曾再中断过,便是偶有对之不以为然的大帝继任,却也不曾强令中止相关之事的进行。
但那之后,虽天玄大殿又出过两个拥有继承新月印痕的人,但也都没能活过十五。
关于断剑的研究,也因为不能长期获得合适观测对象之故,收效不大。
却也渐渐整理出许多思路资料,这就是天玄新月印秘法的前身。
知道天玄月这代,其中大多脉络都已清晰,偏此时,出现她这个异数,不仅得以继承新月印痕,更能活过十五之数。
而那负责断剑之事的天玄大殿总管,偏也是了得人物,自幼伴随着她,通过对她的观测和交流,竟然把其中诸多疑难一一排除。
最后的困难便只剩下一个,这等繁星之力,若要借得,绝仙体的意识所能凝聚引导,更非仙体体质所能承载。
这莫大难处,对她而言,却不是问题。
皆因她不仅是个获得新月印继承者,更是个自幼就得另一把继承天玄帝祖战意神魂认可的人选,那便是斩邪圣剑——天玄月。
天玄月几乎所有的自信,都来自于这秘法天玄印痕,继承玄月剑力量和神魂意识的她,非常清晰的感受到这秘法的无边威力,就是神,也禁受不起那股毁天灭地都轻易可做到的力量冲击。
这是天玄大殿绝对不可能流传出去的秘密,这是如今只有她懂得使用的秘法。
倘若兰帝能硬抗接下,她尚能接受,堂堂剑帝有这等不可思议力量,也算说得过去。
然而,他不是挡下那威力,而是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几乎便是施展着逆向之法,硬让这法术无功而返。
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当即禁不住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自失神当场时,方才被能量冲撞震得抛飞的兰傲和中立真尊夫妇已然带着骇惊飞赶了回来。
兰傲身形尚未停稳便已开口质问道:二弟,你当真决意要助她不可么?言语中甚为恼怒,内心多少已有些为兰帝出手伤他生气,禁不住想起前世,想起惩处之地时,他都是为这女人不惜对他出手,伤他心。
兰帝转而面对飞赶回来的兰傲,神色不变,语气沉稳的开口道:大哥,今日我又何须帮她?大哥不通修行之道,与他们一般将真神视做坐井观天的一方力量强横无匹者。
便都以为所谓修行之道,所谓神道不过是极端强大者对不及自己的弱小所订立可笑规则,自然以为,神可杀。
兰傲见他难得解释,心下怒气稍平,语气已然恢复平常,接话反问道:哦?二弟,莫非其中别有蹊跷不成?兰帝耐心答他道:这是自然。
大哥莫非忘记父主生前诸多教导言语么?兰傲听着,隐约间突然似有所明白。
倘若得真神之体便成得神道,父主当年何苦那般区分你我兄弟未来道路。
得成神道者,绝非单纯力量强横一方无匹者。
我虽不知这女人方才所使秘法之名,想来必是什么绝不外传之隐秘。
中立真尊便点头沉声道:不错,此法非天玄家佼佼者绝不可能知晓,当年本尊离开之时,仍旧不曾有完成可能。
兰帝这才继续道:事故,我自非因通晓方能破除。
天地能量规律不过如此,在神道者眼中,一切外力无不可借无不可控,无论是这天地之内,或是这天地之外。
这等天外之力,造者自以为天地独尊,其实不过如此。
无论是我,还是魔尊,又或是师尊,均都能随意操控。
这等外力,根本不可能杀死得神道者。
方才来此,本不想一定参战,实事上也全无必要。
却见这女人妄借天外繁星之力,稍有不甚,其结果必然殃及池鱼。
又见魔尊身处半空,心恐她借引此力直毁天玄仙境以及仁爱仙境,借能量冲撞一举使大哥意识自父主神体剥离出来。
恼这女人自以为是同时,也不得不出来阻拦。
又知大哥脾性,若就此直说,大哥虽不怀疑,却也不能尽信,是以方才故意将冲撞能量略加外散,创伤大哥,方能使大哥明白,得神道者,绝非凡人所能击杀,大哥便是拥有父主神体神识,也不堪其心生杀意下全力一击。
这话说的中立真尊之妻心下又惭愧又恼火,浑然是将他们划分出不可跨越的等级出来。
却又作声不得,当下脸色无比难看。
兰帝一眼看个正着,不以为然朝她望过去一眼,转而对兰傲道:大哥还是回去吧。
战斗之事,大哥实不当如此贸然参与,尤其如魔尊这等非人力能胜之敌。
至于这三个,寻常强敌倚仗足以,却勿要信了他们自比真神的狂妄言语。
这话便算彻底将中立真尊夫妻得罪透了。
兰傲听罢却竟无丝毫不平之气,反而点头道:二弟所言极是,看来大哥过往确实太过低估神道。
末了又道:但今日来,所为可非杀她。
我与她前世曾定宿愿,因故未能得偿,如今她却似要否决那些。
二弟,你帮不帮我?这话一出口,兰帝顿时愣住。
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兰傲罕有这般开口的,他理不当拒绝,且倘若两人前世当真曾有定缘,此事相助于他,更该是理所当然。
理虽如此,但是他心里却禁不住另有想法,一则不知前事,二则打心里坦诚而言,他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想任何人将魔尊娶过去。
但这念头,实在是太荒诞无理取闹之极,他自都觉得根本不该以此作为理由拒绝兰傲请求了。
他自想着时,就听兰傲说话道:如今当怎说?前世你曾许诺,倘若我能舍你之外无敌于天下,你当会同意。
如今我虽不可能有此力量,然我二弟却横行天地,他既心向我,似乎他的力量也算得是我的力量。
你可还有理由拒绝?兰帝听他这般说,更相信两人前世当真有此定缘,心里甚觉不适,却又自知着属不当有的情绪,便强自调整着压落下去。
就听魔尊淡淡然道:可如此算么。
兰傲哈哈一笑,转朝兰帝问道:二弟,若有人杀我,你必定助我是否?若我遭遇凶险处境,便如方才,你也必定会出手替我解围,然否?兰帝边听边点头,心想这话确实不错。
虽不会事事围绕兰傲而行,但倘若知道或看到他遭遇凶险,当然会出手助他。
兰傲微笑道:这便是了,倘若连你都伤不得我,算是不算?魔尊听罢,似不假思索的就答话道:既然算得,那本尊自没有道理拒绝。
但本尊方醒不久,尚需十年在此恢复前世记忆。
十年之后,你来这里迎娶。
兰傲一听,大笑声中道:好。
我知你言出必行,十年,我等得你。
第二节 心魔尊自静静立那,不再说话。
兰傲便也不再纠缠此事,转而朝兰帝道:二弟,你我难得重逢,便随我回去住些时日吧,你嫂子不时念叨着你。
兰帝摇头道:迟些时日再说,如今尚有旁的杂务缠身,实无闲暇。
兰傲也不坚持,素知他脾性,当即匆匆告辞,不知怎生唤来一批黑色肌肤的属下,收拾了三兽王已死去冷却的尸身,与中立真尊夫妇一并告辞离去。
不久前天翻地覆的冰雪之地,突然恢复平静,不过片刻后,天空有被苍茫白云遮覆,雪花又再纷扬洒落。
魔尊仍旧悬浮半空一动不动,兰帝便也不动,拿眼瞧她半晌,没有说话。
不片刻,落下的积雪已将两人头发全都覆上,一旁不远的天玄月突然回过神来。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突然相通那不能接受的问题。
便冲兰帝发问道:你方才明明是在助她!天玄月印法术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被破去,你祖上本得断剑神秘力量,必通运用之法,所以你对繁星之力了若指掌操纵自如,她却不能!是也不是?她自追问着这话,两人却都没有理会。
天玄月便忍不住又问,两人仍旧看也不朝她看一眼,正当她发急要靠近过去时,兰帝突然侧转过头,朝她道:今日不杀你,只因你腰中剑起了个好名字。
你走吧,你与我们并非同道之人。
奉劝你一句,如果仍旧抱着这等认知,下一次触犯神威之时,便是你灭亡之日。
天玄月听他如此说话,当即着恼,心下认定他方才根本就是知魔尊不敌天玄月印法术威力,才现身护她。
如今又以这番话敷衍应付,不肯承认。
下意识的就拔出腰间玄月剑,手腕一抖,挽出数十朵光华眩目的剑花,冷然道:你说是不说!兰帝冷沉着脸,目光缓缓打量她手中之剑,又顺手臂停落至她脸上。
看的心下稍微冷静下来的天玄月一阵惊慌,就想他莫非终于看出来了?突听他开口道:别说你所修是天玄剑舞不可能奈何得我,放眼天地间谁执剑都奈何不得我。
这等愚蠢行径,岂非可笑!这话当场打击的天玄月险些晕厥过去,本以为恼怒之下顺手出剑姿态让他勾起回忆,认出自己,哪里到他认得出天玄剑舞却仍旧想不到天玄韵?心下顿时由生气又尴尬,便觉得自己太过在意,而他去只顾庇护魔尊那妖女,浑然不曾注意她。
当即气怒道:好,你便试试本仙手中剑厉害吧!说罢,挺剑就要刺。
不想眼前一花,兰帝身影已然闪近至她面前,两指将剑身紧紧夹住,一股巨力只传上天玄月右手,顿时震的她握剑不住,眼睁睁看见脱手,在兰帝奇力道冲击下原地虚空一阵急旋。
化做一团模糊光影,继而只听一阵怪异的似崩裂般声响后,天玄月张大嘴发出声净化,模糊光影中,截截断裂的玄月剑碎片四面激飞。
当光影终于消逝时,只得一个剑柄虚空旋转着,速度越渐缓慢,最后无力的坠落冰雪地面。
玄月剑,竟这么被兰帝以两根手指毁了。
眼看这等变化,天玄月当时就懵了,复又仿佛听见那剑发出的,直传入她脑海中的悲鸣喊叫,似带着对存在的最后挣扎和不甘,带着无尽的仇恨和痛苦……当那光秃秃的剑柄终于坠落冰雪地面时,一股黑红杀气冲天而起,将三人全吞没进去,径直冲射上云霄,好一阵子这异像才渐渐散去。
天玄月意识与剑相通,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感受到那自幼心爱佩剑灭亡前传递过来的仇恨和痛苦,眼中止不住的留下泪来。
渐将目光停落兰帝脸上,有些愣呆模样着道:你……你毁了我的剑……你……兰帝才待说话,他身后的魔尊突然抬手施放个传送之法,一阵剧烈能量波动中,黑红光良便将天玄月整个裹在里头,此时情绪失控的她在里头胡乱挣扎着,试图打破结界,却又如何能办道?身体渐渐随那光罩缩小和变化,眼见就要跨越虚空被远远传送离开时,听魔尊开口道:天地间能让神使用的仙魔兵器,绝无仅有。
天玄月听她说完这话,人也被结界力量带的传离原地。
兰帝不明所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道:这女人,倘若仍旧不知反省强要出手,便让我杀她好了,何必救她?魔尊抬眼看他一阵,又偏开视线,意外的轻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听闻你今生之前在天玄仙境曾有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兰帝不知她为何这么问,想也不想便答道:不错。
怎么?如今呢?因果命运产物,早成句号,虽是我妻也非我妻。
魔尊突发感慨,渭然长叹道:自我复苏之后,从不曾见过她。
但也已看出来,方才那玄月剑继承者,向来就是她的新生。
兰帝一听,一楞,末了失笑道:怎么可能。
毕竟与她相对数十载,倘若是她,岂有忍不出来之理?日后便知。
魔尊也不为此争论强辩,自说完这话,又恢复以往冷冷静静的模样。
兰帝自顾在心里琢磨一阵,想来想去也觉得两个人毫无相似之处,于是不再多想,又自瞧着魔尊那张脸发起呆来。
不知过去多久后,魔尊突然开口道:你为何还不走?兰帝初听这话时,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反问‘为何他要走?’时,就突然想起来,方才说过尚有急事,事实上也确实想到事情需要做。
他已经被方才的情绪困扰的难受,更为妖后的存在感到麻烦,是以决定,必须尽快寻回极可能寄存着他前世记忆的‘心’。
在不能拖延下去,所以才出言拒绝兰傲提议。
如今想到,就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走了。
又不忘开口询问道:你可知道那‘心’里头当真寄放着我前世记忆么?嗯。
那你可知道圣魔仙手中的部分去了哪里?魔尊静静瞧着他,却不答话。
兰帝等了半晌,突然想到,圣魔仙既死,那忘情玉收藏之处必然只有妖后知道,这一问岂非多此一举么?在妖后那里?魔尊微微点头。
那好,待我寻到残缺那枚能量珠后就去寻她。
说着,就要动身,突又想起她方才道要在此呆足十年,想问,又觉多余。
便不再停留,闪身离开走了。
他自离开极北之地后,一时间又不知应当从何处着手查探。
想那等东西真可谓全凭机缘二字,倘若有心要找,真如大海捞针。
琢磨半天,突然发觉过去当那忘情真尊多少有些用处,倘若如今仍旧是,自能有着手方向。
不由想要回去仙境寻天玄韵,却又自否决,心觉实不当再多余见面。
然后想到花自在,仍旧否决,至于陈留那更不用提。
思索来思索去,最后发现玄门仙境之中能帮他此事的似乎只有三个,无情真尊,丰物,黄予。
后两者他又不甚愿意去寻,当下还是决定找无情真尊帮此忙。
至于地魔门,那帮得他的人更少,方才魔尊那态度显然不想插手此事,而妖后那女人,他实在不想见。
最后就只想到白昼门门主,当年曾留白昼山不少时日,两人相处倒也不错。
主意那定,他便不再迟疑,当即赶去玄门仙境内的无情山中。
对于无情真尊在门派内的住处,他并不知晓,四处查找搜索一番后,仍旧没能寻到无情真尊那熟悉的能量气息波动。
无奈之下,只好寻个在修炼的无情门弟子询问,看那弟子所修功法十分粗浅,显是入门不久,自不会认得他。
这才知道无情真尊不久前已经离开仙境,与诸派真尊散分各地,处理近期诸多古怪事件。
待追问具体去向时,那弟子又不知道了。
无奈之下,兰帝只好又寻旁人,所幸并未遇上相识,终于得知无情真尊原来是去世俗的商贾处,却非寻常之地——仙来山庄。
兰帝初离开堕落城遇上雷等人后所经手的第一次出名委托任务之地。
