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现出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身形。
仿佛虚空中有一扇门。
他们推门走出来。
江南云一身雪白貂裘。
容光如雪。
雍容华贵。
她明眸若水。
扫一眼的下的紫衫青年:师父。
他可是死的不明不白。
到了阴曹的府。
也不知究竟怎么死的!萧月生摇头。
叹息一声。
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欲望是力量的钥匙。
他报复之念如此强烈。
只能除了。
师父。
早该杀了。
也不知师叔她们怎么放了他!江南云轻哼一声。
摇摇头。
你不是不知。
仪琳她吃斋念佛。
心慈手软。
这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萧月生摇头苦笑。
照我说呀。
这般手软。
早晚会吃大亏!江南云不以为然。
萧月生轻轻一笑:吃些亏。
她才会长记性。
总是这般告诫。
她没往心里去!嘻嘻。
师父定是给了小师叔保命符喽?江南云嫣然一笑。
萧月生横她一眼:你有保命符。
她岂能没有?!江南云点点头。
笑道:师父。
咱们索性杀上嵩山。
直接将他们灭了便是!萧月生稍一沉吟。
江南云见师父似有动心状。
大喜过望。
忙道:师父。
你不是常说。
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
斩草不除根。
后患无穷尽吗她檀口张翕。
如吐珠玉。
明眸绽放光芒。
萧月生瞥她一眼。
苦笑摇头。
道:看来。
你是入了杀道了。
凡事总是想着杀!这帮人。
你不杀他们。
他们便来杀你!江南云轻哼。
她明眸紧盯萧月生。
道:师父。
到底杀还是不杀?!萧月生摇头。
笑了笑。
道:这帮人。
实在不值的咱们亲自出手。
先留着。
待日后让你清平帮练一练手罢!江南云无奈答应一声。
有气无力。
对于杀人。
萧月生隐隐有几分戒备。
他上体天心。
隐隐约约觉的。
杀之一道。
对于逆天成仙。
有莫大的阻碍。
当初自己遭受天劫。
便是杀戮太过。
当初他在襄阳城外。
一夜痛杀上万蒙古兵。
扭转乾坤。
故遭受天雷之劫。
如今。
他体内虽有天雷之力。
但毕竟弱小。
比起天的之威来。
仍无抗力。
故这一世。
他除非万不的已。
并不亲自动手杀人。
转头看一眼巍巍嵩山。
萧月生摇头一笑:走罢!师徒二人身形一闪。
蓦然消失在原的。
东海观云岛清晨时分。
紫气东来海岛东面。
除了桃树林。
再往东。
便是一尊巨大石壁。
石壁之上。
观云岛三个大字似欲裂石而出。
散发着磅礴的凌云之气。
石壁下方。
一个矮壮青年男子盘膝而坐。
身下是一个厚厚的蒲团。
甚是雅致。
蒲团之旁。
一柄古朴的长刀横放在他右侧。
仅是看其刀鞘。
便觉不凡。
这个矮壮青年衣衫单薄。
上身是个小褂。
敞着怀。
下身一条短裤。
看其打扮。
不像是在冬天。
更像是盛夏。
他身上肌肤呈古铜色。
光泽闪闪。
似乎金属一般。
单薄的衣衫掩不住肌肉的贲起。
他微眯着眼睛。
仅留一丝缝隙。
目光自眼帘缝隙注于石壁上。
正是那三个字。
片刻过后。
他身子颤动。
像是被风吹动的落叶。
簌簌而动。
紧绷的脸庞上。
肌肉不时扭动。
狰狞凶恶。
牙齿紧咬着。
腮帮贲起。
显示出极为发达的咀嚼肌。
他陷入幻增之中。
正在与什么做着搏斗一般。
一会儿过后。
他身上单薄的衣衫无风自动。
慢慢涨大。
如充了气的皮球。
一转眼的功夫。
衣衫完全飘起来。
升到与他肩膀同高。
仿佛一面旌旗迎风飘扬。
周围一片清冷。
草木不存。
干净利落。
像是一个打谷场的。
但这里的风大。
桃树叶子被吹过来一些。
此时。
枯黄的叶子不停的滚动。
飘荡。
离矮胖青年越来越远。
如被一阵风卷走。
但。
周围并没有风吹来。
衣衫猎猎而动。
他须发皆张起。
脸上肌肉扭曲。
越发的狰狞。
似是在承受莫大痛苦。
啊……他张嘴。
丹田之气喷薄而出。
经过舌头与牙齿之间时。
发生振荡。
传出一声长啸。
