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瞥他一眼,摇头叹息一声,天意弄人,怪只能怪T己的护身符。
若是相信护身符的保命之效,自然不会将护身符转赠给齐元翰,因为齐元翰原本已有一个。
元翰,不必懊恼了,事已至此,替你师父报仇方是正事!萧月生冷淡说道。
是……齐元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闭眼睡觉一般。
我刚才看一下,他是胸口中了一掌,直接毙命,可知伤他的人是谁?萧月生眉头轻皱,站起身来。
他在大厅内负手踱步,走来走去,来来回回,眉头锁起。
他暗自思忖,杀大哥之人内力极高,掌法霸道异常,一掌下去,登时毙命,否则,有自己的丹药在,马上服下,便能吊住性命,可撑一段时间。
其人掌力,定是至阴至寒,直接将他的心藏冻住,击成粉碎,自己纵使有回天之力,也只能叹息。
想到此,他仰天长叹一声,摇摇头,眼中再闪过一抹悲伤。
他停下步子,转头问齐元翰:可知是谁杀了你师父?!齐元翰低下头,默然无语,又摇摇头。
萧月生瞪他一眼。
却没有责备。
又道:你师父是如何死地?大前天晚上。
师父星夜赶回来。
一脸疲惫。
风尘仆仆。
我问师父怎么了。
他摇头不说。
不让我问。
后来。
前天早晨。
我找师父时。
房门一直不开。
我便进去。
师父躺在床上。
已经……已经……齐元翰说着话。
忍不住抽泣。
萧月生眉头紧皱。
任由他抽泣。
眼光闪烁。
若有所思。
师父。
先让大师伯入土为安。
找仇人地事。
我会做好地。
江南云走上前。
柔声说道。
萧月生扫一眼黑漆漆地棺材。
点点头:我亲自为大哥守灵十日……你们去忙罢!师叔……齐元翰忍不住低声叫道。
萧月生轻哼: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平白让仇家看了笑话!罢,他转头对江南云:去寻一件孝衣来!江南云轻声点头,悄然退下。
大门外,人们议论纷纷。
这位大人物,终于来了!大槐树下围着一堆人,聚在一起暗自议论。
萧大侠与潘帮主关系非浅,不会不来。
一个中年男子抚着美髯,感慨一声道。
哼,不是说,他归隐海外了么?!另有一个老者捉着一绺山羊胡子,不屑哼道。
嘿,陈老,萧大侠虽然归隐海外,但潘帮主可是他结义大哥,岂能不闻不问?另有一个青年不服气的反驳。
嗯,所言有理,若是不然,岂能这般晚才来?!另有一个中年男子点头附和。
被称为陈老的老者精瘦的脸庞,干巴巴的身材,一双小眼睛精芒四射,令人不敢小觑,轻摸着那稀疏的山羊胡子,微眯眼睛时的模样,更加阴冷。
被两个晚辈反驳,他也不生气,摇头轻哼道:总之,这个萧一寒,说话没谱,这一次定要重履江湖了!这样大事,他定要替潘帮主报仇的!周围众人点头。
要说,这潘帮主英雄一世,死得也有点儿冤!一个中年男子长长叹息一声,有几分兔死狐悲。
另有一个中年人点头不迭:就是就是,潘帮主武功虽然差一点儿,但人却是极好的,武林中哪个朋友上门,他总是以礼相待,绝不给脸色看,难得,难得啊!好人不长命,祸害一万年,世间大抵都是这般的!陈老抚着山羊胡子,嘿嘿冷笑。
也不知哪个人,如此大的胆子,萧大侠的手段,那可是冷酷得很!一个青年人轻声叹息。
是啊,这个家伙,胆子确实贼大,敢惹上萧大侠,谁不知他的霹雳手段啊?!旁边一个青年人附和道,摇头不已。
想必是心有所恃,不怕萧大侠的。
陈老冷笑一声。
一个英俊青年漫声而道:依我看来,当世之中,能敌得过萧大侠的,怕也仅有一个人了!嘿嘿,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些奇人异士,喜欢隐姓埋名,不显于前,可莫小看了天下英雄!陈老冷笑,斜睨那青年一眼,不以为然。
天下正道,方证大师可能敌得过萧大侠?!那青年顿时一急,不甘示弱的反问,顾不得尊卑。
方证大师的少林易筋经,可是世间第一等的内功,他们没有打过,孰高孰低,谁又晓得?!陈老冷哼道。
但依我看,方证大师却是不敌萧大侠的,若是不然,萧大侠闯入少林寺,带走了魔教圣姑,少林岂能无可奈何?!英俊青年不甘示弱的哼道。
好啦好啦,大伙说得都有理,萧大侠武功高明,方证大师更是正道第一高手,不管如何,萧大侠已经隐退武林,不必再论啦。
旁边一个老者上前打圆场,平息了这场争论。
也不知什么人下的手……如今整个临安城,都快被翻过来了,挖地三尺,三大帮派都出动,要找出这个人!依我看,怕是搜不到,早就逃出临安城了!那也不尽然,说不定他胆子大,非要凑在一旁看热闹呢!嗯,此话有理……所谓艺高人胆大,说不定,真的会被方兄你说中了!长沙帮总坛深夜,整个总坛火把熊熊,将周围照得宛如白昼,大厅外仍站着很多人,一动不动。
萧月生跪在大厅中,身上披着孝衣,一动不动,微阖着眼帘,似是入定一般。
齐元翰便跪在他身边,也是一动不动,双眼失神,似乎精气神都消散了,如行尸走肉。
对他而言,潘吼不仅是他师父,更是从小收养了他,若是没有潘吼,怕是早已饥饿而亡,实与父亲无异。
骤然失去,其中滋味,非是旁人能够体会,宛如剜去他的心一般痛苦悲伤。
