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月牙儿急喝怒斥,语声清脆,说的正是大华语。
虽比不上林晚荣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却也甚是流利。
林晚荣朗声笑道:原来你真的会说我们大华话啊?!月牙儿神医,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喜欢骗人呢?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你看,我就从来不骗人嘛。
你哪句话不是骗人的?突厥少女对这大华流寇无丝毫的好感,愤愤哼道:再说一遍,我不叫月牙儿,我的名字叫玉伽。
你敢欺负我,草原之神定然不会饶恕你的。
这丫头还敢威胁我?林晚荣不紧不慢道:玉伽和月牙儿本来就是一个意思,只不过一个是突厥语,另一个是大华话而已。
不过,我一向是很尊重别人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月牙儿,那我以后就叫你玉伽好了。
你看怎么样,月牙儿妹妹?和这种人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说,玉伽火哼了声,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见这突厥少女容颜绝丽,野性十足,异族风情尽显无疑,林晚荣忍不住的微微一笑,轻叹道:其实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叫什么都无所谓。
就比如我吧。
在大华的时候,我的匪号叫林三。
但是到了突厥呢,我就有了个很有诗意的突厥名字,大家都很喜欢的。
玉伽鼻子里哼了声,不屑道:就你这种人,草原上的野狼都要比你高尚,还能起个什么好听的突厥名字。
这突厥少女的华语虽说不上字正腔圆,有些字眼的发音略显生硬,但在突厥人中。
却已是独一无二地流利了,比突厥国师禄东赞还要强上许多。
听突厥少女说大华话,真是一种享受啊!林晚荣从怀里摸出纸片铅笔,刷刷刷的写上几个字。
笑道:我的突厥名字好不好,你一看就知道了。
顺便问一下,月牙儿神医,你认识我们大华字吧?可别叫我白写了。
这大华流寇似乎根本记不得突厥少女名叫玉伽,口口声声月牙儿的叫着,玉伽虽有怒火,却也无奈,唯有任他去了。
林晚荣将纸片递给月牙儿,玉伽随便瞥了一眼,不屑哼道:三割氏——窝老攻。
这是什么名字,难听之极。
林晚荣哈哈大笑道:新名字嘛,第一次念总是有些拗口地。
你多念几次就会习惯了,以后就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吧,我很喜欢听的。
月牙儿冷哼了几声,脸上满是不屑。
这丫头倒是野性的很,林晚荣哈哈笑了两声。
很自然的在她小手上又摸了两下,这才放开她。
玉伽抽回手去,只见晶莹如玉的手腕上。
两道深深的红痕清晰可见,这流寇下手之狠可见一斑。
她愤然哼了一声,双眸喷火的望着林晚荣,对他的仇恨已是刻骨。
对了,还有一件事。
流寇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头来,神秘一笑:但不知月牙儿神医,什么时候能对我讲讲你的真实身份,我期待的很呢。
玉伽脸色疾变。
愤火道:你这人胡说些什么,我以大草原为家,乃是草原地女儿,哪有什么真实身份?是吗?林晚荣嬉笑道:精美的马车、全大华最好的萧家香水、草原第一勇士勇相护卫,又精通大华文字和医术,连做肚兜地丝布,都是上好的苏州丝绸。
原来大草原竟然繁荣富裕到这个境地了,连普通的草原女儿都可以用上这些奢侈品,唉,真叫人羡慕。
看来以后我也要移民到草原,做一个草原的女婿了。
你——月牙儿大惊失色,似乎没有料到一个大华侵入草原的流寇,竟也有这般地眼光。
林晚荣装模作样的点头:草原女儿?嗯,这个故事一定很动人了,期待着月牙儿神医给我们带来最精彩的讲述。
哈哈大笑声中拔腿就要走,玉伽神色一急,咬牙轻声道:三割氏——窝老攻,请你等等。
流寇停下脚步,眉开眼笑道:好,好,这一声叫地好。
女神医,你叫住我干什么?玉伽犹豫了半晌,低下头道:没什么。
请你记住要遵守承诺,及时释放我的族人。
林晚荣淡淡哦了声,笑着挥挥手,转身向马队中间去了。
玉伽抬起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形,眼眸泛起一抹神秘的冷笑,好看的嘴角微微翘起,便像是天边最美丽的月牙儿。