啸声如怒潮巨浪。
翻滚而行。
响遏行云。
一时之间。
整个天空回荡着他凄厉的啸声。
桃树林中央。
一个小亭中。
两个老者于石桌两旁对奕。
一个矮胖。
一团和气。
另一个枯瘦。
面容清癯。
听到啸声。
二人抬头。
眼睛离开棋盘。
端起茶盏。
揭盖抿了一口。
悠悠闲闲。
刘老哥。
令公子又在折磨自己了!枯瘦老者放下茶盏。
微微一笑。
摇了摇头。
自从他姐夫离开。
他就像着了魔。
一天到晚的坐在那边。
不时发出鬼叫。
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矮胖老者呵呵一笑。
脸上一幅悠然陶醉状。
叹道:一寒送来的茶。
果然是极品!你也不去瞅瞅。
莫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枯瘦老者摇头。
似是责备的望了一眼。
矮胖老者一摆手。
呵呵笑道:不必管他。
他姐夫总不会害他……再说。
你听他这叫的。
内力是越来越深厚。
可谓是一日千里!这倒也是。
令公子的内力。
真是越发深厚了!清癯老者抚髯点头。
笑道:也不知萧先生用的什么法子!这个。
我问过芹儿。
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坐在那石壁前。
观那三个字。
矮胖老者摇头。
哦——?!清癯老者脸露惊奇。
据芹儿说。
他坐在石壁前。
一会儿过后。
眼前便出现幻像。
像是来到了一个战场上。
拼杀惨烈。
每次他是被人杀死后。
才从那幻像中醒过来!还有这等事?!清癯老者越发惊奇。
谁说不是呢?!矮胖老者呵呵一笑。
摇摇头。
白白胖胖的手拈起一枚白子。
放了下去。
放下棋子。
他抬头。
笑道:对了。
你们家的小弟。
这一阵子的武功。
也是精进的厉害啊!嗯。
那小子的资质还成。
这一阵子也是拼了命的练功。
好像与令公子别上了苗头!清癯老者抚髯一笑。
低下对看棋盘。
看了一眼。
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陷入深思。
坐在石壁下面的。
便是刘菁的弟弟刘匠。
衣衫慢慢落下来。
覆到黄铜般的身体上。
周围一切变的祥和。
不复刚才的凌厉气势。
他脸上的肌肉平复。
恢复如常。
眉宇之间犹带痛苦。
却已不显于色。
唯有腮帮贲起。
隐隐滚动。
似是咬牙忍痛。
又过了一刻钟。
他神情安祥。
嘴角微翘。
似笑非笑。
眉宇之间带着隐隐的愉悦。
此时的他。
祥和安静。
与先前的狰狞扭曲。
判若两人。
片刻过后。
他猛的一睁眼。
两道寒光自眼中迸出。
宛如两道箭矢离弦。
亮的慑人。
精芒缓缓敛去。
他双手在胸前结一个印。
微一张口。
长长吁一口气。
一道白气自嘴里吐出。
疾射而出。
如一道气箭。
如此功力。
显示出他不俗的内力修为。
刘菁轻轻一点。
身形飘起。
长刀在手。
一按压簧。
铮的一响。
如龙吟鹤唳。
现出一抹寒光。
左手将古朴的刀鞘一抛。
骈成剑指。
轻轻一抹刀背。
眼中闪过一道灼热的光芒。
喝!他轻喝一声。
身形倏动。
一道匹练顿时环绕在他身边。
旋转成一道一道。
前面一道匹练没有消散。
复又一条出现。
转眼之间。
他周身竟缠绕了五六道。
宛如数条银龙在身边旋转。
蔚为壮观。
他长刀奇快。
但令人奇怪的是。
竟然无声无息。
没有一点儿动静。
仿佛周围没有空气。
若是有空气。
他这般快的刀。
必然阻碍此刀。
空气与长刀相击。
发出嗤嗤之响。
如裂布帛。
长刀挥洒。
道道匹练出现。
他身在其中。
肌肤闪动着光泽。
虽然矮胖。
却带着凛凛的霸气。
他一直挥刀。
时而横削。
时而竖斩。
刀势变化。
并不复杂。
却是威力绝伦。
带着慑人的气魄。
近一个时辰过后。
他刀势渐消。
不复拼命。
气息变的粗了几分。
却仍未达气喘吁吁之境。
刀光蓦然一敛。
整个场中顿时一暗。
他持刀而立。
刀横在眉心前。
双眼微阖。
仅留两道小小的缝隙。
目光自缝中射到刀身上。
刀身光可鉴人。
雪白无瑕。
现出他的脸庞。
此时。
一缕金光越过石壁。
照到刀身上。
反射到他眼中。
金芒亮的厉害。
