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吃了几口,放下银箸,眉头蹙着,神情不悦。
这六道招牌菜,看着色香俱全,但味道委实一般,远不如马春花的厨艺。
这一会儿,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大弟子来。
而远在天池的马春花,也怔怔失神,想着远方的师父。
……她坐在天池边上,看着天池清如镜面,倒映着自己如花的脸庞,满脸怅惘,明眸迷离,陷入迷思中。
这一会儿,师父也知到哪里了,是不是回到了道观中?依他的脚程,若不出意外,已经到了。
没有自己在一旁伺候,他不知吃饭香不香,睡得稳不稳,会不会饿着自己。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吃饭太过挑剔了,有一点儿不对味,便扔下筷子不吃了。
而师父的修为高深,一天两天不吃饭,也没有什么大碍,所以遇到不喜欢的饭菜,定会不吃。
这般一来。
不知不觉。
他会很久不吃饭。
想到此。
马春花回过神。
心中焦急。
朝南边望了望。
似要穿过重重阻碍。
看到师父。
喂。
小丫头。
快来快来!袁士霄高声叫道。
望着茵茵草地上招手不停。
马春花懒洋洋地。
没有精神地道:老爷子。
我不想动弹。
过来!过来!袁士霄叫道。
跳着脚。
道:我不是跟你比武。
咱们去采雪莲玩儿!我不想去……马春花懒洋洋地道。
她只觉天地间一片黯淡。
做什么都索然无味。
打不起精神。
袁士霄三晃两晃,轻功施展,来到她近前,眼睛睁大,瞪着她,气哼哼的道:你这小丫头,真不听话!马春花无奈一笑,慵懒的道:老爷子,我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动弹,只想坐着。
袁士霄打量她一眼,忽然发出一阵嘿嘿地笑声,满脸古怪神色。
马春花被他看得脸红,微微发热,忙道:老爷子,怎么啦,这么看我?!老头子我知道啦!袁士霄嘿嘿笑道。
马春花道:知道什么?老头子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这般啦!袁士霄笑得神秘,又上下打量她一眼。
为什么?马春花好奇的问。
袁士霄嘿嘿笑道:你是有心上人了罢?哪有?……净瞎说!马春花顿时摇头,失笑出声,甚是不屑的白了袁士霄一眼。
你这模样,分明是害了相思病!袁士霄摸着下颌,紧皱眉头,上下打量,摇头道:老头子我了活半辈子,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马春花摇头失笑,强自一振奋精神,拍拍手,道:不跟你说了!还是打一场罢!对袁士霄的话,她大不以为然,纯粹瞎说,自己正在想师父呢,哪里有什么心上人!看来,人老了,真是会变糊涂,武功这么高明的袁老爷子,也不例外呢。
想到此,她心生怜悯,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住在这里,虽然风景如画,却难免孤寂。
袁士霄精神一振,忙道:好哇……打一场便打一场,老头子怕你不成!说罢,两人马上出招,乒乒乓乓,打将起来,拳来掌往,不亦乐乎,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陈家洛与霍青桐出现,远远看到他们一老一少,斗得激烈,对视一眼,轻轻一笑。
……萧月生又拿起银箸,翻了翻红煨肉,肉香飘逸,闻着香气,极是谗人,只是火候有些大,令他颇是不满。
银箸又捅了捅红烧鹿肉,摇摇头,火候也有些老,失之滑嫩,他摇头叹息一声,若是春花在此,何至于这般!正在想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眉头轻轻一蹙。
