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缘

2025-03-28 09:28:16

第一节 吾愿……太上听罢兰帝道出严重,心中对他这个师尊以及妖后,逍遥黑心想法,温言反问他道:吾徒,你所愿行之道为如何?兰帝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我愿你们真神皆将我剑帝忘记,尔等行各自之道,我只愿执心中之剑,追索那绝对力量永恒不见尽头的奥义,停留于所愿停留之地,执此剑静待时光流逝。

至于天地如何变化,全无任何干系,便是他日天地被逍遥黑心毁灭,执此剑扔是永恒,便是他日天地成神之世界,我仍如故。

说罢转身做欲走状,又道:师尊,既不肯告之徒儿前世那诸般事情,徒也不再想问,自会去寻。

却禁不住问师尊一句,师尊的引导之道,难道便非需诸徒皆如你一般方算得踏入正途么?若大忘情之道实属天地自然之必然变化出现,实则本无所谓天道可求,世间众生所为所行无不是天地自然必然变化结果。

无论是师尊,又或是兰长风,逍遥黑心,妖后,以及徒,谁又不是这天地自然孕育变化之必然?是以,自今日起,徒心中再无玄门,再无忘情门,也再无魔门,也请师尊勿再强要改变徒之命运将来。

倘若徒当真遭受永恒情缘诅咒,倘若此诅咒连徒之绝对力量仍不可击破,无论徒经来命运如何,都甘愿迎接。

徒想道之言,当道之言皆尽,就此拜别,望师尊日后保重。

说罢,再不理会身后太上真尊是否仍旧有话要说,大步流星的闯出书房。

脑海中,就听见太上真尊叹息的声音道:吾徒剑帝啊……你所愿不过惘然,天地万物无不联系,你愿如此却又如何真能如此。

那永恒情缘的诅咒,终将引导你面临作出对未来道途选择,绝对力量终难避免绝对毁灭那结果,情缘不破,前世结果凭何改变……凭何改变啊……吾徒……太上真尊意识所传递信息何等清晰无差,兰帝一字都不曾听漏,却仍旧没有回头。

他已受够他们,只因他的强大,都要坚信自身所走道路的同时强要促使他为伍。

谁都有自己道路,你自信便且自信,却非因此肯定自己,强要使旁人加入其中。

昔年九真祖破空带领门徒带来这片天地,以人道求神道,斩杀妖魔无数,灭族着不计其数。

后立天玄门仙境,以天玄门道路治管天下苍生,执己道,迫万灵不得不遵。

后地魔神自立门户,执地魔门道,划分天地,因此引发争战万千年至今不休。

所谓道路造出那惩处之地,成妖魔聚集禁地,如今终有兰傲领黑水妖魔归来,执一统之道侵天玄地魔两门。

这些所谓坚信之道,造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结果?为坚持之道不断欲求不满的欲使更多人为伍认同加入其中,带来的不过是些什么。

玄门有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道又何尝不是如此。

倘若要兰帝去相信所谓的道真能得出结果,反更愿去相信妖后那女人。

只因她的道埋藏在那地魔宫深处,那里头存在均是非经规则道义强迫而加入之人,若真有道,当也是以于不着痕迹中改变影响天地的无争而胜之道。

妖后之道是否当真如此,他却不想知道,也并无兴趣知道。

他根本不想搀合与这些事情之中,根本就没有那等可谓崇高可谓无聊的远大志向理想。

他只对那可无尽提升增强的力量,只求于平静宁和的环境中修行那绝对力量。

平静宁和的环境……兰帝不禁想起那极北之地,想起那五指冰峰,那满天飞雪和那座不大却足够容身的亭子,想起那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少的雪化寒水。

这般想间,猛然感觉撞上一人,定睛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与希约好的碰头地点,她也不知为何,眼见他发呆走来也不闪避,就由得他撞上。

见他一撞之下回过神来,也不会问是否见到太上真尊以及其中经过。

只道:倘若那真是太尊,我这就着手去寻轩辕小帝所在;如果不是,还有其它线索有望寻着。

兰帝看她那认真的神色,听她那一丝不苟的语气,禁不住觉得实没必要继续这般僵持。

便道:不必寻了。

他终有一日会来寻我。

你也无需再跟着我,回去逍遥山吧。

希闻言微微一愣,却不解释更不承认,只道:师尊有令着我必须跟随你左右听从差遣,宁死不敢有违。

兰帝听罢就道:那如此,这是下一个任务。

带一句话给逍遥山的逍遥黑心,就说师尊之意我已明白,然不做想,至于他,同样不做想。

他们要如何,自管自行,自今日起,我回去极北之地五指冰峰,他们谁来扰我,均杀无赦。

倘若如此,他仍要着你继续跟随我,你再来。

希听罢略做沉默,拿眼瞧他半晌,还是往常般应道:希领命,这就去办。

说着就要转身退走,兰帝突然伸手将她手腕抓个结实,当即让她受惊回头相望。

就听兰帝又道:勿要隐瞒只言片语,否则他或许还会着你寻我,我实在不愿意到时候杀了你。

希微微一愣,最后点头道:不敢有违托付,但请放心。

兰帝这才松开她手,看她离去。

心下不禁想起妖后曾道,她曾三番死在剑下,大好前途毁在他手里,今世,实在不想再如此这般了。

自这么想着,就要离城投往极北之地方向时,突见希又从匆忙折返回来,一到他身前就开口道:有一消息,怕将会耽搁你行程,不知是否当说。

说吧。

方才收到师妹传来消息,道忘情门花言夫妇与无情真尊所领弟子察探黑水祸患时,遭遇仁爱神坐下兰雷领埋伏妖魔袭击。

途中,花言夫妇突然叛向仁爱神一方,出手偷袭无情真尊得手,致无情真尊中血魔噬骨手,一众在场玄门弟子,除却跟随花言夫妇叛变者,皆死于非命。

无情真尊独自力战,一路冲杀飞逃终不能重返玄门境地,被兰雷和花言夫妇迫至接仁爱神所属地,陷身围攻不能出。

恐已难再支撑太久。

兰帝顿时明白她话里意思,无情真尊遭遇陷身这等变故,他救是不救?如若救,必不能这般直赶极北之地而去。

然而,他能否不救?兰帝还当真不想去救,也自琢磨着凭无情真尊的修为,虽然未必能胜过那几人围攻,但若要脱身,应无问题。

希这时就又说话道:那血魔噬骨手乃花言当初魔门时成名绝技之一,中者体内血液倒流,奇毒直入骨骼,持续腐蚀仙体骨骼,持续软化。

兰帝听罢,便觉得若是如此,无情真尊恐怕真不能支撑,又想,兰傲认得她,知她本事,应当不会轻易为难。

希却又开口道:兰雷坐下一得力高手,号黑耳,之前数次交战中曾遭遇无情真尊折辱,险未能逃生。

又看重无情真尊姿色,据说已求得兰雷许可,擒下无情真尊后,无论死活,都将人交于他处置。

兰帝一听黑耳这外号,记忆中惩处之地里兰傲手下中有一个人模样浮现脑海,同时想起那人的怪僻和恶名。

便问道:黑耳,可是嗜好奸辱女敌,以刀片片割肉取乐助兴那个么?希点头道正是此人。

兰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起那人当初曾多翻见着兰韵时总偷偷用怪异目光观看,被他几番痛揍,欲杀时被兰长风喝阻,后来再不敢见他,却仍旧于他不在之时那般盯兰韵看。

顿时怒道:那混蛋东西,当年就已该死!无情真尊乃本公子之妻依云的侍女,岂容他打得主意。

说罢,闪身便消失原地,不片刻,又闪身回来,希仍旧站那未曾移动半步。

就听他脱口问道:交战具体地点在何处?希早想到他会回来问,故才没有离开,闻言当即答道:原天玄门下七星城东南七百里方位。

兰帝身影便又再度一闪逝去,这回才真的走了。

待他一路疾赶至大致方位,从高空朝下望去,就见黑压压的黑色肌肤人群如蝗虫一般拥挤一堆,完全挡住人视线,让人看不清被围在中央的无情真尊如今状况。

兰帝心知不必与这些人纠缠,当即放眼搜寻兰雷位置,只需寻到他,战斗自当能立即停止。

当即环顾人群外围,果然于一角见到雷那魁梧强壮的身影,却不见李真在侧。

心想或许怕李真心软替无情真尊求情或是故意放她逃脱,今日才没带她。

便施展起虚空飞剑,一闪现身在兰雷面前,身旁几个妖魔突见有人来忙要出手,就被雷喝止。

兰帝也不跟雷罗唆,就直言道:雷,着他们住手。

雷竟也不罗唆废话,更不试图说其它言语拖延时间,立即便着身旁人传令且停攻击。

末了,才要冲兰帝说话时。

一个黑糊糊的大个头急匆匆飞近过来,大老远已然大喝道:雷尊使,何以住手?那女人马上就支撑不住了!说话间,已然飞近,兰帝听着他声音隐约有些熟悉,回头一看。

巧的可以,当真就是那黑耳,那黑耳也一眼认出兰帝,当时就一愣,末了利马恭敬的低头弯腰喊了声‘二公子。

’话音才落,兰帝已一拳朝他胸口砸个正着。

只一拳,就轰碎他胸口肋骨,将他整个人轰的狠狠撞落地上。

那黑耳莫明其妙挨一重拳,不敢发怒,却止不住一爬起便喊叫着问道:二公子,为何一见面就打我?周遭那些妖魔全都睁眼看着,不认识的有替他不忿,也有暗自高兴的。

兰帝一闪身又出现在那黑耳身后,一脚将他脊梁骨踹断,人同时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老远。

本公子打你活该!打你应该!第二节 活死人兰帝一脚将那黑耳脊梁骨踹成粉碎,眼见就不能活,本欲出言替之求个人情的雷也顿时闭上嘴巴,已看出黑耳体内五脏六腑均被真气震碎,除非施以大量真气消耗助他自愈,然如此消耗,确无必要。

便道:黑耳既得罪二公子,确实该打。

兰帝也不想与雷诸多废话,直言道:无情真尊本无必要救她性命,然惩处之地均都知道,当年她曾立誓为本公子妻室依云婢女,如今依云已去,她是否当死,也只有本公子决定得!雷便笑言道:早知你会来。

你既开口,自放得她离开。

不过我想,她既是你身边的人,日后也自当跟随服侍左右,绝没有可能再现身玄门的吧……兰帝听他这般说,再笨也明白他意思。

不禁冷笑声,身形倒飞着朝包围圈缓飞靠近过去,变朝雷道:我既来带她走,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人都非带走不可。

却勿以为这算得是你卖我人情,何来条件可谈?她日欲要如何,你也管不着。

你若然以为凭如今的你和这群虾兵蟹将能阻得我,不妨试试。

雷听他这话,不禁错愕,实想不通兰帝何以充满敌意更有故意挑起战火意图,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与他关系这般僵硬。

不禁微微皱眉道:你我兄弟一场,何出此言,你尽管带她走便是。

方才之言,不过是道主临行交待转达而已,谈何条件两字。

兰帝听罢,见雷无意别图,自飞撞入包围人群。

那其中不少为黑耳部下,又非属惩处之地出来,许多本对他这个剑帝心存不服,如今眼见头领被其活活打死,内心本便愤怒,见他要闯入,哪里肯主动让路。

再加上一干有心看热闹的魔门叛逃加入的群体,全都围在半空,何止千万?兰帝撞入时,都故意挡住去路,摩肩接踵的列那,一撞之下,竟不能动。

当首一群,见兰帝撞而不能入,纷纷面露讥笑得意之色。

顿时惹得兰帝着恼,心知与这干人实无多余言语可说,当即运转真气灌注右手,刹那便朝前方人群狠狠轰出一拳。

刹时间,万千黑色能量自他身后蜂拥聚集,成道圆柱能量冲击波,径直吞没面前百尺距离人群,过处血骨无存,硬轰出个通道出来,惊得一干妖魔后怕不已。

兰帝却不急着飞如,反打手势示意它们继续弥补空缺,摆出挑衅姿态。

此刻哪里还有妖魔找死,既不敢违拗雷命令当真群起而攻之,又惊惧于他一击之威,连包围圈里头的妖魔也都纷纷朝两侧退避,让出道路,怕他又再发凶。

兰帝见再没有人试图挡路,才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径直飞进里头,最内里,无情真尊一只手臂已不知被谁打废,森森白骨都已露出,显已无力催功自愈,长发散乱,无情真尊长袍沾满血污,诸多破损。

身上旁处却不见有明显重伤,显是为维持战斗力硬以左手臂承受下诸多不可回避的伤害。

那柄过往寒光闪闪的无情剑身,此刻看起来黯淡无光,显是消耗过度所致,唯独让人安心的,倒是她那平静的眸子,丝毫看不出垂死挣扎的处境,也看不出对死亡的恐惧,便是见到兰帝飞近,也不见有获救后的欣喜。

兰帝端详无情真尊好一阵后,才开口道:跟我走。

就自转身又领路飞将出来,外头的雷仍旧在原地等着,见到飞近,才待开口,就听他发问道:她身中魔门邪术如何解法?雷道:若你将去极北五指峰地,何须担忧此事,玄魔两道又有什么法术地魔宫不能解?花层楼在哪里?着她来见我。

你非要为难他们不可么?他夫妇两人此次立功不小,花言更早受封,今日之后将成破迷城一方主宰。

黑耳之死,想必已让道主上伤怀……不过是想看看这女人,我实在想不到,她有一日竟会叛离忘情门。

雷便作势请道:若如此,不见也罢了。

你我兄弟难得再见,又要分别,且让我陪你们一段。

兰帝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默许得由他随行飞远开去。

待得离那群妖魔远了,仍旧不见雷开口说话,才终于忍不住追问道:花层楼为何不见也罢?雷淡淡微笑道:她已成废人。

兰帝一听,惊道:这是为何?旋又反问道:莫非……雷抬眼瞧着他道:不错。

她一身修为早被花言种下吸化魔法,却不自知。

今次一战他们偷袭无情真尊得手后,便先去了破迷城。

那花言既对她种下这等法术,如今既已投归我方,显然要不了多久,说不定此刻已将花层楼修为吸尽,使她成个废人了。

你见她还有何必要?她当初何苦随花言离开。

雷闻言失笑道:就算是花层楼又如何,不闻有言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么?多少男子且都如此,何况女人了。