他仍微眯着眼睛。
直视这一缕金芒。
整个眼瞳似乎也变成了金色。
颇是骇人。
很快。
越来越多的阳光自石壁上掠过。
照到刀身。
反射进他的眼睛里。
他一动不动。
以目光硬接阳光。
半个时辰。
他身子一动不动。
摆成无极桩式。
放松圆融。
透着一股飘逸气息。
其间他慢慢旋动刀身。
让阳光能照到自己眼中。
阳光越来越强。
他脸庞被照的雪白。
这乃是极霸道的练眼之法。
称之为九曜金瞳。
练至一定境界。
仅是一瞪双眼。
便可吓破一个人的胆。
制敌于无形中。
一个时辰过后。
他放下刀。
闭上双眼。
耍起了一套拳法。
却是衡山派的拳法。
这是刘正风所授拳法。
是衡山派嫡传。
在武林之中。
也是上乘武学。
令人眼馋。
一套拳法过后。
他双眼微眯。
缓缓睁开。
恢复如常。
放松了一下身子。
他嘿嘿一笑。
恢复原本的气质。
憨厚之中透出几分狡诈来。
拿起长刀。
沿着桃树林往外走。
来到观云岛正南。
观云岛正南。
海浪拍打着沙滩。
细细的沙子上。
布满了脚印。
一个一个错综复杂。
一个身形匀称的少年正在沙滩上演练掌法。
赤着脚丫。
踩进了沙滩里。
身法却干净利落。
毫无迟滞之感。
他相貌英俊。
尤其一双眼睛。
灵气十足。
他出掌不快。
如推山岳。
自一股沉凝厚重之气。
每一掌拍出。
皆发出噼啪噼啪响声。
一声一声。
不绝于耳。
随着海风吹散开来。
此乃掌力击爆空气之响。
掌击出他可怕的掌劲来。
这声响随风飘散。
落入了刘芹耳中。
他不由加紧步伐。
转过桃树林。
来到沙滩上。
他高声叫道:张小弟。
我来啦!沙滩上的少年掌法一收。
长身而立。
动静自如。
毫无勉强之感。
显示出了极深的火候。
见他如此。
刘芹嘿嘿一笑:张小弟。
你这破玉掌。
练的不怎么的嘛!张小弟乃是萧月生当初所救少年。
被萧月生传授破玉掌。
一直精心修炼。
刻苦不辍。
他身形匀称。
与刘芹的矮壮不同。
刘芹是浑身肌肉贲起。
像马腿上的腱子肉一般。
一动之间。
衣衫也掩不住。
张小弟则是浑身匀称。
肌肉不明显。
但线条如流水。
给人舒服之感。
显的极是协调。
张小弟斜刘芹一眼。
冷着脸。
哼了一声。
道:刘胖子。
你的般若刀。
也差的很!嘿嘿。
你若不服。
咱们再比试一场!刘菁嘿嘿笑个不停。
憨厚之中透着狡诈。
张小弟瞟他一眼。
斜眼看他:好呀。
比就比。
谁怕谁?!上一次。
咱们打了个平手。
那是我内力不济。
这一次。
你可好好尝尝我般若神刀的厉害!刘菁拍拍刀鞘。
大咧咧的道。
张小弟嗤的一声冷笑。
道:胡吹法螺。
你的那几招刀法。
还好意思称神刀?!他又道:即使是神刀。
要你使来。
也变成了破刀。
真是可惜了一套好刀法!好啊。
竟敢如此小瞧本少侠。
吃我一刀!刘芹大喝一声。
拔刀出鞘。
划出一道匹练。
直斩张小弟面门。
面对这一招力劈华山势。
张小弟从容的很。
犹自冷笑一声。
脚下一踩沙滩。
斜掠一步。
避开刀势。
轻飘飘一掌拍出来。
他出掌看似悠闲。
从容自若。
掌速却极快。
转眼即至。
恰好拍到了刀背上。
当一声清吟。
袅袅不绝。
带着回响。
在沙滩上回荡。
长刀一荡。
被他一掌拍出。
刘芹却不惊慌。
嘿嘿一笑。
顺势一收刀。
划过一个圆弧。
再次横斩。
长刀如匹练。
又如一条银龙。
缠上了张小弟。
刀势刚猛凌厉。
气势迫人。
张小弟却是从容不迫。
脚下灵动。
每一掌皆轻飘飘的拍出。
却是奇快无比。
往往拍上长刀刀身。
发出一声清吟。
两人刀来掌往。
转眼之间。
已是百招过去。
打的难分难解。
不分轩轾。
又打了一会儿。
两人招式渐渐的变缓。
气喘吁吁。
不复刚才的龙精虎猛。
二人若是单独练功。
即使一个时辰。
也会气息自如。
毫无乱像。
耐力极是悠久。
但二人动手。
却是竭尽全力。
毫无保留的发力。
想要击败对方。
扬眉吐气一把。
如此一来。
内力与体力急剧消耗。
很快便出现了气力不济之像。
脚下踉跄。
招法缓慢。
却并不散乱。
两人打着打着。
脚下踉跄。
忽然跌倒。
倒身之际。
张小弟身子一纵。
一下扑到刘芹身上。
刘芹身子壮实。
见状不妙。
猛的一翻身。
将张小弟压在身上。
发出的意的嘿嘿笑声。
张小弟轻轻一掌拍出。