对面站了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身形瘦削修长,颌下三缕清髯,修眉朗目,虽然年老,仍不失翩翩之气度,想必年轻之时,定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老者身旁,一个俊逸青年,面如敷粉,口其涂丹,鼻若悬胆,实是难得地俊美。
他约有十八九岁,容貌与神情与老者隐隐有几分相肖,想必是其晚辈。
两人腰间俱佩三尺长剑,剑鞘古朴,剑柄被紫色丝绦缠着,以防手心出汗。
萧边听到人们窃窃私语:好像是紫阳派的人!嗯,看他们佩剑,应该是紫阳派的人!应该是来参加掌门人争夺的!嘘,少点儿声,莫被他听见,找你的麻烦!嘿嘿,现在的紫阳剑派,哪有原来的威风,早就不行了,不敢那么嚣张的!这位少侠,请了!老者微微一笑,冲萧月生一抱拳,露出一抹雪白牙齿。
萧月生点头,抱了抱拳。
老者身旁的青年眉头皱一皱,眼光闪一下,心中恚怒,这个小子,好大的架子,竟连屁股也不动一下。
老者却笑容亲切,抱着拳,呵呵笑道:少侠可否行个方便,搭两个位子?萧月生点点头,一伸手:请坐罢。
多谢多谢!老者抱拳拱一拱,坐下来,一边笑道:华明楼从前可没这么热闹!爷爷,你什么时候到过这里地?俊逸青年跟着坐下,抬头问道。
老者抚着三缕清髯,目光遥望,自窗口望出去,目光渐远,遥望天际,似是失了焦距,慨然而道:已经四十多年了!哦,那时爷爷您还没有出师罢?俊逸青年恍然道。
老者点头,叹了口气,道:那时,咱们紫阳剑派,风光无俩,淮南第一派当之无愧!爷爷,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有长盛不衰的门派?俊逸青年不以为然,摇摇头。
老者刷的一下沉下脸,瞪着他哼道:胡说,少林派,武当派,衰什么衰?是是,我说错了。
俊逸青年忙讨饶,满脸地无可奈何。
萧月生暗自一笑,这个青年,能这般随便地与自己爷爷说话,定是被惯坏了地。
他却也确定下来,这两个人,确实是紫阳剑派的。
……又有四个菜上来,小二一溜烟儿过来,一边上菜,一边对萧月生露出谄媚之笑,却不理会另两人。
那青年大是不乐意,瞟了一眼小二,轻哼一声,剑眉一挑,最终却隐忍未发,只是转过头去不看。
萧月生暗自摇头,年轻气盛,世人都难免如此。
老者对萧月生一笑,拿起银箸,指了指面前热气腾腾的四个菜,道:少侠何不一起?萧月生摇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对这个老者,生出几分好感来,难得如此谦和,便是与孙子,也不拿身份压人。
那好,咱们就不客气啦!老者点点头,也不勉强,开始吃了起来。
爷孙二人,宛如风卷残云,一转眼的功夫,四个菜见了盘底,速度之快,像是拿着盘子,直接把菜倒进肚子里。
萧月生摇头失笑,颇是羡慕,自己眼前的六个菜,却是没有动几下,快要冷了。
若是无妨,帮我吃这些罢。
萧月生银箸指了指,温声说道。
老者忙摆手:不必不必,多谢了。
他放下银箸,呵呵笑道:我与孙儿赶了一宿的路,实在饿得慌了,倒让少侠见笑了。
萧月生摇摇头,笑了笑。
那青年一直对萧月生颇是不满,觉得他傲气逼人,仿佛是天王老子一般,自己爷爷在他跟前,也像矮了一头。
他拿眼神瞟了瞟萧月生,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老者忙转头,瞪他一眼,转身对萧月生抱拳道:叨扰了少侠了,老夫先走一步,告辞!萧月生摆摆手:不必多礼,请……老者呵呵笑着点头,起身去柜台结帐,领着俊逸青年,出了华明楼,消失在人海中。
……议论声大起,周围声音陡高,嗡嗡作响,宛如成千上百只蜜蜂在头顶绕着飞。
萧月生侧耳一听,议论声收入耳中。
知道那是谁么,当年地紫阳三剑之一,书生剑张夷明!紫阳三剑?有人问。
紫阳三剑,当年可是叱咤风云,三剑曾与武当派的高手火手判官张召重交手,不相上下!啊……闻听几人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