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云一直在清平帮中。
没有见郑秀芝。
轮回诀虽妙。
但想入门。
没有清心诀为助。
却是千难万难。
即使她天赋不俗。
略有小成。
功力也有限得很。
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故不甚担心。
她却小瞧了郑秀芝。
不到十天。
她丹田内的气息充盈。
竟能冲击大腿的经脉。
像潮水一样。
不停的冲刷着枯萎的经脉。
轮回诀的真气。
独特玄妙。
一枯一荣。
皆在轮回。
轮回诀真气。
有起死回生。
生死转化之功。
她枯萎的经脉被轮回诀真气不停冲刷。
渐渐生机恢复。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
双腿已是有了知觉。
这一日。
江南云乘一只小舟。
飘然而来。
乍一踏上画肪。
郑德明便满脸笑容。
热情洋溢的迎上来。
江女侠。
您可来啦。
快郑德明躬腰点头。
全没有了前两次的不卑不亢。
江南云一身淡紫的薄薄罗衫。
衣袂飘飘。
风华绝代。
如水眸子轻瞥一眼。
微微点头:郑妹妹好一些了么?却要告知江女侠。
小姐她已经能扶着东西走路了!郑德明一脸激动神色。
声音不知不觉的拔高。
江南云一挑眉毛:哦—她心中惊讶。
没想到见效如此之速。
本不应如此的。
轮回诀虽然玄妙。
寻常人却难以入门。
虽有己相助。
也难以进境如此之速。
她挑帘探身。
进入了画肪之中。
凤儿正俏生生的站着。
身姿窈窕。
她的身边。
另有一人。
被她搀扶着。
却正是江南云欲见的郑秀芝。
她正一脸微笑。
神情激动地盯着江南云。
咦。
郑妹妹。
几天不见。
你果然大有进境!江南云讶然笑道。
明眸如水。
光华掠过郑秀芝。
郑秀芝扶着凤儿。
慢慢挪几步。
脸上带着欢欣笑意。
从瘫痪以来。
她日夜梦着这一刻。
终于来到跟前。
心中之激动。
外人难以体会。
她走了几步。
慢慢坐回轮椅上。
轻声细语。
道:江姐姐。
小妹能有今日。
全靠萧大侠慷慨仁慈。
还有姐姐的热心江南云玉手摆了摆。
抿嘴一笑。
道:家师的心诀虽然玄妙。
但妹妹你能如此进境。
委实让人惊讶呢!郑秀芝摇头叹息。
苦笑道:小妹想着一双不中用的腿。
恨不得拼了命!唔。
倒也是。
江南云点点头。
她靠近两步。
玉掌一探。
抓住郑秀芝地皓腕。
三指搭到腕关上。
微阖明眸。
郑德明与凤儿都睁大眼睛。
一眨不眨。
定定看着江南云白玉似的晶莹脸庞。
片刻过后。
她睁开眸子。
点头笑道:可喜可贺。
妹子你内力颇有进境。
已是初窥门径了。
没有出什么岔子。
都是江姐姐你教导有方。
郑秀芝微微笑道。
江南云忙摆手。
嫣然笑道:我可不敢居功。
轮回诀其中玄妙。
外人难以尽释之……方能登堂入室……妹妹你悟性之高。
实是罕见!江姐姐。
依我的资质。
可有资格拜入萧大侠门下?郑秀芝露出殷切神情。
明眸紧盯着江南云。
江南云微一挑黛眉。
想了想。
道:这个么……且等我回去问一问师父罢。
好不好?还请江姐姐美言几句才是!郑秀芝恳求道。
江南云点头。
笑道:那是然。
我也想郑妹妹做我的师妹!不知萧大侠门下有几个弟子?郑秀芝好奇的问。
江南云笑道:我还有两个师妹。
哦——?……怎么没有听说过呢?郑秀芝露出好奇神色。
讶然问道。
在她想来。
萧大侠地弟子。
想必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却偏偏没有听说过。