且玄门有过太多类似我和李真的先例,不禁成为人私下乐道向往之事。

花层楼不过是赌输被骗罢了。

兰帝不禁想起太上真尊不久前所言,想来是早已看到花层楼今日结果,却果然没有干预,任由这个义女步入这等下场。

一时间,想起忘情门时的往事,险些禁不住有些唏嘘感怀。

这时,雷却已先长叹口气道:毕竟当初曾在忘情山呆过不少时日,眼见花层楼这等下场,也实有些伤怀。

旋又道:却偏偏不能帮她,她所以投入我方,不过是被花言说服,报嫁夫随夫想法而已。

倘若说破,终究不过是死在花言手上又或者逃回玄门。

且花言如今身负重责,目前必须使他安心留下,权衡轻重,花层楼也只能如此了。

兰帝听着,突然心下一动,脱口问道:莫非花言打算前往白昼门?雷也不显错愕,点头道:正是如此。

他与白昼门主曾有难以说明的情缘纠缠,地魔三大门一直使我们难以有效招降,与魔门内诸多门派地方商贾干系复杂难理,倘若消灭,影响太过深远,对于日后治理魔门大为不利。

若非如此之故,那花言哪还有多少利用价值,修为高深难测,此人心机深沉,我终究会将他除去。

只能到那时再放花层楼自由了。

她可不定能活到那时候。

不会。

花言那等修行之法,正需花层楼这等体质真气精纯的女人,必然将她囚禁,使之修炼用。

兰帝便有些惊讶道:不想你对她倒还如此念旧。

雷晒然笑道:一则是李真之故。

二则,当初玄门时,她待我倒也算得照顾,反正此番之后她已修为尽废,被那花言将自身魔气杂乱处灌注体内,也不过剩下凡俗中人那些许寿命,不甚为难。

说罢,一阵沉默,一行三人又飞出老远,无情真尊一直跟随在后,显是硬撑着,却不发出丝毫声音响动。

这时兰帝觉得已不需耽搁下去,开口告辞。

雷却突然叫住他道:慢着。

待兰帝面露不解之色时,雷才犹豫着开口道:你我兄弟一场,当年地魔门时也算承你人情,我虽对此不是太过在意。

但李真时常念叨,故而非要我再遇你时将这番话转达,多少算她尽的心意。

兰帝这才知道,雷要说的话并不止花层楼一事,便静待他下文。

就听雷道:玄魔两门覆灭必定,玄门内部有一必定导致覆灭的因素,过去只因时机未成熟而不曾使用。

如今却差不多了。

兰帝一听,顿时想起往事,脱口而出道:锁妖塔?雷听罢微笑道:不错。

锁妖塔一开,玄门九派也许不必外力都将步入覆灭了。

其中多少妖魔被关禁万千年不止,浩劫过后的如今玄门力量,根本不能对抗,便是你,面对那无数万千年妖精怕都不能轻易打发干净。

兰帝对此倒不怀疑,那锁妖塔他当年曾巡守,内中确实极多修成仙魔妖体的厉害妖精,当初便想,倘若锁妖塔破,万千老妖群出,玄门怕难保完全。

口中却道:此事怕不容易,那锁妖塔防护阵法实在厉害,以我如今修为,全力施为也仅有七成把握一击而破,想来当是太尊或当初玄门高人真尊所布。

莫非大哥和逍遥黑心又想联手出击不成?雷缓缓摇头道:逍遥黑心修为早已大打折扣,便是和道主亲去,也未必破得。

你所猜不错,那防护阵法曾被太尊加强,故而天下能破者寥寥。

见兰帝有些困惑模样,雷不禁又微笑道:也是因缘际会。

你那弟子陈留为复仇之故,得道主许诺,在那妖魔独孤照说服下,决定归顺我方。

什么!不必如此惊讶,所以我说,玄门必破。

你想那妖魔独孤照,当初本报一颗赤诚之心投身忘情门,却因修为太高遭忌,临被关入塔中,仍旧不起丝毫反抗之心,更信任终有一日玄帝会替她昭雪冤屈。

不想一关几千年,你当知道塔中许多事,她见到那些妖族遭遇那般些屈辱,几千年时光,想法如何能不变?虽仍旧情念忘情山,却也不可能忠诚信任于玄门。

知道主统一玄魔后将力图创造人妖共存天地,情愿归顺,实属理所当然。

她更自愿冒修为尽废风险,答应以忘情剑破锁妖塔,是以,锁妖塔必破,玄门必覆。

兰帝听罢吃惊不小,这才知道何以雷如此有把握。

在那忘情剑下,锁妖塔岂有不破之理?又听雷道:玄魔覆灭已成定局,而李真和我不经意间听闻道一些事情,不得不提醒你,最好勿要再去五指冰峰了吧。

也勿要相信轩辕小帝,他虽与道主有协议,但你该知道道主性情,绝不会容忍辛苦覆灭玄魔两门后出现另一个并存,轩辕小帝也非常清楚……雷说着顿住,似在思索什么。

兰帝却不及等待追问道:那与五指冰峰有何干系?地魔门大哥又有何把握收归?雷被他打岔,心不在焉的答道:妖后都与道主有协商,要地魔门灭,只护地魔攻存在而已,魔门灭亡必然,只是她不知为何非道数年之后。

末了,浑然不觉兰帝内心的惊讶和疑惑,神态严肃着道:所以劝你别往五指冰峰,其中干系复杂,我也知之不详。

只是,道主对此似乎十分介怀,你知道主手下有许多人对你猜忌嫉恨,多番以此做文章编排,道主虽不许人说,终还是有许多他心腹接连进言。

便有人提议,要让道主请你出手日后对付轩辕小帝所领导的冥门,若你答应最好,若不答应,有人劝道主联合诸方力量,除你。

旋又补充道:那人虽被道主震怒之下斩杀以告诫旁人。

但你当明白,仍有人不断提及惩处之地依云前事,暗示提醒道主。

而道主如此在意那魔尊,誓要到手。

你这般前往,日后难免多事。

且轩辕小帝,逍遥黑心以及妖后到底与道主有何具体协议,我也不知。

但曾听闻,似都反复提及到五指冰峰。

雷不清楚,兰帝更不清楚,却也不太以为然。

反听他提起依云,暗自琢磨半晌,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可曾听说依云于地魔宫中后来事情?可是被魔尊杀了?雷闻言惊诧莫名,盯他半晌后才道:原来你竟然不知道依云就是圣魔仙,圣魔仙就是依云之事……什么?兰帝禁不住失声惊呼。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雷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三节 正反两面依云和圣魔仙的区别不仅来自于气质神态,她们那内心伸出的灵魂以及意识波动都截然不同,因此之故,兰帝从来不曾将两人糅合一起作想。

此时突听雷如此肯定的说出,实无法理解。

脑子禁不住想起不久前那狐妖所言。

雷见他模样,知他当真不知此事,有些意外道:本以为你该是最先知道此事的人。

魔尊复苏前,圣魔仙和依云从来不曾同时出现过任何场合,此事早引起依稀疑惑,却无法调查出来什么。

后来终于隐忍不住,决意于依云闭关之时跟踪,寻求机会将她击杀。

不想,却让她意外发现此事,踏入闭关密室后的依云,沉睡不过片刻后,整个人就彻底变化,再醒来时就成了圣魔仙。

察知真相时,依稀虽然震惊,却也认为那是绝佳出手机会,当时就朝圣魔仙出手攻击。

不知何故,那是方醒的圣魔仙一察觉她杀意,骤然又变回依云。

但依稀出手何等迅速,当时已一击得手,就那时,魔尊突然自依云身体复苏。

依稀察觉那意识波动骤然强大的可怕,乘其方醒朦胧之际,才逃脱离开。

说罢,自又沉吟片刻,又四顾环视搜寻一阵,才压低声音道:我本以为你早知此事故而方才暗示提醒小心,你既不知,也难怪不明白方才我提醒。

实则妖后已许诺道主,而最近道主十分怀疑妖后与那魔尊极可能存在特殊干系,更在着手调查一事,她们两人当年是否就如圣魔仙和依云那样同体不同魂……兰帝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凑近过去,一把抓住雷肩头,急问道:结果如何?雷见他模样,不禁无奈道:凡相关的事情和人皆都不存痕迹,根本无从查起。

只能从玄门中搜集得部分当初诸多相关两人的大事记载,有心之下发现,魔尊和妖后当年从来不曾同时现身任何场合,包括魔宫祭奠,包括剑……你前世与妖后的婚礼大典。

所以,这个可能性极高。

兰帝听罢渐渐松开抓着雷的手掌,脑子里不禁乱成一团,不由想起当年事情,那是地魔宫里,便十分奇怪何以小吃竟会跟随圣魔仙左右,以它脾性绝无道理去保护非主人以外的旁人才对,原来如此。

却又不禁更疑惑,两人倘若既是一人,小吃何以又临死之际着他绝不可娶圣魔仙?便又想起照,她如何得知此事?她所以坚持的理由怕必然与小吃相同。

想起太上真尊,当即怀疑照的坚持必然与他有关,当即联系起那狐妖所言,想到他所一直不能明白的所谓永恒情缘诅咒。

心下隐隐觉得,其中根由怕就与他前世事密切有关,极可能就是所以会引发浩劫的原有。

一时间,兰帝虽然想到许多,却终理不出头绪。

侧目朝雷望一眼,禁不住想要简略对他说出疑惑,再一想,仍还是放弃这念头。

便有些心不在焉着道:我自再整理吧。

倘若没有旁的事情,这便告辞。

说着,便已作势欲走。

雷见他神色,心下不禁怀疑是否当真已接受到他信息,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他道:看你模样似乎仍旧不明白李真何以非着我传话警示你。

兰帝闻言转身,露出一脸困惑。

就见雷苦笑着叹口气道:早知如此,干脆开始就对你说明白罢。

倘若因此我遭遇不幸,也算是劫难。

旋又正色道:你难道不曾想到,既然道主认为此事极其可能,何以还非娶魔尊不可?兰帝听着,一时间还未明白过来。

雷已接着道:要知道,倘若魔尊妖后当年当真同体不同魂,那么,魔尊也罢,妖后也罢,前世不过都是你妻子而已。

今世是否仍旧同体不同魂谁也不知道。

兰帝这才听明白过来,顿时愣住。

你是说……雷狠狠一点头,接话道:不错。

道主一则本对依云念念不忘,二来对妖后无比顾忌。

是以魔尊非娶到不可,倘若两人今世或日后终究同归往昔那真神之体内,道主等若同时将妖后也娶到手中。

这两人得一足以横行天下,若一并据有,试问这天地间谁能一争锋芒?现在你当明白,李真何以担忧。

道主前世便是死你剑下方不能娶到魔尊,今世惩处之地你为依云所为,更成道主心结,倘若两人日后当真成一体双魂,你岂能甘休罢手?这些,足以让道主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是所以道主众多心腹一再提及依云之事,甚至冒死劝告,皆因如此!兰帝听罢,一时没有言语。

突然想到魔尊那话,这天地间,你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也没有……他尽管感情上极不能相信兰傲会当真设法除他,却又无法去肯定。

兰长风当年对兰傲的诸多引导教育,他从兰傲口中多少也知晓不少,如同兰傲对他所知一般清楚。

念及此,不仅想起,多少次兰长风告诫他们两兄弟此生和睦时,那目光中深藏的悲哀。

如今他突然觉得,原来兰长风那些告诫,是在说与兰傲听,更是说与他听,所以明知予兰傲真神之体亦无法使他真正成神却仍旧遗留下来,不过是为他担心而所能做的唯一措施。

想着这些,兰帝声音不禁有些木然的问雷道:大哥他……当真已决意如此,非娶不可?雷知他用意,不禁苦笑点头道:此事已成定局,其实答案在惩处之地当年你已经知道。

道主对那魔尊本存宿命轮回之情缘,绝无法罢手。

至于妖后,道主既不能放弃存在意义和理想,此人不能用,便需杀。

绝对智慧与绝对力量的存在同样可怕,妖后这等女人,绝不会如你般生存态度,你当能理解道主根本没有选择。

兰帝当然明白雷的话,也能体会兰傲立场此事必然为,必须为的诸般理由。

惩处之地那个大哥兰傲的立场和人生道路从一开始已被注定,也注定绝不可能放弃或者改变。

妖后会否为他兰帝舍弃理想和道路?不会,如同兰傲。

便如同他也不会为任何人舍弃绝对力量的前进道路。

有许多东西,超越生命本身存在的高度,失却了,等若变成行尸走肉。

兰帝抬头正视高空那轮放射着七彩炙光的烈阳,半晌,无言。

无光的炙阳不再是炙阳。

舍弃道路的兰傲,不会是兰傲。

雷不知他此刻心情想法,却知道他已明白相通。

说话道:所以,如果可以,李真很希望你勿要再过去五指冰峰,最坏的结果并非不可避免,道主至今未有决断,想来也是内心怀这希望,试图避免那最坏的情况发生。

如若你能作主得妖后之事,道主也未必会非杀她不可,道主虽信不过她,确有可能破例为你容忍这隐患的存在。

倘若要让事情走进两全其美的结果,关键仍旧在五指冰峰。

兰帝便听明白雷的意思,突然觉得,或许雷的这些话,本也是兰傲一直想要对他说,却又不能说的话。

雷要说的这些话,恐怕兰傲早已料到。

围攻无情真尊又明知他会来救助,兰傲也许不过借此让雷有机会说这番话。

兰帝脑子不禁飞快转动,脑海中禁不住浮现那风雪之地恬静的身影,禁不住想起那独座高台,用那一对炯炯有神的目光,怀一颗孤独之心俯视下方一切的兰傲……罢了!雷,我知道大哥心意,此番你回去不必隐瞒今日所言,他必然早已料到。

便替我转告大哥,他有他道路,我有我追求。

此事结果不决定于他或我任何一方的改变或却步,在于命运。

雷突听他说这番话,一时愣住,不太能相信他的判断,也不能明白他所指命运为何。

就又听兰帝道:着大哥等我七年,前世记忆一事,便在七年后有分晓。

雷不禁皱眉道:七年?不恰好是道主迎娶魔尊的时候么?兰帝听罢也未多想,顺口答道:差不多。

那恐怕由不得道主说了算,魔尊既订下日期,就不容任何人更改,道主既不能早一日去,也不能晚一日去。

雷自这般皱眉自语说着,突然抬头问道:兄弟,告诉此事具体。

其中必有蹊跷!是否轩辕小帝所提?说罢见兰帝不愿开口模样,又急道:非是我背后说他坏话,他心机太过深沉,藏身所在至今连依稀都不知道,嘴上虽说为恢复冥门,但到底意欲何为,道主都不能断言肯定。

倘若日期是他所订,你不得不防。

说罢,见兰帝神色没有松动迹象,又自嘲笑道:罢了,忘记你并不愿人太过积极热情,也不喜寻求帮助。

雷说着耸耸肩做无奈状,又道:既如此我先回去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倘若真是他所订,最好着他将时候提前吧。

终究没有坏处。

说罢,抱拳告辞,终于飞走离开。

兰帝自在原地半空停留半晌,才回神注意到已似支撑下去的无情真尊,探手扶抱着她肩头,施展开传送法术走了。

他太清楚,兰韵一事一直成为兰傲内心无法弥补的遗憾,不在于是否得到,而在于他曾经竟然没有极力争取。

兰傲因此已经体会和明白到,人生的道路不能存在这种遗憾,他的个性和理想也不能真的接受和释然于遗憾。

而兰帝他自己,从开始就知道,他的人生绝对不可能允许和容忍存在任何遗憾,哪怕是一点点。

未来,决定在命运,他们存在意义和价值所决定的,注定的命运。

无从刻意回避和改变。

兰帝突然开始理解命运这个照所一直相信的词汇含义。

也体会到兰长风当年那目光中深沉的悲伤,那从来不曾试图改变两人道路的所有教导心意。

兰长风太懂得命运的含意,万年轮回的努力和守候,他的命运就是绝不能够失去善水。

第四节 等待命运的审判兰帝带着虚弱疲惫的无情真尊,出现在风雪飘扬的极北之地,停留在五指峰上空,下方那亭子前,静悄悄站着单手负背的魔尊。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魔尊那张美丽而平淡的脸庞抬起,静静拿眼瞧着兰帝。

于是,他内心那原本一丝愤怒在她目光下平息,初时以为见面必然脱口而出的质问,却竟没有出口。

一阵急风吹过,让无情真尊不自禁打个寒颤,才让兰帝回过神来,想起她的重伤,扶着她降落亭子前,推近魔尊道:能治吧?魔尊负背的手轻搭上无情真尊手腕,略输送一股魔气,答道:小伤。

也不接过,自顾转身入亭,轻按桌面。

兰帝仍旧扶着无情真尊,心下渐觉麻烦,知道她是着魔宫的人前来此地,便要想将无情真尊扔桌前凳上时,那桌子下的通道就已经打开了,走出两人动作干脆利索的一左一右扶她进去通道。

待秘道口重新又关闭,魔尊才开口道:她从此再不能离开。

兰帝顺手夺过她端着的杯子,一口喝干,答道:本也是你所收之人,随你发落。

就见魔尊信步又踏出亭子,边自化着杯雪水边道:若是我所收,就不会放她离开。

说罢,气氛又自陷入无声。

兰帝自琢磨半晌,便想问如今眼前之人与妖后是否仍旧同体不同魂之事,当年她们是否又当真如此。

却又觉得,既要在此待上许久,似也不必问。

这般想,虽觉得倘若问必然能得到答案,终于还是维持缄默。

极北之地,五指冰峰中央,自这日开始,兰帝就留下,伴随多出的还有那修养伤势的无情真尊,却不如两人般闲着,化雪水的任务落到她头上。

每每兰帝与魔尊入定般没有声息时,无情真尊总会单手负剑眺望天玄门方向,也不知是在回忆往昔点滴,又或是但有突然失却真尊的无情门如今状况。

有时兰帝暗自想想,也觉得颇为荒谬。

堂堂无情门真尊,突然成了不得离他们左右的侍从。

原本他并无意当真将她囚禁与此,心里只琢磨着,她若还是回去,再遇到任何事情也不过与他无关而已。

兰帝眼里,也从不认为无情真尊会是甘愿如此抉择的人。

这么想着,终于忍不住一日,在她如往常般眺望天玄门方向时,走进过去,直言问道: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留下。