心下不禁又喜又忧,喜则那地方实在熟悉,既认得路又不怕不得入门,忧则是想起当初那庄主独子死在他们手中,哪怕那人有多该死都好,此事必然致那庄主对他们内心生怨。
突又想到,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也不知那庄主是否仍旧活着呢。
世俗中人哪里能活得长久,当即放下担心,离开玄门又直朝仙来山庄飞赶过去。
时不多久,便已远远见着那金字牌匾规模宏大的山庄影像。
大门外果有人守卫,突见他自天上飞降落下,似被吓着般愣呆半晌,才突然带着胆怯却又强自大声喝问道:什么人?深更半夜来此做什么?兰帝也不在意他语气,想当年与雷他们来时,看门的人语气也没好到哪去。
便自报名字,到明来意。
那看门人这才松口气,着他等着,就有一人进去里头通报了。
时不多久,那人又急匆匆赶回来。
道无情真尊已离开,但老夫人道与他旧识,请他进去叙话。
兰帝心想反正也需询问无情真尊去处,就也没有拒绝,随那看门家丁进去里头。
穿过不曾有太大变化的过道走廊,与侧厅见到家丁口中的老夫人。
乍一看到时,兰帝便愣了,他记得那老夫人实为狐妖,根本不可能变老,其寿命比之修仙之人都更长久。
但此刻面前的那人,分明是个银丝白发的老太太,脸上爬满岁月痕迹,一对眸子浑浊无神,毫无半点与当年那狐妖相似。
不禁下意识的放出意识探查,却又看到面前老太太体内那狐妖一般的强大意识能量波动,一下一下自然朝外扩散,沉稳而清晰,绝无任何衰减现象。
这功夫,那老太太已扬手着下人出去,关上厅门。
面目眼神顿时变了,皱纹突然没了,眼神突然清澈明亮,容颜恢复如当初。
还朝他展颜微笑,请他坐下说话。
兰帝依言落座,就忍不住问道:你这是?那狐妖止不住的轻笑出声半晌,才开口道:也难怪你吃惊。
这里是世俗,你长期呆在玄门,自觉得奇怪。
我若一直不会老去死去,旁人可就要拿我当怪物看待了,当初来时,我的身世可非什么修仙世家。
兰帝这才恍然。
狐妖就又道:不想一别这么多年,还能再见。
这里都是世俗中人,他一去,我连个说话的人没有。
兰帝这才知道她所追随报恩的那庄主果然已经死了。
便问起她打算。
才知道如今仙来山庄情况,那庄主死时,她本想施逆天之法延他寿命,后来又想非属仙道,毕竟不能多久,终还是得去。
就回去族里,求得族长相助,引导了那老庄主轮回去处,竟成她孩子。
而她自己,自不能这般一直守候,便虽着时日流逝,逐渐老去,一副将死模样对人。
那以后你又能如何?狐妖听罢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道:听你这么问,就知道你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
兰帝闷闷不作答,也实不能否认,心下不禁也有些好奇,她为何这么说呢?就听她道:这世俗中情爱之事啊,说穿了不过如修炼一般道理,有着基本规律在那。
试想,这孩子自幼没有父亲,只我一个至亲之人,而我自来习惯帮忙打理山庄事务,他将行什么路,做什么样的人,我都一直引导着。
自来听我话,很自然,心里把我这个既让他自主,又能照顾他,必要时还能帮他的形象当成世间最优秀的女人模样了。
兰帝听得不甚全懂,却也隐约有所明悟,与之同时,心里突然生出股莫名感受情绪,偏又半天抓不住具体。
第三节 串通一气便顺狐妖话道:但这又如何?狐妖此刻已适应兰帝的反应,耐心解释道:待大家都看到我这老太太埋骨之后,你说他的转世,我如今的孩儿突然遇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性子似极了我,他会否对之倾心呢?这话才让兰帝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她意思。
就又听狐妖问道:你不会觉得这于礼法不合吧?兰帝边自摇头边自想着方才生出的念头。
我猜你也不会这般认为。
说着,宛然一笑,又道:跟你说着会话心里舒服多了。
其实找你来,有件事需得你帮忙。
嗯?且说说。
前不久,距此百里之外的一处河水突然变色,显是遭遇黑水毒侵害。
玄门仙派虽派了人来,却不过只能封印压制,终究不能彻底解除。
不久前来的那无情真尊,好不容易才把她打发离开。
狐妖说着,停下片刻,思索状,又继续道:也不瞒你。
其实本庄许多人都已中了黑水之毒,只是我发觉的早,暗自都以功法压制下来,他们自己都不知晓。
兰帝一听,奇道:有你在此,怎会发生这等变故?狐妖皱眉道:所以才需你相助。
这本不当发生偏却发生,近日我也始终感觉到山庄里存在着一个作恶的人,每每有所察觉时,对方便消失没影,任我如何搜寻,都找不着丝毫线索。
想来当是高人,凭我之力,实无法把他抓到。
原本前几天都预备着要死去,就因这缘故始终不敢,那人一直隐藏暗处,又不见做出什么,怕他目的是我和相公转世。
若如此,他何以不发难?凭我感觉判断,此人非数寻常邪修之辈。
这天地间一直有种传自上古时期妖族的修行之法,非是单纯杀害旁人吸食炼化精血。
他们需要的是更难得珍贵的怨念能量,择着目标之后,必熟悉了解,而后针对猎物所向往,在害死之前使其希望绝望,产生出极强烈的怨恨意念,那时候便会被他们吸收增强自身修为。
说着,怕兰帝不信般又补充道:许多世间离奇古怪事,大多与这类人有关,有些邪修者甚至同时选择几十上百猎物,等上几十年,让他们一生遭遇凄惨不幸,最后无端冤死。
所以,你希望我能帮你寻出这人,除去?狐妖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或许黑水毒素也与此人有关,想来初时意欲以黑水速度祸害山庄,使山庄诸人突成妖魔,含冤被附近仙派围杀。
后见计不成,才察觉到我这个妖的存在,改而取别的途径。
事关与相公将来,我实在不敢疏忽大意,倘若他从中作梗关键时刻出来坏事,如今相公年纪尚轻,拘泥自幼所知礼法,必然接受不得真相。
兰帝听罢想了想道:这样吧。
助你可以,但我来此本也有一要事,本想求助无情真尊,向来以仙来山庄富甲天玄门势力,自也能帮上忙。
狐妖一听,喜道:你说,只要非是力所不能及之事,但可交付于我。
兰帝便将寻找心的事情说了。
狐妖听着,面露喜色道: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恰好我便知道其中一枚能量珠去向线索,虽然真要寻着也需费些周折。
当真?快告诉我。
狐妖当即娓娓道出所知原委。
原来当初心被拆散分流天地各处后,其中一枚能量珠流落到深海之中,为一水妖族得去,奉若至宝。
却因此引来许多祸患,不断有窥视那奇异功效者抢夺,发生许多次规模不小的妖族争战。
原本还只限于深海之中,后来规模更大,一次水妖族面临大难时,求助向来有所交情的狐族等其它数个妖族,而她在狐族中修为本属佼佼者,理所当然的参与那次战斗,也就亲眼看到过那珠子。
倘若你亲自过去水妖族要那珠子,它们必不会视你为敌,当年剑帝曾经也变相帮过它们免除一次危难。
最多会着你相助一两事作为交换罢了。
如此甚好。
山庄一事,我必替你办妥。
狐妖当即道谢,两人又说会话,便着人领兰帝去安排的住所,她自就恢复老太太模样,伫着拐杖由人搀扶着回去安歇。
此时天色早已黑沉,兰帝自在房中呆不多久,便走出户外,四处胡乱晃悠。
心里想着狐妖方才的话,之前不甚清晰明白的话不由渐渐有了眉目。
突然明白妖后所说的那许多事情,明白为何她能让照和天玄韵必然嫁于自己,两人的身世遭遇以及成长经历看似不同,然前帝影响实则存在根本相同。
想到她们,不禁又奇怪,妖后既有此能,何以不替她本身设计一条道路,让今世的他从心里那般不喜与之接触?正想间,突绝有股强大意识出现感应范围内,他才一察觉,那人似也惊觉到他意念的探查,猛的就要后撤逃离。
兰帝哪里肯放过他走,当即紧锁那意念移动方位,施展起虚空飞剑闪身追赶。
瞬息之间,追出三百余里,穿过重重荒野林地,视野尽头终于见到一个在飞奔逃走的身影。
当即高喝道:还哪里逃?那人闻声果然停下脚步,似自知不可能逃过,缓缓过身来同时,腰间一柄黑色长刀同时离鞘而出。
盯着飞近的兰帝一字字开口道:当真是冤家路窄。
兰帝定睛一看,这一身黑袍的人竟然是天玄无敌,不禁为之一呆。
脱口问道:怎会是你?他自从离开玄门仙境至今,从未出入人烟之地,浑然不知天玄韵已继任大帝之事,猛然见到天玄无敌出现这里,自是吃惊。
天玄无敌冷冷一笑,哼声道:装模作样。
你的妻子夺走我大帝之位,如今我身在此地又有何奇怪?兰帝心里吃惊不小,怎都料不到后来会有这等大变故。
便自琢磨着回头当问问那狐妖,知道些如今玄门情况才是。
记得此来目的,便问道:仙来山庄黑水之毒可与你有干系?天玄无敌冷笑道:我又非仁爱神手下,怎会与我有关?不过是他们山庄中一个中年光棍受不得旁人引诱,心甘情愿的替人寻仙来山庄复仇,在饮食中搀入黑水而已。
那你每日窥视观察,可是在打那狐妖主意?天玄无敌心下琢磨权衡半晌,自觉如今仍无必胜把握,还是希望避免战端的答话道:不错。
你莫非要护她?受人之托。
所以你最好就此罢手离去。
天玄无敌内心将兰帝恨透,却又没有把握战胜,自不会自找羞辱的问倘若不罢手又如何这等话。
强自压下怒火,冷冷道:好,既然你要护她,仙来山庄之事我就此作罢。
兰帝听他愿意就此收手,心下也想不到非杀他的理由,便抬手做请离手势道:你走吧。
既然许诺此事,最好不好去而复返,一旦再被我察觉,绝不会再予你选择机会。
哼!天玄无敌冷哼一声,执刀倒退一大段距离,才猛然转身飞奔离去。
兰帝看着心里老大不痛快,暗想,凭你也配让我背后偷袭么,杀你不过抬手之间,小心也是多余。
这么想,却也没有因此追赶,暗道此事这般顺利轻松,不由大快。
既寻着最后残缺那颗能量珠下落,自能将心凑齐。
便又匆匆赶回仙来山庄,然夜色已深,自觉不宜叫狐妖出来说话,想起天玄无敌方才所说那个下黑水之毒的中年光棍,随便寻一个庄中巡夜家丁问清,就朝那人住处寻去。
那人所居位处山庄内部花园另一头,兰帝步行过去,却也好去半个时辰工夫。
待得寻近时,隐约便察觉屋舍中某处有股莫名熟悉的能量波动。
当即放弃闯入打算,催动意念使里头那人察觉到他存在,有故意缓慢远远行至偏僻无人角落,便是告知那人,跟来说话。
果不其然,那屋舍中的人察觉到他的信息,半刻钟后,已然离开屋舍,身形移动极其迅速的来到兰帝身前。
一个兰帝从没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同样拿眼打量他半晌,突然跪下,语气恭谨的道:剑使玄门天机尊拜见剑帝主上!兰帝这才肯定,果然没有认错,这女人意识波动与当初少庄主十分近似,显是沉睡之面的人。
但既不曾见过,怎会认得自己?你怎认得我?为何会在此地?身负何责?那女人不敢起身,听他问话毫不迟疑回答道:剑使成员,无不见过主上画像,自不敢相忘。
副主有令,设法于仙来山庄停留,并将附近水源山林田地逐步撒入黑水之毒。
兰帝心下不明,沉睡之眠何以帮助兰傲,又想起天玄无敌的话,又问她道:何以暗助仁爱神?而你可是与仙来山庄有私仇么?第四节 处心积虑的等待那女人略做迟疑,方才答话在下确与仙来山庄有些仇怨。
然目前所为,均属受命范畴之内,绝无逾越。
副主有道,天地必不能免除被黑水侵蚀那刻,即使如今情况,过得数千年,各地被封印黑水仍不免扩散。
既天地不免为黑色所覆,不如来的更快些好,也能免却许多因此无端惨死的性命厄运。
兰帝听着这话就不能相信,那沉睡之面还会如此为苍生考虑?却也明白这等问题与她说也是白搭,便又问此番于可有针对仙来山庄具体目的?那女人连忙答话道:副主并未有其它指令下达。
还需待这一带都化为黑色之后才能得其它指示到来。
兰帝想了想便道:你且回去吧。
那女人当即领命一声,告辞离开。
待她走后,兰帝心下不禁有些郁郁,但又想此事既对仙来山庄并无太过危害,自也不必理会。
再者,狐妖本有自保之力,为防万一,留待些时日,确定狐妖假死重归山庄成为少庄主夫人后再离开便是。
这般想,便又自在山庄中四处溜达。
直到次日天明,才又见到狐妖,却未及说上话,她那丈夫的轮回转世,如今她的亲子便到了。
兰帝略做打量,隐约记得他容貌面目与当年那庄主酷似。
进来厅堂后,便朝狐妖施礼问安,又听狐妖介绍后朝兰帝施礼坐下。
兰帝这才察觉到这少庄主似是修行之人,体内隐隐有着真气波动透出,又想起狐妖所言,便觉理所当然。
也是因此之故,那少庄主待他似份外热情,不断跟他谈论着仙魔门的事,党中不时插些修行上的问题。
让兰帝始终不能对狐妖说话,这般半个时辰过去,才有人来,着那少庄主出去一趟。
他这才恋恋不舍的告辞离开,一再希望兰帝多留下些日子,后在终于朝狐妖道别离开。
兰帝不禁松口气,道:他对修行如此感兴趣,又有你相助,千年之寿命今生唾手可得。
狐妖微微一笑道:那还需看情形而定。
这还需看什么情形?兰帝心里奇怪,顺口就问,自然将昨夜遭遇天玄无敌一事暂压后头。
他毕竟是凡俗中人,未必放得下山庄这些,倘若日后终不能得道,活的久,反倒不是好事,凡俗之心变化之快,天候都较之不及。
兰帝这才明白,她是怕太过漫长的岁月不能被把握,活的越久,心越好变。
就不再纠缠此事,反将遭遇天玄无敌一事说了。
狐妖听罢,先是道谢。
末了又一脸担忧的道:想来他当时有所际遇,修为增涨这等迅速,竟连我都不能把握。
虽是惧你之威退去,还怕你一走就会折返,这些时候事关重大,倘若真有变故,我仍旧不知道如何应对。
兰帝顺口就道出先前所想这且不怕,我本也打算留待些时日,待你成此地少庄主夫人之时再行离开。
狐妖就想如此,听他主动愿意留下,顿时喜上眉梢道:那最好不过。