实在奇怪。
我两位师妹入门不到一年。
还未在外行走。
江南云笑道。
哦。
原来如此!郑秀芝恍然点头。
露出憧憬神色。
若是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可是好得很!江南云瞥她一眼。
欲言又止。
郑秀芝敏锐。
瞥到她的神情有异。
忙道:江姐姐。
有什么话。
只管明言便是。
江南云点点头。
叹息一声。
摇头道:郑妹妹。
你也莫抱太大希望……家师性子子。
两位师妹也是因缘巧合。
且家师欲归隐山林。
更不想再收弟子了。
郑秀芝怔怔不言。
过了半晌。
叹息道:难道。
我真地没有这个福分么……?我尽量劝劝师父。
只是他向来说一不二。
旁人很难影响。
希望却是不大……江南云摇头叹息道。
郑秀芝正色道:但求尽力。
无怨无悔。
不管成与不成。
小妹都感激不尽!我尽力一试罢!江南云点头。
观云山庄后花园被正午的阳光照得明亮逼人。
仿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皆笼罩一层蒙蒙清辉。
萧月生一袭青衫。
正懒洋洋的坐在书房窗户前。
窗户敞开着。
清风徐徐而来。
他坐在紫藤椅中。
手上拿着一卷书。
却是一卷佛经。
典。
佛经之中。
常见妙句。
可令他顿悟于心。
实是修心之捷径。
比之道家典藉。
别有一番意味。
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
他所修炼的。
乃是道家为本。
佛家相辅。
揉于一处。
这般极是危险。
虽说三教合一。
殊途同归。
但到了更高一层。
道家与佛家却是截然不同的。
两者相揉。
宛如水火相触。
危险万分。
若是一个不好。
难免有走火入魔之险。
这般处境。
他并非没有亲历。
上一次走火入魔。
武功全废。
至今想来。
他仍觉心悸。
但想速成。
步入大道。
进入破碎虚空之极境。
单走一途。
他却嫌慢。
两者相辅。
互相激砺。
却是别有妙趣。
进境极快。
若不是如此。
他也不会讨苦吃。
但世间万事万物。
皆阴阳合于一体。
有利必有弊。
他既取其利。
然也连带着得到其弊。
动辄走火入魔。
便是其弊。
一不小心。
怕是有舟毁筏碎之险。
他若不是牵挂完颜萍她们。
也不会如此冒险。
师父!江南云飘然而入。
一身淡紫色的薄薄绸衫。
将曼妙地身子凸现无遗。
她一举一动。
宛如天魔妙舞。
但偏偏玉脸庄严肃重。
气质雍容高贵。
令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念来。
萧月生放下佛经。
转头望。
点头道:可是看过郑姑娘来!江南云点头。
上前两步。
带来一股淡淡幽香。
她玉手执壶。
帮萧月生斟满白玉杯。
白玉杯中。
酒液澄碧清澈。
纯净无杂。
散发出淡淡香气。
即使不喜欢酒的江南云。
也忍不住想喝一口。
她伤势如何了?萧月生拿起白玉杯。
轻抿一口。
淡淡问道。
目光落在后花园一朵牡丹上。
这朵牡丹。
色泽淡粉……隔着这般远。
却是无碍。
在他眼中。
并无空间之存在。
隔着这般与。
与在眼前无异。
郑姑娘地轮回诀。
已入一层中段。
江南云坐到他身侧。
靠得极近。
幽香在他鼻前缭绕。
一层中段?萧月生霍浓重眉毛一挑。
江南云抿嘴一笑。
轻轻颌道:嗯。
正是……我亲看过。
一层中段!这般说来。
她资质之强。
着实了不得了?!萧月生转过头去。
拿起白玉杯。
轻啜一口。
语气淡然。
这般天赋。
可谓是惊才绝艳了。
我是不如。
江南云叹息一声。