无情真尊回首朝他望上,淡淡道:不都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么……兰帝不禁想起如今未知的前世,再一想这话,暗自赞同。

‘是啊,等待命运的审判。

’想着,他回首朝那个静静的身影望去,心情刹时复杂,那不经意间反复浮现的念头再度使他陷入困扰。

地魔宫的战报,这时候又再送来。

仍是关于黑水毒素污染扩散相关,但今日与以往却有些不尽相同,同时带来一个大变故的消息。

‘天玄门三个时辰前骤生大变,天玄大殿一侧的锁妖塔突然失效,大批仁爱神城妖魔冲入其中,解放其中被关禁无数妖魔。

三刻钟后,天玄大殿遭毁,脱出的妖魔在玄门仙境四处破坏杀戮,天玄新帝及九仙门真尊抵抗不久,终不敌四散逃走,下落不明。

’那人禀报罢了自就退去,错愕的兰帝和无情真尊尚未及消化这小心,又一人从秘道里走出。

‘玄门仙境已为兰傲占据,并施以黑水毒种,玄门仙境黑雨弥漫,顷刻间为黑水污染覆,更弥漫至玄门所属世俗,土地几尽遭为黑色覆盖。

众多遭遇黑水毒素侵害的大小仙派紧皆投降甘愿归属仁爱神下,余者各自为战,或死或逃。

’如是接连几日,所报者皆为玄门形势。

‘禀尊主,已查明天玄新帝纠集九仙门余者及世俗仙派中人聚集上古荒原。

另据解析证实,锁妖塔之破全为大忘情法天地轮回所为,其中禁制于隔离空域内逆转时光回到初建状态。

如今得施此法者推论仅得太尊一人。

’‘玄门所属之地尽为黑水覆盖,至今抵抗部分仙派已之天玄新帝所在,突围汇合中……’‘新帝率领残余人马已于一个时辰前汇合,为逃避追击齐往极北之地飞赶……’‘禀尊主,天玄新帝派遣使者至魔宫请求会面。

’本尊许,三日之后带他们来。

听魔尊答应此事,一旁听着的无情真尊暗自松口气,却又很快感到困扰,不知如今天玄门突然遭遇这等变故灾难如何还能挽回局面,更有些担心倘若见着无情门弟子,她将如何面对自处?想着,突然反常的一声长叹。

喃喃自语道:生不逢时……兰帝不知她何以突然说出这么句话,不仅面露疑惑想要询问,无情真尊见他神色知其意,不待他问出口已先答道:天玄韵何等出色优秀,偏偏生在这等时候,若不然,以其能,往昔诸多玄帝又有几人可与之比拟。

兰帝不禁恍然,心下却无法认同,他不知过往玄帝,只觉得天玄韵本事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而已。

却又不禁想起过去,禁不住生出几许惆怅情怀。

可谓创建这天地的天玄门最后竟然这般毁于一旦,于情于理他似都不当对天玄韵之事如此袖手旁观。

然而他又能改变得这局面么?不能。

黑水毒既不能解,如今情形,便是没有兰傲的存在,大地也不能改变为黑色覆盖的结果。

想着,不禁想起妖后,不知那女人能否有本事改变天玄门如今情况?随即又甩开这念头,暗自嘲笑这念头的无稽和荒谬。

三日后,五指冰峰地风雪渐小。

天玄韵那久违的身影在一行魔攻护卫带领下,远远自风雪尽头出现。

兰帝抬头望去,险些便认不出她来。

此刻的她非是执那天玄月剑时模样,目光有些悲伤,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显是为天玄门变故打击沉重,至今未能自理。

远远,天玄韵义看见他,目光就一直不曾移开,一直到飞近了,才在魔宫守卫的提醒下,看到魔尊,复又注意到亭子外头的无情真尊,神色禁不住一愣。

随即很快回复常态,强打起精神正对魔尊开口道:此番会面,本帝非是求助,不过形势所需你我联手方可打败仁爱神,改变如今不利状况。

天玄门如今虽为仁爱神所占据,魔门却也岌岌可危。

魔尊面无表情的自饮口寒雪水,也不抬头看她,缓缓道:说说。

天玄韵看她这般模样,禁不住有些恼怒,自强忍着道:玄门所以落得如今田地,皆因事情太过突然。

当日太尊突然现身,以大忘情之法致锁妖塔禁制失效,以其中那无数妖魔修为,又岂是如今玄魔两门所能对抗。

魔门形势虽不致如玄门如今,却也不好得多少。

如今仁爱神收服绝大多数锁妖塔中妖魔,魔门必然更不能对抗其力量。

如今之计,唯有击杀仁爱神,毁灭仁爱神城,方能使其势自内乱,玄魔两门方有挽回局势回到过去的可能。

天玄韵说罢,等了等,不见魔尊有开口意思。

只要继续道:我虽可一击毁灭仁爱神,然而,……终因修为不足之故,实不能抗衡太尊的大忘情轮回法,有他在侧,无论聚集得多少真气能量,皆受其结界所制,刹那间被其法术倒流时光之效破去。

所以,我知道你过去曾与太尊交手,倘若你能牵制住太尊,我便可以一击将仁爱神以及仁爱神城毁灭。

那些妖魔丧失首脑,必生内乱,天地也就能回到玄魔并立局面。

天玄韵说罢不禁有些脸上发烫,想起上次交手情形,此来可谓鼓足勇气,心想魔尊即使真能抗衡太尊,想来无人帮忙也必不能成功击杀兰傲,若不然魔门形势不会如今这般日渐衰败。

想着,不禁侧目看眼兰帝,不见有异,心下这才放心。

相信他必是两不相帮,还是能容忍旁人在他面前讨论杀其兄长事情的。

天玄韵患得患失的自乱想着,魔尊偏偏半晌没有答话,正在她疑心被轻视的时候,魔尊突然说话,轻瞟她一眼缓缓道:信心的依凭是什么。

天玄韵初时一愣,很快明白并非讥讽,而是在询问他何以有把握能一击毁灭兰傲。

当即手腕微微一动,手里多处一柄一尺长的银色断剑,一脸自信的答道:凭这柄断剑的威力,相信魔宫也听说过天玄大殿有一柄断剑,其威绝不在忘情剑之下。

说罢,略顿,很快又补充道:此剑真正威力绝非上次那般单纯借得星空力量,通过我的催动,更能将能量在一段时间哪尽收剑内,得以跨越空间距离,瞬间毁灭敌人于千万里之外。

兰帝这才略微动容,打量半晌那柄断剑,暗赞此剑实在厉害。

具备瞬间穿越能力,理论上若有人处于比敌人意识探测范围之外却能锁定对方,实属避无可避的厉害杀手。

那剑上并无太多装饰,唯独一个新月印痕份外奇特。

便要听魔尊如何回答时,通道里突然走出个人,天玄韵见着亭子中暗道开口,正吃惊时,就听那人欠身禀道:尊主,妖后奉命邀天玄大帝往星宿塔一趟。

第五节 看不懂的人天玄韵被领入秘道。

无情真尊和兰帝相顾错愕,两人都不明白妖后何以会派人来请天玄韵会面。

这般片刻,正要询问魔尊时,秘道口又有人出来,道妖后请兰帝入内一见。

兰帝哪里还会不去?一则有些好奇,二来也实在奇怪来此至今那女人这时候才开口想要见他能为何事。

不待那传话人等到魔尊示意,便着那人带路进去秘道。

这番尚是首次进入秘道,黑黝黝的通道中,无甚特别装饰,行走不远就进入一道传送光幕之中。

再出现时,便是地魔宫中记忆中圣魔仙后殿花园那传送门处。

后花园大多已改建过,兰帝只能对应记忆大致分辨方位。

随那领路魔宫中人走进后殿堂,守门的女侍前身问好着便打开殿门。

入眼诺大殿堂中,不见妖后身影,只有天玄韵独坐一偶,对着放茶的桌子发呆,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似的。

兰帝大步走近过去,看清桌上摆放着的忘情玉,玉上五颗颜色各异的能量珠齐全的镶嵌于上,自然散溢着奇特的能量波动。

不禁让他心下惊疑不定,这‘心’怎会完整的摆放在这里,其中一颗能量珠明明落入轩辕小帝手中,岂会转手让于妖后?虽是惊疑,然而更多确实莫名激动和期待,又自带着几分惊恐。

前世的一切就放在面前,唾手可得,所有未知而存在的过往迷题全都寄放此‘心’之中。

或许是梦寐以求希望知道的,或许是知道不如忘却的沉重。

经历过二公子记忆复苏的他,十分清楚那种两世记忆矛盾存在的痛苦和迷茫,让人无措而难以抉择的冲突。

今世的他再非前世般嚣狂偏激,对妖后再无情谊,对地魔门再没有特殊情感,反倒更为亲近天玄门多些,记忆中的人事几都存在于如今湮灭的天玄。

然而打开这‘心’中所存放的一切后呢?倘若前世的他当真钟情妖后,与今世的感受记忆冲突他当如何接受?倘若前世的他坚决欲要守护地魔门,与今世的矛盾他如何调整?会否因此将剑刺入兰傲身体?会否四处杀伐?会否延续前世那未成的灭世浩劫举动?……兰帝迟疑久久,未能将手伸向面前的忘情玉。

天玄韵头也不抬,目光始终注视着桌子上的‘心’,却喃喃轻语道:她刚才让我看到些东西,说是属于我的不同未来。

其中之一,是我在太尊的天地轮回大法下于时光中迅速衰老,枯朽而死;另一种,是带领着玄门弟子与你一并破天灭世,许许多多的黑色妖魔,在那满天纵横飞舞剑气中化为血雾,碎骨……让人毛骨悚然的场面;最后一种,天地恢复颜色,黑色褪尽,你的剑刺入仁爱神身体,他脸上仍旧带着笑,玄门重建了,我仍旧是大帝,天地恢复三界状态,天际之外,有颗梦幻般美丽的空间,你在其中,俯视着星空,身边有她。

兰帝静静听着,不知妖后用意,却明白似乎与面前抉择有关。

天玄韵说着,自发呆片刻,才又道:你若此刻毁去‘心’,结果会是一;你若选择等待,结果会是二;你若开启,结果会是三。

说罢,又喃喃轻声补充道:她是这样说的。

末了,抬头凝视着他,缓缓问道:你选择什么?兰帝半晌没有作答,内心也自矛盾难决。

他内心似迫切要马上开启,又似有股抵触情绪不愿开启,听天玄韵提及毁灭‘心’时,生出莫名冲动。

‘毁灭它,一切过往尽成无人可验证给予他肯定的烟雾,那些或许沉重或许不愿的一切,尽成不可追究的缥缈,忘却摆脱前世种种,毁灭它……’面对天玄韵那等待审判一般复杂又带着期待的注视以及面前那完整的‘心’,兰帝首次紧张起来。

‘那女人,到底想些什么……’兰帝自犹豫着,更以为还能继续犹豫时,桌上那‘心’下方渐渐浮现光亮,形成个小小的法阵图案,升起的光雾渐渐将‘心’包裹其中。

兰帝只一眼,便知那法阵作用属封印和传送,很快便会以特异能量波动方式对‘心’种下封印之壳,并将之远远传送到预先设计的未知之地。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没有时间继续犹豫,若要毁灭‘心’或是开启其中意识波必须马上行动,否则,他不会知道将被传送去哪里,落入谁人手中。

天玄韵这时目光中也流露出焦急和催促,眼睁睁看着法阵即将完全发动,正忍不住探手想要将‘心’取出时,手腕却被兰帝一把抓紧。

只听他道:这该是我最希望的选择。

天玄韵焦急欲言,法阵终于发动,一阵剧光闪动过后,桌上的‘心’踪影全无。

万千言语,她此刻也都说不出口,更觉说也多余。

整个人只能无力的瘫软靠坐,目光无神的注视着他问道:为什么?我尚未准备好,我想从轩辕小帝手中拿得此玉应当是最好结果。

天玄韵注视着他全无懊恼的目光,半晌才渐渐打起精神,自顾步出殿门,远远扔过来句走吧,我既不得不相信她展示的未来,此刻再无选择。

她走后,兰帝自在殿内默然待一会,四周环顾搜索着妖后踪迹,终不得果,才迈步离开。

心情不由颇有些沉重,不能否决妖后展示予天玄韵的未来,却又不能明白何以如此。

便还是禁不住困惑于那‘心’中寄存的过往。

但却不为方才的选择追悔,他知道,对于过去他尚未准备好如何接受。

轩辕小帝给予的约定期限,一直是他内心所订的期限,他相信有这些时候的思考,倒是方能有足够心里准备迎接那可能糟糕无比,可能如释重负的前世。

‘但这选择,如何会走入那女人所展示的结果?’这疑问,自这日起,在兰帝脑海中徘徊数年。

自这日天玄韵见过妖后从魔宫出来后,整个人变了,消沉,悲伤。

初时到来面对魔尊坚强道出心中打算计划的信心荡然无存,玄门那些跟随她战斗逃出的仙境世俗门尊弟子,陆续的前来寻找过她。

然而他们那些或沉默,或激昂愤慨的战意,信心以及热情无一能将她打动。

她回应的总是一句简单话语。

我已决定在这里留下,愿意跟随的,且在极北村住下,不愿意的,好自为之吧。

天玄门重建一事,再也休要对我提及。

渐渐的,很少再有人来努力劝说。

与天玄韵情形相似的尚有无情真尊,突然丧失真尊的无情门,一时间根本无人领导。

自非语死后,甚至连新任大师姐都未被确立。

门派内数位声望出众的弟子,虽不致因此一盘散沙,却因为都以为无情已死之故,或多或少存着继任真尊之位的彼此较劲,不免生出争执。

初时无情门弟子连块赶来时,无情真尊目光中尚有一丝混乱,待得了解无情门情形后,不知怎得,突然就边的冷淡,坚决起来。

不似天玄韵那般尚有解释,仅是无声的摇头,将真尊之袍当场脱下,随手掷在一众弟子面前。

任她们如何哀求劝说,均不言语。

如此闹腾半个月,一干无望的弟子终于散去。

不几日后,又有几个弟子回来,悲痛诉说着丧失她后如今乱成一团的门派情形,努力打动着。

最后终如更多前来寻天玄韵的人一般,陆续散走。

两个月后,终于再没有人前来的时候,天玄大殿过去的管事独身寻来,留下这里,天玄韵的精神状况也自那时起恢复许多,更在极北村庄安置居处住下。

兰帝一直有些好奇,天玄韵到底看到了什么,让她如此绝望,丧失过往所有的自信和骄傲,变的如此消极,甘心情愿的步入妖后展示的未来命运,舍弃她父帝给予的期待和责任,放弃那许多至今挣扎奋战的仙境弟子。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有感觉,天玄韵什么都不会说,从那天起,她已经几乎不曾注视他。

五指冰峰渐渐似乎回复平静,玄门那些弟子不再前来,天玄韵也已在极北村子住下,极少前来五指冰峰。

兰帝正以为就此清静时,丰物,黄予,突然带着各自门派一干弟子,尚小部分无情门弟子,到了这里。

看到他和无情真尊时,丰物和黄予分别露出尴尬而无奈的神态。

我们已成丧家之犬,无处容身,迫于无奈只能冒昧前来,恳求二公子收留。

兰帝本想说,这里并非他的地方时,突然想起魔尊曾说的话,当即变了说辞。

那就留下吧。

第六节 不能不给予的承诺丰物和黄予的意外到来,竟不是结束,仅仅成为开始,半年之间,陆续或单独,或结伴赶来极北之地的玄门各仙门弟子越来越多。

其中大多状况狼狈,许多可说几近垂死,这片冰雪之地,突然就变成他们最后能求得安生的地方,不愿屈服归降仁爱神城却又希望生存下去的安稳之地。

原本人烟不多的极北村,突然变得人声鼎沸,面积比之过去扩大十倍有余,每日仍旧继续建设着。

先来人,总会告诉后来的人,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想玄门的事情,也不能再想那仁爱神的妖魔情况。