******将军,问出来什么没有?看林将军骑在马上飞奔,一路沉默着,胡不归小心翼翼靠上前去,偷声问道。
林晚荣缓缓的勒住马缰,速度减慢了些,沉着脸微微摇头:她不吃我的狼牙棒,我风华绝代的魅力在她面前也派不上用场,这小妞很有可能是某方面比较冷淡。
可惜了,可惜了。
一连两个可惜,叫胡不归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月牙儿太神秘了。
跟在他二人身边地高酋沉声哼道:依我之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的族人统统杀掉,就留她一个人给小李子治病好了,看她还能翻起什么波浪。
这可不行。
胡不归急忙摇头:高兄弟,你不了解胡人,他们的宗族观念极为强烈,若真杀了月牙儿的族人,这小姑娘一定会以死相理的。
到时候小李子怎么办?!高酋默然。
林晚荣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高大哥,胡大哥,我总觉得,我们似把这个月牙儿看的太简单了。
不说别的,就凭她如此美丽的女子,敢于单身来往于兴庆府塞内塞外,落入我们手中也不慌乱,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
也敢为小李子动手术。
这份胆魄,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够做到?!老高二人情不自禁的点头,确如林晚荣所说,拥有这样气魄地女人。
在世上当属凤毛麟角。
胡不归沉默一会儿,忽然道:看月牙儿这风度气势,绝非凡俗女子。
如此以来,末将倒想起一事。
昔日突厥剿杀铁勒、一统草原之时,铁勒汗国王室尽灭,传说只有一名襁褓中的达达(铁勒称公主为达达,编者注。
)被忠心的族人救走,自此流落大漠草原,下落不明。
你说这月牙儿,会不会就是铁勒失踪的这位达达?!胡大哥。
你是演义小说看多了吧。
林晚荣拍着他肩膀笑道:什么被族人救走地公主,这些大多都是胡乱编纂、吸引人眼球的。
若月牙儿真是什么铁勒达达,她与突厥人应该有着亡国之恨了。
可是你仔细看看。
她像是仇恨突厥人的样子吗?再说了,这么漂亮的铁勒达达在大草原上四处闲逛、唯恐别人看不到,你说是月牙儿傻啊,还是突厥人傻?不是铁勒达达,难道她是突厥公主?!高酋瞪大了眼睛道:那这次我们可发达了。
把她抓回去给林兄弟暖床。
我们立即就成了全大华的英雄了。
老高这厮念念不忘暖床的事,几人听得忍俊不禁。
******高大哥,这事儿以后就别再提了。
要叫不相干的人听见。
还以为我是强抢民女呢。
我一向是只动口,不动手,大家都知道的。
林兄弟真是个善良的人!高酋感慨而又敬佩的赞了声。
三个人又一起去探望了李武陵,那月牙儿也不知是用了些什么药剂,李武陵地额头虽仍是发烫,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火烧的感觉,触摸鼻息,竟已隐隐有了些极为缓慢的呼吸。
这一发现,直让所有人热泪盈眶。
对这突厥少女地态度顿时改观了许多,连林晚荣都变得腼腆了,不好意思再去调戏女神医。
发现突厥骑兵的时候,已是天色近暮。
前方斥候回报,约摸有两万余突厥铁骑纵马飞奔,直往巴彦浩特驰来,显然是得到了要塞遭袭的消息。
林晚荣长长的松了口气。
离开巴彦浩特都六个时辰了,按理说消息早该到胡人耳中了,突厥人却一直没有动静,这叫他心里很是不安。
眼下这两万突厥铁骑虽是姗姗来迟,总算叫他心中安定了许多。
胡大哥,你确认这两万突厥人是从草原深处赶来的?盯住眼前地地图,林晚荣哼了声。
胡不归面色凝重的点头:确实如此。
末将也没想到,率先驰援巴彦浩特的,不是几百里外巴德鲁所率地三十万大军,而是草原深处的胡人铁骑。
舍近而求远,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
林晚荣紧望着地图,一言不发。
这支深入草原的孤军,远离了巴彦浩特,往照南已行了数百里的路程,距离草原和大漠的交接地带尚有不到五百里的路程。
跨过这片交接地带,便是打响了抗胡第一枪的五原了。
自五原到贺兰山峡谷三百里的地界,眼下已经全部落到胡人手中。
也就是说,要想回到贺兰山峡谷与徐芷晴会师,还有近千里的征程,更有三十万突厥铁骑随时等待着他们。