似是怜。
萧月生笑了笑。
没有理会。
只是看着远处地那朵牡丹。
若有所思。
眸子里闪烁不停。
如此良才美玉。
可谓是天下罕见。
他有些见猎心喜。
当初。
一见郑秀芝之面。
精于相人之术的他。
便觉察到她骨骼清奇。
精神坚韧。
是难得的习武奇才。
故有收入萧氏一脉的说法。
乃是见才起意。
想要收她为徒。
但后来又懒心发作。
有些索然。
觉得三个弟子。
已经不少。
不必再寻烦恼。
如今。
江南云亲说出。
他不由又有些怦然心动。
收徒之念再次涌现。
颇是强烈。
江南云看着他的侧脸。
明眸若水。
一眨不眨。
颇是大胆。
不符女子含蓄之风。
她见到师父脸色变化。
微微一抿嘴。
暗一笑。
知道师父他已经心动了。
她开口。
圆润柔腻地声音响起。
嫣然笑道:师父。
不师妹罢!萧月生站起身来。
在她跟前踱了几步。
脸色变化。
若有所思。
却并不说话。
江南云也不说话。
只是盯着他。
美眸一眨不眨。
等待他做出决定。
暗地里颇是紧张。
半晌过后。
萧月生蓦的停步。
一挥手:且等我亲去看看再说罢!江南云眉梢带喜。
师父既说此话。
便是已经开了方便之门。
否则。
断不会如此。
况且。
依她所看。
亲眼见到了郑秀芝地资质。
师父断难拒绝。
郑秀芝入萧氏之门墙。
十有!恭喜师父了!江南云抿嘴微笑。
起身裣衽一礼。
巧笑倩兮。
风姿迷人。
萧月生一摆手。
淡淡笑道:没什么恭喜地。
若收她入门。
教导之责。
便落到你身江南云顿时一变脸色。
白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
该如此的!萧月生瞥她一眼。
哼道:怎么。
是不是觉得辛苦见师父面色不善。
她忙一变脸色。
巧笑如花。
笑道:师父可是误会了。
弟子高兴得很呢!萧月生这才罢休。
嗯了一声。
点点头:你能这般想。
再好不过。
我地事。
你不帮我。
谁来帮我?!江南云嫣然笑道:那是然。
能为师父分忧。
弟子再高兴不过。
师父莫要想歪啦!萧月生拿起白玉杯。
轻抿一口。
微微一笑。
斜睨她一眼。
不去理会。
后倒倚在紫藤椅上。
拿起了佛经。
见他如此。
江南云无奈起身。
裣衽一礼。
悄然退下。
暗却是白了萧月生一眼。
暗哼:师父他就会欺负己!但她心底里。
却隐隐透出喜悦。
能得师父如此。
显得极是亲近。
世上之人。
师父除了师母。
唯有己最亲!乌金西坠。
残照江上。
江面如盖上了一块一块的布锦。
红得娇艳。
带着妩媚。
西湖之上。
丝竹之声响起。
正是西湖热闹之时。
人们忙了一天。
有钱之人。
多是来到西湖之上。
寻一个花船。
点一支小曲。
喝酒吃菜。
美人相伴。
不亦乐乎。
西湖之上。
画肪星罗棋布。
点缀着厚甸甸的湖面。
萧月生与江南云一艘小舟。
飘然而行。
如顺风行驶动。
没有人划桨。
却速度极快。
萧月生站在船头。
青衫飘飘。
江南云站于身侧。
下身一袭曳地罗裙。
褶如湖水荡漾。
上身淡紫对襟衫。
雍容华贵。
仪态万方。
两人飘然而行。
速度奇快。
转眼之间。
来到一艘画肪之前。
这艘画肪颇是巨大。
在星罗棋布的湖面上。
也颇为显眼。
令人不可忽视。
这艘画肪。
在旁人不吃不人们只能见到。
一个丫环模样的少女。
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但两人都不像是画肪地主人……那为何画肪主人一直不露面。
难不成。
其中并没有主人?!直呆在这里。
一动不动。
更增几分神秘。
好奇。
远处一艘画肪上。
船头摆着一张方桌。