这是一片为平静生存修行的冰雪清净之地。

不知是谁所首先如此说,却普遍为来此的人所接受,逐渐成为规则。

兰帝自魔宫弟子口中听说过这些情况,却不觉得有甚问题,便也没有为此说话。

既不关心这些人的情况,也不驱赶。

本以为将会如此下去时。

某一日,突然有魔宫弟子来报,发现海水有遭遇黑水毒素污染迹象,怕过不多久,将蔓延影响整片极北之地。

兰帝初听这消息时,本不甚为意。

不想魔尊打发那禀报弟子走后,便着无情跟随,又朝他道:当去看看你的人了。

兰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脱口反问道:什么我的人?魔尊微偏侧头,举目眺望极北村庄方向。

兰帝这才明白,原来她指的竟是那些陆续到此扎根住下的原来玄门仙派弟子。

当即失笑道:他们怎会是我的人,跟我可不相干。

这句原本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话,却被魔尊一句轻描淡写反问粉碎。

你希望拥有的清静之地,只是这五指冰峰,还是这片极北冰雪之地。

言罢,轻轻转身,领路在前带着默然无语的无情真尊去了。

兰帝愣在当场半晌,想着她的话。

他的清净之地仅是这五指冰峰么?似乎不是,也不可能。

比之黑色的冰雪,他更喜爱这满天飞舞的洁白。

喜欢这片大地举目只见的无尽白色苍茫。

他所希望的清净之地,理所当然是这片极北冰雪之地全部。

这么想着,才自意识到问题。

不知觉间认为这群人留下并不影响其清净,如今这批人岂非已成这片冰雪天地一部分?这功夫,魔尊已领着无情真尊飘移出老远一段距离,兰帝匆忙赶上并肩而行。

同时问道:他们有什么好看的?魔尊却不答他,一行三人一路飘飞前进,不过片刻便已到达目的地。

三人到来初时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尚未进到村子,就见着几个聚集成堆一脸担忧神色的仙派弟子。

听他们正自议论着海岸外海水发生遭遇黑水污染蔓延之事。

方才和李师兄去探查过,确是黑水之毒无疑。

想不到仁爱神的妖魔如此可恶,竟连忙忙大海和这等极北荒芜之地也不放过!黑水之毒既已扩散至此,过不多久,必彻底污染此地,我们岂非终会变成那黑色妖魔一类?李师兄说是找大帝商议,也不知结果如何。

正这是,一人匆匆自村中奔出,三人见着,匆忙围上,问起情况,听那人道:大帝还是那般模样,只道此地非我等所属,自有其主料理解决,我等只需谨守本分即可。

那三人一听,当即议论纷纷起来。

大帝所指是剑帝魔尊吧。

但听闻那魔尊不久后将嫁仁爱神为妻,那剑帝又是仁爱神兄弟,会否……便有人打断他抢着道:就是因此才当能安然无事,想他们也不会希望见到此地为黑水之毒祸害。

这等荒芜之地,那仁爱神难道还不看他们情面?那最后说话的女子一脸悲伤愤怒模样,此时咬牙切齿着道:亏你们说得出这等丢人话!当初所以来此,全因知道剑帝自管独行,不似仁爱称那些妖魔般漆黑一身,倘若要靠仁爱神施舍我等方能苟活,我宁可死了好过!才多久功夫,你们便忘记小怜为何如今疯痴了么?忘记她妹子怎么活生生被那些妖魔生食血肉了么!一番怒言只说得余人尽皆沉默。

她自也泪眼模糊,胸膛起伏不定难以自已,又道:虽然我们确实无力对抗仁爱神城的妖魔,又必活下去,更要照顾小怜日后,但也绝不能因此连羞耻心都抛弃了啊!我们选了这里,就因为听闻剑帝蛮横独行,不近人情。

向来即使对其兄长也不会卑躬屈膝,我等虽是苟活,却也算是寻得个维系自尊的地方。

倘若如你们所说那般,我们岂非是在受着那邪神施舍了?我们受得任何人施舍,偏是绝不能受那邪神的!说着,那女子便即抽泣起来。

那三人连忙劝慰,正这时,村子里突然喧哗起来,就听有人在大声宣布黑水之毒即将扩散蔓延至冰雪陆地一事。

那女子听得变故,顿时收起哭声,擦把泪水,着同伴一并奔进村里。

兰帝三人便也尾随进去了里头,就见村中仅有的空地广场,聚满了人。

各自正或议论或争吵的激烈。

都是围绕黑水蔓延至此一事,有忧心忡忡的,有出言激愤的,也有竭力试图平息众人情绪让大伙冷静的,乱糟糟的一团。

兰帝隔着段距离看着人群一阵,突侧目去望魔尊,却见她不知已注视他多久,仍旧目不转睛的凝视的。

正要开口,突然明白过来她今日说来的意思。

心意相同般的突就知道她此刻所想般,便毫不犹豫开口道:由我去说。

当即举步朝人群行去。

这些人如今既已安身与此,便属这片地方一部分,他既当初扬言道此地成他所属,不容旁人来叨扰清净招惹,如今这时候,理当肩负起面临的任何麻烦和问题。

生出这些许觉悟,兰帝突然意识到,这仿如修炼一道中万物蕴含的各类能量干系般,看似各成一体全不相干,实则彼此无不存在丝丝缕缕的联系。

顿时心有所感,如今这里的人,不知觉间,已于他个人命运存在着直接关联。

一干正讨论火热的人们,不知谁首先注意到走近的兰帝,渐渐的,越来越多人跟随着将目光停落到他身上。

其中有曾玄门时见过认识他的,低声道‘忘情尊剑帝。

’余人尽皆恍然。

在众人注目和自发让路下,兰帝一路行至人群中央。

内心那突然涌现的矛盾情绪,促使他沉默良久。

如此这般,他似已自将只愿自求清静的意愿抛弃。

待终于自觉整理出满意措辞,才终于环视众人开口道:黑水一事,我自当处理,却非因你们之故,仅是不喜此地白雪成黑。

你等随天玄帝居住此地,所当然者于此得平静安宁,然其它一切变故,却与我毫无关系。

至于与此如何自处,亦理会要求你们不得。

兰帝这般说罢,心想终也不算由得这些人不知觉与他连做一体,倘若他们在此地自寻麻烦或是破坏清净,也烦扰不着他。

言罢自觉满意,才要举步离开。

人群中突有一人高声叫住他问道:敢问剑帝,阁下既是此地之主,我等做得什么,不做得什么,理当予以明确说明才是。

兰帝听罢皱眉道:既管不得你们,哪里还有订立规则条框的道理。

便听人群一阵喧哗。

末了那人又不干休道:此言差矣,便是彼此各不理会,然既属一地,阁下又属此地之主,阁下所愿便自然成我等于此地必须遵循法规,怎都当有所寻尊才是。

若不然,有人因不知而触犯,一则受罚的冤枉,二则扰着阁下清净也是不该。

若然有所依凭,这等事情也自能避免。

阁下以为然否?兰帝听罢心知此人言之有理,但更明白实则不可如此。

倘若他今日当真明确道出可为可不为等一二三四,与这些之间关系,性质必将变化。

却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就也顾不得旁人怎么想,丢下句道:已道无此可能,无需多言。

谁若不经意间触犯,便自认不幸吧。

言罢再不理那仍旧不肯罢休之人的呼喊挽留,自离开人群,一把扯着魔尊就走。

一直到离开村子老远,魔尊才一改之前的沉默顺从,挣脱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警示着道:便是如此,干系也撇不清去。

兰帝默然无语,颇有些心烦起来。

无情真尊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也不知想些什么。

一行三人离开北落村老远距离,突感身后有人急速追赶过来,再不片刻,就已听着呼喊声音。

兰帝心下暗自吃惊,分明是丰物和黄予两人,竟会有何事?第七节 三让一争心下虽是奇怪,却仍旧停下回头,隐约已见风雪之中神色焦急的两人模样。

只见匆忙赶至的丰物招呼客套也不多说,劈头便道:二公子留步,大事不好。

一旁黄予见其这般开口打断道:不知二公子可尚记得西天云门前真尊的亲传弟子云开?兰帝一听,当即想起来,当初离开玄门之前,西天云门真尊收一弟子随其姓,此人资质十分不俗,那两年在天玄门众后辈弟子中可谓独领风骚的人物。

当即点头道记得。

黄予才又道:他不日前曾遭遇一个女子,初时不知那女子身份,未见其有遭遇黑水污染迹象,两人便逐渐交往上了。

不想那女子原来另有来头,是如今仁爱神手下一得力战将之女,因生母惨死家中的变故,悲伤绝望之下以修为强行压制黑水毒素逃脱出来。

不日前,那女子生父知其行踪,派遣大批手下一路追赶要抓她回去。

与云开双双受伤,一路逃至此地,那些追兵追赶至此,方才到达村子,方才言语不合,争执不下,眼见就要动手。

扬言若二公子不出面决断此事,便要杀光阻扰的人,把村子毁了。

兰帝听罢正要开口说不管此事,突然转念一想,脱口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依你看修为如何?丰物一本正经的接话道:到村子交涉的有百余,远处候着的大约在五千之数。

听他们话头,后面还有本在别处搜索包围的人手,也正陆续赶来。

修为高明者不止一二。

兰帝一听,顿时皱起眉头,一脸不快。

自知不做理会的话决计说也无用。

如此之众,加上村子中如今的那些玄门高手,一旦打开,这极北七分之一冰雪之地怕都会被毁的残破不堪。

好端端的,他所呆的清净美丽之地岂能被人这般破坏糟蹋?决计不能。

然而,倘若不能,他便需插手。

若将云开和那女子驱赶出去,不是在帮那群来此放肆的人么?赶他们,岂非在庇护云开和那女子么?片刻前他才一本正经的言语,这便破了?这般暗自犯难着时,不禁想起魔尊早先言语,左右思量不出当真算得不管办法,终于才承认当真不能撇清干系。

心烦之下,便冲丰物、黄予两人道:回去对那带队人说,他们一群废物追捕两个人尚让他们逃进这里,有何面目叫嚣要人。

自行滚出此地,晚得片刻,便让他们尽埋冰雪沉睡!丰物一听,当即面带忧色着道:二公子,这般说妥么?这群人均似飞扬跋扈惯了,倘若……兰帝一听,当即脸色一沉道:就这么说。

他们若敢坏此地景色分毫,就摘了那个什么‘黑风拳霸’脑袋!说罢就又拽着魔尊手腕自顾走远。

丰物和黄予两人相对无言,均知这般传话必生乱子,那黑风拳霸最近声名赫赫,一干手下这等闯来要人,自是不知兰帝厉害的后辈好手,仗着背后主子声势,决计得闹上一场。

却也知道再无劝说余地,又不能变换说辞,若不然日后兰帝得知,不定迁怒他们头上,只能叹口气,揣揣不安的赶回村子,又忧虑会否已动上手。

话说兰帝拽着魔尊,领着无情真尊走出老远,尚未回到五指冰峰,魔尊就又突然挣脱他手,默然与他并肩前行。

兰帝此刻心情本自烦闷,突犯脾气,反手便将她才挣脱的手又一把抓住。

魔尊便自停下,兰帝亦侧转身与她面对,两人静静对视半晌均不言语。

无情真尊站一旁等半晌,仍不见两人有走的打算,干脆将不远一块冰石上积雪扫去,盘膝打坐在上面冷眼旁观起来。

就想看看这两个平日不说话的人一旦犯起冲突后怎么收拾。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无情真尊正以为他们要一直这么瞪眼站下去时,兰帝突然加把劲,却没能拉得魔尊足下移动分毫。

不禁沉下脸喝问道:你走不走?无情真尊正猜魔尊会否答话时,就听她那往常语气声音道:你放手。

我今日就是不放了!不走。

魔尊这话一脱口,就见兰帝突然运转起体内真气,霎时间一团自体内溢散的浓郁黑气将弥漫周遭,让无情真尊全然不能以眼睛看清事物。

与之同时,她只感到魔尊能量骤然狂暴,接连不断的真气碰撞爆裂声响于耳畔经久不觉炸开。

正猜测状况时,就感到一片暗器般事物朝面门激飞过来,大惊之下探手挡下,手掌手臂顿时一阵阵剧痛。

紧接着,周遭两人散溢的真气能量突然开始收敛,眼前情形渐渐清晰。

只见两人仍旧维持着方才姿势,兰帝握着魔尊那只手聚集着黑色真气于魔尊对抗的黑红魔气正自激烈碰撞,不断爆散出阵阵彩色光晕。

两人所立地面被能量冲击炸的破烂不堪,无情真尊忙低头朝面前地下一看,尽是被积雪孔洞,方才那阵受袭,果是爆开的冰碎。

再看两人,兰帝双足不动的拽着魔尊以极缓慢速度一点点朝五指峰方向移动着。

显然在力量上终究略微占着些上风,迫使魔尊不得不动。

心下当即踏实,只道既已分出高下结果,便也过去。

谁知半个时辰过去,两人才移动两丈距离。

而那魔尊丝毫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仍旧权力抗拒,再看兰帝,仍旧初时神色,打定主意要这般僵持耗下去般。

便再忍不住开口道:这般合适才到得五指冰峰去?比拼着的两人却都不理会她言语。

无情真尊无可奈何,心下更感哭笑不得,干脆又自盘膝打坐下来。

心想,‘你们有本事就耗到天黑罢……’她不过这么想想,哪里想到这么打坐一等,当真等到天色黑沉时候仍不见结果?这才真急起来,心想这么耗下去,何年何月才回得去那五指冰峰?更觉得太过莫明其妙,往常好端端的,今日莫明其妙的一齐犯起脾性,为这等无意义事情。

尽管着急,却因早先已曾开口,自知再说也是无用。

正这时,突见魔尊一身真气缓缓敛去,全不抵抗的任有兰帝握着她手前进。

心下却又奇怪起来,就觉若轮耐心理当是魔尊胜过兰帝才是,何以会先放弃?再看兰帝神色,似也对此变化颇感意外。

虽是不解,却还是起身跟随两人继续前进。

走出不多远,突然察觉到身后疾奔过来的丰物和黄予两人气息,恍然同时人亦失神想着其它。

金趟两人到来后,神色显出明显的尴尬,停下脚步的兰帝盯两人半晌等不到他们开口,终于忍不住要发作喝问时,察觉他神色的黄予终于硬着头皮抢先道:那群妖魔又来增援,一个自称是二公子旧识黑杀手的妖魔止住其它想动手的人。

兰帝十分不耐烦的喝问道:还有何事一并说了!丰物见黄予已说出一半,自觉麻烦都由他担下过意不去,便主动接话道:不过。

那人道,早先云开逃跑之际杀死他们一员护宝的人,并将那法宝夺走。

偏偏那法宝已被云开路上抵挡危机时毁坏,丢弃了。

此刻万万拿不出来,是故,那人道事关重大,除非二公子有明确决断,否则他绝无法回去交待。

兰帝听罢更是恼火,才方一件罗唆事告结,如今又来一件,便道:便告诉他,便是没有毁,既带至此地,也休想再取走,着他们滚!丰物、黄予两人知道兰帝此刻已非常不耐烦,哪里还敢对这话是否合适问题开口?当即一声告辞,转身又匆匆回去,心下叫苦不迭,这等麻烦事都被众人推到身上。