就算真地能突破重围,这五千将士,又能剩下几个?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先前的快活心情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胡大哥,说说你的想法,胡人为什么会舍近求远?放着近在咫尺的巴德鲁三十万大军不用,依末将看来,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我大军顽强抵抗,贺兰山峡谷战事吃紧,巴德鲁和禄东赞纵是想驰援巴彦浩特,也无兵可调。
林晚荣断然摇头:这不可能。
以突厥国师禄东赞的机智,他绝不会将手中的牌一次全部打出,何况攻取贺兰山峡谷的主动权全在他们手里。
光是在五原,他们就保留有至少四万的兵力。
绝不会出现无兵可调的情况。
胡不归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将军言之有理。
如果不是无兵可调,那便只有第二种情形了。
他顿了一顿没有言语,高酋在一边追问道:老胡,第二种情形是什么?林晚荣微微叹了口气:胡大哥的意思是。
此中有诈。
有诈?有什么诈?老高甚是不解。
林晚荣悠悠道:高大哥,如果你是禄东赞,你会不会猜到我们撤退的路线?高酋想了一想,点头道:我们袭击巴彦浩特。
他当然想不到。
但我们要与徐小姐会师,贺兰山的天险又是能下不能上,自然而然,就只剩五原一条路可走了。
不错。
孤军深入,千里奇袭,贵就贵在一个奇字。
可事成之后,奇兵失去了隐蔽性,危险陡然增加无数。
在这种情形下,选择向后回撤,与大营会合。
这是人之本能,禄东赞一定会想到地。
高大哥请看——林晚荣取了纸张揉成两个小团,分往两边一摆:这里是五原。
另外一边是巴彦浩特。
而我们现在处的位置,就在这二者之间。
当胡人的两万铁骑到达了巴彦浩特之后——他话声停住,双手持住两个纸团,往中间狠狠一挤。
高酋顿时大奇:咦,这个花招。
我以前在八大胡同的娘们身上使过呢,舒爽地很,没想到林兄弟竟也是精深此道啊。
是啊。
林晚荣咬着牙道:这些都是我苦学洞玄子三十六散手所得,没想到高大哥竟然自学成才了。
胡不归笑得差点岔了气,好不容易理顺了呼吸:高兄弟,现在我们是在言兵事。
其他的事情等到以后回家再交流。
老高总算开窍了:林兄弟,你是说,胡人会从五原和巴彦浩特,对我们两面夹击??他眼中的骇色清晰可见。
留守五原城的四万胡人,巴彦浩特的两万铁骑,总共六万突厥人。
从两面包夹五千大华孤军。
这仗还用打么?从目前看来,禄东赞应该就是想包汉堡了。
林晚荣无比正经道。
***,这个姓禄的是不是疯了。
汉堡虽没见过,但看林兄弟的意思就明白了。
老高愤愤不平的哼了声:不就是烧了他几斤粮草吗,犯的着用六万人来对付我们五千人?太不厚道、太不仗义了。
胡不归摇头道:高兄弟你错了。
我们这五千孤军在突厥人眼里肯定不成气候,他这六万人马来来回回地奔波,就只为了一个人。
老高的眼光落在林晚荣身上,高酋大骇:你是说,禄东赞想抓我林兄弟?!不错。
胡不归笑着点头:听说那禄东赞在我大华向霓裳公主求亲的时候,就被林将军击败过,还在林兄弟手下吃过暗亏。
若不是皇上耳根子软了,他现在还在我大华地天牢里待着呢。
这私仇暂且不说。
以林将军现下的大华双肩驸马、抗胡右路统帅。
禄东赞要真是能拿住了林将军,即便在贺兰山峡谷铩羽而归,那也是突厥的大胜了。
胡不归一语正说到点子上,连林晚荣都没想到这一层含义。
他现在是大华两位公主的驸马,左有徐渭,右有李泰,后面有大华皇帝罩着,身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他自己懒得有此觉悟而已。
可是以禄东赞的才华,是绝不可能放过这条大鱼地。
这么说,倒是我连累兄弟们了。
林晚荣唉声叹气的摇头:两位大哥,你们都知道,我真的很无辜啊。
裙带关系一向是我最痛恨地,怎么连突厥人也这么庸俗呢?一句话说的几人哈哈大笑,连那愁思也减轻了许多。
胡大哥,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走?!笑了几声,林晚荣眯着双眼,向胡不归问道。
老胡嘿嘿几声:我们要做的,就是禄东赞想不到的。
将军早已妙计在心了,还要属下献丑?林晚荣竖起大拇指赞了声:胡大哥说的好,禄东赞想不到的,就是我们要做的,唯有出其不意,才能料敌制胜。
突厥人费劲心思要将我们挤压在巴彦浩特和五原之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他大手往地图上狠狠一指:我们往这里走。
高酋看了一眼,顿时大惊:林兄弟,我们要杀进草原?!怎么,高兄弟,你怕了?老胡笑着望他。
我怕个球啊。
其实我是在为突厥女人们担心——老高朝林晚荣一指,骚骚笑道:正所谓,林兄弟一出,谁与争风?!林晚荣哈哈大笑:瞧高大哥你说的,我可不是那么三俗的人。