一阵风吹来,火把晃动,带着几分阴森。
萧月生身体早已超越人类极限,跪在这里,并不觉吃力与不适,心神入敛,冥冥杳杳,默默思思,如入幽冥之地。
他使的是入狱**,想以心神之力,与凝而不散的魂魄相通,召来潘吼的灵魂。
只是,他来得有些晚了,什么也察不到。
虽有七日之限,但并非皆是如此,若是没有强大的执念,心神宁和,便会很快散去。
显然,潘吼并未被惊动,是在睡梦之中被人杀死,否则,他定能感受到他的魂魄。
慢慢睁开眼睛,幽幽叹息一声,萧月生摇摇头,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最深处。
脚步声响起,却是江南云一身孝衣袅袅而来。
这身孝衣一穿,她凭增几分俏丽,更加风华绝代,令人难以直视,男人见着,莫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江南云来到萧月生跟前,跪倒在地,体香幽幽,柔声轻语:师父,师妹她们到了。
嗯,让她们过来罢。
萧月生睁开眼睛,缓缓道。
江南云轻轻点头,袅袅退下,瞥了一眼齐元翰,他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满脸憔悴。
宋静思与宋静云,还有郑秀芝俱换上了孝衣,穿过众人围观,进了长沙帮总坛,进入大厅。
夜色虽已深,但总坛外面仍旧人群不散,很多人凑在一起看热闹,看看都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便是一番议论,乐此不疲。
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皆是男子,年纪各异,乃是前来上香的武林门派中人。
见到宋静思三女,他们不由睁大了眼睛,怔怔盯着她们,一眨不眨,目送她们曼妙的身段进去,消失不见方才收回眼光。
宋静思三人心法已有根基,容光若雪,令人难以直视,走在人群之中,光彩照人,一下子便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青年轻声叫道:咦,这三个人是谁?!宋静思三女已经换上孝衣,步履飘逸,仿佛踏月而来,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她们是哪一派弟子?!旁边几个人也不知,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道,神情兴奋。
他们还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自然,江南云除外,虽知江南云辣手无情,但见到她的绝代芳华,仍难免失神。
但江南云的风华绝代,容光灼灼,如太阳一般,但凡男子,莫不心如白玉,看到她便觉自惭形秽,难以直视。
他们正在议论,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嘿,她们不是别人,正是江帮主的三位师妹!他们几个忙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脸色冷峻,眉宇之间一片煞气。
一个青年抱拳:这位兄台有礼,在下铁剑派杨传灯,请教兄台,她们三个是……?萧大侠的三个弟子!中年男子抱抱拳,言简意赅,神色略和缓一些。
萧大侠不是只有江帮主一个徒弟么?青年男子疑惑的问。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那是老黄历了!后又觉得自己语气过硬,语气一缓:江帮主仅是大弟子,前一阵子又收了三个……个个都美貌过人,是罕见的绝色!确实如此!旁边诸人点头,赞叹不已。
若是能娶这般女子,便是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一个青年喃喃自主,满脸憧憬。
嘿嘿,减寿十年?!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斜睨他一眼:便是减寿三十年,怕也娶不着!那青年英俊过人,闻言讪讪笑了笑,满脸通红。
旁边诸人皱眉,有些不悦的瞪向那中年男子,觉得他的话刺耳,实在不中听。
萧大侠的弟子,个个武功惊人,且多才多艺,委实是难得的绝色美人!中年男子斜睨他们一眼,不屑一顾,对他们的敌意毫不在乎,淡淡道:这般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师父。
宋静思三女跪在萧月生跟前,语气轻柔,明眸微红,轻瞥他一眼。
你们来了。
萧月生点点头。
三女一身孝装,跪在他身后,默然不语,只是静静陪着他。
萧月生转向江南云:可察出什么了?!江南云摇头:没什么消息,不知是什么人动的手!萧月生脸色一沉,轻哼一声。
江南云无奈苦笑,默然不语,不为自己辩解。