但……你可知道,这男女之事再怎么快也需要些时候,你可能耽搁么?兰帝所想的费时候也不过是几天,最多十来日而已,当下满不在乎的答道: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狐妖看他半晌,心里有些猜疑,迟疑着问道:倘若顺利,约莫一年半载既成,若有些周折,不定需好几年功夫。
你真留得?兰帝听着,一口茶水险些没呛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怎会需要这般久?这反换来狐妖愕然以对,反问道:听闻你在天玄仙境娶过妻室,怎会不知这些?兰帝更奇怪道:那不是何等容易简单之事,着一日举行过仪式不久成了。
怎会需要那多日子?反问的狐妖觉得难以跟他解释,只好简单道:不知你怎会那般理解。
但这世俗中,理当需这些时候。
兰帝当即懊悔起来,倘若直接将天玄无敌杀了,也就了事,哪里还需要如今这般。
但一则方才已应允下来,二则此事也是他不杀天玄无敌所致。
只好点头道:好吧,一年半载也可等得。
就这样,兰帝正式在仙来山庄住下。
随后不久,狐妖装作年老病死,仙来山庄办理丧事足足持续月余,那少庄主的伤痛虽仍旧不见平缓多少,却也终于能勉强提起精神料理庄务。
以外时间,总流连于狐妖过去住所,偶尔寻上兰帝,问起生死,轮回之类的学说事情。
兰帝被他缠得有些不耐,突一日,就说,不久的将来,天降奇缘,他内心伤痛也将得以平复。
那少庄主十分相信,便又缠他追问根由。
兰帝哪里说得?又受狐妖托付,在此停留等候,只得借用老套言语道天际不可泄漏将他打发。
如此又过半个月,兰帝夜半闲逛时分,突听到狐妖以意念传递的信息。
才罢,就见那少庄主面带欢喜之色匆匆跑来,道他方才做一梦,梦中一团彩光之中似藏着个仙女,抬手指一方,着他往南行去。
兰帝想起狐妖片刻前的托付,便装模作样的掐算片刻,答道:少庄主,你的天赐奇缘已至,速速领人备车朝南方林道去吧,此事不宜有仙道中人其中,故而务必准备完全,或许遭遇些凶险,却必能逢凶化吉。
那少庄主听罢当即大喜谢过,告辞离去。
兰帝却不禁心下郁郁,这等事情当真麻烦,暗道日后绝不可再助人做这等事情,老装什么能掐会算的得道高人。
他除却战斗和阵法之外,哪里还懂得别的仙道法术,甚觉别扭。
过得一阵,兰帝正琢磨着狐妖会什么方式与少庄主相遇时,就听山庄里响动起略显杂乱的人声。
便也不去看,自在花园踱步晃悠一阵,那规来的少庄主已满脸激动欣喜的寻找过来。
一五一十道出过程,连连感谢他的神算。
兰帝听罢,不禁觉得那狐妖也真使得,之前就是装作落难受害,为人所救。
如今还是这套,半路遇袭,恰逢他赶往相救。
那少庄主禁不住的说许多,一再感叹强调那女子与逝去母亲年轻时画像十分相似,又道那女人如何美貌,身世如何可怜等等,还说这遭遇真似从前听说的,逝去双亲当年相识过程。
兰帝暗想,根本便是一个人,当然相似,只听的心里发困。
好不容易等那少庄主表达够了心情,他终于想起还是再过去看看那女子,花园一偶,才终于清净下来。
兰帝自又运转起真气,在体内快速流动,以此自然吸聚炼化过去积存的纯粹真气能量,同时炼化真气精纯凝聚力。
不自觉的又想起那狐妖和这仙来山庄庄主的情缘纠缠。
蓦的,猛然想起依云,圣魔仙。
脑海中突的一片空白,生出个念头来……想起狐妖曾说过的那些话,轮回之说,与前世诸多总有渊源可寻,至于情爱之事,更非全无由来莫明其妙。
若如此说,当年惩处之地何以初见依云便自钟情,不顾一切的非要将她娶到?何以当初在中立城见圣魔仙时,被她吸引,作出那违背常性的举动来?依云与圣魔仙之间区别显然易见,对那本当喜欢的妖后一直不有感觉,反倒是对魔尊……想起魔尊,不禁想起兰傲与她定缘一事,心里便腾升起一阵怪异情绪,不堪忍受的窒息难受。
好不容易调息半晌,才终于渐渐平复。
还得琢磨时,那少庄主领着所谓神仙指引救下的狐妖一齐过来。
就见那狐妖在少庄主介绍之下朝他行礼道谢,道多亏他神机妙算方能使她得脱灾难。
那神态模样,那语气,装的真有其事一般,那眸子中透着的感激,看的兰帝暗自好笑。
却碍于少庄主在侧,不得强自模仿着不知她身份情况的表现,好一阵辛苦别扭。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流逝。
山庄花园,每日都能看到少庄主陪着狐妖散步谈心,却都十分短暂,更多时候狐妖都婉转推辞拒绝步出房门之外。
渐渐的,从那少庄主口中就知道,狐妖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更难得是虽自身不懂修行,却通宵知道许多玄魔道法事情。
更因家中过去本是行商之故,少庄主想要多些见她机会,便试着拿些庄内不相干的小帐务装作上门求助,渐渐的,所拿庄务更复杂数额更庞大,到两个月后,干脆就请她帮着山庄总帐务。
还在偶尔来寻兰帝时不断道着她如何如何本事之类的赞语。
又道她虽非出身大家,却知书达理,行为举止处处妥贴,挑不出丝毫纰漏。
换言之,反正那找庄主对狐妖简直是痴迷爱恋到无以复加程度。
这些时日听得多了,兰帝不知多少此忍不住想冲他说句,哪来那等麻烦,直接娶她就得了。
却又知说不得,终于一日,少庄主眉头紧锁,又来见他。
一反常态的好半天没有言语,兰帝自也不会主动找话。
知道天色黑沉时分,他才终于蹦出来句师傅,弟子想要娶莲为妻,却又不知她想法,如何是好?早些时日起,少庄主已然强行拜他为师,硬要称他为师傅,兰帝反对也是无用,又奈何用不得强,只好由他。
兰帝一听,心下大喜。
终于熬到这一天,哪里还不赶紧鼓动,当即掐指一算,笑道:大喜之象,你且尽管去说,此事必成无疑。
那少庄主一听,当即欢喜无比的走了。
兰帝暗呼口气,心道这当是最后一次扮演神算高人了吧。
只待等他回来报喜讯,谁知不过多久,那少庄主却垂头丧气的跑回来。
一见他就问师傅,这是为何?她……拒绝弟子了!兰帝一听这话,比他还更吃惊意外,简直无法理解,狐妖怎么可能拒绝他?却见他微偏低着脸,眸子里闪烁着泪光,一时险些想不到如何应付。
左思右想,终究不知当如何办,心下就有些恼火,好端端的她拒绝他做什么?便道:竟有此时,待我去问!说着,就要举步离开。
那少庄主却急急呼喊把他叫住,奔到他身前挡着去路,忙道:师傅,她也不是真的拒绝。
兰帝一听,更不明白,便喝问道:那到底是怎么样?他自着急要走,又不解狐妖何以出言拒绝,语气间自然带了些焦急,那少庄主却听得心里感动不已,以为这硬认的师傅如此关心自己终身大事。
忙回禀道:她说,心里虽然对我非常感激,这些日子相处,也不时偶有挂念。
但却不能肯定便是男女之情,倘若我当真有心,便待她想到清楚再说此事。
倘若我硬要她嫁,虽我曾救她性命,但也绝不能因此许付终身,宁可把命还了于我。
一番话,直把兰帝听的一愣一呆,完全不知道狐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觉得非得前去一趟,问问清楚不可,便道:原来如此,我且去一探口风,回头再与你说。
那少庄主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见他坚持,也不敢当真阻拦,想了想,还是眼睁睁看兰帝大步流星的走了。
兰帝才一到达狐妖的居处,就见她已在门外迎候,旁边有些侍从,自觉说话不便,冷沉着张脸进去里头,将一干下人打发出去。
兰帝在山庄呆这些日子,少庄主都以对师之礼待他,庄里下人自也习惯听他吩咐。
待一干人都走后,门也关上,兰帝劈头就问这到底算什么回事?明明不日即可成亲,你为何拒绝他求婚之请?狐妖见他这般模样,禁不住的掩嘴轻笑出声,只笑的兰帝脸色更难看时,才终于止住。
第五节 世俗与神道兰帝见她终于收起笑声,又问一遍心中疑惑。
狐妖才答他道:太容易得到的,珍惜得一时也难珍惜长久,若不让他略受挫折,他日定易生变。
要知道,这番相遇,以他脾性呆日后情绪渐渐平复些时,定会琢磨着是否待他当真有情,是否仅不过因报答恩情而已。
兰帝不甚明白,也懒得明白这等世俗情爱的麻烦事情,不耐烦道:你本就是因报恩之故。
狐妖闻言微微一愣,才想起他说的是前缘因果。
当即笑开道:我们族人,总会出现两种极端的狐妖,一则多情而无情,处处留情,来时炙热,走时从无留恋。
她们并非恶毒,却只是认为,时间本无值得眷恋,诸多情事不过如此,既如此,不若她负天下人便是了。
另一类则如我这般,虽看似深情,实则也认为时间情事不过如此。
不同的仅是,我这般狐妖却着眼于善美,情爱既不过如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只需得所托付之人当真有善美之得便足矣,其它那些不足和缺点,便也都包容了。
兰帝听到这里才明白她意思,点头道:你是说,对你而言报恩与钟情已不存在区别吗?狐妖便有些赞许的瞧他一眼,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
今世的他,果然不枉我过往引导,虽救我不过是戏。
但其中却当真存有诸多对他而言毫无虚假的凶险,他却无丝毫退怯。
我所相信和眷恋的善美,他不曾失却。
反正就是,我还需要留下些时日则对了。
兰帝眼见立即离开的打算已然落空,便要离开回去花园,琢磨着当如何对那少庄主说话。
不想狐妖突然开口叫住他,见他一脸疑问之色,问他道:这些日子多翻见你在花园都自紧缩眉头,又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莫非是有心事么?兰帝也不隐瞒,答她道:有是有,但想来你也帮不得我。
此事关系前生今世,如今又不知前世事,复杂曲折,疑问重重,根本不得整理出所以。
狐妖便请他坐下,又亲自替他换上新茶,才又道:倘若不妨,说说我听,指不定能帮得些什么。
修为虽不及你,但也毕竟活过这许多漫长岁月。
兰帝一听,心想也是。
也就不妨将心事说出,自惩处之地时其,一直到现在的大致经过仔细说了,狐妖一直安静的听着,中途不曾出言打断,直到他说完。
才轻声问道:所以,你如今急于寻回‘心’,从中获取前世记忆,想要明白当初与妖后到底是怎生回事,今世又这般违背常理的更欣赏和喜欢与魔尊接近而不喜妖后是吗?兰帝点头道:不错。
其次还需知道当年浩劫到底为何,太尊何以当日要与极北之地助大哥杀魔尊,何以当年在玄门说什么当年我是因永恒情缘诅咒而引发浩劫,何以非要我娶天玄韵或是花层楼为妻。
狐妖听罢,沉吟半晌,突然道:其实过去我曾经见过你与妖后,也见过魔尊。
是吗?也不奇怪。
那时候妖后理念几乎得到所有妖族认同和支持,妖后长年以实际行动给与众妖族许多照顾帮助,地魔宫有处罕为人知的地下空间,里头就有很多妖族的人。
那时妖后来我们狐族,恰巧我也在,见到过你,你也是穿这身魔尊长袍,比现在话多些,不时调笑我族姐妹。
夜晚时候也不歇息,总爱躺在妖后所居殿顶,脸色麻木的眺望夜空。
那时候总莫名的让我觉得,你似在思念某个人,更似是思念一个不可能拥有的人。
兰帝一听,来了精神,追问道:你是说,觉得我并非钟情于妖后么?狐妖便点头道:嗯,我是这么觉得。
但你当初娶妖后时当真是闹的地魔宫天翻地覆,理当不是胡闹玩笑之为。
兰帝听罢就又飞快的暗自琢磨开了。
这是狐妖却又说道:但我想告诉你的却非这个。
嗯?见兰帝一脸疑惑的集中精神等她说话了,才继续道:后来我族得到地魔宫邀请参加魔宫祭奠,那次见到魔尊。
一个根本不像人,更似冰做的女人。
你也像冰人一般冷着脸与她同坐。
那又如何。
狐妖犹豫片刻,道:魔尊威名当时天下皆知,故而我就分外感兴趣的一直打量观察她。
便觉得,她与妖后两姐妹十分相像。
兰帝早知此事,不觉有什么,反问道:本就如此,这又如何有问题了?狐妖摇头,缓缓道:她们两人模样那时并不相似,是后来我才知道魔尊平日以黑发见人,实则如妖后一般白发如雪。
兰帝这才奇怪道:这就有些奇怪了,你当时何以又觉得两人十分相似?是啊。
为何呢?因为两人五官其实完全一般,连一点儿差别都没有。
但更奇怪的却是,两个女人的身形,毫无区别,连掌纹手指曲线都是一模样的。
兰帝听罢当真仔细回忆,却想不起来,因为从来不曾仔细观察到这些上面。
嘴里却道:即使十分相似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狐妖摇头道:不。
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有两个人可以连身体任何部位都不存在差别的。
所以,察觉这点后,我心里就特别好奇,当日就故意伴随着族长频频接近魔尊,观察的更为仔细,仪式之后魔尊恢复本来的雪发模样,我便发现她雪发之中,有一根色泽独暗的银丝,全然不同别的头发。
兰帝不知她后面想说什么,就没有插话。
等了一阵,听她又道:我便记着了。
听族长说过,过两日妖后闭关出来后,要见我们。
两日后,妖后闭关出来,我见着她时就非常注意留心。
说到这里,脸色露出至今不能解的疑惑之态道:我竟然发现,妖后头发之中,与魔尊一般模样位置同样有一根色泽独暗的银丝!兰帝听的一头雾水,虽然觉得若如此,当真未免相似的过份,又觉得,这又能说明什么?狐妖继续道:当时我就特别奇怪。
怎么两个人能如此相似,禁不住怀疑,妖后和魔尊会否根本是同一个人呢?兰帝一听就笑,这怎可能?狐妖点头道:嗯,当时我也觉得自己这念头特别荒谬可笑。
后来想到一法子,就对妖后说了,那跟色泽独暗头发的事情,她谢了我,请我代为拔下。
兰帝听到这里,就忙问道:莫非你后来再见到魔尊时,她那根一般的头发也消失不见了?狐妖神色严肃的点头道:不错。
为弄明白这事情,本来不热衷部族事情的我,特意哀求族长让我留下魔宫带领姐妹们些日子。