好,胡不归大笑中伸出手掌:既然如此,我们就到胡人心脏里去捅他几刀,就算死,也要死他娘个痛快。
死个痛快!三个人六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豪迈地笑声,飞出了老远******第五四零章 入了套了决定了行军路线,便由胡不归将这命令传达了下去。
将士对林将军的奇兵突出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返回贺兰山峡谷要穿越三十万突厥人的封锁,进军大草原同样要面对胡人的围堵,危险是均等的。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字,与其毫无意义的被六万突厥人包夹歼灭,倒不如深入草原上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五千人马悄无声息的调转了方向,取了与原来路径截然相反的道路。
由东向西,在茫茫夜色中,往一望无际的草原深处跨去。
林晚荣立马回望,黝黑的天幕中苍茫一片,看不到草原和大漠的连接处,更看不到那魂牵梦绕的贺兰山峡谷。
这一去。
离着故乡是越来越远了,青旋、巧巧、大小姐、凝儿、仙子、安狐狸。
也不知还能不能活回去见到她们。
他心里顿生出些悲凉感觉,眼眶隐隐湿润。
高酋跟在他身边。
看他神色就已经知道他的心里,忍不住劝慰道:林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我老高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卫你周全。
林晚荣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眼神一瞥,便望见了行在队伍中间那华丽的马车,沉默良久,方道:高大哥,这月牙儿你一定要看紧了。
她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我有种奇怪的预感,我们这一行。
就与她攸息相关了。
高酋嗯了一声。
笑道:就算她再不简单。
那也是个女人啊。
以林兄弟你对付女人的手腕,恐怕到时候哭着喊着求你宠幸她的。
也是这月牙儿了。
还用的着怕她吗?老高这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
林晚荣嘿嘿摇头:高大哥你错了。
这突厥女子地心思,绝不如你想像地这么简单。
你还记得在马车上为小李子治伤时候的情形吗?马车上的情形老高那是历历不忘地,林兄弟的高超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老高忍不住淫笑几声:记得。
记得。
那突厥少女受不得你的调戏,差点儿就落荒而逃了。
兄弟真是好手段啊。
林晚荣摇头叹息:高大哥,你又错了。
如果我说。
不是我在调戏她,而是她在调戏我。
你信不信?她调戏你?!老高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敢调戏林兄弟地女子?那她的道行要高到什么境界啊。
林晚荣点点头。
神色无比的严肃:高大哥你想想,我们在马车上那般地调笑说话。
这月牙儿外表看起来震怒异常,但其眼神清澈、波澜不惊,其言其行冷静无比,在如此巨大的心情波动之下。
还能凝神静气的为小李子疗伤,不出丝毫地差错。
这是怎样的心理素质?不要说是女子,就是在男子中间。
又能找出几个这样沉稳的人来?偏偏我们还察觉不到,自以为调笑的甚是欢乐,殊不知,从心理上,我们都是被这月牙儿调戏的对象呢!这一番分析,高酋听得恍然大悟:林兄弟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叱,这丫头的确的沉稳的过分了——哦,我明白了。
在马车上林兄弟你那调笑都是故意之为、来试探这丫头地?!佩服佩服,兄弟演技之高超,连我老高都晃过了。
不提出罢,林晚荣摆手叹道:世人皆只看到我放纵不羁的外表,哪能理解我炙热而赤诚的内心?这样的有道之淫却被认为荒淫——唉,被人误会多了,我早已经习惯了。
不提,不提。
好一个有道之淫!高酋深表同情的点点头,林兄弟确实不是个随便的人,冒着骂名调戏月牙儿,受尽了千古奇冤,却还能如此看得开。
真是叫人佩服之极。
胡不归遵了林晚荣的将令,将斥候放的远远,从调头的那一刻起,这五千孤军就洽谈室要和胡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茫茫的阿拉善草原,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段茫然未知的征程,谁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又向草原深处疾行了一个多时有才驻扎下来,安排好各路斥候明哨暗哨之后。