萧月生却不放过她,冷笑一声:亏你平日一直夸自己的清平帮,说什么个个精英,一到关键时候,却什么用不抵江南云臻首微垂,羞红满面。
平常时候,即使训斥她,也是在无人时候,很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的面子。
你呀你,不知怎么训练的手下!萧月生轻哼,狠狠瞪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只是低头不言,心下虽觉委屈,却又无言以对,自己确实办事不利,让杀大师伯的凶手逍遥于世!萧月生轻哼一声: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罢!着话,他腾的站起来。
师父……江南云红着脸,紧咬下唇,倔强的盯着他。
萧月生摆手:你那帮手下这般本事,不如解散了事,还能指望什么?!江南云紧抿着嘴,低声道:师父,再给他们两天功夫,若是还找不出来,师父再出手!萧月生轻哼一声,微阖双眼,手指掐动不已。
江南云贝齿紧咬柔嫩的下唇,几乎陷到唇中,血丝隐隐,让人看着心疼。
她心中委屈,几乎流泪,师父一点面子不留给自己,这是头一回!手指停下,萧月生睁开眼睛,眼中光华闪动,宛如明月之光辉,柔和却威严神秘。
师父……?江南云低声问,强忍委屈。
萧月生微阖双眼,想了想,道:他是公门之人!师父,你是说,凶手是朝廷中的人?江南云登时一怔,失声问道。
萧月生缓缓点头,又摇摇头:此人身份并不清楚,但他此刻,却是身在公门之中。
师父,他长的是何模样?江南云又问。
她当时探得潘吼的死因,知道此人身怀绝顶内家真力,至阴至纯,又霸道无比。
清平帮的众人搜索,便是以此为准,却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清平帮身为地头蛇,与另三大帮派一起,整个临安城的人,几乎都清晰可知,哪个是陌生人,一看即知,出手一试,便能晓得,倒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难。
萧月生摇头:不知是什么模样,只知他如今身在临安城,还藏身于公门之中!整个临安城都被咱们搜遍,处处监视,但知府府上,却没有妄劝,没想到……江南云喃喃而道,玉脸越来越冷冰。
她本是敬临安知府一把,况且,他们身为官府中人,想必与武林高手没有什么关系。
却不想,竟然灯下黑,受了骗!师父,我会处理好的!她轻哼一声,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江师姐,等等我!齐元翰忽然出声,嗓子沙哑难听,似乎破锣一般。
江南云转头,黛眉轻蹙,不悦的盯着他。
齐元翰转身对在萧月生道:二师叔,我想亲自替师父报仇!萧月生皱了皱眉,缓缓点头。
他淡淡道:南云,帮元翰一把,让他手刃仇人!是,师父!江南云无奈点头,不看齐元翰,转身便走。
萧月生跪在棺材前,身后宋静思三女静静跪着,一言不发,安静无比。
半晌过后,宋静云终于忍不住:师父,那人武功会不会太高,大师姐她……?妹妹!宋静思轻叱,秀脸一变。
萧月生转头看她一眼,摇头道:此人武功虽强,想必你大师姐能应付得来。
潘吼的武功不高,此人虽然功力精纯,至阴至寒,但想来江南云足以应付。
那齐师兄他……?宋静云仍不放心。
萧月生淡淡道:他身有我的护身符,再者,凭你大师姐,也应能保他周全。
嗯。
宋静云放心的点头。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江南云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人,齐元翰被两个人架着进来。
外面嗡嗡作响,一直在围着凑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乍一进来,江南云满脸惭愧,低头道:师父,弟子无能,让他们给跑了!萧月生眉头紧锁,身形一晃,出现在齐元翰跟前,见他只是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精神尚好,没有昏迷。
他探手按上齐元翰的手腕,稍一停顿,脑海中马上便呈现出齐元翰的经脉。
嗯,没有大碍。
萧月生放下他手腕,打量他一眼:见着凶手模样了?!齐元翰紧咬着唇,牙齿陷进唇中,流出血来,狠狠点头:绝不会忘!你能不能抱得仇?!萧月生淡淡问。
……能!齐元翰紧咬下唇,迟疑一下,双眼怒睁,重重点头。
江南云轻瞥他一眼,黛眉轻蹙。
凭他的武功,想要亲自报仇,如今却是不可能,刚才若不是自己眼明手快,抢过去,救了他的小命,已经下去陪大师伯了!我今晚给你灌顶,明日再去报仇!萧月生淡淡道。
多谢师叔成全!齐元翰跪倒在地。
萧月生伸手一拂,将他扶起,淡淡道:客气什么……从今往后,你便是一个人,需独自支撑起长沙帮,莫要让大哥心血白费!师父,那凶手没跑吗?宋静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