一直等到七日之后妖后再度闭关,才见到道是有事外出的魔尊,而她头上那根头发,不见了!兰帝无法置信道:你莫非要说,妖后和魔尊根本就是同一人?狐妖道:我是这么怀疑的,那时候也特意问过身旁人,那么些长留魔宫的姐妹,没有一个人同时见过妖后和魔尊一并出现。
后来我把这事情跟族长说后,她笑我道不过巧合,魔尊回宫自会先见妖后,兴许妖后记着头发之事,就也查看她的,发现后拔了。
最后又呆一些时候,还是打听不出明白,又不敢也不可能跟着她们观察究竟,又觉得部族之事甚是麻烦,好奇心也渐渐淡了些,就告辞离开了。
兰帝听着,心下想半天,都无法把魔尊和妖后两个人糅合到一起,摇头道:这太荒谬,两人真气以及意识波动完全是两个独立不同存在,这点我绝无可能探查出错,怎可能是同一人。
狐妖当下面现失望之色道:这我倒不能做过,魔尊修为那般高强,我如何能探查得清楚。
但你既如此说,看来当真不过是巧合了。
兰帝不由暗自觉得说一番多余话。
狐妖又突然笑着道:不过有一点我却能肯定。
什么?当年你所在我族里躺屋顶上思念的人必是魔尊无疑!兰帝不以为然道:又是自乱瞎猜吧。
狐妖道:当然不是。
那些日子在魔宫中时,因有好奇,就也常观察你举动。
魔尊在时,你从不独自发呆,妖后一现身时,你闲暇时间便都妖后殿顶发呆或是修炼。
兰帝听罢笑着摇头道:绝不可能。
我相信以前世脾性,倘若当真爱恋魔尊,必不会娶妖后,更不会如此平静接受所娶之人非她而是妖后。
狐妖对此却十分肯定,又见兰帝不似强辩,自觉那时的剑帝横蛮无比,所欲必所得,拂逆者唯死而已,也确实不当会将爱恋藏心中之人。
不由有些悻悻然,觉得一点忙没能帮上。
突的又想起一事,当即一脸信息着道:方才那些毕竟是我猜测分析,确实不定做的准。
还有一事必然能帮你解惑,却是千真万确!兰帝见她说得认真肯定,有生出些许好奇和探听兴趣,示意她说。
第六节 真假之疑就听狐妖道:我所说之事怕你未必能接受,也可说是十分震动的秘密,你可需做好心里准备才是。
兰帝不以为然道:你说吧,就算我其实是石头化出来的妖精,也接受得来。
可非是说你。
而是你想要知道了解的太上真尊。
兰帝嗯一声锁起眉头,反问道:当真非是枉自猜测?狐妖十分肯定道:绝对不是!其中有族长亲身经历,也有我亲自遇上。
兰帝一听,突然想起当年悔过宫中那个被关禁着的狐妖,一个整日胡言乱语迷惑他人的疯子。
便问她道:你莫不是要说太尊与世俗中诸多化身,曾有一化身与你族长相似之事吧?狐妖惊讶道:你也知道这事情?兰帝当即将当年遭遇那狐妖以及后来听说的过程详细说了,还特别强调那狐妖的疯言疯语众所皆知情况。
她听罢,却笑道:这你可错了。
疯子我见到许多,它们却是常精神错乱生出诸多幻觉而胡乱说话,但同时,也会将许多记忆中的事情不分是否应当的一并说出来。
而这件事,就是真的!这却也没什么。
师尊当初初入神道,难免曾有彷徨,需得经历确定所行道路。
兰帝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说。
狐妖就诡秘一笑道:但是,我可见到太尊另外一个分身,一个绝不能与忘情大道联系的面目。
你且说说。
当年尚不知相公轮回事时,有个要好姐妹也跑到世俗晃荡。
后来结识一个富甲魔门的男人,那姐妹一则打不过那人,二则也愿意随他混些日子,后来跟随他左右,帮他打理生意,也帮他杀人战斗。
一次帝都里时遇上,知道我仍旧寻不着线索,就着我有闲暇时去地魔门寻她,道她那男人修为惊人高强,或许能有办法。
狐妖说着,面露回忆之态。
停半晌,才继续道:见到那男人时,我便吓一跳,他虽然一身魔气,但却总予我感到他意识能量十分精纯,似极玄门中修为高强的真尊一般。
就多了几分敬畏,他我姐妹道名原委后,说我难得还继承有狐族这番传统,愿意助我。
随后准备几日,与一天夜晚就开始做法。
我自然不能旁观,但心里却忍不住好奇,很想知道这窥视轮回之法如何进行。
就说与那姐妹听,她本就有些顽皮,又见我好奇,当时就答应下来。
软磨硬泡的要帮忙,那男人初时不肯,后来见我姐妹委屈流泪的,不知怎的就心软下来,着她可看不可与任何人说。
法术施展半个时辰后,他们才走出密室。
那男人脸色看起来十分疲倦,温言告知结果,叮嘱交待几句后便自去调养歇息。
当时只顾欣喜,也忘记追问究竟,那姐妹也没有说与我听。
便只念着那男人所说的相公轮回为人具体时间地点。
不想留几日后,那姐妹就暗示我尽快离开,虽不知为何,却素知她从不害我,当下答应。
走时她送我许多衣物首饰,以及一些灵丹,说是她这些年的收藏,当时就觉得不妥,她却只一味暗示我离开。
说到这里时,兰帝见狐妖神色写满悲伤,不禁怀疑莫非她那姐妹后来遇难了么?就听狐妖缓缓道:待我回到族里不久,跟随就听说同在地魔门的姐妹带来噩讯,说她死了。
魂飞魄散。
兰帝未想安慰,只静静听她下文。
她自整理片刻情绪后,继续道:我禁不住自责,左思右想,始终怀疑是因为那日姐妹见到什么不当见之物所致。
睹物思念之下,持续多日都把玩着她所赠之物,其中一物,是幼时和她尚未修得人形就喜爱搜寻收藏的晶珠,想起那是和她最爱拿之对日观其色泽,便那么做了。
不想看到那晶珠中隐约有物,便打开取出来看,竟是狐族用于藏放记忆的狐毛。
兰帝刚想要问,狐妖已先说道:里头记录着前因后果。
有许多关于她结识那男人之后的所做所见,更有当日她在密室之中的清晰景象。
那男人施法之时拿出一柄剑,剑身纹有七星,泛黑紫光亮……兰帝听到这里,脑海中顿时想起忘情山那把天地第一剑——忘情剑!便接话道:柄后一珠,把手黑紫丝线所缠……狐妖冷然点头道:不错。
想必你是认得此剑的,忘情门镇派之剑,天地第一剑。
兰帝这才相信起狐妖早时判断,忘情剑从来不曾流失于外,也绝没有第二把。
可惜,我姐妹所以遭难。
就因她认得那剑,当时一见,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忘情门的忘情剑吗?你怎会有!’。
那男人一听,微愣片刻,就又笑着问她说‘你怎会认得此剑?’。
原来那姐妹当年曾在玄门呆处过,当代忘情门大弟子曾经与她相识,更险些未能把握自己的迷恋上她,故而对于忘情剑,她实在熟悉的很。
那男人听她道出原委,便笑道‘原来如此,其它你还是不必多问,今日所见所知绝不可为旁人道,包括你族族长。
’那姐妹当时心下已猜到他是谁,却故作不知,装出一副惊疑猜测模样点头答应下来。
实则她心中十分清楚,忘情剑天地剑当时只有三人可取得,一则为她所认识之人,一则为当时忘情真尊,她也曾见过,最后一人便是太上真尊。
答案不言而喻。
后来也是因此,料到她在劫难逃,恐会遭他灭口,才催促我回去族里,又把所有东西全赠送给我。
所以留下经过,却是要实实在在的让我明白,绝对不要生出替她报仇和查明真相的念头,杀她之人绝非我所能敌。
兰帝听到这里,禁不住皱起眉头。
狐妖便又道:那男人,我姐妹跟随他若干年中,荒淫如地魔门诸人一般,做事心狠手辣,手上沾染血腥不知多少。
所祸害的无辜数不止千,后来那男人据说修行出差错,走火入魔自焚而亡,那结局与族长所遭遇何其相似?而当时,难道他仍旧是在世俗之中寻求大道所向么?因此之故,后来多少年中,我都曾努力想要再寻着他事情,所以相公转世我要助他成为玄门富甲,皆因如此才能有所得。
这些年中,曾出过数以百计的这等类似情况之人,所谓太尊,仅不过是他一个身份,背后他不知凭借高明修为将意识分放天地制造出有多少个分身存在!兰帝听到这里,突然有些觉得不对,猛然想起那时在极北之地魔尊对他说过的话,这天地之间,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有的只是想害死你的人和不想害死你的人。
当即怒目注视狐妖,喝道: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这般处心积虑等待我到来与我说这番话怂恿我对师尊产生质疑,背后指使你的人是妖后还是逍遥黑心?还是你本与我前世有仇恨,试图唆使我前去寻师尊战一场!狐妖一惊,脸色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兰帝冷沉着张脸道:我才智虽有限,却未愚蠢至这等地步。
以太尊修为,窥视轮回生死根本无需动用借助那忘情剑之力,便是动用,也绝不会因此消耗至容人看出状况地步。
以太尊见识,自当知晓狐族诸般秘法,当没有道理容你有窥知真相机会!便纵是当时心中不忍,这些年知这仙来山庄中有你存在,岂会容你借助山庄财势寻他隐秘可能?狐妖急忙申辩道:你休要疑心于我,我绝没有骗你,更没有害你之心……兰帝冷喝道: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倘若不说,休怪我剑下无情。
说着,单手剑指间聚集起一团黑光能量,作势就要出手。
那狐妖一脸惊惧骇怕之色,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道:住手!你听我说。
你只管说。
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我不知如何解释你所问之疑惑,然则事实真相的确如此。
你可往我族中询问打探,族中潜修不出世的姐妹罕有不认识我的。
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且不说你今世曾助我与相公。
当初浩劫,我族本也参与其中,你念当初与我族来往从无间隙,一剑击破我族法阵攻击后对我们道‘你等若再不知所谓强要出手,本帝再不留情。
’族长自知非你敌手,便才带一族姐妹赶返回去,若你当时那一剑不留手,足以将使我族姐妹尽数丧命。
是以,我族中人绝无人这般不知感恩设计害你。
若说我别有用心,也仅不过知这天下能杀得太尊者,唯你与魔尊而已。
仅是营造今日合适情形对你说出真相,只盼日后终有一日你查明时,不再为太尊假面目所惑,将他斩杀剑下,我也算是为惨死姐妹尽力复仇了。
兰帝站立当场,心下一时犹豫不定,实在无法分辨她言语真假,虽觉其中有诸多不合理处,却又知道,世间许多事并非全能合理,因此断言否决她所说,未必便是正确。
狐妖见他犹疑,便又道:我知你前世树敌太多,今世难免这般疑心,此事也确有许多不合理处。
但正因为我所说都是真话,才会如此。
倘若有心骗你,自能编的完全,若如你所疑般背后受人指使,岂会编出套惹你怀疑的言语?你倘若仍旧不信,也请你勿要忘记我今日所言,有所留心,终有真相大白之日。
便是今日误死你剑下,我也无愧良心,无愧与姐妹之间自幼相处成长的情谊。
兰帝心想此事眼前确难分真假,但以这狐妖在仙来山庄作为,她那追求一生报还恩情之心,若与他无直接深仇大恨,实不当会设计自己。
心下不由觉得方才发作太过唐突,但又仍旧不能彻底释然。
便道:此事眼下我难辨真假,但自记得,如今心里对你起疑,暂不想再听你说话。
山庄之事,你自尽快料理完吧,如今只想确保你们两人平安成婚,我便要走。
倘若日后确定你今日言语真实,既是我误会与你,自会来道歉。
狐妖听他如此说,才松口气下来道:我明白你心情。
以你身处情形,若不小心谨慎些,不免将误入多少圈套设计。
山庄之事必然能与近日办妥,你留下也已大不顺心,我也顾不得是否太过急促匆忙,只盼日后真相大白,你不会忘记我有份仇怨寄托着靠你去报,若真有斩杀太尊那时,盼你不忘提及。
兰帝点头道:时日至,结果论,今日你所言我自会记得清楚。
说罢,收起指上剑气,转身大步离开。
到达花园时,那少庄主一脸焦急和期待的仍旧等着他。
不待那少庄主开口询问,兰帝便已先开口道:莲姑娘心有所惑,故而才将你拒绝,与她一番深谈,她心中疑惑已渐清晰,只略需些时候清静思想,便能予你答复。
说罢见那少庄主又喜又忧,那模样似乎还想追问究竟,就又道:眼下修行时刻,庄主还是回去歇息吧。
有什么话,过几日再说不迟。
竟是直接下逐客令,那少庄主知他修行重要,虽然一肚子话想要询问,却又不敢违他意思,只得告辞离开。
兰帝打发了他走后,自整理半晌那狐妖言语,不得果。
干脆就不去再想,事情终有结果时,若太尊对他心存恶意,别有用心,总有瞒不过去的时候。
此时此刻非要弄个明白,不仅没有可能,也没有太多必要。
就自以修行做理由,又在山庄停留十来日,果然狐妖在那少庄主再度提及婚嫁事时,答应了。
当晚婚礼一成,兰帝搜索四周一直没有异样后,便自离开了。
当那少庄主知道硬拜的师傅走了,禁不住长吁短叹,心下却一直认为婚事得成全靠师傅神机妙算,也靠师傅与爱妻的一番深谈才有结果,狐妖又取出本修行法术秘笈,道是兰帝离开前所留。
让那少庄主对兰帝,更是感激爱戴,觉得这师傅虽然平日从不流露对他这徒弟的关心,甚至不曾承认名份,内心里面却一直为他事情尽心出力。
就在山庄中立一牌位,每日早晚跪拜,盼望有一日得以师徒再见。
且说兰帝,离开仙来山庄后,心中主意已定,仍旧是简单直接的方法。
前世之事既得‘心’便可知,那就去寻‘心’。
太尊之事,既目前不能知晓,那便等待终能知晓时候。
报这打算,一路飞越千山万水,感到狐妖所说的水妖生存聚集之地。
确认大致方位后,便一头扎进海中,顿时周遭景象大变,蓝色而有些混浊的水里,诸般游鱼受起气息能量惊吓,纷纷游开,他一直下潜两千尺,竟都再看不着任何活物在附近。
正疑心是否不知觉中被水流带远水妖根本地时,就感觉到下方涌出数股敌意,以极快的速度游动靠近。
当即不再前进,悬浮挺在水中,凝神等待。
不过片刻,接近过来的数个气息景象已然分明,一身篮绿色鳞甲,上半身与人相似,却无足有尾,各自手中执柄金属叉子,飞快游近他身前。