已是月挂中空了。
胡不归指着地图道:那两万突厥精兵,此时在我们东北角的约三百里开外,以他们行进的速度,预计明日一早就可以到达巴彦浩特了。
末将琢磨,大胆人会在此留下一部分兵力修缮城池。
剩余人等则会继续向前追缉,达到合围我们的目的。
不错,胡人的速度不算慢了。
林晚荣点头道:这样说来,明天一早,我们放走的那个瘸子和瞎子,就能把我们的行踪‘准确’的报告给突厥人了。
胡不归哈哈笑道:末将到现在才明了,原来将军放掉月牙儿的族人,内里还有这么深层次的意思,这下突厥人更是坚定了要两面合围我们的信心了。
那小姑娘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族人给我们做了助力。
未必。
林晚荣神色郑重的摇头:以月牙儿的心计。
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只是我们将她与她的族人阻隔开了,她才无计可施。
胡不归早已从高酋口中得知了月牙儿的厉害之处,闻言哼了声道:将军,依末将之见,不管这月牙儿是个什么身份,但她必是个棘手人物无疑,为免除后患,倒不如等她治好了小李子——他话声停住。
将手放在脖子上,恶狠狠的比划了一下。
高酋脸上满是惋异之色:老胡,这么漂亮个小姑娘,突厥人里几百年才出一个,杀了多可惜。
倒不如叫我给她下点迷惑神经的药,让她一辈子只记住林兄弟一人,那不就皆大欢喜了?!胡不归惊恐道:高兄弟。
真有这样的药?那可太好了。
高酋神色郑重的点头:嗯。
等这次打完胡人回去,我就好好研究。
争取早日调配出这种药物。
老胡你就耐心等待。
和这厮说话也是白搭,胡不归切了一声。
懒得理他。
林晚荣叹了口气。
苦笑道:胡大哥,有了你这想法。
只怕小李子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胡不归也是个聪明热。
闻言立时一惊:将军,你的意思是说。
是月牙儿估计使了手段。
叫小李子无法清醒?高酋也想通了其中地关键之处。
当下脸色大变,若是这样地话。
那就太可怕了。
林晚荣悠悠道:这样漂亮的突厥女子落到我们手里,以月牙儿的聪明才智。
定然会留些自保地手段。
我们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对小李子做了什么手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她绝对有令李武陵永远无法醒来的能力和手段。
这最后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在了老高老胡地心上。
林将军说的一点不错,请这突厥女人来医治李武陵。
本就是机遇和危险共存的事情。
他们可以借助玉伽地族人来威胁玉伽,但玉伽又合唱不可以借助李武陵来威胁他们呢?难道真的置小李子的安危于不顾,杀光玉伽地族人?这话也只能吓吓人而已。
他们和玉伽,本就是相互利用、制约和反制约的关系,就看谁的手段更厉害了。
胡不归和高酋听的头都大了:明里看着。
是他们掌控着玉伽。
可暗地里,玉伽何尝不是遥控着他们呢?这个月牙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到了草原上,随便遇到个小姑娘都这么厉害。
这又是斗勇,又是斗智的。
还叫不叫人活了?林兄弟,我感觉,我们像是入了套了。
高酋懵了半晌,才哼出这么一句话来,老胡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似乎也有问题。
见这两位老哥有些泄气的感觉。
林晚荣哈哈笑道:能入什么套呢?大不了就是个美人计。
两位大哥可别忘了,这月牙儿再厉害,也是个女人,是握在我们手心里地。
我很谦虚的说,这个世界上长着两条腿的雌性动物,就没有我搞不定的。
这也就谦虚?老胡老高二人面面相嘘,你就吹吧——那母猴子和雌猩猩你也能搞的定?我瞧是你被搞定还差不多。
高酋虽说是天天为林兄弟唱赞歌。
此时也禁不起的心虚了:兄弟。
你真有这把握?你可别忘了,你的诸位夫人,都是我们大华的千金小姐。