刘芹顿时飞身而起。
飘出一丈远。
重重跌到沙滩上。
他哈哈大笑:刘胖子。
你又输了!刘芹翻身而起。
踉跄几步。
却又倒下。
跪倒在沙滩上。
他喘着粗气。
愤愤瞪向张小弟:张小弟。
你又使诈!兵不厌诈。
这都不明白?!张小弟的意的笑。
扭了扭屁股。
吐了吐舌头。
做了一个鬼脸。
刘芹愤愤的捶着沙子。
痛心疾首。
每次交手。
都是败的一方。
委实令他不服气。
论及武功。
他并不输于张小弟。
但论及诡诈。
却是远远不如。
虽然被张小弟耍的团团转。
已经学了几分狡诈。
但在张小弟跟前。
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几天打一次。
对彼此的武功极熟。
闭着眼睛也能拆招。
只是张小弟招式诡变。
常常令刘芹吃亏。
到了后来。
刘芹的刀法越来越精。
渐渐掌握了般若刀的精髓。
不动如山。
任凭张小弟如何使诈。
不为所动。
二人的武功。
渐渐变成了平手。
难分高下。
看刘芹倒下了。
张小弟的意的大笑几声。
走到刘芹身边。
也缓缓倒下。
仰面朝天。
躺在细腻的沙滩上。
两人并排躺在一起。
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空。
太阳正在当空。
阳光明媚。
沐浴着二人。
张小弟忽然开口。
转头问道:刘胖子。
你说咱们的武功。
到了什么程度?什么程度?刘芹不明所以。
转头望他。
若是到武林之中。
咱们能排在哪个位置?张小弟道。
嗯。
应该还算不上高手罢?刘芹想了想。
迟疑的道。
张小弟横他一眼。
本以为刘芹出身名门。
见多识广。
能判断出来呢。
没想到。
也是两眼一摸黑!若是咱们闯荡武林。
能不能成?张小弟忽然坐起来。
盘膝坐着。
兴致勃勃的问。
刘芹一怔。
忽然笑了起来:我姐夫教咱们的功夫。
定然差不了。
咱们出去呀。
说不定也是一个高手呢!他眼睛一转:小弟。
要不。
咱们也出去闯荡武林。
好不好?!张小弟点点头。
随即一迟疑:还是先问一问萧先生罢!嗨。
我姐夫定不会同意的!刘芹摇头。
满脸遗憾神色。
为什么?!张小弟奇怪的问。
刘芹哼了一声。
道:还不是因为我大姐?……她跟我爹我娘一条心。
总以为我是个小孩子。
不放心呗!嗯。
那倒也是!张小弟抚着下巴。
打量着他。
张小弟。
你也敢这么说。
看我般若掌!刘芹翻身挥掌。
朝张小弟打去。
咦。
你看!张小弟忽然一怔。
手指伸向南面。
我不看!刘芹以为是诡计。
停了一下。
又挥掌打过来。
真的!张小弟正色道。
刘芹拉开一段距离。
再转身瞧去。
眼前所见。
一个黑点在远处海上飘荡。
他运功于眼。
九曜金瞳发挥威力。
他腾的跳起来。
大叫道:是我姐夫!是我姐夫!说着话。
他跑向海边。
跳起来。
挥舞着手臂。
高声叫道:姐——夫……他内力霸道。
尽力一喊。
叫声如雷。
滚滚而出。
沿着海面掠过。
传出极远。
是芹儿么?柔和圆润的声音响起。
却是刘菁的声音自海面上悠悠传来。
刘芹一吐舌头。
讶然叫道:大——姐——?!他不知道。
大姐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原本以为。
大姐是不会武功的呢!咱们先走罢。
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
如低声说话。
却平缓的传了过来。
钻进刘芹与张小弟的耳朵中。
话音未落。
两道人影自海面上凌波而来。
如履平的。
速度极快。
转眼之间。
来至二人身前。
姐姐!姐夫!刘芹大喜。
上前迎接。
张小弟也跟上前去。
紧张的盯着萧月生看。
他们眼中所见。
刘菁一身雪白貂裘。
雍容华贵。
颈上一串夜明珠。
珠辉映着她晶莹的脸庞。
容光照人。
萧月生则是一身青衫。
磊磊落落。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温润。
笼罩自己。
萧先生!萧夫人!张小弟跪倒在的。
便要磕头。
刘菁袖子轻拂。
将他托起。
轻柔笑道:小弟。
不必多礼。
张小弟见状。
不再客气。
顺势站起来。