当前一人竟以意念传递信息问话道:你是何人?来此为何?兰帝见这三人均都充满敌意,便也不想多做废话,直言道:剑帝。
来此是为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心之部件。
那三人一听,俱都惊呆,一时没有做声。
兰帝又道:我知你们为它曾经流血许多,因此并不打算就此取走回去,可替你们完成三件事情,然前提却是本帝所长能及之事,便算偿还你族守护它至今之情。
说罢,见那三人仍旧愣呆在那,便轻喝道:着你们族长来说话。
那三个水族中人,这才有一人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可是那……另一的意念就已打断他的信息,你们留下,我回去请族长出来,如何处理族长自有决断。
先前那个当即不再做声,静静悬浮水里,与同伴不停拿眼打量兰帝,似对他这个自称是剑帝的人非常好奇。
兰帝等不多久,远远视野尽头,一大群与这三人模样相似的水族浩浩荡荡的游动过来。
领头那人,体型特别巨大,比之常人大出十数倍来。
兰帝知道这是能量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导致身体不足以容纳,精炼又难以进步,便只能自然扩大体型放能收容的现象,顿时对于这个水族长的实力就有定位。
第七节 抢先一步那水妖族长领着一干人浩荡游近后,注目打量兰帝半晌,才肯定他身份般笑脸相迎,以意念传递过信息道:昔年我族受剑帝恩惠极大,本以为再难相见,不料今日竟得这等机会近距相对。
兰帝听他信息颇有些语无伦次,见也不似虚伪,便直言道:方才你族人已知我来意,你将如何?就见那族长那张比寻常人尚大些许的脸变的尴尬,迟疑半晌才鼓起勇气般道:不敢瞒剑帝,那妖后圣珠两个月前被人夺走,来人身份不明,使的全是失传已久的冥门法术。
来的没有征兆,百余人个个修为高明,带头那人三剑就把我打败,我族死伤达三百多,根本无力求援更没能保住圣珠。
兰帝听罢,便追问那带头之人身材模样。
那水妖族长毫不迟疑的答他道:身材比剑帝你略高些许,身形胖瘦也差不多,使一把黑色长剑,长发过肩。
兰帝知道以它这体型,交手三照能记下这些已属难得,同时也已觉得不必再追问,几可断定,那带头之人必是轩辕小帝无疑。
想起当初轩辕小帝所言,要用那‘心’与他交换一件事物,料想他必然回来寻上自己。
心下不禁又起疑,只得水妖那一小部分,忘情玉却还在圣魔仙手中,他能如何?突又想到,他哪怕只得一颗能量珠也已足够,足以‘心’无法完整。
当即便告辞道:既然如此,我便去寻那夺珠之人吧,告辞。
言罢转身就要走时,却被那族长叫住,想要挽留他做客几天。
兰帝哪里有兴趣,直言拒绝,不想那族长涨红着脸还是要留,不禁让他奇怪,这族长不当是如此不干脆的人吧。
突然念头一动,猜想是有事相求。
便问你是否有事想要求我,却又觉不便开口?那水族族长脸色更红,却仍旧点头承认。
且说说,若不费事,念在你等守护心之部件多年上可帮你们。
那族长便道出原委。
道是他们距离风神岛本不甚远,自风神到达后常有往来,不想最近突然出现变故,许多前往风神岛的族人均遭遇害,后来它亲自过去调查,察觉是有一个上古凶魔意识苏醒,正需大量怨恨之气作为粮食,故而饥不择荒的将来往妖精以及一带鱼类均都折磨杀死。
它自知不是敌手,不敢接近,只得吩咐族人勿要靠近过去。
但族中许多小妖都与风神岛上诸多精灵建立密切关系,仍旧不断有冒险过去遇害不能回者。
实在无可奈何之下,才冒昧想要请求兰帝出手,也不敢求非将那凶魔击杀,只需能将之远远赶走即可。
兰帝听罢倒觉得这事情并不麻烦,不过耗费片刻功夫而已,却觉得奇怪道:风神难道不知此事不管么?那族长便答道:风神自来不踏出岛屿结界半步,那魔头并未招惹上岛,她绝不会理会。
兰帝这才答应道:此事倒不麻烦,我便顺路过去将它料理吧。
说罢,便在一干水族感恩戴谢下离开而去。
待兰帝一头钻出海面,重又回到烈阳之下,才放开意识要搜索那上古凶魔准确所在,便觉得头顶高空一阵传送阵法能量波动发生。
当即抬头望去,正见一团黑气之中渐渐现出的一人面孔。
竟是轩辕小帝。
轩辕小帝也正低头拿眼看他,嘴角挂着抹微笑。
主动招呼道:一阵子不见,可尚好?兰帝禁不住摇头好笑道:一些日子不见,你倒是话多起来。
今日你当可说,要换走何物?旋又奇怪自语道:我实在很奇怪,怎都想不到我有何贵重之物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折的交换。
轩辕小帝飞落至他身前停下,面含意味深长微笑盯他半晌,却不说话。
兰帝顺他目光低头一看,恍然大悟道:莫非你所要的是这件魔尊长袍?轩辕小帝这才点头沉声道:正是此物。
兰帝便好笑道:既名魔尊袍,当然是魔尊之物,有什么理由从我处打主意,又有什么理由我做得主。
轩辕小帝微笑答道:你不记得前世,当会觉得奇怪。
其实说白了,这很理所当然而已。
剑帝魔尊手中之物,抢夺本不可能。
当年魔尊与魔门祭奠当众将此袍赠送于你,这魔尊之袍早已归属于你。
魔尊袍虽威力无边,但自不被剑帝和魔尊瞧在眼里,所差者,不过是一个足以交换条件而已。
兰帝听罢,轻笑道:你们可真好打算。
以心之一部件换走地魔宫。
依稀既然谋取魔尊之位,如今魔门大半势力实际都掌握在她手中,所差者,当然是这魔尊象征之袍了。
兰帝说罢,突又觉得不对,倘若仅仅如此,轩辕小帝舍得为助依稀如此付出么?轩辕小帝似猜着他心思,笑道:我可不瞒你。
所谓魔尊袍,并非自魔门存在便有之物,其实这袍本就是冥门大帝所有,本为两件,其中一件由当初冥帝送与地魔宫。
后来,冥帝所着那件毁于北冥不知帝那柄剑下。
而这袍中,本有冥气能量本源,故而诸多法术伤害均不能破。
当初冥门所以被毁,并非北冥不知帝之威,而是因冥帝之袍被毁灭所致。
这是后来我们方才知晓的真相,据说当初赠送此袍冥帝年少曾迷恋于魔宫之尊,后不得果,在其新婚之日送上此袍做贺礼。
却并不知这两件袍中便寄存着冥门境能量本源,是故,若要重建冥门,非需得此袍将其中冥门境能量本源抽离出来不可。
兰帝这才恍然大悟,他知道似玄门和魔门这等规模仙境,都存在一个能量本源,外人绝难得知。
而这本源之中,就如同一套高明心法秘笈一般,有着独特的运作规律,若不得其本源,便有再强大的能量也绝无法建造出这等空间无限,诸地各有作用的仙境之地。
这才知道轩辕小帝那秘密组织何以会和依稀密切合作,何以如此费尽周折的换取此物。
但他却能这么交换么?那等若是将地魔门送至依稀手中,但若不换,向来以轩辕小帝脾性,他就是日后把所有与之相干的人都寻着,也得不到那珠子的丝毫线索。
这般交换真是好笑,你连‘心’都尚未得全。
何以交换?轩辕小帝倒未说出兰帝所想那番话来,反倒脸挂微笑反问道:得此珠与得全何异?忘情玉上仅缺此一珠而已,那忘情玉就在你前世妻子妖后手中,你若要取,不过是张口之事。
兰帝却笑道:我偏觉得此事你们得来太易,恰好我又不愿亲自去问她要。
便这样,你们若能将‘心’凑齐到手,再来寻我交换吧。
本以为这般说必遭轩辕小帝反驳不料他皱眉思索一阵后,竟然点头答应道:也好。
你所言也有理,既然你提出这条件,我答应就是。
但此事十分困难,怕需数年之功才得成功,你可等得?兰帝便有些意外,却答道:自然等得。
此事再无旁的条件了吧。
轩辕小帝晒然笑道:我知你心意,但却无妨。
你想在依稀得到此袍继任之日亲去将她斩杀,如此一来,此袍不过失却我所需之能量本源,却不致将魔宫一并交换出来,是吧?不错。
依稀想就此继任魔尊,怕不可能。
轩辕小帝耸肩道:那就随你。
未必会助她,也未必不会。
但她既敢继任魔尊之位,自是有所倚仗。
兰帝甚是不以为然,心下只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生与死,不存在任何侥幸可言。
轩辕小帝不再纠缠此事,微笑道:预祝你我交易圆满成功,当冥门重建之时,希望你能来参加庆典仪式,勿要忘记,你我也是金兰之交。
有你这等难得好弟兄,我岂会忘记?轩辕小帝便自催动起传送法术,片刻,突又停下。
提醒语气般朝他道:有些未曾证明之事想要说于你听,不知你是否愿听?说。
听闻八妖均已苏醒,施奇法唤醒不死火凤后之灵,不知它们如何知晓风神与你干系密切,欲以一举踏平风神岛,杀死风后,而后静等你前去寻仇,欲取你命。
兰帝眉头一皱,追问道:可知具体时候?轩辕小帝凝神思索一阵,又抬头看半晌天色,慢悠悠道:倘若我没有算错日子,当时今日,两个时辰之前发动。
说罢又抬头眺望风神岛方向道:这里离太远,竟感应不到具体,你若担心,不若去看看吧。
兰帝一听,心下真不知应该怎么说他才好。
最后只能无奈苦笑道:你还当真是个好人,如此及时报讯我听……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原地,移往风神而去。
轩辕小帝耸肩自语道:这般匆忙,尚来不及告知你那不死火凤后的事情呢……也罢。
身影跟随消失在一团黑气之中。
第八节 众妖之战当兰帝感到风神岛时,那岛屿外围已然没有了暴风所筑结界。
心下顿时一惊,知道那结界并非蓄意所为,只要风露水存在此地,就绝没有道理失却结界,禁不住便担心,莫非她竟已倒下?思想同时,意识已然放开到岛上,人也跟随飞近过去,却绝岛上妖精意识无数,全不剧烈,丝毫不似发生争战。
飞近之后,也不见岛上有遭遇法术能量破坏毁灭迹象。
心下不禁大奇,便径直飞落岛屿中央。
仍不见露水踪影,周遭不少小妖精见着他,个个流露出好奇,便随便冲一妖精追问究竟。
那妖精笑着脸答他道:这里不许人类踏足,违禁者杀无赦,你还是快走吧。
反倒被问那妖精身旁一个说话道:你问风后做什么?兰帝哪有心思跟它们罗唆纠缠不休。
又问一次,终有一个小妖精答他道:不久前来几个很大很大的妖精,风后一见它们,就抱着兽王尸身领着他们朝东南方向飞走了。
兰帝心里一阵奇怪,突又明白,向来露水知道它们来意,没有战胜把握,就带着小吃石身领它们转移战场,避免波及这群不知发生何事的小妖精。
却不知她怎能说服那八兽王的。
当即不敢停留,朝东南方向飞赶过去。
如此一路边搜索气息能量波动,一边疾飞追赶半个时辰,终捕捉到一干混乱激战中的能量波动。
顿时不做别想,释起传送法术,一闪投将过去。
待他战圈高空,便看见下方一大片空域之中形成黑色风暴结界,心下当即一定,知道露水尚未有事,反倒不着急,径直高飞上空,释个探视法术,目光径直穿透风暴,观察起里头战事。
心想若无必要,还是不插手最好,露水既要占据此地,自早料到终将遇到恶敌,倘若这战得以立威,日后那些某此地别有用心者自懂得衡量实力。
这般想着同时,黑色风暴中的情形也看到清楚,先是看到那日极北之地的一只兽王白虎,此刻身处风暴之中,被一阵强劲气流撕扯带的不能稳住,身上不断增添被风刃切割撕扯出来的伤口,背上一只翅膀露出森森白骨,护体真气竟絮乱气流冲击下不能如往常般严密无缝隙。
随即就见那白虎被又一阵气流冲击的直撞上那只压根不能适应高空,九个脑袋脖子都胡乱摆动,在气流中打转不能作为的九头蛇腹部。
兰帝看的仔细,不禁暗自感叹,那九头蛇身上鳞甲当真坚硬,那日虽在魔尊爪下看似不堪一击,但此刻才知道,它只是一味闭上眼睛,连绵不绝的风刃虽打得它怒吼嘶鸣,然而鳞甲上不过流下无数浅细印痕。
看来除非露水得以全神贯注独对它施加重击,否则根本伤它不到。
兰帝见白虎和那九头蛇一直怪叫,不禁生出好奇,便调整着意识波动,直至与两兽王相近时,终听懂它们传递信息。
却听那白虎则九头蛇道:下去,到海里攻击她,在这里面毫无作用还阻碍我们。
而那九头蛇却纯在宣泄发怒,暴躁吼叫而已。
便不再看这两个全无作为的丢人兽王,转而搜索起风暴中其它身影,又见一头体型巨大,似人又更似黑熊的妖怪。
这不看尚罢,一看却竟更可笑,这妖怪双手掌遮挡鼻眼,在风暴中不停胡乱奔走,虽不曾为气流所制而失却平衡,但却也只能一味回避遭遇气流侵害,连丝毫喘息机会都没有。
它最终也在吼叫着,抱怨道:一群笨蛋,早说不要听她的跑到别处,跟风妖在半空打架,这不是傻瓜么!兰帝不禁听得好笑,也觉这话算得有理,虚空之中与风妖交战,等若不能飞行之人所立之地在不停波动变化般,全然丧失地利。
便这是,突见一个在风暴气流中高速旋转,身上不停贱血的缩卷身子的青色巨虫,险些撞上那头黑熊巨妖,就听那黑熊巨妖骂咧道:早说你根本不用参与此战你非不听,喷毒有屁用,风一吹不知飘散到哪了,来了就能在风暴里头打滚,还几次险些撞上本王……看你血最多,就呆这里头流吧,看什么时候能流干……那黑熊妖王骂咧一阵,又自边奔跑边自语,竟极爱抱怨说话。
那头该死的胆小鬼临阵脱逃,该死的海妖躲海里就打那么两下再没踪影,该死的魔化巨龙被自个九雷电上就吆喝着回去催促不死火凤跑了……那蝶妖过去总说什么无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九刺,如今都刺一个时辰了,还没把那该死的风妖打倒……兰帝这就知道,原来海底还藏着一个不敢冒头,还有个不知什么妖怪老早逃之夭夭,那魔化巨龙必是施放九雷法术,不想那雷电本是气流能量变异所生,轻易被露水操纵着反轰它一身,便也逃走去请帮手,至今未回。
当即不再理会这四个在风暴结界中打转的妖精,放开意识搜索露水和那与之激战的蝶妖方位。
不多久便已寻着,距离风暴中央一侧些许,就见到露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一只手臂抱捧着小吃死后石化的身体。
她身体周遭不远有一圈无色光环,之中藏有一个背生彩色赤裸身子的蝶妖,那蝶妖架设起的光环通道竟然能完全隔绝风暴气流影响,身处其中的它,不断变换着方位躲避露水不时抬手射出的旋风球攻击,不断自口中射出一根根速度极快的圆锥形尖刺。