喜欢的都是什么情情爱爱的诗啊词啊的,兼之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是这突厥女人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们都是草原上的野马,崇尚的是武力,崇拜的是英雄,最喜欢的男人粗犷面容和络腮胡子,这些都不是你的强项啊。
要想骑上这野马——我看也别讲什么感情了,还是用药来的比较妥当。
对啊,还是用药——胡不归脱口而出,旋即又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月牙儿本人就是个大夫。
药性比谁都熟。
用药只怕不成,依我看还是用强的好了,这样她就无法反抗了。
哭哭啼啼几天也就过去了,女人嘛,都是这样,正所谓,感情为辅,用强为主嘛!说到淫荡处,这两个人一扫先前颓劲,眉飞色舞,馊主意层出不穷,直叫林晚荣哭不得笑不得,研习兵法时,怎么就没剪刀你们这么带劲呢?倒是老高先前的那一句入了套了,叫他心里生出模模糊糊相同的感觉,可是再往细处一想,就没有头绪了。
老胡二人计议到深夜。
主意出了无数,却仍没找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制服月牙儿的办法,二人这才明白林将军的伟大之处。
正所谓。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遥想林将军谈笑间摘取各位小姐的芳心。
看似探囊取物,这风光的背后包含了多少辛勤的汗水啊。
真是可敬可叹。
让这二人龌龊去吧。
林晚荣懒得与他们罗嗦了,迈了步子行出来直往安置李武陵的帐篷而去。
小李子的安危现在是重中之重,那帐篷扎在营房正中,紧邻着林晚荣的大营,门口四周足有十数名守卫,看护格外的严密。
将军!见他缓步过来。
数名护卫精神一振。
急忙行礼。
各位兄弟辛苦了。
林晚荣微微点头,刚刚掀开帘子。
就觉眼前白影一闪。
淡淡的清风拂身而过,似有轻鸿疾掠而去。
什么人?!大惊之下,林晚荣动作极快,刷的长刀出鞘,直直砍了出去。
他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又准有狠。
连突厥人都敌不过他,可谓迅疾。
这一刀劈过去,风声呼呼。
气势十足,可谓十拿九稳。
只是巨力之下,刀锋却无一丝停顿。
直直劈下去,竟是落了个空。
再看眼前,空空如也,别说是人,见连个飞蝇地影子都没有。
将军,你怎么了?门外地守卫闻声暴喝,急忙闯了近来,只见林将军双手握刀,满脸的骇色,神情震惊无比。
林晚荣长长喘了口气,沉声道:你们守在营外,可曾看到有人冲出去?!几个护卫急忙摇头:没有。
自今夜扎营以来,除了您和高将军胡将军之前来探过。
再无人靠近这营帐。
林晚荣仔细打量帐房,李武陵神色安静的躺在行军床上,脸色煞白,呼吸虽缓慢,却无异样,只是身上包裹地纱布触目惊心。
这是今日扎营时,林晚荣亲自为小李子换药包扎的伤口,他自然认得清楚前还放着一碗汤药,帐篷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问道。
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了!难道是我眼花?林晚荣心里满是疑惑,缓缓将刀收起。
疾步走到小李子的塌前。
李武陵双眼紧闭,睡容安详,略带稚嫩的脸颊和嘴唇因缺水有些干裂。
手触上他额头,虽仍是炙热,已经有缓缓下降之势了。
一切都无异常,莫非真的行军太累,看迷糊了?林晚荣情不自禁的揉揉眼睛。
几名护卫见林将军东摸摸西闻闻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就是想不通他在做什么。
仔细搜寻了半天,根本就找不出一丝丝异样的痕迹,林晚荣抬起头来,哈哈笑道;无妨无妨,我只是检查下各位兄弟们的警惕心,看到各位兄弟无惧无畏,尽忠职守,我很欣慰。
从李武陵营帐里走出来,他有警惕的四周望了望,寂静一片,除了不是传来战马的喷嚏,再也听不到什么杂响。
为了完全起见剩余的几十号突厥人,早就被大乱了顺序,化成十余小组分别看押起来,其中那个叫做赫里叶的突厥壮汉更是被重重的捆绑,由胡不归麾下亲兵亲自看守,唯剩孤孤单单的月牙儿独居一个帐篷。
便离这里不远,四周又有许多守卫。
谅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把能预料到的因素都排除尽了,也想不出个因果所以来,就干脆懒得费心思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早些回家睡觉最实在。
他刚迈出一步。
就听远处传来几声清澈的翠笛,那曲调宁静轻缓,似是天外而来,清幽中带着股淡淡的哀伤。