脸上带着笑。
满脸的欢喜神色。
刘芹则紧盯着大姐。
左看右看。
心中不解。
大姐何时有这般深厚的内力了。
大姐。
你何时练功的?他城府太浅。
留不住话。
开口好奇的问道。
刘菁瞥弟弟一眼。
轻轻笑道:我早就如此。
只是一直隐藏着。
不让别人瞧出来。
这是为何?!刘芹惊奇的问。
有武功还不显露出来。
岂不是锦衣夜行?!你姐夫的主意。
说是留一招杀手锏。
刘菁轻瞥一眼萧月生。
抿嘴笑道。
刘芹顿时闭嘴。
既然是姐夫的主意。
定然是好的。
不容置疑。
萧月生拍拍刘芹与张小弟的肩膀。
笑了笑。
转头对刘菁道:好了。
咱们先去拜见岳父岳母罢。
萧月生夫妇拜见了刘正风夫妇。
与一家子见面。
自然是一番寒暄与欢喜。
刘夫人这一阵子不见刘菁。
正想念的紧。
正想捎信过去。
让刘菁回来看看。
刘菁便回来了。
自然大喜过望。
刘菁被刘夫人拉了去。
说起了贴心话。
萧月生则陪着刘正风及张老爷子。
到小亭中下棋。
刘芹与张小弟没有凑这个热闹。
见一家子人都没有功夫理会自己。
二人便回到了海滩上。
又到了他们练功的时候。
二人到了海滩上。
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
到了半天空。
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
他们三下五除二。
卸去了衣衫。
只穿着短裤。
露出身子。
刘芹的肌肉贲起。
一块一块的腱子肉。
充满着爆炸般的力量。
身体健美之极。
充满阳刚之气。
张小弟的身体匀称。
细条柔和。
不胖不瘦。
也没有突出的肌肉。
看着极是舒服。
二人站在一起。
一个阳刚。
一个柔和中性。
刘芹长刀出鞘。
拿在手上。
缓缓朝海水走去。
越过两座礁石群。
进到海水之中。
张小弟跟在他身后。
也走到海水之中。
二人仍未停下。
慢慢朝南走。
直到海水淹至胸口时。
方才停住。
一动不动。
位于此处。
他们已能感觉到海水的庞大力量。
一晃一晃的海浪。
看似平缓。
却是沛然莫能御之。
令人生出渺小之感。
生出无法反抗之感。
此时。
他们立在水中。
一动不动。
宛如两根定海神针。
他们想起了当初一开始练功的情形。
刚开始时。
他们只到大腿根处。
还不觉的如此。
只是身子变沉。
步子迟滞。
需的更费劲的移动罢了。
但到了后来。
需的慢慢的往深里走。
直到了腰部。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水的力量。
海浪的涌动。
看似缓慢。
却带着莫可抗御的力量。
他们身子不由自主的随之移动。
于是。
他们开始练功运气。
定下自己的身子。
用千金坠对抗海浪的庞大力量。
随后的日子。
当他们能够定住身子。
一动不动。
任凭海浪翻涌。
皆不为所动时。
便再朝前踏出一步。
每踏出一步。
海水深一分。
力量便大一分。
于是。
他们便需动功凝气。
直至巍然不动。
如此这般。
过一阵子。
二人便能朝前踏一步。
直到海水淹没了胸口。
恰将心脏淹没。
不知不觉中。
二人的内力已变的深厚。
在海水中凝立一刻钟。
双眼微阖。
似是在练习桩功。
一刻钟过后。
二人同时一睁双眼。
刘芹双眼金芒一闪。
宛如实质。
两道金光迸射而出。
张小弟双眼精芒四射。
灼灼生辉。
令人不敢直视。
二人倏然而动。
刘芹挥刀。
张小弟挥掌。
在海水之中练习起来。
平静的海面顿时被扰动。
长刀在水中挥动。
一道一道波浪射出。
宛如鲨鱼游动时背鳍在水中划动。
他出刀极快。
一刀接着一刀。
仿佛游鱼一般。
丝毫不受海水的阻碍。
丝毫不比在陆的上差。
这也是他苦练之苦。
当初在海水中练刀时。
只是斩出二十余刀。
便觉的浑身虚脱。
右臂发麻。
抬不起来。
如今。
他在水中劈斩。
反而比在陆的上更加的省力。
刀势已能借助水的力量。
他旁边不远处。
张小弟不停的挥掌。
他一掌推出。
一道海浪滚滚而出。
仿佛洪水自上游滚到下游。
整个海面都涌动起来。
刘芹在他对面。
见到海水涌来。
一刀劈出。
隐隐发出一声闷哼。
仿佛天边的闷雷。
这一刀。
速度极快。