兰帝看着心下不禁暗自赞许,这蝶妖倒还勉强像话。
那几个,道什么上古妖兽之王,这般修为实在让人发笑。
看得片刻,就发觉,这蝶妖却也根本没有可能战胜露水,露水便一只手不时朝它进行骚扰,又破坏光环通道攻击而已,根本不曾真下杀手。
似有顾忌。
它们之间战斗,纯属僵持消耗而已。
正这么想着,就听露水那呆板的声音晴空响起你们非我之敌……非我之敌……再不退去,休想活命……活命……声如滚滚怒雷,在天地间反复响彻,余音不绝。
这时,兰帝就又听到那黑熊吼叫抱怨的大喊道:她又说话了!又说话了!我恨透风妖了,蝶妖你快把她干掉啊……平日你……便又跟一番责怨言语。
这是就听那蝶妖嗓音极尖细,让人听之难受的喝叫道:小小风仙胆敢如此口出狂言,我等傲绝妖兽众生时尚还未有你呢!露水便不再言语,仍旧耐着性子跟那蝶妖僵持着。
兰帝看着一阵,就觉得沉闷。
心下明白露水尽量不想伤这几个妖王性命,若能将它们迫退,它们各自领导的种族日后自都不敢随意侵犯风神岛,倘若把它们杀了,等若一下子将如今天地间数量最多最难缠的八个妖族彻底开罪,它自己虽然不怕,却不想风神岛自此再无安宁日。
兰帝暗自觉得这法子未必就行不通。
也就乐得袖手旁观在册观战。
心里却突然不知如何想如今的露水,过去这些年,随他在玄门转悠那么些年,已然成长如今模样。
兰帝从不以为诸多记载中描述极可怕的上古妖魔和玄门神尊便是厉害的不可想象。
虽然其中定然也有真正厉害的佼佼者,如太尊和逍遥黑心这等万年以上生命的得神道者。
但大多的价值在于扩荒而已,想那九真祖破空领弟子来此,所为不过是以这篇宁静天地修道,盼有朝一日后人能得所向往而不能的神道。
是故,显然后来那些真正踏入神道者修为绝非他们所能比拟企及,同样,那时的妖怪本属自然之物,哪里懂得什么修道,全凭自然吸收天地真气增加修为而已。
而后来的那些妖精,哪个部族不曾或多或少接触吸收玄魔两道的各种修道法术,修行进展根本不是上古时期那些妖魔所能比拟想象。
露水一战这八妖王得胜,实在理所当然,她自留玄门不知学习了解过多少玄道法术,又对生死轮回有着深切理解领会。
兰帝不禁想起兰傲那只死在小吃手里的狮神王,要论战斗力,狮神王当真才无愧兽中至尊,虽最后仍被小吃所败,然公平而论,实要略胜小吃些许,不过成长能力不及小吃而已。
眼前这几个,当真差劲的可以。
兰帝简直怀疑,它们复苏后是否真曾回过部族,难道竟没有其它厉害妖精挑战打败它们么?这么想着,不禁又想起火栖云,不知何等法术竟能召唤出不死火凤后之灵,也不知是哪个时代的火凤后。
倘若有火栖云那等修为力量,露水今日倒是当真有难了。
思量间,不自觉的低头朝下望,突觉头上高空射来一片红光,当即回头张望,这一看,顿时愣住。
半空中,魔化巨龙那身躯来回扭摆翻滚,渐渐钻入云雾,它后面高空之上,燃烧起一大片烈火,直烧着周遭云彩,刹时间,满天白云仿佛全被点着一般,成火云。
那火云之中,映出一张脸庞。
但是那张脸庞上忧郁的目光,都足以让兰帝认得,那分明就是火栖云……更勿说那张脸轮廓五官根本就如圣魔仙和依云。
那张脸方现不久,便即逝去。
随即满天燃烧的火云之中,渐渐落下团团火焰,那些火焰四面八方的朝一处聚集,渐渐成一凤凰大鸟形态。
那只火凤才一现身,整个带着无数火柱,径直投往露水所制风暴结界之内。
万千火柱,跟随着疯狂涌入风暴结界,两股能量剧烈碰撞之间,便听得里头露水那经久不觉的轻呼声响彻天地。
风……风……兰帝严重,就见红色的火焰和被风暴撕裂凌乱分散,也见风暴结界被无数连绵不绝自天降落的火柱冲击的凌乱瓦解破散。
原本风暴结界之中的那四个妖王纷纷在能量冲击之下被震的四面抛飞。
大片空域之中,风与火的交织冲击持续约莫半刻,骤然变幻,见不着了那些火焰,也见不着那永不消逝的风仙结界。
海上高空刹那间竟成空旷平静,再片刻,突然一阵气流动弹,就见无数淡蓝色似气流似能量的光雾聚集一起,渐渐组合出露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她目视海面,疾速朝海上移动过去,渐渐,那光雾又组合出她的半截身体,而后是腰,腿足,背后那对七彩蝶翼跟随着重又展开。
风……就见她双唇轻启,一声轻呼。
海上便突然生出一股旋风,卷带起一物,朝她飞去。
兰帝这才看清,是小吃的石化身体。
正这时,半空燃烧起一团红雾,继而爆成点点火焰,聚集组合着,现出火栖云那张脸庞,渐渐又组合形成她的身躯,那对兰帝熟悉的忧郁眸子朝下凝视着露水,一字字道:你为何如此倔强,不过是多受一次痛苦罢了。
露水轻手把小吃石像收入臂弯,轻轻掠过海面回转朝上飞起,柔弱无骨的腿足之后拖带这一条光尾,迎半空的火栖云而去。
他说,要我活……要我活,活,活……说着,单手一扬,海上骤然生出一股黑色旋风,速度极快的径直朝半空的火栖云卷上过去。
就见火栖云扬手要硬碰时,突然动作一听,背后化出一对火焰凤羽翼,往斜瞬间闪移,轻巧避过。
目光中突露出些许茫然,自语般喃喃道:是谁把我从虚无中召唤回来……是谁扰我休眠不得安宁……是谁?兰帝顿时旁观不能,当即明白,这八妖王所召唤灵识之中,分明存在火栖云的意识面,此刻突然占据主导,俨然就已是那自焚灭亡归入虚无沉寂的火栖云。
当即就要说话。
突然一旁半空突然冒出早先与露水交战的蝶妖,只听他尖锐的嗓子喊叫道:凤后,人类当初破天地侵占我等生息地,其后将我等一一封印,将你族赶尽杀绝,若非仍留有当年你给与一许凤后之羽,你如今都再见不得天日了!那之后,人类更拿我等妖族做道具炼制法宝利器,逼迫的众妖族几无片寸容身之地。
露水骤见火栖云变化,也自停手不再攻击,就见火栖云拍打着背后火焰凤羽,在半空中来回飘荡着,听蝶妖说罢了,喃喃道:那与我何干,为什么要将我从宁静的虚无中唤醒,天若要妖族灭绝,那便当灭绝,何以为求生非逆天而为。
那蝶妖闻言不见面露惊诧,又道:凤后你自是这般认为,难道众妖族就不该生存么?天地既养我等,这天地又本属我等,人类侵占到也罢,竟不予我等生息权利,这又算何天理!火栖云似不再听他说话,自顾半空来回飘飞着喃喃道:谁能帮我,送我回顾虚无,让我好生安静的休眠吧……谁能帮我……为什么要唤醒我,为什么?那蝶妖顿时急道:凤后,你就算什么也不想管,也当履行当年承诺,若众妖陷入绝境,你一定住一臂之力,我等唤醒你,也不敢求你为众妖消灭人类。
但人类中有一人强横无比,曾经斩杀众妖沉眠意识万千,只求你将眼前这与他为伍出卖妖族的风仙杀死,等他为她复仇来时再把他也杀了!说话间,就见绿水神色又一变,声音也跟随变化,另一个平淡的声音道:是谁?昔年之约,我会遵守。
那蝶妖虽觉得凤后言语奇怪,听她答应,却十分高兴,当下答道:人类称其为剑帝。
火栖云听罢,将目光转落海上半空的露水,轻声道:你何苦多受一次痛苦,便纵你不愿参与人妖之争,也实不当不明白人妖殊途之理,怎可舍妖族与人类为伍!乖乖沉睡吧,小风妖……说话罢,便见火栖云双掌朝下一推,背后火焰凤羽一阵急拍,自她凤翼上,自漫天火云之中,飞射出无数天焰火柱,四面八方的朝露水激射飞来。
一时间,天空和海面之间,之间无数火柱红光。
兰帝心知露水修为比之火栖云实有不小差距,方才本就已被一击击溃,却强行聚集天地能量自生,然而这却非能够无限,当她意识能量终于耗尽,终是必死无疑一途。
眼见火栖云这番出手,全力施为,显是要凭借火焰燃烧力量,烧尽空域一切,让她再连重组复生的可能都没有。
当时就要出手,脑海中突然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楞。
下方的露水,眼见火栖云再度出手,她心中更明白终不能胜她,却仍旧操控天地气流聚集起强劲旋风,单手推空推出,就见一股黑色粗大龙卷风瞬间自海面形成,呼啸怒吼着迎着满天火柱撞将上去。
我听得到,他说,要我活……要我活……活……活!黑色龙卷旋风,同时撞上无数坠落的天焰火柱。
第九节 要你活初时撞上火柱,那道粗壮龙卷风尚一路冲散数十百道焰火,待得更多火柱连绵不绝坠落降下时,龙卷风渐渐不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直径体积。
半空展翼悬飞的火栖云此事轻声道声火,顿时百十道火柱并拢一起,狠狠撞落那体积缩小数倍的龙卷风柱上,顿时四散的气流夹杂着满天破碎火屑迷漫半空。
而露水聚集起来那股强劲风暴,刹那间被冲击粉碎,烟消云散。
那漫天连绵坠落的万千火柱,不满虚空,或交错或并行的四面八方朝她聚拢过来。
露水自知怎都闪移不出这满天火光覆盖,一手紧捧小吃石身,口中轻呼一声‘风’又自抬手要聚拢风力,竟怎都要执意抵挡坚持下去。
便这时,那蔚蓝海面骤然波涛浪起,巨浪中突然冒出八根粗大触手,四面八方的直朝露水撞将过去。
事出突然,露水似全副心思集中面对火栖云这强大敌人,哪里想到那海中魔物竟会在此时发难?慌忙维持风力聚集,拍动背后蝶翼左移右挪,连连闪过六根触手,终被第三根触手狠狠拍着后背,整个身躯禁不住这股巨力冲击,被迎想满天坠落接近的天火炎柱飞将过去。
她臂弯抱着的小吃石身,也终于没能拿稳,脱手朝海面落去,便见露水挣扎着试图稳住冲势,一手朝石身伸出,口中呼喊着:风……她背后,坠落的火柱,近在咫尺。
高空看着的兰帝早先已想出手,却因脑海中听到个声音阻止,手里聚集的冥焰剑气才没有发出。
此刻见形式刻不容缓,心下几番犹豫,终还是忍住,坚信方才那声音绝非幻觉。
我的女人,由我保护!这话声音的主人,兰帝确信是小吃不错,尽管他不能相信,小吃还能死而复生,确不怀疑它那石身中多少尚存有那顽强不肯消亡的意识。
兰帝多少能明白和体会,作为凶兽的小吃,它那不容侮辱的尊严。
风……身遭险境的露水如同忘却背后的危机,便只呼唤着风声,努力要把那失落的石身带回身边。
便在这时候,在兰帝几乎要准备承受追悔结果的时候。
小吃那坠往海面的石身突然释放出一阵强烈凶杀的意识,继而从中迸发出一股黑色能量,一团石屑碎块爆碎开的同时,那股黑色能量骤然扩散爆开。
从中闪出一道模糊的黑影,刹那横过虚空,掠过露水面前,露水背后突然生出一张黑色能量广幕,将那轰落的万千天火光柱硬生抵住。
这时才看清,那光幕一面,露水身后虚空中立着小吃那似人似妖的身躯,那对妖魔兽爪全都张开,撑着那黑色能量光幕。
又听他一声喝喊,双臂推动那能量光幕,速度飞快的硬抗拒着万千烈火光柱,一对血红的眸子狠狠瞪着半空的火栖云,直冲过去。
下方的露水,突见到他现身,凝在半空仰头注视着小吃背影半晌,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待小吃假设起能量光幕朝上冲时,突然双手高举,口中又在轻呼着‘风……’,那空洞而没有情绪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半空中,又再生出那黑色大片空域结界,将她人完全裹覆其中。
万千凌厉凤刃自风暴结界中纷飞射出,那海中冒出的妖王三只不及收回的触手纷纷被切断,暗绿色的血浆染满海面。
高空看着这不可思议变化的兰帝,这是终于收起凝聚的剑气,知道再不必出手。
今日之战,是小吃和露水的战斗,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那都是两人的归宿,它们的价值和尊严,都将寄于永恒。
虽这般想,却又自知终希望能知道结果。
便以意识朝小吃传递信息道:杀死海妖王,代我送火栖云回归永恒的虚无,那是她所向往的最终归宿。
这是我所交代的最后事情,结果不必再回报了,当年我自惩处之地将你擒来,如今也放归你回去。
再见!传递罢这些信息,兰帝再不做停留,决然闪离战场附近,至不可能再感应到露水和小吃状况的远空,心下情绪禁不住一阵翻腾。
倘若日后他再能见到火栖云,那则是露水和小吃今日战败,倘若日后风神岛仍旧存在着风后,那则相反。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要问小吃,譬如当年为何终要提示他绝不可躯圣魔仙,比如它怎能死而复生,譬如……此刻却都不想再问。
曾经的过去,已用血和痛的教训使他明白,有些人和事,他不当去靠近。
无论如何,小吃已经死过一次,无论如何,照已经死去。
便纵是今日他突然明白,火栖云的追求和归宿就是永恒沉眠的虚无,再不为当日事思念哀痛,也不为小吃和露水担忧介怀。
却已经明白,当初惩处之地的他,根本不明白自抓着小吃起,所为它带来的命运和终点。
如今已经懂得体会到,他存在所必然为它们带来的灾难,只需他们过得今日,日后便是新的命运旅途,与他,应当从此陌路了。
他心中自会有小吃那对血红的眸子,自会有露水那张永无表情的风仙面庞,那空洞而响彻天地的呼唤,风……自有火栖云那对永远写着忧郁的眸子,有她那安详沉眠的姿态。
兰帝放眼下方茫茫大海,抬头仰望白云飘荡的天空,突又想起魔尊的话。
这天地间,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何去何从……’这时候,他突然想起那五指冰峰,又想起妖后那座不知尽头的要塞空间。
他突然明白,没有人能做得他朋友,他也不会有朋友。
永恒和不断变化的世俗,根本是存在两种不同层面的定义。
他能去的似乎只有那五指冰峰,他想去,而又能去。
因为魔尊强大如他;只有妖后那座要塞,因为她总能掌握所有变化;还有那间黑暗的小木屋,那间太上真尊和他方能停留的木屋,因为那是天地第一尊所居之地,那是忘情大道的修行之处。
便又想起逍遥黑心,想起逍遥山。