仿佛春野地雨露,滴滴答答,轻轻落打着枇杷。
走上几步。
就见远处的草地上背对着自己,jingzuo着一个宁静的身子。
取下金丝小毡,如云般的顺滑的秀发自然的落下。
犹如银河直落的飞瀑。
黑底金边的胡式长裙漫不经心的耷拉在草地上,那美妙的身影就如草原的一朵金花,盛开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方玉痂横放在她唇边,清脆的音符从竹管中颗颗蹦出,时而欢快。
时而凝缓,像是大漠的风。
拂过她的面庞想勾引我?门都没有!!望着那窈窕的身影,林晚荣根根吞了口水!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鸣呃——她嘻嘻笑道重重的踏出俩步,将那青草踩得哗哗作响:长夜漫漫,谁伴我眠——咦,这不是玉痂姑娘吗?你也睡不着啊?突厥少女缓缓转过身来,淡淡月色中,她双眸幽邃如水,却又有股难以驯服的野性,俩行晶莹的泪痕清晰可见,洁白如玉的脸庞仿佛天上的明月一样美丽动人。
乖乖.林晚荣的心情也不自禁的紧了紧,谁说突厥无美女?着月牙而还真是有股子不同的韵味啊.你来赶什么?!突厥少女看了他一眼,满是厌恶道.错了.错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林晚荣笑道:进晚的月光这么好.晒的我睡不着觉.正巧我兽性大发要吟几首小诗__啊,漠上草原放光华,玉伽姑娘吹玉萧.最喜春时花照水.笑看月色雪映沙__啊,好诗,好.玉伽姑娘莫非也是被我诗歌所吸引?按照我们大华的话来说.那就是猿粪,天降的猿粪那.什么缘分?!玉枷冷冷笑道:我们突厥和你们大华本就是生死仇敌。
你捉了我我族人,逼迫我为大华人治病。
这么卑鄙地手段,委实没有辱没你着大华人地称号。
林晚荣婚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走近她身边。
一屁股坐下:卑鄙不卑鄙,不是玉珈姑娘你说了就能算的。
话说回来,你在我兄弟身上不也留了暗着吗?月牙儿面色不变,将身子挪动地离他远远,冷哼了一声,眼眸深处,却有几丝淡淡的寒光。
林晚荣双眼眯起。
微微笑道:不需要你承认。
每个人心里自然会有一把标尺。
就像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样,不用问过程,只看结果就可以了。
月牙儿把玩着手中的玉笳,不肖哼道:不要以为你自己多么聪明,草原上地狼群。
永远斗不国聪明的猎手.是吗?这又是突厥谚语?林晚荣点头道:那很好。
关于狼,我们大华也有句著名的谚语,叫做一夜七次狼,意思是。
我们大华男人。
一夜可以化身七匹恶狼,你们草原有这么厉害的猎手吗?不要脸--月牙儿怒斥几声,耳根上显出一抹粉红,显然听过这句著名的谚语。
林晚荣哈哈笑了两声,脸色猛然变冷:直接说了吧。
月牙儿小姐。
我可以不管你地出身、你的来历,我也可以释放你的族人,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在我兄弟身上耍花招。
我希望能让他尽快地醒来,和我们在一起。
他这也算是小小的摊牌了,面对月牙儿这样聪明的突厥少女,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以攻代守,看看她的底牌。
玉伽哼了声,冷棱注视着他:请不要将每个人都想的和你这流寇一样的卑鄙内,我们突厥人的胸怀,宽广的你无法想象。
是,是,的确很宽广。
流寇恼怒的盯住她宽广的胸怀,口水滴答,眼放绿光。
玉伽脸罩严霜,淡蓝的眼蛑泛器阵阵冷意:先前释放我的两个族人。
其用意何在,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是谁在耍花招,你们大华人自己心里有数。
只是无法想象,象你这样狡诈卑鄙、无耻下流的人。
是如何在大华当上突厥少女对他的轻蔑与不屑一览无余,这其中固然有对大华的天生偏见,与这流寇的下流表现也不无关系。
就当你是夸我了。
林晚荣嘿嘿一笑:月牙儿妹妹。
我们大华文化的博大精神,看来你还没有深刻领悟。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能说上几句流利的大华话。
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对了,看你医术华语都是如此的熟练,你是不是到我们大华留过学?但不知是在哪所学校镀的金,师承何人?徐渭你认不认识?梅砚秋呢——还有顾顺章——他一连问了几人的名字。
兴致甚是高昂。