两人这一走,兰帝火气不消,一把拽着魔尊就要继续走,不想这一拽,后者纹丝不动。

当即脸色一沉,紧紧望着她咬牙道:你不走?魔尊仍一副往常语气,淡淡然道:你放手。

当即,就又教上劲。

一旁走神着的无情真尊突被两人真气惊动,发觉丰物和黄予不知何时已离开,而两人又之前般较劲,暗自一声无奈叹气,又盘膝打坐起来。

两人这番较劲,才过去半个时辰,突然又毫无征兆的平息。

一如方才般,魔尊突然不做抵抗。

无情真尊今番已不再如方才那么错愕,心想莫非丰物和黄予难道又来了不成?才这么想不片刻,果然就感应到两人的气息,却在老远距离外徘徊停留半晌,最后才似下定决心,疾风般飞掠过来。

兰帝早已牵着魔尊转身侯着,待两人出现在视野,另一只手叉在腰间,隔老远已满是不快的喝问道:你两人又来做什么?两人闻声停步,均绝不好意思,半晌不好靠近。

最后还是兰帝着他们近前说话,两人才敢过来,一五一十道出原委。

原来两人才回去传话,那黑杀手才方吩咐一干妖魔撤离此地不得骚扰二公子清静时。

村子另一头又有十数妖魔,追赶方入村不过半刻钟的玄门弟子而至。

那群妖魔见着黑杀手,纷纷行礼,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后。

那黑杀手就找上两人,道那方才逃入两人,女子乃主上夫人义妹,女主子特遣人追赶,务必要寻她回去说话不可。

兰帝一听,忙追问所谓女主子可是兰傲正室,丰物连忙答话道不是。

兰帝便不以为然道:仍旧那句话,着他们滚。

连带你们一并,再敢为这些琐碎事追来,便别回去了。

一席话说的两人再不敢多言语,告辞转身就逃也似的离去。

你又是不走了?两人一走,兰帝便侧转身冲魔尊发问。

后者微微点头。

兰帝又气又恨的缓缓点头,连声道几声好。

最后咬牙道:就是拉上三五年,也非把你拉回去不可!跟我犟?无情真尊冷眼旁观看着,等着。

天色更见黑沉时,两人突又住手。

与之同时,无情真尊便感应到一股强大气息飞移速度极快的接近,转眼间,那人已入视野,再片刻,带一身白光真气飘然落下。

竟是久不曾见的天玄韵。

神色虽不如过去消沉,然眸子里仍掩不住的显得忧郁,浑然没有过去的自信骄傲,让人看来,几变个人般。

她才一停落下来,抬手轻整几缕散乱长发,目光落在兰帝脸上直接便开口道:丰物和黄予跑来哀求,说什么也不敢过来,事情却又紧急非处理不可,我便来了。

她如今这般模样,兰帝哪里好因方才的话对她发作?只得点头道:方才所指也并未包括你。

黑杀手他们莫非不肯罢休么?天玄韵缓缓摇头道:那女子的事情倒是不敢违拗,道只能回去禀明,今日是不敢拿人的。

只是,那玄门弟子携那女子逃出时,杀了一个人,黑杀手道那女子可以罢休,但那杀人凶手绝不可放过。

兰帝一听,才要发作。

天玄韵早知他如此,已然急忙补充道:他们杀了兰傲正室收养多年的义子。

兰帝顿时发作不得,心想兰傲其它女人倒是罢了,他压根不会视她们作嫂子。

但如今这样,那人实在该死。

思量片刻,仍止不住怒气道:我这就过去。

连串事情不自一并说了,如此逐渐来烦扰,如何能不教训他?至于那玄门弟子,你带我转告他,给他三日时间料理后事,三日后随黑杀手等人离开吧。

说罢,拽着魔尊招呼声无情真尊就要飞赶过去。

天玄韵却叫住他,道:我想你最好还是勿要如此,黑杀手这般将事情一件件分开来说所为何?我猜必是故意激怒你,你若将他重伤,聚集这里许多妖魔全成证人,回去他稍加编排,必有许多对你不满之人说你丝毫不将兰傲放在眼里,定成心结,如今形势这等混乱,怎知仁爱神作何想法?兰帝哪里肯听?丢下句大哥自不会为这些小人谗言所惑。

自顾飞走。

天玄韵立在那,长叹口气,心下实对他无可奈何。

末了,自有发呆不知想些什么一阵,才往村子方向飞赶回去。

第八节 期限天玄韵心知此事诡异,总觉得那黑杀手此举背后不定受人指示,这等凑巧的诸般事情一并集中至此地发生,又如此这般巧合的一件接一件打扰兰帝,所谓事太巧合必有因。

虽明知劝不住,仍旧想要尽一番努力。

天玄韵虽已是很快追着赶返村子,但仍旧迟了。

她到的时候,正看到那黑杀手被兰帝怒气冲冲的一拳震飞,身在半空时,就已重伤晕死过去。

只听兰帝余怒不消的冲一众敢怒不敢言的黑色妖魔喝叫道:带上他,全部滚。

谁再干踏上冰雪之地一步,就别想活着离开。

杀死大嫂义子之人,三日后自会离开此地。

现在,你们马上滚!一干妖魔大多心中不服,却又不敢发作,黑杀手本有叮嘱不可无礼,如今下场更是明白,又不能当真持众围攻,犹豫间,就又听兰帝一声怒喝道:滚!终有人带头起身,道声‘我们走。

’余人纷纷跟随,带着不满和愤怒浩浩荡荡的朝海岸方向离去。

天玄韵见状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干脆保持缄默。

一行玄门中人见一干妖魔灰头土脸的走了,纷纷发出欢呼,还有人喝彩赞颂。

兰帝哪里理会,自带着怒容,拽着魔尊领着无情真尊就走。

一干人如遭冷水泼头,顿觉无趣,突有人想起方才兰帝所言,大着胆子喊叫着问,才开口,就被天玄韵打断,将众人疑问和不满全都拦下,耐心的做着安抚。

这趟赶返途中,无情真尊终于破天荒的开口道:如此这般,是否妥当?兰帝冷着张脸不说话,她又犹豫着道:新帝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倘若当真……兰帝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拽着魔尊就要前进时,后者又自稳立不动。

无情真尊无可奈何,自叹气着以为又要重复一番无意义争执过程时。

就见兰帝一声怒喝,似刹那间将所能距离的能量一咕脑儿催放出来,与之同时,魔尊体内亦跟随迸发出同等澎湃的汹涌能量。

无情真尊脑海中才生出回避的念头,只感觉脑海中如遭巨力狠狠冲击,霎时一片坠入无底深远般的黑暗……黝黑深邃而不见底的黑暗中,无情真尊毫无挣扎之力的朝下急速坠落,从最初的惊恐,到最后的习惯,没有声音,看不见一切的虚妄,让她无数次痛苦的几乎崩溃过去。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要这般被黑暗虚无吞噬到何时。

在她无数次绝望,又无数次努力生出希望,逐渐麻木的以为将永远这么下去的时候。

突然见到光亮,刺的她双目阵阵剧痛。

尚未及运功强行让仙体适应这些突然的光亮,就感觉手臂别人轻轻碰撞了下,惊恐之中,就要旋身飞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道:无情?无情?诧异下她睁开双眼望去,就见到紧挨身旁的丰物,着一身天玄门时候的真尊长袍,一脸担忧之色,又夹着两分责备。

再一看,丰物身旁的是黄予,也着身真尊长袍,正斜目冷眼盯视她,嘴角那抹含着讥讽之色的笑,一如往常。

碰上她目光时,又自不以为然的别开过去。

丰物这是满是关怀的语气低声响起道: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等时候你怎突然走神?无情真尊才方醒转,浑然没有弄清楚周遭情形,迷迷糊糊的环顾起四周状况。

身处的大殿全由白黑玉石砌成,面前一条宽敞的走到铺垫着黑红神色地毯,两旁密密麻麻的围满着人,对面那些分明全是黑色肌肤的仁爱神妖魔。

在看身旁身后,有不曾见过的各类妖精鬼怪,更有诸多相识或不相识的玄门弟子。

她身后站着的,竟是清一色的无情门袍饰。

这些情形,不由的让她愣呆当场,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暗自琢磨半晌,仍旧闹不明白,正要低声询问丰物时,蓦的大殿中想起阵阵乐律。

原本安静的大殿人群妖魔,纷纷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

继而那殿门处,渐渐走入两个让无情真尊诧异无比的身影。

两个一摸一样的魔尊,着几乎一般无二的裙杉,缓步踏入人群中央。

不同的仅仅是,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冷若冰霜。

无情真尊几乎不假思索的认出,一个当真是魔尊,另一个却是摘下帽子换个发色的魔宫七小姐依稀。

眼见两人渐渐行进大殿尽头处,这才看见,那尽头立着仁爱神兰傲高大雄壮的身躯,正抬手牵上近前的魔尊。

一愣懵呆的无情真尊再忍不住,拽着一脸欢欣的丰物就追问究竟。

丰物诧异满面的收回投望的视线,反问她道:你是怎么了?无情真尊无暇多余解译,又再追问一鞭,丰物才带着一连奇怪之态的耐心答道:仁爱神与魔尊的约期已到,我们陪同前来仁爱神城这里参与婚礼啊。

听丰物这般一说,不由让她更吃惊起来。

她记得丧失意识前,距离那约期尚有数载,更不能相信丰物等憎恨排斥仁爱神的一干人等,如今竟会如此心甘情愿,兴高采烈的立侧祝贺。

几经追问,才震惊的意识到,她不知怎的,突然到了数年的此时此刻。

仁爱神前往迎娶魔尊之前,对于玄门一事予以许诺,天玄仙境将重归新帝天玄韵之手,地魔宫将交由依稀接掌尊位,立魔尊为神后。

与之同时,沉沦数千年的冥门亦宣布重建,回归当初与天玄门和地魔门并立而存,而玄,魔,冥齐尊兰傲为统领之神。

因此之故,原本盘踞极北冰雪之地弟子,说服诸多在外抗争的玄门诸派,统一众人意见,重新回归天玄仙境。

可说如今天地,落得众人皆喜的局面,虽有许多人暗自不忿,却因兰傲对玄,魔两门的几不干涉态度,也终选择了妥协接受。

无情真尊心下实无法相信,短短几年后的情形会变化至此,又怀疑如今遭遇是否不过一场梦幻。

却不禁同时想起。

兰帝呢?注意力本又回到大殿尽头的丰物闻言回神答道:二公子?他昨日不是着我们陪同先来,他随后会到么?说是要赶往重建中的冥门一趟。

正说着,大殿中光线突然昏暗下来,万千各色如雨线般的华光连绵不绝的自高空坠落,甚是五彩缤纷的好看。

丰物看呆半晌,喃喃道:二公子极北之地如今唯一得保永不受黑水所侵,倘若也有这许多真气内丹,定能比这场面更为可观。

话方说罢,原本一时安静大殿中,突然飞驰进一个黑色妖魔,神色又怒又恐的高声禀道:神主,二公子他来了!原本一脸微笑的兰傲,脸色禁不住掺杂进怒态,几乎是轻喝般道:二弟既来,还不去迎,这般惊惶失措是作何?那妖魔看出兰傲的不快,不知是否紧张,两番开口未能做声,眼见兰傲要发作时,突然鼓足勇气喊叫般的出声道:神主!二公子他时硬生装穿仁爱幻境闯进来的!此言一出,兰傲的脸色眼见就变了,原本欢欣的一众黑色妖魔,纷纷沉静下来。

突有人开口道:神主,让属下去拦他!便有更多黑色妖魔纷纷请命,兰傲自顾沉默片刻,突挂起抹微笑道:你们又如何挡得下二弟,罢了,便等他吧。

一众显是不能心服的黑色妖魔,却也都不敢做声,只得压一肚子怒气垂手站侯。

无情真尊听得这变故,禁不住侧目去望魔尊,却见她背后,几乎贴着的悬立一个丽影,那一头紫白色长发,如万千舞动的细蛇般将魔尊身体环绕包裹。

新帝天玄韵那张殷红双唇,凑近在魔尊耳旁,不知说着什么,就见魔尊神色冷淡的微微点头。

紧接着,无情真尊清晰看见,天玄韵手里突然多出把断剑,流动着繁星般的蓝光,动作轻柔而迅速的将那柄断剑,刺入魔尊后背……无情真尊来不及喝阻出声,大殿外一股澎湃的黑色能量,蜂蛹而入,大殿中密密麻麻站立着的妖魔人等,包括无情真尊她自己,全都被这股强横无比的能量,冲击的损失丧失意识,昏迷过去。

阵阵刺骨寒意,刺激的无情真尊醒转过来,想起方才的情形,慌忙抬头环顾周遭,禁不住又是一愣。

竟已非是那人妖群集的大殿之中,竟是趴卧在五指峰上的亭子里头。

一阵阵分外急烈的凛凛寒风穿过亭子,只吹的她禁不住缩抖身躯。

亭子外,兰帝和魔尊两人迎着风雪并肩而立,沉默无语。

想起方才所见一切,无情真尊禁不住怀疑是否不经意间进入玄门中的神识境界,莫非当真拥有着如神般意识,突然能穿越时间的看到未来?以她修为,绝无道理。

然而以她修为,若所方才一切昏迷中的虚幻,那更没有道理。

当即顾不得是否打扰他们,顾不得是否唐突,张口就问如今是什么时候?兰帝回转过头,静静望她一眼,一口喝干手中酒杯里的寒水后,才答道:明日你就该与玄门一众弟子陪她前往仁爱神城了。

无情真尊闻言喃喃问道:我是否仍在梦里?兰帝诧异回头问道:梦?莫非你当时被我们能量冲击昏迷后,一直在做梦?无情真尊听得一愣,心想莫非她自己竟然昏迷过去几年了?那些坠入黑暗深渊的漫长时间感觉,竟是真实时光的对等流逝?我一直昏迷?这不可能。

无情真尊难以置信,她不怀疑两人迸发的能量轻易可将她杀死,却不相信以她修为竟会陷入长达数年的昏迷。

当然。

她和我倔强到今天,才终于被我硬拽回这里,这之间,早把你忘了。

不想回去破开厚冰寻到你时,也还活着。

无情真尊这才恍然,倘若是被冰封,那到不奇怪了。

不禁又诧异,他们当时竟然真那般一日行不出十几丈距离的僵持到今日?正想着,又听兰帝问道:你方才说做梦,梦见什么?以你修为,没理由会做梦。

无情真尊正要答话,就听魔尊淡淡然道:她不死已属难得,受那等能量冲击,便是生出什么幻觉也属正常。

时辰已近,你当去替我安排明日之行吧。

日后此地如何,他们都已等你几年答复。

兰帝听罢就不再追问,默不作声的自朝北落村子飞赶过去。

无情真尊开口喊住他都来不及,眼睁睁看他就这么飞着离去。

心里头禁不住想起那些所见,一股不详预感莫名充斥心胸脑海,回头就要冲魔尊道出那些所见提醒时。

对上魔尊那对冷漠的眸子,突然就什么也说不口了。

魔尊的神态一如往常。

她却突然觉得,她方才所以开口,根本就是不让她说,她突然认为,她所以能看到那些,跟魔尊似乎存在必然干系。

她几乎肯定,她所看到的那些,魔尊全都知道。

甚至连她不曾看到的后来如何,她似都知晓。

于是乎,不由自主的就问出口。

为什么?魔尊静静喝干杯中寒水,才又抬眼望她,开口道:我没有眺望未来的能力,后来如何,并不知晓。

你看到那些,不过是妹妹她某些记忆碎片。

无情真尊当时就相信这话,人渐渐的也冷静下来,原本虚弱的身子,在这半晌的真气运转下,逐渐恢复以往,脑子也变的清明起来。

因为你也不知道更多,就也不知道那般未来会否就是终结,会否因为强行的改变导致真正的终结。

所以,宁愿如同不知。

魔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无情真尊也没有再问,她觉得已经得到答案。

只是她禁不住暗暗自问,倘若那一剑的未来,是刺向她的,她是否能够如同遗忘和不知般,安然迎接?第九节 斩断过去的剑一切如梦幻中经历般,北落村聚集着的人群之多,远非无情真尊昏迷所能想象。