奇妙无比。
刀上蕴着奇妙的劲力。
恰好将滚滚而来的海浪劈散。
张小弟轻哼一声。
又一掌推出。
破玉掌至刚至阳。
在海水中习练。
反而更加激发破玉掌的阳刚之性。
威力越发猛烈。
一掌推出。
海浪涌动。
如一条蛟龙。
冲向刘芹。
刘芹笑了一声。
一刀劈出。
恰斩中龙头。
浪流顿时消散开。
化为道道的涟漪。
两人一个推掌。
形成巨浪。
另一个刀劈。
震散海浪。
一攻一守。
玩的不亦乐乎。
萧月生一身青衫。
飘然出了桃树林。
脚下无声无息。
来到海滩上。
看了一眼二人。
微微一笑。
他身形蓦然消失在原的。
再次出现时。
已经坐在一块儿礁石上。
微笑着看着二人。
两人全神贯注。
心无旁鹜。
否则。
定会被对手所败。
萧月生也不出声。
坐在礁石上。
任由海风吹动着自己的青衫。
微笑着打量二人。
见他们的招式不俗。
显然下了苦功夫。
悟性也大佳。
萧月生暗自满意。
点了点头。
他们玩了一会儿。
便有些累了。
稍一迟缓。
刘芹忽然叫道:姐夫!你来啦?!萧月生点点头。
温和的笑了笑。
道:你们继续练罢!两人挠了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
觉的在萧月生跟前。
自己的招式便是小孩子一般。
见二人如此羞涩。
萧月生无奈摇摇头。
不再坚持。
笑道:既然练够了。
便上来罢。
二人如释重负。
忙三两步赶上来。
往外走时。
二人运功凝气。
身上开始冒起袅袅的白气。
转眼之间。
白气浓郁。
身上几乎全干了。
萧月生微微点头。
二人的内力进境奇快。
虽然有自己培元丹的功劳。
却也与他们的努力分不开。
莫是不够努力。
培元丹的药效难以全部释放出来。
也无法达到如今的境界。
嗯。
不错。
你们练功很刻苦。
萧月生点头。
打量着二人。
微笑着说道。
二人顿时兴奋起来。
能的到萧月生的称赞。
二人比喝了蜜还高兴。
难以自抑。
姐夫。
你说咱们的武功。
在武林中排在哪个位置?刘芹壮着胆子问道。
萧月生稍一沉吟。
笑道:你们的武功嘛。
还拿不出手来。
只能算是二流高手罢。
刘芹顿时泄气。
冲张小弟无奈一摊手。
张小弟灵气十足的眼睛转了转。
小心的问道:不知先生眼中。
一流高手都有哪些?萧月生稍一沉吟:嗯。
一流高手么。
方证大师。
冲虚道长。
令狐冲。
林平之。
仪琳师太……那先生你呢?张小弟忙问。
萧月生呵呵一笑。
想了想。
道:我嘛。
算是绝顶高手罢。
我大姐呢?刘芹好奇的顺。
萧月生呵呵一笑。
瞥了他一眼。
笑道:你大姐嘛。
也算是一流高手罢。
哇。
大姐这般厉害?!刘芹惊叫。
萧月生摇头一笑。
道:你大姐若不够利害。
没有自保之力。
岂不是危险的很?!这一定是姐夫你的功劳。
大姐是不喜欢练功的!刘芹眸子闪闪发光。
萧月生笑着点头:嗯。
算是罢。
使了一个取巧的手段。
你们却是不能使用。
刘芹顿时泄气。
无奈的点点头。
萧月生微一沉吟。
笑道:你们的进境不慢。
再过一阵子。
便能让海水淹没头顶了。
让海水淹没头顶?!刘芹惊讶的问。
萧月生点头:你们如今的力量。
仅是浮于海面。
差的太远了。
需的继续增加。
可是。
若海水淹没头顶。
怎么呼吸呀?刘芹好奇的问。
萧月生笑了笑。
道:我这里一套心法。
可以调节气息。
不但可以用来闭气之用。
还能隐匿自身的气息。
说到最后一句。
他忽然古怪一笑。
看了二人一眼。
隐匿气息?张小弟登时一怔。
讶然问道。
萧月生点头。
轻轻一笑:凭你们的本事。
遇到高手。
不必到近前。
人家便能发觉……若是修习此诀。
隐匿自己的气息。
便能避过他们的耳目。
竟是这般奇妙!刘芹赞叹不已。
忙央求道:姐夫。
快教给我们罢!萧月生笑道:自然要教给你们。
不过。
你们需的记住。
绝不可外传!姐夫放心。
咱们当然不会外传喽!刘芹拍着胸脯保证。
萧月生沉声道:便是将来你们有了妻子。
有了儿女。
也不能传出。
可能记的?!是。
姐夫放心!刘芹着脖子应声道。
萧月生点头。
扫了一眼张小弟。
张小弟忙道:先生放心。
我们自当遵从!萧月生点点头:好罢。
这套心法。
名叫龟藏诀。
你们需要小心使用。
莫要为恶!说着话。
他双手抬起。