月牙儿何尝看不出他的心思。
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冷笑不语。
问的力气都衰竭了,那丫头却是铁板一块,一字未吐,林晚荣暗自炎起,嘿嘿道: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与你相好的情郎是我们大华的帅哥,你为了准备与他私奔。
才苦学我们大华语和医术。
不错不错,有个性!听他胡扯,那玉伽便忍不住的恼怒了:谁与大华人私奔?我们草原女儿向往的是无敌的勇士,你们大华男人胆怯懦弱,就像草原里的野棉花,一脚踩下去就软了,没骨气!这个,玉伽姑娘你太绝对了。
林晚荣愤愤不平道:你怎么能因为一颗枯萎的小树,而去诋毁一片茂密的森林?远的不说。
你看看我。
我是软的还是硬的?我有没有骨气?你?!突厥少女鼻子里哼出一声?骨气倒是有一点。
却全部用到下流上去了。
这评价,科是绝对骨子里去了。
林晚荣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玉伽姑娘好眼力,真的是看人看到骨髓里了。
若非我们二人是第一次相见,我定然还以为你以前见过我呢。
话说回来。
玉伽小姐。
你以前听说过我的名字吗?三割氏——窝老攻,玉伽不屑道:如此丑陋的名字,我要听它干什么?林晚荣忍住笑道:叫长了时间就不丑陋了。
这么说来,玉伽姑娘以前是没听过我的名字了,可惜可惜。
看你对我如此的了解,我还以为你曾下苦功夫研究过我呢。
他这句话似是有心,又似是无意。
信口说来。
叫那玉伽也忍不住的呆了一呆,淡蓝的双眸幽邃如水。
林晚荣盯住她双眼,不紧不慢道:其实,我在突厥也有个算不上朋友的朋友。
他叫禄东赞,为人很聪明,不过玉伽姑娘你比他更聪明。
月牙儿妹妹,你认识禄东赞吗?玉伽面色不变,缓缓道:享誉草原的国师禄东赞大人,凡是我突厥子民,怎会不认识他呢?原来你是认识他的。
林晚荣意味深长笑道:也好,等什么时候有了空,麻烦你给他带个话,就说我欢迎他再到大华作客,这次我绝不再讹他的辣鼻草了。
对了,那个盛产辣鼻草的地方叫做什么来着,阿尔泰山,科布多,好地方,好地方啊!他紧盯住月牙儿。
发出阵野狼般的怪笑,脸上满是得色。
玉伽小手颤抖了下,阵阵寒意涌上心头,她忽然展颜一笑。
摇头道:自作聪明的大华人,原来你把我当作禄东赞派来的人了。
没想到倒叫这丫头率先揭穿了,林晚荣嘿嘿冷笑:难道不是吗?月牙儿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向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帐房飘去,引无数的将士向此张望。
老高和老胡远远的自帐篷里探出个脑袋,向这边望了几眼,见到林晚荣的身影挨在月牙儿身旁,顿时眼睛一亮,齐刷刷的伸出大拇指,笑得无比的猥琐和暖昧,只有鬼才知道这两个淫货想到哪里去了。
***,我可是什么都没干,那冤枉啊!见突厥少女得意的模样,林晚荣忍不住道:你笑什么?破坏别人睡眠,引发无端猜想,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你知不知道?!玉伽停住笑声,望他一眼:自作聪明的大华人那。
不要以你狭隘的心思来揣度别人。
我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发誓,绝不是禄东赞国师派我来的。
草原之神在突厥人心里的地位无与伦比,月牙儿如此发誓,难道她真的不是禄东赞派来的?被玉伽一搅和,林晚荣顿时也懵了。
他纵有泡妞无数的经验。
在这突厥少女玉伽面前,却有种大刀砍棉花的感觉,使的都是冤枉劲。
一种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林晚荣倏地立起,怒声道:神医小姐,你救醒小李子,我放你和你和族人走——现在,立刻,马上!玉伽也是长身而起,无惧的与他对视着:现在就将你的兄弟叫醒?很抱歉。
以玉伽的医术,我无法做到。
当然,你还是可以选择现在就释放我和我的族人,若真是如此。
玉伽将无限感激。
她弯下身去,轻轻拂掉长裙上的细草尘沙,身形曼妙,妩媚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还赖上了。
赶都赶不走她了?看着玉伽婀娜而去的身影。
林晚荣握紧了拳头。
满腔的怒火。
我感觉,我们像是入了套了。
老高的话翻来覆去在耳边响起,林晚荣脸色苍白,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