欢欣的玄门各派弟子,将比之当初面积大上数倍的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便很快了解到,不日前,仁爱神已与玄门达成协议,更已证实,原本占据天玄仙境的黑色妖魔以及诸多妖精鬼怪如今都已撤离。

只待一过明日,一干流离失所久已的仙门弟子紧皆得回。

无情真尊略为打听得知,为此事不能接受者寥寥无几,虽大多不甚开怀,却都被同伴说服,多年奔波争斗的苦不堪言,实在已让这些本不曾体验滋味的仙派弟子厌倦,如今得有这等结果,哪里还有更多奢望?让人意外的是,竟也有为数百余的玄门弟子,甘愿留在极北之地,任同门朋友如何劝阻,不为所动。

如此闹哄哄的知道天黑,又再放光亮时分,大多过去的仙境世俗仙派弟子,一并离开出发往天玄仙境。

留下的,无不是各大小仙派中声名赫赫者,却将是随魔尊前往仁爱神,参与这盛大的仪式。

不久之前起,兰傲被称为唯一神帝。

起先当然惹来诸多仙魔残余抗争之人的暗地讥笑,但如今,早已得到几乎所有的承认。

自天地初开玄门九真祖带领众徒至此天地,人与妖魔,仙与魔的斗争就不曾真正停止过。

正与邪的界限,让无数人以为那将持续到永远。

茫茫大海之中,那不称呼为禁地惩处里,流出黑色的毒素,污染大地,如今的大地,除却这极北之地一偶和玄魔仙境之外,再没有任何色彩,都已成为黑色。

黑色的树林,黑色的野兽,黑色的河湖江海,黑色的砖石土地,黑色的金属玉石,黑色的人也吃着黑黝黝的粮食,喝着黑水水液。

大地以及万千生灵,无可奈何的被黑色所吞噬,无力抗拒和改变,只能逐渐的承认和接受。

于是大地成为黑色,于是仙魔正邪都已成为过去,黑色成为唯一主旋律,而带来着片黑色的兰傲,成为凌驾于一切最高神帝。

冥门一支,玄魔两道,万千派别,尽皆臣服。

除却那极少数至今仍旧认为,一切还能回到过去的群体外,兰傲所征服的一切,不由让人以为,将如同他那具真神躯体般,将会永恒。

无情真尊看着整装待发前往五指峰的身边人,心里不由感叹莫名,她从来没有想到,玄魔两道积累万千年的诸多绝对冲突的信仰,价值,认知等等,会如此轻而易举又如此迅速的被黑水所粉碎。

如今玄与魔那过往各自所信封的一切,早已混淆的不能区分。

于是她忍不住对身旁的一个弟子发问现在,指引天地的规则是怎样?那弟子神色明显一愣,复又绽放笑容着答道:仁爱神已许诺,玄门和魔门的领地将一如过去,所有的诸多规章律令也绝不强要更改,当然还是跟过去一样的啊师尊!无情真尊默然,她心知不可能一样,都已被黑水所粉碎,都已被兰傲所征服,混乱的大地和人们,再没有过往那些分明而坚定的信仰,都将归入混沌,再不可控制的改变中,渐渐变化,继而衍生。

兰傲舍得作出这些看似放手的决定,不过因为他知道,被粉碎的一切,都必然新生出为他所掌握的一切。

仍旧维持着恢复过去信仰的群体,无须他刻意去做什么,都将会逐步被身旁更多变化的人们吞噬或是毁灭。

无情真尊随着在天玄韵带领下的玄门众人到达五指峰周遭,看着周遭一张张面孔,看着天玄韵严重那深深沉没的绝望和麻木。

她的心止不住痛苦起来,为他们,也为自己。

她突然想念起那死去的非语,突然想起她从记事至今的一切,不得不让她认为,那些过去有多荒唐可笑。

她忍不住在想,当初杀死非语的轩辕小帝,会否有一日如她此刻般,体会这种荒唐的感觉。

如果一切以为必然不可逆转未来,全都是可变的,那么她当初不救非语的理由,以及他杀死非语的理由,一样是种可笑。

她所坚持着的无情门道义啊,在哪里?她带着这种悲哀又近乎绝望的心情,踏上五指峰,与丰物以及过往见过几回的魔宫侍女一并,安静的立在魔尊身后。

魔尊那张平静如往的脸庞,轻轻抬起,眺望着大雪飘扬的远空。

那里,渐渐露出一群黑色妖魔的身影。

前来迎接的人,终于到了。

在这之前。

刚离开北落村的兰帝,碰上阔别已久的希。

他微微有些吃惊,禁不住怀疑,莫非当初所交待的事情,她又有结果了?果然。

不待他问,就听她道出意外消息。

轩辕小帝如今的下落,已有眉目。

她说,本来不可能寻到。

但恰巧,冥门虽未得魔尊长袍,但为明日之事,也必须及时宣称重建,负有管理轮回之职的冥门,初时虽不需当真建立的如覆灭之前,却也不可太不成体统。

故而,轩辕小帝与日前,寻上逍遥山,开出重金恳请逍遥仙子相助。

天下人人皆知,能与玄魔仙境同日而语的,唯有逍遥仙境而已。

要奴驾逍遥仙境变化运转如意,非逍遥仙子亲去不可,也是因此,得知冥门将建立何处,而轩辕小帝无论如何都会现身。

兰帝得知这些后,很匆忙的就离开了,感到五指峰时,简单交待句有急事耽搁,迟些到达后,就着无情真尊先行随众人陪同赶往仁爱神城。

而后自又匆匆离开。

这过程,不曾拿眼看过魔尊。

兰帝脑海中,就只有三冥山这个地方,只急切的想要见到久无音讯的轩辕小帝。

记忆中,惩处之地二公子当年第一眼见到依云时那种,不能抑制的,无论如何都要娶之为妻的情绪疯狂膨胀着。

如今的对象,却是魔尊。

狐妖当初对他所说的话,不知多少次在脑海中响起。

每每他凝神修炼时,木然观雪时。

他本来等的下去,本来觉得,即使当真明日之后才能知晓前世,也无妨。

但内心那股疯狂澎湃的愤怒,却让他无法等下去。

二公子当初对依云道过的那句话,在他耳旁不断如炸雷般响起。

这天地之间,你嫁得谁?你只能嫁我!天色渐亮时分,兰帝赶到三冥山。

三冥山,终年为迷雾所覆,在黑水未曾污染泛滥之前,此地的雾气就呈黑灰色,如今,完全是漆黑。

这里不曾有过宝物出土传说,也不生长什么珍贵植物,甚至连妖精鬼怪都似没有。

自然也就一直无人出入来往。

兰帝在漆黑笼罩的迷雾中徒步行走一个时辰有余,才终于从分散隐藏的阵发中寻到入口的痕迹。

法阵已然架设,想来逍遥仙子早已经将逍遥仙境架设了起来。

摸索尝试半晌,终不能利用法术将幻境入口打开。

又不愿硬生以剑气轰出通道增加维持幻境的法宝负荷,更怕万一因此导致法宝毁灭,却就太对不起逍遥仙子了。

当即在入口幻境外,运功大喝一声道:轩辕小帝!速速出来见我!这一声喝,直如炸雷,周遭山岳均都颤动,随即就听见回声中夹杂着不少岩石迸裂滚落动静。

诸般声响动静终于安静下来时,兰帝身前的乱石空地,突然晃动扭曲起来,轩辕小帝着一身极似忘情门真尊的长袍身影,渐渐清晰。

才一现身,就不客气的质问道:我们的约期,不是明日么?兰帝更不客气,直言道:我要求今日。

轩辕小帝摇头道:那不可能!说罢,就见兰帝将身上魔尊长袍脱下,露出里头的贴身劲装,将那件寄存着冥门幻境本源力量的长袍递近他面前,一字字道:今日不行,魔尊长袍从此再不会存在。

你没有选择,必须今日!轩辕小帝露出一脸无奈之色,探手道:实话告诉你吧。

所以定在明日,只因为妖后许诺,明日才会把‘心’送到我手上,提前哪怕一刻钟,都绝无可能。

见兰帝神色写满愤怒和惊讶,忙又道:实话说,如果不是这样,我和依稀根本没有可能从妖后手里夺得‘心’。

当然,若非如此,恐怕妖后也未必能让‘心’得以完整。

这是个简单的交易。

你如果非要今日得到它,只能去找妖后。

兰帝沉默不语,眸子中的愤怒和急切却更见明显。

轩辕小帝语带关怀的道:是否你听说什么,才突然如此?没有。

你这么问,是否因为你知道什么?轩辕小帝微笑道:传闻,都是些不能相信的传闻。

譬如说,依稀曾寻到一个过去的魔宫侍女,不过已经疯了,魂魄受损,怎都不能治愈。

她说,魔尊和妖后都是剑帝的妻子,又说其实魔尊才是剑帝的妻子,还说,其实剑帝极度痛恨魔尊,若不是为妖后之故,早将魔尊杀死。

如此之类,显是胡言乱语而已。

兰帝听罢再没有心情跟他废话,急切和愤怒的情绪越渐膨胀,恨不得就要冲往仁爱神城硬将魔尊抓走。

理智却又让他认为,必须先得到‘心’,了解里面寄存的过往一切。

轩辕小帝这时候又道:如果你当真很急切。

不若,算作提前交易吧,我可以告诉你‘心’如今在谁手里,你若认为能去拿到的话,就算是我们的交易提前到了今天。

如何?你说。

逍遥山,逍遥黑心手中。

妖后说过,‘心’会交给他,而明日,我也是从他手中取。

兰帝不假思索便将手中魔尊长袍抛掷过去道:成交。

你最好让逍遥仙子逗留此地多些时候。

轩辕小帝接落再手后,掩不住的流露出激动神色,却仍旧听清他的话,答道:这不可能。

半个时辰前,她已经离开了。

什么?说是逍遥山出了大事,她必须亲自回去处理,甚至连支撑幻境的法宝都暂交予我,连运用秘法也一并相授,看来确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兰帝再没心思理他,不知逍遥山到底出什么变故,竟让逍遥仙子片刻都不能逗留,如此贵重宝物都全交由轩辕小帝这个不熟悉的陌生人暂时保管。

正要走时,突想起什么,就冲轩辕小帝道:如今魔尊长袍你已到手,逍遥仙子的法宝就由我一并带去逍遥山吧!轩辕小帝无所谓道:我本也这么打算。

就见他迅速念动一段咒文,手中的魔尊长袍迸发出一股强大惊人的死冥能量,与之同时,所立之地又一阵扭曲晃动,一枚散发着七彩光亮的戒指,缓缓飞落兰帝手掌。

据说这是昔年彩光飞龙族无上至宝。

说罢,又自惊叹道:谁能想到区区一枚这般小戒指,竟具备建造如玄门仙境的强大能量!兰帝却无暇听他感叹,料想轩辕小帝也不至于敢为这法宝骗他,匆匆一句再见,再就闪离当场。

待他消失不见半晌,轩辕小帝才激动发抖的捧着魔尊长袍,纵声狂笑不止。

不久之后,当兰帝接近逍遥山时。

意识到逍遥山的确发生非同一般的事情,准确说,正遭遇强大的攻击。

诺大的逍遥山,连带周遭散布的大小法阵,无不被一股足以逆转天地运作的结界笼罩其中。

第十节 不休的宿命兰帝匆忙运转剑气覆裹全身,毫不迟疑就朝那结界飞冲过去。

他一眼就已认出,那分明就是曾在极北之地,帮助兰傲战魔尊时的天地轮回大法形成的结界。

逍遥黑心的生死,虽然不在他关心之列,但逍遥仙子,他却多少不希望见她飞蛾扑火般被毁灭。

他心里十分清楚,逍遥仙子数百年来一直被人推崇为接近太上真尊的人,如今太尊亲身闯入逍遥山,以她骄傲又顾及脸面的性子,哪有不斗斗的道理?然而实际上,逍遥仙子虽然拥有诸多天地神宝,但这些东西在一个太尊这等修为面前,几乎不存在丝毫作用。

除此之外,太尊何以此时出现此地?倘若是为‘心’而来,兰帝更需要快,如果‘心’落在太尊手中,以他神通,蓄意要避开,天地之大,让他何处去寻?兰帝已是飞快,但当他突破天地轮回的结界,进入结界内的空间时,仍旧忍不住暗自轻叹,已经晚了。

诺大的结界内逍遥上,除逍遥黑心和太上真尊的气息外,仅有一个活着的意识波动,却也虚弱无比,更奇怪无比。

但无论如何,他都分明感受到,这个意识,湮灭也仅是时间问题。

这是逍遥仙子的意识波动。

他的闯入,明显没有让太尊和逍遥黑心吃惊。

当他缓步踏入逍遥山上诺大的宫殿前广场时,广场横倒尸体无数,唯独正中央一片干净区域,上空悬浮着盘膝姿势的太尊。

而下面,逍遥黑心低垂着头,双手将逍遥仙子紧紧拥在怀里,看不清两人面目神色。

知道兰帝走近,逍遥黑心才终于抬头,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痛楚。

如他怀里将死的逍遥仙子,仿佛丝毫没有即将分离的痛苦感受。

定睛打量探查半晌,不见逍遥仙子身上有丝毫内外伤势。

艰难侧转过脸,朝他望来的逍遥仙子,嫣然微笑,知道他所想般语气虚弱的开口道:义弟,是没有救得了。

这天地间,也只有太尊修行天地轮回逆转之法,我的意识已在这结界中瞬间被拉至千万年后的未来,竟能撑着残喘,已是难得。

兰帝这才注意到,这广场上躺着的根本不是尸体,而是酷似尸体的干尸。

才明白,何以逍遥黑心未曾倒下,逍遥仙子竟已如此,太尊竟以天地轮回之法,将结界内的空间瞬间运转退后千万年,这等强大的时空逆转能量,瞬间对逍遥仙子意识的冲击,根本不可能为她所承受,一身修为法宝,浑然不曾能出手。

兰帝初次意识到太尊修为的可怕,初次意识太尊天地轮回大法的几乎无所不能。

他的存在,超过过去和未来,他不存在于现在,也不存在于过去和将来。

无怪乎强横嗜杀如逍遥黑心过去,都从来不曾试图杀死太尊,太尊根本就是个近乎不可能被消灭的存在!除非能撕裂天地时空,除非能在瞬间斩杀属于太尊的所有过去和未来。

但这等可怕的力量,存在么?兰帝禁不住的咬紧了牙关,‘心’他今天一定要得到,太尊既已出手,必有自认必须出手的理由,必然不会突然放弃收手。

逍遥仙子的目光逐渐柔和,里头渐渐掺杂起希望,掺杂进信任。

兰帝意识到,她有心愿未时,就听她开口道:我本来撑不到此刻,可是想到若我这么死去,再没有人能让他停留,他又将回到过去那样,制造着无数可怕杀戮,为天地生灵赋予数不尽的悲伤痛苦。

我总不能说服他真正改变,其实我和他,明明都曾切身体会到失去和孤独的苦痛,他为什么不能将心比心,非要制造更多类似的悲苦呢?逍遥仙子说着,努力转过脸庞,既是爱怜又是责备的凝视着逍遥黑心,他轻手抚摸着怀里那张白玉雕刻出来般光滑无暇的面容,喃喃般道:因为没有永恒的平静,痛苦和快乐都是不断交织纠缠重复的过眼云烟。

死亡是莫大的悲伤,却能带来同等的新生,没有什么快乐,比一片空白而又充满新生的生灵,更神圣和洁白无暇。

我既不能创造梦幻般的神之平静世界,就只愿用杀戮毁灭所有的罪恶,怜悯他们的悲伤,体验他们带来的洁白新生的纯粹愉快。

在无尽的轮回之中,生于死,仅仅是悲伤和愉快的交替。

包括你的,和我的。

但是我不会死,同样不会让你死,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天地轮回之法带给你的伤害,绝非不可挽救!兰帝记忆中不曾听逍遥黑心说过这等饱含真心的话,他能理解他的意思,却不能接受他的做法,生与死在无尽轮回中,的确不过是悲伤和快乐的交替。