有四个青年男子大呼小叫。
划拳猜令。
喝得酒酣耳热。
一串串灯笼已经亮起来。
倒映在晃动地湖面上。
有几分纸醉金迷。
浮华若梦地气息。
四个青年俱是腰间佩剑。
显是江湖豪客。
见到此景。
也不由生出几分文人的感慨来。
方兄。
瞧瞧。
那边!其中一个青年伸手一指郑秀芝的大画肪。
他相貌英俊。
瓜子脸。
尖下巴。
眉毛挺峭。
嘴唇薄薄。
此时。
他白皙俊秀的脸庞带着红晕。
酒气涌上脸来。
伸手指着郑秀芝那艘画肪。
坐他对面。
也是一个英俊青年。
却是圆方脸庞。
卧蚕浓眉。
眉下双眸炯炯。
精芒隐现。
显然内功有成。
他点点头。
笑道:和兄。
你想说甚?!他却是没有醉。
脸色如常。
丝毫不像是喝酒之模样。
脸带笑容。
微微笑问。
那边。
那艘画肪!瓜子脸青年手指颤动。
指着郑秀芝地画肪。
嘿嘿笑道:想不想知道。
那艘画肪里究竟是什么人?!嗯。
这画舫很是神秘。
这十几天了。
竟没有见到主人的模样。
委实怪得很!圆方脸庞青年点头。
四人。
另有一个相貌普通。
一身灰衫的青年忙说道:方兄。
和兄。
两位莫惹麻烦。
他们说不定有什么隐秘之事。
不想让别人知道呢!嘿……姓和的青年歪头。
斜睨灰衫青年一眼。
重重哼道:赵——兄……他手指画肪方向挪开。
转向灰衫青年。
冷冷哼道:赵兄。
你呀。
什么都好。
就是缩手缩脚。
忒不豪气!灰衫青年看了赵姓青年一眼。
摇头苦笑。
见和姓青年差不多醉了。
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赵兄。
和兄说得不错。
你这个人。
什么都好。
就是胆子太小。
闯不得江湖!姓赵地青年点头。
他看似没事。
面色不变。
但说话与平常地温和迥异。
却也是有了几分酒意。
只是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灰衫青年摇头苦笑。
看了看对面。
对面的青年。
正埋头大吃。
如风卷残云。
似乎饿死鬼投胎一般。
只是低头大嚼。
对其余三人不管不顾。
灰衫青年无奈。
苦笑一声。
摇头道:听我一句。
赵兄。
和兄。
咱们还是算了。
喝醉了。
不惹事为妙!他不说还罢。
这般一说。
两个人的劲头大涨。
一脖子。
大声喝道:谁说我喝醉两人仰头。
挥舞着手臂。
腾地站了起来。
稳稳的站实没有酒醉之像。
二人催动内力。
化解着酒劲儿。
只是他们喝的酒。
并非凡品。
性子暴烈。
一时半会儿。
却也化解不掉。
但这般一来。
却是大有效果。
二人的酒意醒了几分。
好了。
咱们还是喝酒罢。
不管别的事!灰袍青年暗皱眉。
苦笑着劝道。
他想到一法。
却是将二人灌趴下。
烂醉如泥。
以免他两个耍酒疯。
出去惹事。
来来。
喝酒喝酒!他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那二人却是不众领情。
挥动手臂。
姓和的青年大声道:不喝酒。
不喝酒。
咱们去看看那个画肪!对对!姓赵地青年点头附和。
大声笑道:看那个丫环。
已经极美。
想必她小姐更加美貌。
咱们一定要见一见地!走!走!姓和青年一扫桌子。
拿起长剑。
腾身而起。
跃到了旁边一艘画肪上。
另一个赵姓青年不甘人后。
也是一跃身子。
腾的掠过画肪。
跃到了那艘画肪上。
两人身形沉稳。
又兼之飘逸不群。
如两只大雁翩然而行。
在几艘画肪上不停地起落。
飞向郑秀芝的那艘画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