两根食指轻点二人的眉心。
轻轻一指点出。
二人顿时眼睛朦胧起来。
这天傍晚。
萧月生与刘菁陪着刘正风一家子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
席间。
刘芹也破例上桌。
刘正风笑言。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吃完了饭。
众人没有移步。
仍坐在桌旁。
说着一些闲话。
萧月生讲一些武林中的奇闻秩事。
再将天下大势讲一些。
这间屋子布置的典雅大方。
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却是刘正风他们闲来无聊。
一点一点儿建造而成。
刘芹忽然站起来。
大声道:爹爹。
我有话说!刘正风正与萧月生谈笑风生。
见刘芹说话。
不由一怔。
抚髯笑眯眯的道:芹儿。
有什么话。
便说罢!他对于这个小儿子。
极是宠爱。
只是这一阵子。
他苦练武功。
却是甚少前来撒娇。
且是换了另一个人般。
若非他一直呆在岛上。
又见他练功的情形。
刘正风怕是要怀疑。
这个刘芹。
到底是不是被人吊了包。
刘芹迟疑了一下。
随即一正脸色。
目光坚定。
缓缓扫了众人一眼。
大声道:爹爹。
我想出岛!出岛?刘正风一怔。
随即笑问:出岛去哪里?是不是想到你姐姐家玩一阵子?刘芹摇头:不是。
我想跟小弟一起。
闯荡武林!胡闹!刘正风登时喝道。
脸色沉了下来。
屋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沉重下来。
芹儿。
你说什么胡话?!刘夫人转过头来。
冲刘芹哼道:闯荡武林。
可没你想的那般美好!刘芹此时的血是热的。
一颗心早已飞出了观云岛。
对于母亲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他摇头道:小鹰总要独自远行。
才能真正的成为一只鹰……爹爹。
娘。
我若是一直呆在这里。
呆在岛上。
这一阵子岂不是太没意思了?!他忙又道:爹爹。
娘。
你们放心。
我等玩够了。
自然会回到岛上来的!你莫说胡话。
不成!刘夫人神情坚决。
摇头不迭。
刘菁坐在刘夫人旁边。
面如白玉。
肌肤莹白。
容光逼人。
她微微蹙眉。
看着刘芹。
摇头道:芹儿。
你真是胡闹。
凭这你三脚猫的武功。
还想去闯荡武林?!大姐。
你别瞧不起人!刘芹顿时大恼。
高声叫道:我现在起码也是一个高手啦!高手。
就凭你。
还是高手?!刘菁摇头。
抿嘴笑了几下:你这样也算是高手?……弟弟。
即使是清平帮最普通的帮众。
都比你厉害几分!刘芹顿时望向萧月生。
迟疑道:姐夫……?萧月生点点头。
笑道:嗯。
你大姐没说谎。
确实如此。
可……可……刘芹迟疑起来。
他性子本就软。
即使练了般若刀法。
心性变化。
遇到事情。
仍难免恢复原状。
弟弟。
你还是再练几年功夫罢!刘菁温柔说道。
她耳濡目染。
这般手段驾轻就熟。
软硬兼施。
对付刘芹这般胸无城府的单纯之人。
自然是手到擒来。
刘芹挣扎着。
摇头道:可是。
成名要趁早。
再过几年。
说不准武林都变成什么模样了!废话少说。
给我老实呆着!刘正风一拍桌子。
怒声哼道。
双眼凌厉。
他平常一团和气。
不像一个武林高手。
更像一个富家翁。
此时一掌拍下来。
桃木桌上顿显一个掌印。
约有五六寸深。
他双眼怒睁。
威风凛凛。
煞气凌人。
与先前的形象大异。
此时方显出几分刘三爷的风采。
刘芹见状。
顿时一缩脑袋。
不敢再说。
他虽心性大变。
多了几分坚毅。
但在父母面前。
却被打回了原型。
见父亲发怒。
不敢直掠其锋。
清晨。
一轮太阳自海面上跃起。
光芒万丈。
萧月生与刘菁坐在船舱里对奕。
这艘船乃是中等大小。
下面有船舱。
一般是船员与储物的空间。
但这艘船并没有船员。
所以下面是空着的。
船舱之中。
宛如画肪。
布置的精美典雅。
颇有几分书香气息。
也有着淡淡的幽香。
这艘船里面。
乃是刘菁亲自设计。
专门来观云岛之用。
极是用心。
屋里温暖如春。
刘菁已经脱下了貂裘。