然而,以杀戮去促使这过程,让悲伤和快乐交替的更为频繁,更快,又是何必?逍遥仙子微微笑笑,转而朝兰帝道:不要理他。

他所谓的挽救,不过是保住我的意识不致湮灭,让我步入轮回,然后重生。

她说着,眼神渐渐迷离,语气近乎喃喃的道:这一生,我足够了。

如果生死不过是穿梭于不断变幻的虚幻,有这一生,我足够了。

我体验过人生的诸多悲伤痛苦,享受过同样多的快乐和满足。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所以被称为逍遥仙子,享有着那些多不逊色于太尊多少的盛名,并不是我真的那么有能力。

全都是他在背后安排好一切,我仅仅是由着心情一直不停前进就行,所有希望的,全都接踵而至。

我知道一定不是太尊对手,可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太尊到底有多强大呢?我知道必死无疑,我也不打算活了。

逍遥山,有这几百年的平静,他已经竭尽全力。

如今太尊既然亲自来了,逍遥山也就不会存在下去。

逍遥仙子说道这里,久久微闭双眼的太尊突然开口说话道:吾徒,如今你可明白,为师何以要留逍遥仙子一分生息?你入魔已深,此时此刻,听她心声之后,是否终肯回头?她的伤,为师尚有法可救,全在你一念之间。

生死不过虚幻,然天地万灵,之生,之死,其中悲欢离合,自有定数。

对于超越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你而言,这过程是快,是慢,全无差别。

但对他们自身而言,则十分重要。

逍遥山存数百年平静,不涉正邪事,逍遥仙子何尝不希望得这种平静于永恒不变,吾等修道成神,所谓也是永恒。

如今,难道你仍不肯回头,还是要认为,生死虚幻,不过瞬间么?逍遥黑心听着太尊的话,脸色渐渐不屑,浑身上下杀气腾腾,毫不动摇着道:老家伙,你以为造成这等境况,我就会被你大动?可笑,平静本不可永恒,变化本属天地定律,即使今日没有你,这逍遥山,也不能得永久耸立。

生死本虚幻,不过瞬间。

蝼蚁众生如是,我和她亦如是。

太尊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你该当如此,为师终已尽力,却不能逆天。

逍遥黑心冷笑道:老家伙,你以为今日稳杀得我们么?除非我们想死,否则,老东西你永远别想能杀得了我!太尊轻轻言道:为师今日既决定来,便是知道,你们两人,今日皆都已不愿活。

逍遥黑心闻言哈哈大笑,充分表明对太尊这话所感到的荒谬可笑。

让他不愿活?这是何等可笑和荒唐之事,何等没有可能之事,他自有把握保得逍遥仙子意识不致尽毁,自能护得她步入轮回重再为人,就是逍遥山今日倒下,将来他也自能再给逍遥仙子一座新的逍遥山!凭什么能让他不愿活?老家伙,你简直自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哈哈哈哈……你以为自己是妖后?就是她,也未必就真能做到,何况你……何况你这个她的手下败将!逍遥黑心笑着,笑着,越渐放肆。

到最后几乎是边喘气边说话道:你这没用的老家伙,诸神之中,哪里还有比你更失败的?你们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你们一定不知道,让我告诉你们,他就是当年九真祖寄托全部希望的,玄门第一大帝,也是冥门的帝祖。

他身边的人,一个修成神道,背弃玄门建立地魔门称地魔神;一个发疯发狂,一夜之间把冥门诸多密宝秘卷尽数毁灭,导致冥门后继无人,才不堪一击的在北冥不知火下毁灭不存!他建的天玄大殿,不过千年就乌烟瘴气,曾经无数次堕落不堪至超过地魔门程度,曾经变成压榨众生的阶级,曾经让无数信封追随的蝼蚁人群饱受煎熬,死伤不能计数!他的徒弟我成杀戮之魔,他的徒弟兰长风沉溺情孽诅咒,无论正邪之事全不理会,无数次对天地劫难无动于衷,不做丝毫援助,最后还去了惩处之地,彻底不承认他这个师父。

告诉你们,当年兰长风就曾告诉我,他知道兰傲和剑帝的延续,将为天地将来带来如何劫难,却仍旧愿意这么做,今天玄魔两道的无数伤亡苦痛,根本就是兰长风不顾他这个老东西一意孤行的结果!看看,他教育引导的这些徒弟,有一个像他?妖后幼时本立定主意之愿一生隐藏看守那拨动命运的能力,偏偏他又生出教化引导之心,带她看到天地星空外的一切,告知她天地过往无数原本无人知晓的隐秘,结果让她决意用她所有的力量,创造那缥缈虚幻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神之天地!当初他要收我为徒之时,我已说过,让他这老家伙仔细考虑清楚,我这人天生偏激嗜杀,永不会改,将来必成祸患。

他道天地自有定数,道必有一日我将抛弃一身嗜杀心性。

结果,他错了,我杀了大哥,把大哥的孩子,你,创造成最强大的神,剑帝。

我本不想你当真步入神的天地,数千年为你创造神之体,却不曾教授你仍和修行之道,让你全无触及真正仙魔修行的命运时机。

偏偏这老家伙多管闲事,死性不改的教化引导之心又发作,万里迢迢找到你,传你仙门修行之法。

百年前的浩劫,没有修剑的你,就不会有拨动命运的妖后,不会有魔尊,不会有你身上所谓永恒的情缘诅咒,根本不会发生。

当初他授你仙法,你以为何以最后你仅学得最粗浅的飞剑式?因为当时我就赶过去,迫得这老家伙不得不走而已!若不是如此缓了你修行进程,你9岁那年,早因机缘牵引,一身修为遭遇莫大巨变祸害,以你脾性,早变成另一个我了!这老东西,你还口口声声称他师傅?你的悲苦,是他制造,在他口中,是所谓历练。

待你知道前世种种,以你这只懂修剑的脑子,想来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让我现在告诉你,当年的阴差阳错,根本不是偶然,是这老东西对你命运的故意拨排!他不愿你步入陷身魔门,期望你能成他接班人,为此不惜让天地引发浩劫,不惜玄魔两道当年死伤你剑下无数。

若不是你妻子妖后,你经历的劫难苦痛胜过如今千百倍。

若非她当年甘愿以步入轮回的方式让被老家伙安排的死结得有个结果,你如今或许早成孤家寡人。

逍遥黑心一通话,说的兰帝既不明白所以,又不能怀疑,他实在不知道前世的事情,实在不知道逍遥黑心所说的太尊作为的那些许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逍遥黑心早知他所想,突然收起狂笑声,朝他微微一笑道:你如今是怎么都想不通的,论打你确实天地第一,独魔尊能与你一战,其它的,你便是诸神中的倒数第一。

复又道:罢了,该能明白时你自会明白。

就又不理兰帝希望弄明白前世的心情,转而将逍遥仙子抱扶着站起,冲她道:你现在明白了吗?根本没有所谓完美而美丽的平静存在,也没有所谓高尚,这老家伙的声名,全部都是断章取义之后的美化而已。

玄门第一帝,冥门第一帝,天地第一神尊,每一个名目背后都有着多少赞誉,但他们根本是一个人,他手里创造的罪恶,死亡,痛苦,比我这个嗜杀无度的神都更多!他那高尚的引导道义之下制造的悲伤,比那百年前的浩劫都更可怕!他竟然还想他的徒弟门能学他,能接他的班,这可笑不可笑?我杀戮,我就是纯粹的杀戮,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修饰,我所制造的是罪恶和痛苦,我承认,因为我本愿如此。

兰长丰是陷入情孽不可自拔,他本就愿意如此,为此带来和制造的任何悲伤痛苦,他都承认。

老家伙你呢?天天想要引导,你引导的徒弟一个个是怎样,你偏还不肯承认,不断制造更多,到最后说,天地定数。

是你定的,没有你的教化之心,没有你为此不断制造的,拨动的命运之轮,你知不知道这万千年来,天地生灵能得到多少平静安宁?逍遥黑心说着,温柔抚摸着逍遥仙子的脸庞,轻声细语着道:所以,你不必仰望他,如果要说高尚,有太多的神,魔,仙都比他高尚,都比他纯粹。

我逍遥黑心所以终甘心情愿拜倒你裙下,只因为你就是我所见过最为纯粹而执着的——最美丽的存在!当年我曾说过,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杀死你。

兰帝清楚的看到,逍遥仙子的脸庞泛起羞涩的红晕,待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似乎还想了想,然后才点头说是。

因为我本以为,终有一日,当你身边苦痛离去,当你被快乐和荣誉所包围时,你也会改变。

如果那样,我一定会杀死你,证明在我存在过程中,并不曾真正遭遇到超越人性的完美。

可是,几百年了!你一如当初。

我从不曾后悔为你收起手中血剑,因你从不曾让我后悔,你证明给我看了,这天地间,一定有不应该用杀戮去结束的美丽!就是你。

兰帝目瞪口呆的听着,看着,想不到他们之间竟然有过这等承诺,想不到逍遥黑心在她身边一直在证明,那个杀或不杀她的理由。

但其实他一直很奇怪,逍遥黑心这样的人,当初怎么会跟逍遥仙子走在一起。

正当他觉得逍遥仙子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她说话了,一句他想不到的话。

那你,是否愿意实践当初的诺言,永远陪伴我,包括死亡,你也不会犹豫。

如果愿意,那么我快死了,也不要你救我活,我只要你和我一起死。

兰帝绝对想到逍遥仙子会说这样的话。

他的记忆中,无论是在玄门和魔门,又或者是在惩处之地里,见到的许多各种不同的,分离死别的相爱之人,听过也见到过许多类似的或不同的生离死别情形。

但他心里仍旧知道,神之间的生离死别,一定不同寻常,因为认识不同,因为心性不同。

譬如他自己,当初眼睁睁看着独孤照的死别。

但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人希望自己的伴侣,和自己一并死去。

逍遥黑心似乎也感到意外,很快的反问道:你真心希望我这么做?逍遥仙子轻嗯了声。

眼神迷离的仰面望天,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你既然相信我,我若死了,你会比以前更悲苦,虽然我本可以有轮回。

可是那很漫长,你需要杀死很多人,制造很多形势,才能促成我最理想的重生。

我不希望这样。

而且,我也很自私,不知道死了后的虚无会否存在知觉,万一存在的话,没有你陪伴,我会不知所措的。

我不想跟你分离,也不想活了,如果你肯陪我,虚无的平静,就是我渴求的完美呀。

但我是你的妻子,我不能让就此无后,无论如何,我都要你竭尽全力的保护,我都要恳求义弟替我护法,为我争取时间,我会竭尽全力的用最后的意识,促成你我的结晶生命,我们都死了,留下我们的孩子吧!你的,也是我的!逍遥黑心神色明显一愣。

就见逍遥仙子微微一笑着又道:其实我早就想要我们的孩子了,可是,又不能散功,逍遥山的平静是你背后的支撑,是我门面的支撑。

现在这样,多好,我是真不想活了,所以才一定要撑着,要带你和我一起走,要你继续陪伴我,也要留下我们的孩子。

她说罢,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逍遥黑心,目光中既有温情,更有着无比信任。

她似乎觉得,逍遥黑心一定会愿意。

逍遥黑心没有让她失望,微微笑笑,答道:总算知道老家伙何以这么自信,原来是妖后的设计,她知道我不可能在天地轮回中保住突然回来的你,知道你会这样。

也知道,我会愿意。

对不起~逍遥仙子柔柔的说着抱歉话,脸上却没有一点歉意,反而笑的很满足很喜悦。

一点都不像是个快死的女人。

更不像个,怕死的她。

孩子叫什么好?天玄这个姓绝对不能要,不如跟你姓依如何?逍遥仙子连忙摇头,随即喘息的显见痛苦,却仍旧不管不顾的开口道:不行。

我说过,早已抛弃那个姓氏了。

就姓逍遥吧,你我都以逍遥为名。

逍遥仙子还是摇头,眨巴着眼睛道:姓霄吧,我喜欢这个字。

依你。

至于名字……待会再想,我相信你不会输给老家伙的,也相信义地能替我护法到那时候的!逍遥仙子说罢,也不等逍遥黑心回答,就道:你出血剑吧!这一次,你不是为杀人,是为保护你的妻子和要诞生的孩子。

于是,兰帝看到逍遥黑心的剑,一柄深红色细长利剑,没有任何修饰,没有剑柄,一柄不需要紧握去控制的剑,因为那剑从他两指中缓缓吐出来的,那剑的材料,是逍遥黑心自身的血,自身的精神与能量。

邪恶而冷酷,那是血剑散发的所有气息,予人的全部感觉。

当血剑缓缓伸出的时候,整座逍遥山,开始剧烈晃动,然后是,崩塌的响动。

兰帝护着逍遥仙子,稳稳停落在半空,她那张白玉雕刻出来的面容,带着喜悦和满足的微笑,沉没如七彩的光亮中,她开始散功,开始以仙法孕育属于她和逍遥黑心的结晶。

崩塌的逍遥山,纷纷坠落滚动散落下去的黄金之中,渐渐散放出暗红色光亮,一具神体,自中缓缓钻出。

逍遥黑心的意识,瞬间脱离广场的那具肉身,钻没融合其中,与之同时,一股仿佛要将天空吸引塌陷下来的气息,充斥天地。

一张冷酷的面容,那嘴角含着的讥讽不屑微笑,那疯狂而肆意非常的狂笑声,经久不绝的在天地之间往来回荡……老家伙,验收你得意弟子的成果吧!去,死,吧……与之同时,逍遥山,为蓝色光亮所笼罩覆盖。

天地轮回之法,终于来了。

逍遥仙子让兰帝为她护法,甚至没有真正询问他是否愿意。

兰帝不知道她是认为自己绝不可能拒绝,还是觉得,倘若她非要明确答案,他反而会拒绝。

但总之,他当真不由自主的,就甘愿当起护法职责。

但同时,他也暗自有些焦急,因为他对天地轮回之法,还并没有思索出明确对策。

已经没有时间容他思索,当蓝色光芒照落下来。

他瞬间已明确两件事,第一他不可能思考出针对天地轮回的破解之法,一则不是他的思想认识能力范围内,二来没有时间;第二,他自身能以不逊色于太尊甚至更强大的意识确保自身浑然不受此法的冲击伤害,但却无法将这强韧意识赋予逍遥仙子。

铺天盖地的意识能量,撕裂着空间,带出无限强大的时空能量,疯狂朝他和下方的逍遥仙子汹涌卷来。

他可以阻挡那强大近乎无限的时空能量冲击,但他很明白,无法阻挡时光迅速流逝所产生的,对人精神意识的撕碎。

除非能逆转,如天地轮回一般,制造一片区域的结界,将流失的空间,以等同速度逆向回流,让结界内区域一直处于空间静止状态。

这向来是最简单直接又最有效的方式。

可是他根本不知天地轮回大法,如何做到?不容思索。

撕裂意识的时光絮乱流波已然侵近,兰帝也根本没有思索,很自然的,就那么催动意识去迎接间,就很自然的从意识波动和能量波动的变化中,知道天地轮回大法的所有运作原理。

他没有思考,也无需思考。

意识本能就已认为,太尊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等同与天地轮回大法的能量意识波冲击速度和量度,在他和逍遥仙子周遭形成,迎着漆黑中泛着无数蓝色光亮坠落下来的能量冲撞上去,两向碰撞,形成半圆的光罩,两股能量的触碰,创造出七彩斑斓的,如烟火般持续绽放溅射的光亮。

能量的湮灭现象。

兰帝心下大定,已经很肯定,天地轮回大法,绝对不可能伤害影响到逍遥仙子丝毫。

被包裹在不断冲撞着,能量湮灭着的独立能量空间,外头逍遥黑心和太上真尊的交战情形,一点也感觉不到,更看不到。

逍遥仙子仍旧处在七彩光亮之中,情形不知如何。

兰帝也根本不知道,女仙用以继续彼此生育结晶,以法力在散功同时孕育新生命的情形如何。

便只能在一旁安静等待,唯一知道的,仅是外面仍旧在交手,太尊一定没有胜利,否则不会这里不会如此平静;逍遥黑心也一定没有胜利,否则天地轮回大法的攻击,已经停止。

不知过去多久,在这特殊的空间中,不会存在时间流逝的感觉。

凝结静止而又黑暗的空域里,突然想起幼童的笑声。

很奇怪,兰帝知道,新生的孩童都应该是哭泣的。

又过片刻,包裹逍遥仙子的彩光逐渐散去,兰帝就看到,她脸疲惫之态,也感觉到,她的修为,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体外。