想起兰长风……尽管此刻仍旧不知前世,却突然明白,他的命运抉择,原来根本与这几个人密切相关。
他的诞生,缘于逍遥黑心,一个追求杀戮和毁灭的得神道者,而他的作为,却并未能踏上这条道路。
太尊引导者他,踏入那间象征大忘情之道的小木屋,盼成其归宿。
兰长风于惩处之地的诸多教诲,等若在传递着神道,使之无需重复体会太多经过才能一一得通,却也同时,传递予他情道,细想过往,突就明白,兰长风盼望他能继承那条与善水夫人未能走下去的道路。
妖后那座要塞空间,又何尝不是如此?每个真神都愿他继承己所行道路……‘呵……’兰帝一时恍然,不禁又自问那五指峰又是何等所在?魔尊又自继承着什么样的道路?却怎都想不出所以,那里的身影,永恒静默,如那片大陆永恒不化的冰雪。
冻结着时间,冻结着感受,冻结着欢乐悲伤离别相聚,寂静无声的一切。
……飞雪飘扬的五指峰间,一座金属做铸的亭子中,魔尊静默的身影一如往昔稳稳站立,仍旧单手轻负背后,另一只手端着那只晶莹剔透的杯子。
突然,飘扬的雪花一阵散乱,兰帝的身影出现在亭子外,瞧着魔尊微笑道:我无处可去,也无处想去,却偏需有个地方等待几年,等着再见次太尊,等着见见前世妻子,也等着前世记忆着落。
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呆几年。
魔尊一动不动,脸上神情如故,淡然道:嗯。
于是,这日起,兰帝便在五指峰呆下。
每日所做的事情就只是修炼,饮着魔尊法术所化的寒水,听着魔尊手下之人禀报的关于外头种种变化形势。
知道陈留和那妖魔独孤照治理下忘情门弟子又增加多少,她们又斩杀那几个复苏的,曾经邪名天地的魔头。
知道忘情真尊带领弟子斩杀多少魔头,知道如今天玄新帝天玄韵威名如何远播。
却终究没有听到关于太上真尊的任何消息,逍遥山仍旧如过去一般,不闻任何动向。
然而,每天魔尊手下都会频繁多次送来玄魔两地哪里哪里又发生黑水污染扩散事件,哪里的结界封印又被仁爱神的妖魔毁坏,修复不及下导致黑水之毒扩散如何。
以及哪些地方和帮派遭遇黑水之毒感染后就近投奔仁爱神城,哪里村庄门派突遭黑水污染发作后被周围别派及村庄为恐波及,追击杀害灭门灭村等等。
兰帝有时忍不住插话追问究竟,譬如他早知道魔尊曾有令,魔门内遭遇黑水污染之人集体迁移特定地区,禁止别派对之加害,等待治愈恢复。
便奇怪为何仍旧频繁有这等一发作为人知道便很快遭遇杀害的事情发生。
那些送来情报的人却也都耐心详细回答。
道魔门太多人因与仁爱神城黑色妖魔争战死亡,积累仇恨甚多,很多时候不及处理避免,便会发生这些事情。
如此过去一年余,这日,兰帝又听送来情报的人说某个魔门一方霸主的门派一夜之间全遭黑水之毒污染,使其等迁移,那门主却坚决不从。
申辩道他等虽为黑水之毒所侵,然跟随魔宫之心却绝不动摇,嚷着道因此更加仇恨黑色妖魔,不愿去那荒僻之地无所作为,不知解药何年何月才能配置出来,做那无尽等候,只想如过去般斩杀黑色妖魔。
未免争端,又因那派势力非同寻常,故而才不得不着魔尊决断。
末了,又补充道,那派本是依稀七小姐的人,今番如此为难,十之八九是受依稀指使,有闻授命魔门诸派,想要将那些不愿从他的魔门诸派灭之或以黑水祸害之。
魔尊听罢,便独自沉吟半晌没有决断。
兰帝在一旁听罢,就又禁不住问出个疑惑道:妖后不是已回到地魔宫么?凭她本事竟会至今制不出解除黑水祸患的配方?这回那人却没有作声,那模样看似不敢答话。
拿眼看半晌魔尊,不见她有任何表示。
兰帝又再追问,他才犹豫着道:小人也不知详细。
但听说妖后对黑水一事不予理会,道黑水之毒予人并无害处,反能增强人体机能,强化肌体能力,延长寿命,更助益修行进度。
因此,尽管她知道如何有效破解,也不会拿出来。
说着,就见他又拿眼瞧瞧魔尊,才又继续道:而魔尊主上对此也未做任何表示,只道不得残杀那些遭遇黑水污染的人。
兰帝听罢,便不再说话。
想了想,又觉得妖后这话不无道理,况且,他自在惩处之地一直黑糊糊的长大,对于肌肤颜色,根本不觉得有甚关系。
初时不过奇怪妖后那般本事,怎会不能破解而已,如今知道原来是能而不行,便也就没问题了。
就这时,又有人从那分开的桌下通道出来,这次却是带来一封以忘情门法术封印的密函给兰帝的。
兰帝接过拆开看罢,是轩辕小帝传来的信息,称要从妖后手中得到忘情玉凑齐完整的‘心’,需要九载后的今日方得到手。
兰帝心下不禁奇怪,顺手将内容递给魔尊道:当真奇怪,他怎可能从妖后手中得到忘情玉,我是怎都不能相同,你可知道?魔尊低头看半晌,突然运劲将记载信息的法符震成粉碎,淡然道:到时便知。
兰帝盯着她脸色看半晌,心下莫名就觉得她好像原因,却不想说,心想所言也不错,到时候自然能知道。
便也不再想追问根由。
五指峰,大雪飞扬的冰雪之地,三年前后几无任何变化。
而兰帝,又在这里,就在五指峰的亭子里,呆了三年。
这三年,玄门和魔门所属天地,已然在黑水之毒的扩散下,缩小至仅有过去一半,那些终究被黑水之毒彻底污染的大地,更多的人终究还是选择投入仁爱神怀抱,便纵有仍旧坚持的那些,终于还是少部分群体。
而这些人中,又有许多其它不曾被黑水污染者的异样目光和说道下,在许多仇恨黑色妖魔之人的敌意下,终承受不住的选择逃出玄魔两门,成为仁爱神所属黑色妖魔成员一份子。
无论地魔宫还是天玄门,在无力战胜黑水之毒污染情况下,分别都早已选择安抚和接纳那些不幸遭遇污染的群体,然而这些措施,效用终究有限。
只能无奈的看着仁爱神领地不断扩张,人力资源不断增涨。
如今玄魔两门所属地总共人口相加比之仁爱神所属人口都尚有所不及,更勿说那些遭遇黑水之毒污染的修行之人战斗力凭空之增所拉开的战斗力距离。
如今无论玄魔两门的人,都有许多知道,天玄和地魔,尽管支撑,也难太久了。
只是这些人仍旧抱着一个期望,仍旧信任天玄仙境和地魔宫绝不可能仁爱神打败。
然而这种耐心岂是无限?便不久前,一个常往来递送情报的地魔宫中人,便一次禀报过后,情绪激动之下,大胆质问魔尊说,主上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为何至今不亲自出手将祸乱的根源仁爱神和依稀杀死,是不是外间传言属实,不几年后主上当真要嫁于仁爱神,故而根本不在乎地魔门是否被黑色覆染!且不说那大胆开口质问之人后来结果如何,由此可知如今地魔宫内人心之动摇情况。
其实兰帝在这里听的太多,心下早也有些奇怪,总觉得魔尊似乎对于外间变化全不关心。
虽每日这般听着消息,决断着魔门中事,偶尔尚会离开一段或长或短的日子,也不知去向,兰帝并不询问这些,只觉得她这些似乎始终习惯而已,事实上并不在意地魔门如今是否已近名存实亡,将来会否终有一日步入覆灭。
终于一日,忍不住问出口。
你既为魔尊,难道竟根本不在乎地魔门是否覆灭么?魔尊听他这般问,静静举杯饮尽寒水,才轻声答话道:你不记得前世事,才有此问。
将来寻得‘心’后,自会明白。
兰帝听这回答很不能满意,禁不住又道:可我现在就想这个问题。
魔尊默然半晌,才道:既得神道,本不能治理魔宫。
魔神祖当初治理魔门千年,终不能继续。
兰帝听罢觉得事实如此,却又生出疑问道:那你何以一复苏便要居魔尊之位?魔尊便侧转过脸,静静瞧他半晌,淡淡然道:因为我没有名字,我的名字就叫魔尊。
兰帝听罢,愣了。
脑海中禁不住回荡着她的话。
‘因为我没有名字,我的名字就叫魔尊。
’因为你没有选择,你从诞生之日起就是魔尊?禁不住心下突然生出许多念头,却都杂乱异常,不能整理清晰。
就这时,突又听魔尊难得反对他问话道:你有名字吗?兰帝脱口就要回答,突然想起,今世这名字是当初在惩处之地兰长风所起,并非他本名,至于他本名是什么,根本不知道。
他当是姓氏天玄,然当初祖上那般遭遇,进入世俗后必然用着旁的名字,他如今却不知道是什么。
就又想起,前世他被逍遥黑心冰封数千年,醒来之后一直孤儿流浪长大,哪里可能知道?不禁反问魔尊道:我本来叫什么名字?就听魔尊语气平淡的答他道:你也没有名字,你唯一的名字就是剑帝。
风雪,冻结了兰帝的心,也冻结了他所有言语。
他只突然发觉,面前这个女人,与他似乎,何其相似……三个月后,兰帝终于离开五指冰峰。
希找到这里,对他道,终不负所托,寻到太上真尊所在之地。
且道自信没有被其察觉身份目的,欲带路领他前去。
兰帝初听时禁不住吃惊,想不到这当年一句明显是打发为难她的玩笑话她竟当真穷多年时间精力去完成,真就寻到太尊所在。
当即就询问她是如何寻到发现。
希却瞧一眼魔尊后请求道:望能许路上再详说。
兰帝不明所以,却仍旧一口答应。
当下就辞别魔尊,在希领路下离开极北冰雪之地。
两人一路朝南疾飞半日,方在希开口下停飞落地。
兰帝打量所停村镇,是处来往商客极多的商镇。
不待追问,希便主动说话道:要寻太尊,当需通过此路坐车或是步行前往一千里外的誓约城。
末了又解释道,因太尊意识感知范围极广,若两人就这般飞赶过去,他察觉到兰帝气息,有心不见,定会离开,再寻极难。
只有装作无事路过,待靠近时突然寻上,才能见上。
兰帝听完,当即忍不住称赞她果然心思缜密。
末了,又问她是如何寻到确认太尊身份。
就见希环顾周遭一阵,轻生道:请先决定如何过去,待路上细说。
兰帝不知她何以如此小心,但想终有理由,便决定步行过去,道若是乘车,太尊不想见他,一旦察觉必然知道他来意,以他性子,倘若无所目的必是步行游逛。
希答应下来,自又去整备些路上饮食,又替他准备些清水,两人这里出发离开商镇。
路上,希终于详细说出其中让兰帝怎都猜不到也感到震惊的经过。
第十节 万千分身当日兰帝给予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希左思右想之下,觉得寻轩辕小帝所在实难做到,关于他的一切,全属空白,甚至连他身旁有那些朋友亲人都无从追查。
只好将目标先放落至于寻太尊去向上面。
如此打定主意后,便潜入忘情门搜索许多年前的相关记载,将其中所有可知的与太尊曾有干系之人资料全部记录整理,而后一一查证打听。
如此筛选排除大量无后之人,剩下的却也仍有千万,初时她只想的头大,每日不停查看整理收集出来的那些资料,正苦于无从下手时候。
突然被其中两个人家世境况以及如今情况吸引注意力。
这两人祖上均曾是忘情门一代名满天下的高名仙人,后来降魔战斗之中不幸被废去修为,失意之下放弃仙道回到世俗经商维生。
这本不值得奇怪,无论玄魔都有许多这类人存在。
但奇怪的却是,这两人修为被废后已成老人模样,本绝不可能有后。
但经希多方打听查探得知,这两人后来分别都有一子一女继承家产,后来这一男一女更结成连理,两家产业因此并成了一家。
希便察觉其中必有蹊跷,寻常而言绝没有道理。
便又顺着线索四处寻找那些曾经临近的人家,有的已搬迁到极远地方,又一番东奔西走后,终于了解到,那些人称,当年那两家老爷听祖辈说起过,更曾是地方一件奇事。
说是他们原来的师尊施展玄门法术相助,才使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竟有生育能力。
查到这里时,希本已打算放弃。
暗想太尊修为未必没有这等本事,又隐约觉得其中甚有问题,长期身处魔门的她知道太多以法术夺权谋利事情,虽不认为太尊需要如此,却禁不住产生怀疑,且当时已为此事耗费一年多时候,不愿就此半途而废。
便千里迢迢赶赴到誓约城,那是当年两家产业合并之后扎根定居所在。
打听到如今这家主尚未有子嗣,年仅三十余。
其余具体却又都不知,正苦恼无从接近,一日夜间,见一辆车停在后门,从中走出一个希所知道的玄门某个大仙派女弟子。
生的十分貌美,下车之时,十分警惕的环顾四周打量情形,生怕有人看见似的,眉目间又写满忧郁落寞之色。
顿时让希心下起疑,便在暗处一直等候观察到天亮,终见着那女子在天色放亮时分出来。
只一眼,希便看出那世俗仙门女子弟方行过云雨之欢。
心里顿时有了猜测,当即尾随那女子离城,又抢在前方暗处,随手抽出柄最便宜的仙门兵器,待那女子经过时,便突然跳将出来,作势拦路抢夺。
却又故意装出衣服胆颤心惊害怕无比模样。
那女人来时原本情绪低落,乍一遇到她,愣住半晌,听她吞吞吐吐的道出拦路目的后,又见希一副穷困饥饿面黄肌瘦模样。
果然就对她这个奇怪的不长眼睛强盗产生同情和好奇。
其后之事,一切如希算计预料一般。
她故作恶狠狠的警告那女子将身上财务兵器都交出来,被那女子随后将兵器打飞,装作骇惊骇怕,当场大哭起来。
一番言语,希将编造好的说辞道出,那女人果然信以为真,便邀了她同行。
路上,两人一番交谈,希本就擅长伪装,直把那女子伤心事勾出来,两个女子互相安慰的抽泣起来。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就让那女子直把希当作相遇恨晚同病相怜的知交。
了解到她无处可去,身无分文情况后,便做主让她拜入门派。
随后一年,两人相处可谓情同姐妹。
希的性子几乎就模拟成那女子翻版,入派不久,很快如那女子一般落入必然下场。
寻常各仙派弟子不屑结交,有名的却又没有机会碰上接触的到。
孤傲之故,朋友几乎没有,又不懂倒腾些钱自养过活,偏又不愿诸般食用差人太多遭人说道耻笑。
那结果自不言而喻。
这其中,那女子多番对她道有事外出,有时一晚,有事甚至数日。
希心下早知她是做什么,几乎每次都不曾拉下的尾随跟踪,见她几乎大多都是去初时那地。
随后不久经济便会明显宽裕一段时候。
希多翻装作可怜模样或自艾自怨,或是求她请教,那女子始终都不肯透露真相,只道若有困难,她自会照应帮忙。
希知道那女子终不肯让人知晓这等见不得人事情,便一日尾随,待那女子又从那庭院出来后,故意跟踪一段后为其察觉。
这时,那女子终于才肯对她说出实情。