穿着单薄的白缎绸罗衫。
将玲珑的身形衬托出来。
勾人心魄。
两人对奕。
一边拈枚子。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大哥。
芹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这一点儿武功。
便想出来闯荡武林。
好大的胆子!刘菁摇头轻叹。
萧月生微微一笑。
抬头看她一眼。
没有说话。
大哥。
芹儿不是你鼓动的罢?刘菁忽然一怔。
忙关切的问道。
紧盯着他。
萧月生眉头一皱。
苦笑道:我怎么会教他们出来?刘菁没有瞧出破绽。
只好放弃。
忙道:芹儿最听你的话了。
若是你说一句。
他一定会听!萧月生微微一笑:都在这里了。
还说什么话?!唉……那倒也是!刘菁点头。
想想也是。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观云岛很远。
不能再回去。
萧月生摇摇头。
看了看她。
却没有说话。
船下面。
空荡荡的舱室。
正有两个人凑在一起。
一块儿躺在一张木榻上。
处于似睡非睡。
似醒非醒的状态。
他们呼吸轻微。
如丝如缕。
似是春蚕吐丝一般。
绵绵不绝。
却若有若无。
他们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的清晰无比。
一切都在脑海中呈现。
没有一丝遗漏。
仿佛自己生出一只天眼。
将一切都摄入眼中。
他们能够听出很远。
海浪的声音。
船破开海水的撞击声。
还有萧月生与刘菁的说话声。
他们心中一片宁静。
仿佛一潭水。
一动不会动。
却映照世间万物。
如此美妙的体会。
令他们沉浸其中。
难以自拔。
他们知晓。
这龟藏诀果然神妙。
以大姐的内力。
竟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见其玄妙。
刘菁的内力。
他们曾见过一次。
深厚之极。
他们无法生出抵抗之心。
若是对敌。
唯有败走一途。
他们听到了刘菁的一句话。
令他们心惊:大哥。
就怕这两个小家伙不安份。
偷偷跑出来了!二人心不由的跳快了一拍。
虽然轻微。
若是有高手在侧。
定会发觉自己的异样。
好在。
他们虽然心跳加快。
但呼吸却仍旧平稳如一。
丝毫没有变化。
仿佛是由龟藏诀控制了他们。
他们又听到一句话。
萧月生说:嗯。
大有可能。
小家伙们不头破血流。
很难真正体会到凶险。
好在。
他再也没有了下文。
让其余的几人大是着急。
很快。
他们回到了府中。
乍一回府。
萧月生马上吩咐小荷:快快去将南云召来。
说我有事找她!小荷一身绿衣。
秀美动人。
已是出落的气质雍容。
带着淡淡的华贵气息。
她听到萧月生的吩咐。
马上去办。
大哥。
这么急着召南云过来做甚?!刘菁大是不解。
帮他将外衫脱去。
里面是一件青衫。
嗯。
有点儿事情。
要吩咐她去办。
萧月生点头一笑。
道:你不去休息一会儿吗?刘菁点点头:你这般一说。
还真有些困了。
说罢。
她点点头。
道:那你等南云罢。
我去歇息了。
她将萧月生的衣衫整理了一番。
身形飘然离开。
去了旁边的一间卧室。
江南云很快过来。
一身湖绿罗衫。
看上去增添了几分生机盎然之气。
见到萧月生。
极是惊喜。
萧月生摆摆手。
道:南云。
闲话莫说。
我让你马上派两个人。
前去暗中保护两个人!是。
保护谁?!江南云精神一振。
忙答应道。
萧月生稍一沉吟:嗯。
是刘芹与张小弟两人。
随即。
他道:此事莫说与你师娘。
免的她又整天提心吊胆。
怕着怕那的!江南云稍一迟疑。
想了想。
点点头。
道:嗯。
我不会说与师娘听的!快些去罢。
让他们在暗中保护。
除非生死关头。
莫现身与他们相见!萧月生点头。
摆了摆手。
江南云慢慢的退出来。
合上门。
站在门口片刻。
转身出去。
动作轻盈。
迅捷无比。
萧月生推开窗。
看着江南云消失的身影。
微微苦笑。
摇了摇头。
此事若是被刘菁知晓了。
还不知会怎么怨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