但她的面容,仍旧笑着,满足喜悦的,仿佛拥有天地间一切。

三个小小的婴儿,在逍遥仙子的法术下,被白云包覆起来,一层透明的能量结界作为保护,隔离外界的侵袭,维持内中气体的纯粹干净。

正这时,天地轮回形成的特殊空间能量流冲击现象,突然消逝。

兰帝和逍遥仙子,以及那三个小小的婴儿,一并回到倒塌的逍遥山上空。

太尊那老者的身躯,被逍遥黑心的神之体环臂控制着,带着残忍的笑。

太尊的身体,渐渐破裂,真气能量,自缺口不受控制的疯狂外涌。

太尊似已无力挣脱,更似不作挣扎,圆睁的双目,紧紧盯着婴儿。

传承着偏执和疯狂,她们的存在,必将为血腥和杀戮所伴随,这等命运生命,何苦……太尊的话没有能说完,逍遥黑心的神之体,涌出无数跟深红色线芒,纷纷刺进他那老人般的身体,继续爆炸,毫无声息的,两具就爆炸开来,形成不见骨肉的血雾,腥气扑鼻。

笼罩逍遥山的天地轮回结界,随之消逝无踪。

一阵风飘过,将那血雾吹散,渐渐再让人看不见。

逍遥仙子神色正自一紧,下方倒塌的逍遥山上,金银之中,突然有了响动。

低头一看,却是原本坠落的,丧失意识的逍遥黑心肉体,正自站起来。

哈哈狂笑。

老家伙,今日寻上门来竟也仍旧敢以这具身躯杀我,他还以为过去一直躲他,是怕了他。

哈……只不过知道杀死他需要付出几乎对等代价,没有必要不愿如此罢了。

说着,飞上半空,扑到逍遥仙子身旁,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低头注视着那三个婴儿。

逍遥仙子却故意挡住他视线,不让他见着,笑问道: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逍遥黑心几番努力,始终看不得清楚。

听她问话,忙答道:有何区别,不都是你我生命的延续和传承么?逍遥仙子面现喜色,犹自有些不信你真的也喜欢女孩儿?当然。

她这才眨巴着眼睛,不再阻挡他视线,让他看清了孩子,侧脸眨巴着眼睛凝视着他问道:那三个都是女孩儿,你不会嫌多吧?逍遥黑心没有嫌多,十分高兴,忙催促着要起名字。

一半是焦急,一半是知道,没有时间了,逍遥仙子马上就要倒下。

丧失真气护体,她如今就是想活,也难有办法,当修为尽数丧失时,她那本就孱弱的意识,将会瞬间崩溃,消失无踪。

姓氏我起的,名字就你起吧。

好,你喜欢云,又爱欢喜和快乐。

这个就当姐姐,叫霄云喜,这个就当二姐,叫霄云乐,这个就是最小的,叫……逍遥黑心一口气起出两个,逍遥仙子就忙打断他道:最小的就作为纪念我母亲,叫霄云容吧!逍遥黑心当即同意,末了又抱怨道:这活太久并非好事情,我早就忘记老妈名字是什么……说着又自喃喃自语道:好像真没有听她提过……兰帝独自在旁看着,听着,一直没有插话或是打断。

终于两人知道不能再说下去的时候,逍遥仙子将婴儿递给他,语气中带着不舍,带着寄托和请求道:义弟,她们就拜托妖后妹子或是魔尊妹子照料了……我一直希望妖后妹子的梦想能够成真,如果真可以那样,我希望她们,能最先去到只有神的,平静的世界里……逍遥仙子说着,声息渐无,眼神逐渐黯淡下去,显然,她的意识已近完全溃散。

但兰帝还有许多疑问,尤其迫切的,是逍遥仙子话中带出的疑问。

逍遥黑心以眼神止住他,很快的开口道:你什么都不必问,你要的东西,根本不在我手里,在谁手中也根本不重要。

你现在所需要的,只是选择是否顺从你内心那不变的肯定。

终将有答案的未来,也会因此给你一个结果,一个了断。

那老家伙这具神体虽然被毁灭,但方才我抽离自己的意识,也让他意识得以逃脱,他另尚未有两具神体,他自然不会放弃干涉。

你既已不可避免的踏入神道,要如何走,便自选择,我和长风的终点,你看的很清楚明白。

逍遥黑心说罢了,再没有予他一个伤感,或是留恋的眼神。

报着逍遥仙子,飞落到黄金堆砌的山头,口中念动起咒文。

已成废墟的逍遥山周遭法阵,响应着释放出深红光亮。

兰帝抽身高飞,注视着下方发动的那座逍遥阵。

看着深红的光亮,在血腥气息的风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呼喊嚎叫,席卷着阵法范围内的一切,继而,撕碎。

那其中,唯一的血雾气,升腾起来,一返寻常的凝聚不散,在大地的迸裂巨响声中,由风夹带着混杂金银两色粉末,沉入深邃的裂缝,当阵法能量渐渐平息下来时。

大地的缝隙,又奇异的渐渐合上。

逍遥山倒塌的废墟,再看不到丝毫狼狈的痕迹,那平坦的大地,忍不住让人去怀疑,这里原本,当真存在一座,象征中立自由和财富的金银仙山么?兰帝凝视着怀里三个被仙法结界所庇护的婴孩,轻声叹息着,飞离远去。

附外篇:简单的和罗唆的日记!这里的一切,也许会成为传奇,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相信的故事。

事实上,根本没有人知道。

即使有一天,有人挖掘到极深的地底,所能寻到的除却大量金银粉末之外,就只有一团凝聚的血雾,只有一块不知道何时早已准备好的碑。

‘逍遥夫妇之墓’‘那天,我很闲。

发现一个很苯的女人,也一眼看出她的悲伤,因为太闲,我跟着这个女人一个月,看到她的不幸遭遇和难过情绪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太苯,也太惨,虽然我曾经很悲惨,可是我比她聪明太多。

我见过太多又苯又悲惨的人,其中有很多女人,但是她跟别的有些不同,第一她姓依,第二,她是我见过的,不得不承认的,最美丽的女人。

所以,我笑的份外开心……’‘那天,突然发现,有个挺吸引人但是一看就是坏人的男人注意我。

我好几次在身边发现他,就算明明看不到,也总感觉她在跟踪我。

很害怕,本来打算一直装着不知道,害怕他这个明显的坏人,绝不要接近他。

可是那天,他突然乱杀人,还杀的很高兴,笑哈哈的,我真不明白,他是个坏人,一定也受过很多苦痛,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其它人呢?本来绝不要跟他说话,可是我很愤怒,终于忍不住冲过去喝止他,质问他。

其实当时心里特别害怕,怕他把我也杀死,可是,我总是很苯,明明害怕,知道危险,还是会忍不住冲出去。

他就一直盯着我看,一定看出我很害怕,当时我明明就在发抖,真丢人……!他看着看着就笑了,笑了一会,又突然很严肃的问我‘为什么杀戮不对?’又说,如果我能说出一个他认可的理由,他以后都不这么杀人了。

说完,他又笑,笑的很轻蔑又很戏虐。

我觉得他是在捉弄我好玩,心里更害怕了,可是又很生气,然后笨毛病又发作,就真的开始说服他。

我说了很多道理,全都被他反驳了,最后我就说‘这天地间一定有不该去杀戮的美好存在!’。

他就又可恶的笑着盯我看,突然开口说‘如果把美好这词换成美丽,我可以考虑承认。

’我心想,他如果真少杀害点人,换个字就换个吧。

就答应了。

结果他又说,‘你妈刚被人害死了吧?我看到你哭了,样子又丑又好笑,我一高兴,就杀人玩。

’我很难受,因为妈妈的尸体昨天才入土,安葬的钱本来有的,可是被邻居偷了。

如果不是我姓依,真想隧了黄老霸的心愿,换妈妈一个入土安宁。

幸亏前天,有个跟我很像的女人,来帮了我,她说,她也姓依。

当时我很感触的哭了,这人比恶棍还坏,可能当时样子是很丑,可是又什么好笑呢!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觉得好笑,还能因为这样杀人玩?当时就不想理他了,虽然心里很害怕,可是觉得不能对这种坏透的恶人胆怯,还是鼓起勇气责了他一句,就要走。

他突然挡住我去路,身法快的让人连影子都见不着,我去世的母亲都没有他这么厉害!他说跟我的事情还没完,我就质问,跟你有什么事情!他说我的理由虽然他认可,但是他不相信,所以还是要杀人。

我就气恼的骂他不守信用。

他突然就说,让我以后跟他走,如果我能做到那个理由中的美丽,他就不杀人了。

我觉得这人居心不良,可是忍不住的更害怕起来,身子都在不停打颤。

他看出来了,还笑话我说‘看,你都吓发抖了,对,你要是不跟我走,我把你这镇子的人全杀完,连只牲口都不放过。

’我又气又急又害怕,就骂他是混蛋。

他还笑,说他不是混蛋,是最恶最嗜杀的魔鬼。

我记得妈妈说过,依家的女人绝不屈服,不能怕死。

那人也突然蹦出这句话,还问我,是不是也不怕死。

我很想说自己不怕,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尤其他还是这么厉害这么可怕的魔鬼。

我就说,我是很害怕,可是我不会因此屈服!也不会跟他这个魔鬼走。

……不过,我还是跟他走了,哭着跟他走的。

因为他说,他不仅要杀光这里的人,杀光之前还得让我不能动弹,把我送去黄恶霸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比黄恶霸更可怕,可是我却宁愿跟他这个魔鬼走,也不要被送去黄恶霸家,我害怕的哭了,说答应跟他走。

他严肃的说,叫我别以为他是因为我很漂亮,就心存不良,强调说他只是想看看,我说的出道理,又做不做的到而已。

如果哪天我做不到,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我。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乱杀过人,我觉得,他还是很守信用的……’‘我一直不明白,那天本来就像好好戏弄她一番,然后杀死她。

为什么说着说着,变成要让她跟我走。

还莫明其妙的答应她以后不再乱杀人。

我想了很多年后,终于明白,因为她是该死的依家血统女人。

开始我仍旧背着她杀人,可是,心里突然开始不痛快,因为信念有些动摇,如果有她这样的人,当真纯粹的不该杀,那其它人里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我没有无聊到每个人都去观察跟踪吧?于是变成选择性的杀人,但是很快发现,更不痛快,再见到她时,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像身上有洗不干净的脏东西一样。

一种叫做自卑和歉疚的情绪。

干脆,我真的不再乱杀人。

我开始培养手下,让手下去杀人。

才开始重新舒坦些,虽然那些孱弱无能的笨蛋,杀的太慢,太费事……’‘他实在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

就算不杀人了,仍旧不是个好东西。

我不知道怎么会答应嫁给他的,完全是拐骗,母亲说过的,一生只能一次的婚礼,竟然是这样!他是个喝茶很挑剔的人,最近突然喜欢起每天喝很多种茶,可把我忙坏了,平时他在时,都会突然跑过来告诉我一会沏什么茶。

昨天,他正忙的时候,他突然过来,说了句话,非常快,而且含糊不清,我根本没听到嘛!然后就很严肃的问我,行不行?皱着眉头的模样,好像很不耐烦要发脾气似的,我看到他手里拿着罐新茶叶,就以为是让我一会沏那茶叶,就说行。

他就突然笑了,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问我,人必须守信用对吧?答应的事情不能悔改。

我挺莫明其妙的,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些莫明其妙的话,而且这话也不错。

我当然就附和。

他就把茶叶罐一扔,突然拦腰把我抱起来。

我又慌乱又着急,问他干嘛,怎么这样!我跟着他一起好几年了,他从来没有动手动脚的,当时真是又惊又急又气。

谁知道他说句更气人的。

说他刚才问我,嫁给他行不行,行的话马上就去新房,完了明儿再补仪式。

我气怒攻心的说不出话来,他还补句,做人要守信用,绝不能找借口,尤其是些绝不合理的借口,比如说什么没有听清楚……后面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当时就气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没穿衣服的睡他床上了。

我本来想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不是那么生气和绝望。

他说,送一座很高很高的金银山给我当新婚礼物,说只要我别违背当初说过的话,他会永远陪伴我身边,包括死亡。

绝对不会三心两意……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也觉得,当他妻子也很好。

而且,我相信他这么说,一定会做到,肯定不会离开我。

’……‘今天,我突然知道。

原来我的丈夫不是人,当然也不是魔鬼。

难怪他那么厉害,他原来是神,真正的神。

从小就听人说,神的力量强大至无所不能。

我突然想起他当初娶我时候的话,就问他,有没有人能打得赢他,又强调,就是有没有人能杀死他。

他告诉我,除非他自己不想活,否则绝没有人能杀死他。

我当时听着,很高兴,又很害怕。

忍不住问他,那他当初说,愿意陪我步入死亡的誓言,是不是真的,现在还有没有效。

他很严肃的说,是,仍旧有效。

我特别的满足,他虽然脾气怪了点,而且很多事情爱作主,但对我真的挺好。

听他那样说,心里忍不住觉得受宠若惊。

想起他当年的承诺,才突然明白有多重。

因为他本来是个,绝不会被人杀死的人,但他说,愿意陪同我死。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一定非要他陪我一起死,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我会很无措的……很想给他生个孩子……可是他不许,他说,以后会有太多危险,如果我没有了功力,再多法宝都不能保护。

’‘今天,他又带回来很多宝物,我一眼就看出名字了。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法宝都堆地下秘殿三万平方啦!就算怕我受伤,也不要这么多吧,都戴的话,都能把我活埋了。

其实我对法宝没太大兴趣,总是挑最好看的,他就说我苯。

上次问他,有没有既好看又很厉害的法宝,那他也不会不满意,我也会喜欢带着。

他就没好气的说,除非他会变。

我就没敢说话了,不过今天,他就带回来把剑,又好看又厉害。

说是天地至尊法宝之一,是不是他变出来的?不管是不是,反正他还得记得的,没有真的嫌我苯,也没有觉得我不耐烦呢,不过我还是要学会乖点,要勤奋些修炼,他就不会总那么担心我被人伤害了……’……‘成神的目的是为某些愿望和拥有的能够永恒。

成神本身绝不会是根本目的。

杀戮本来是我的永恒,但我终于因为她意识到,杀戮的确是我成神所追求的永恒,但的确不是终点。

因为我不会有被杀死的一天。

我很渴望能够和她的相伴会成为永恒。

但我很清楚,这不可能。

长风都不能够做到和拥有,追求杀戮的我,更不可能。

所以,我知道自己的终点会在哪里,将会和她一并逝去,得不到重生的消逝。

也只能如长风和善水一样,归于虚无获得永恒。

长风过去曾经问我,为什么会愿意他来往交谈,为什么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他追逐善水所作一切的丝毫嘲笑和轻蔑。

当时我没有回答,因为不能肯定答案。

现在能告诉他了,因为我和他的终点,应该是一样的。

’‘不过,这是我所愿意去到达的终点。

’‘……我真的很满足,这么多年过去了。

一直都庆幸当初跟了这个坏人魔鬼,虽然他曾经杀戮无数,虽然他哪怕不杀人后仍旧一肚子坏水,怎么都变不成好人。

可是,用他喜欢的表达方式说,那就是,这是我愿意的,最理想的生命过程,也是终点!我一直认为,有这样的一生,我足够了……’他果然一直陪伴着我,哪怕步入死亡的虚无……我的终点果然如长风一般,没有重生的逝去,和她一并。

这也果然是我所愿意去到达的终点。

如果不能永恒,又不能步入这样的终点。

成神拥有的一切,只是可笑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