一如希所猜测一般,那要调查之人,暗地里果然同样有着其它大多玄门商贾的作为,专门接济许多来往的仙门女弟子,世俗修行中虽说有许多营生法子。
但这都需要一定修为基础,若不然,大多事情根本有心无力,而能做得的事情,不知有多少世俗仙门弟子争先恐后的争抢。
运气好时,还足以自给自足,运气不好时,不定温饱都成问题。
勿要说那女子般平平修为,便是有许多世俗仙门高人,同样有这等窘迫时候。
这时候,若是男子,有不少会偷偷摸摸的坐下见不得人勾当以接济生活,而女子,不愿做那等害人事情,又自顾颜面,只得暗地里偶尔出卖自己。
兰帝听着禁不住奇怪追问道:她后来怎会告诉你详细?不是绝不愿你知晓么?希被他打断说话,却没露出不耐烦,不屑一笑道:这还不是很明了之事,她太好颜面。
当时知道隐瞒不过,自然就会想要拖我下水。
一直她都以大姐姿态面对我,倘若就这么将把柄留我手上,日后我面对我,岂不自觉矮着几等?兰帝听得一愣,便有些不信道:她当初既信得你编制身世,自是心软之人,会有这等想法不成?这你便错了。
当初是当初,世俗中人有几人得能为一刻感动维持永恒。
说罢,见兰帝不再问。
才又继续道出后来事情。
不几日后,希便在那女子带领下一并进去那座庄院。
才一踏入其中,希就察觉到极其怪异难受压抑的感觉,那滋味忍不住就让他想起忘情后山的那座黑暗木屋,当即四周打量观察,竟发觉庄院格局隐含忘情门后山大忘情玄阵。
心下又是奇怪又是莫名惊惧。
当时就明白到一定是庄院内存在非同寻常的高明人物,才能使她这等修为自然感受到内部长期集聚的天地能量压力。
当时一个念头就飞进她脑海,丝毫不敢迟疑的将一身修为以魔门秘法暂时移嫁至身上法宝内,自身便成一个真气修为平平的仙门女弟子。
与之同时,修为大失同时也再感觉不到那些威压气息。
希不赶妄动,安分的与那女子一并在隔间隐密卧房中等待。
后来当夜之事,希便不再细细诉说。
却道出最后离开前时,她观察发现到一事。
兰帝忙问是什么。
希神色凝重着道:那男人模样平平无奇,更看不出也感觉不出什么真气修为。
但是,他所穿袜子却使其露出破绽。
兰帝正要再问时,就见希目光落在他脚上,不禁有些迟疑的拉起裤脚,见到所着的袜子,紫黑相间,附加特殊法术。
上有特殊刻纹,凡玄门仙境弟子,服饰所用等都有门派一应提供。
根据修为不同,所用也有严格划分。
所以兰帝离开玄门至今仍旧未换,全因习惯之故。
再者这些仙境用品,其质均受本门特殊秘法加附,舒适自非世俗之物可比,更不会因为真气运转受到强大能量刺激便爆碎损坏,且有的利于真气能力,有的利于御空飞行法术的施展。
因此之故,兰帝根本不曾想过更换,也更无必要。
修成仙体,如无意外,衣物根本不会沾染尘埃,便是沾着,也能通过法术瞬间洗涤干净。
此时见希望着他的脚,便拉起裤脚,露出那黑紫相间的袜子,两侧纹刻着特殊法纹,意为真尊用物,这些刻纹自忘情门创立不久开始便一直沿用,从来不曾更改。
兰帝迟疑着问道:你莫非见到这般模样的?希便轻轻点头道:就是如此。
因为过去曾见过你的,所以当时一看就认出来。
若是寻常忘情门弟子所用,倒不甚奇怪,忘情门自古至今,弟子不可算不多,有流传至世俗商贾之家,也属寻常。
更何况那庄主祖上本是忘情门弟子。
然而,这真尊所用之物,有何道理流传至世俗。
兰帝听罢心下也觉得惊讶,末了又自摇头道:或许其中有蹊跷,你莫非就凭此一点认定那人与太尊有关吧?就见希闻言露出自信笑容,道:我绝不会如此妄自推测。
末了,反问兰帝道:相传,太尊身上从来佩戴着一块忘情玉佩,天地间几乎绝无仅有。
一面刻忘情门真尊纹路,一面所刻据说乃冥门大帝纹印。
你可知道?兰帝当即摇头,我怎知道。
希笑笑言道:我可知道此事不假,太尊一直把那玉佩挂在胸前,据说从不离身。
我从许多过去太尊在位时期诸多弟子说道的记载中也看到许多相关提及,只是其中罕有知晓另一面刻纹乃冥门大帝象征而已。
这又如何?恰巧,我还认得此玉模样。
希说罢,面露些许得意道:恰巧,第四次和那女人去那庄院侍候那庄园主人时,我看到他胸前佩戴的那块玉,一摸一样。
兰帝听到这里,已明白她意思,断然摇头道:这怎可能?你莫非要说,那人就是太尊化身!希便正色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玄门关于这些记载不多,但在魔门历史上,有过不少意识修为到化身数至百余的高人,一生中同时扮演许多不同身份存在世间。
这些都是到他们灭亡,同时诸多分身齐齐暴毙才为其它高手联系查探所知觉,尚不知有多少这等人到死后都不为人知。
以太尊这等存在,欲知时间事,最佳之法莫过于亲自体会感受,化身千万,或是孤苦贫民,或是一方富商,或是一派之主,所见所知所闻岂是道听途说可能比及?若非我今番凑巧碰着他正身,见到那忘情玉又认得,如何能知晓是他?希自说罢,见兰帝脸色有异,哪里知道他曾听狐妖道过相关那些事情。
缓了语气又道:退一步说。
太尊既有心引导教化天地间可造之材,倘若如你这般处事,倘若藏一偶之地只顾清净,如何能寻觅遇到?这番话不由让兰帝一惊,猛然想起隐约听说的过去身世,他前世本是流浪孤儿,对于修行之道本无入门之法,却偶逢一乡野老者送于忘情粗浅心决,自此得以入门修行。
而那老者,竟就是太上真尊。
当初听时,只道太尊一直注意着他,才有那番看似恰巧的相遇。
如今听希这番话,却豁然明悟,不错,太尊化身万千,天地各处无处不往不去,自不会错失许多可造之材,当年所以会有那番遭遇,也不过仅是遇上他其中一个化身而已。
心下顿时对希的判断分析信服许多。
就又听希道:无论真假都好。
总之,待到达后,你自突然闯入,让太尊不及回避,凭你修为,一眼可看穿他藏在深处的意识灵魂,自有分晓。
倘若不是,我便再行寻找!兰帝心觉有理,只好点头道:好吧。
待到达后再做打算。
一路上,希除却必要饮水休息等必要询问之外,再不谈其它事情。
兰帝心下却一直情绪翻腾,思考着倘若那当真是太上真尊化身,他真不知如何去理解和接受今世一直所相信的大忘情之道。
更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那眼中独执大道坚持而行的师尊形象。
尽管希所言十分有理,太上真尊若独自只顾清净,何以从世俗间寻觅可造之材。
何以知晓时间诸等人感受滋味。
然则这般,却不是从根本上违背大忘情道不因己之欲望干涉改变旁人旁物走向命运么?兰帝心中,那忘情门后山木屋中的太上真尊和狐妖及希口中所说两人,无论如何不能重叠融合至一起。
半个月后。
那城墙古老的誓约城,近在眼前。
兰帝在希陪同下,一直稳定平复着情绪,做漫无目的游走状。
心知他这等修为真气能量,大老远就必定让太上真尊认出来,但太尊若不能确定他所来目的,绝不会就那么抽身离开,若要脱离,必引发真气能量剧烈波动,同样会立即为兰帝察觉。
便等若是自将行踪身份暴露出来。
如今太尊以秘法隐藏修为,若然兰帝不是刻意搜寻探察,反倒不能知晓其身份存在。
兰帝就这样,和希将誓约城三分之一都逛遍,而后两人分开。
他独自一人顺着前往那疑是太尊化身所在的庄院方向慢步行走,渐渐靠近庄园围墙,接近门口。
始终没有蓄意放开意识朝里探查,估摸着再行片刻就是距离太尊所在居处最短距离位置,准备闪身冲进去的时候,那庄院的大门突然打开。
走出两个家丁,左右望望后,拿眼打量兰帝一阵,迎上来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姓兰?兰帝不禁错愕,却仍是点头答应。
老爷有请公子进去叙话。
兰帝顿时知道,师尊早已经知道了。
当即也不迟疑,点头答应跟随那两个家丁进去庄园。
又由两个美婢领路,穿过重重门户,进到内里,最后到达一间书房。
兰帝环视打量一圈,见房中书架上各类书籍均有,十分杂乱。
在那两个婢子指引下,进入书房深处,终在内里书桌前见到这庄院的主人。
一个容貌身材均都平平无奇之人。
书房的门,这时被关上。
兰帝面前那中年男人,容貌也渐渐开始变化,转眼间,已变成个清瘦的老者,一对眼睛,温和,深邃,睿智。
却不是太上真尊是谁?师尊……太上真尊脸露微笑,声音仍旧温和平静道:吾徒剑帝,你终于来了。
师尊果然早知我会来?那女孩儿一身魔门秘功修为,便纵是转嫁入法宝之中,又如何能瞒过为师。
她乃你二师兄坐下得意弟子,然为师知你急欲见我,如今此时,为师本也欲想见你一面。
也便故意容她察觉,领你来此。
兰帝听罢,一时不知如何去想,虽觉心下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吾徒剑帝,你要见为师,可是有话要问,要说。
兰帝不再迟疑难决,直言问道:徒来此之前,曾与另一人口中听说一事,想要先问师尊,是否属实。
太上真尊不待兰帝说出问题为何,便已含笑点头答道:为师知道你要问之事,那狐妖实属难得,为师当初算她命运安然,得生生世世与相爱厮守。
自也看到她与浩劫中承吾徒不杀恩情,于如今将当年所见所知悉数告知。
她所言,确无虚假。
那么这庄院之内发生之事,也是确实?不错。
兰帝听罢,眉头皱起,声音有些冷淡道:师尊,这便是所谓大忘情道么?太上真尊仍旧面含微笑点头道:不错,这便是大忘情之道。
兰帝不禁踏前几步,质问道:师尊化身千万,于天地间同时扮演诸等身份角色,如此作为,无形中影响改变天地间多少人命运未来,却仍旧如此坦然称道,凭之以何?太上真尊闻言呵呵一阵轻笑,才温言道:吾徒,你前世自由于世俗间颠簸流浪,一味只知只信服力量,对于其它反倒一窍不通,故而方有此疑。
倘若换是你前世妻子,便不会有此疑问。
师尊既知道徒如此,何必拐弯抹角,且不直言相告更好?好。
为师释你之疑。
倘若日后你重回忘情门,潜心修行,以你才智,不出十年即可掌握窥视过去未来之法,自也能看的万千人前世将来命运。
为师虽化身千万,然这些原本身份未来作为,无不看到清清楚楚,为师所扮演,本便是这些人原本必经之未来。
是故,何以影响天地自然变数走向?何以不称得大忘情之道。
兰帝听罢,一时愣住,说不出话。
太上真尊就又道:吾徒,譬如此地。
基业源自本门两弟子所置,当初他两人托人送信为师,均为无后一事烦恼。
为师施法探知他两人未来,知两人妻室终有一子一女产下,却非他二人骨肉。
为师并未从中作梗如何,不过是以化身意识代替其一,照其性情命运作为走向,扮演其角色而已。
吾徒,为师如此说,你可明白?兰帝怎会还不明白?他不得不承认,太上真尊这些行为,过程结果,确实不曾改变过什么本存在的轨迹。
心下不怎都不能认同和接受。
猛然想起,太尊一直对他的引导。
恍然道:师尊,你所为徒指引,莫非便是盼望为徒远离那前世道路,在那忘情山潜心修行,延续你所行之道么?太上真尊微笑点头,语气温和之极着道:为师正是此想。
是以当初,着吾徒你择天玄韵又或花层楼一者为妻,只这两女,方有踏入神道资质。
你当仍旧不知,那执天玄月者,便是你妻天玄韵之化身。
她继承神之灵识,若陪伴你身旁,有为师指引,不出三百年,必能真正踏入神道。
至于花层楼那孩子,当年若被你择中,后来便也不会着那花言魔道,至于日后下场,自也大不相同。
是以,为师当年曾道,为助你破除永恒情愿诅咒,便是要改变一次命运轨迹,也是要做的。
说罢,又道:你与花层楼那孩子命运注定,不成负责即成生死仇敌。
为师当年,实更盼你娶她为妻,终究还是未成。
如今这些,为师都与你道明,吾徒你这些年经历感受颇多,当明白在你面前未来,所择道路不过数条,而为师相信,只要你重回玄门仙境,回那忘情山修行。
不出几年,所遭受情缘诅咒必然得破。
那之后,以你才智,必能迅速得入大忘情之道,如为师一般,逐渐将世人引入真神天地的道路。
其路虽漫漫,然你我师徒,既有永恒不灭之生命,又如何会在乎虚妄时光流逝长短?兰帝听罢,迟疑思索半晌,不能答话。
半晌,反问道:师尊,时至今日,你可否告之徒儿,那永恒情缘诅咒到底所指为何?徒前世之事到底为何?徒至今不能相信,更不能理解当初何以会娶妖后那女人为妻,更不能理解,有甚理由会中那什么永恒情缘诅咒?便纵是魔尊之能,师尊之能,也无力对徒下得这等经久不散之咒法影响,这天地间,还有谁能做到!太上真尊听罢他问话,含笑道:吾徒,如今你只需重返玄门仙境,为师答应你。
七年之后,便将其中因由原本详尽的告与你之。
兰帝听罢摇头不止,回收环顾这书房半晌,语气冷沉着道:师尊,这大忘情之道徒虽不得不承认其真实存在,然而却不能认同和接受。
人心复杂多变,徒自堕落城便见识太多。
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所有道德规则均成可笑空谈。
徒不信有何大道比之真实而永恒伴随的绝对力量更有效更具意义,包括这大忘情之道。
且师尊所饰演那万千化身,无论其中作为如何,徒都只感荒谬无稽。
以神之眼神之心依照那已知结果过程,同时为万千世俗之心所为之事,思之便使徒唯有厌恶。
逍遥黑心自曾遭欺凌身世,便一心杀伐毁灭,只道世间一些人心邪恶之面无不该死,徒不以为然,正与邪伴随灵魂诞生便已存在,杀之何用,便是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是因有情故不得狠心于逍遥仙子,是故邪恶方能杀伐万年而不色变;而师尊何尝不是如此,虽以大忘情之道引导众生,却相信终能一日心之正邪皆去,同等不能为徒所认同。
倘要选择,徒宁可信妖后那女人能调和得其中分寸,创得神道天地。
然而,这些诸等,都非徒之所愿行之道。
太上真尊听他言语中透出拒绝意思,也不变色,仍旧语气温和的反问他道:吾徒剑帝,你所愿行之道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