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分,无量山下,一男一女漫步而行,朝山上走去清晨的无量山,一切清新无比,幽静无比,偶尔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在山谷中回荡,半山腰间,薄雾朦朦,压着郁郁的青树,雾气丝丝偻偻,如同仙境之中。
两人并肩而行,男子约有二十余岁,一身青衫,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样式古朴,一看即知是一柄宝剑。
他相貌平常,普普通通,看过几眼,也不容易记住,过了一天,便想不起来了。
唯有那一双眼睛,熠熠如宝石,闪着清亮的光芒,宛如清沏的深潭,深邃无底,看上两眼,便会陷进去一般。
那女子十**,穿着雪白罗衫,身姿婀娜,窈窕多姿,姿容绝美,天下少有,仿佛天上仙女下凡,却不沾尘俗。
此时的她,却是没有什么情,偶尔瞥一眼旁边男子,明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并不说话。
青年负手而,脚下轻盈,却又透着凝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每一步踩出,即使有石头,他也毫无顾忌的踩上去,如履平地,脚步与姿势毫无变化。
他脸上带笑,上下打量着无量山,出怀念之色,长长叹息一声:唉……离开一个月而已,感觉却像过了一年!绝美少女轻哼一声,没有口,脚下加紧,想要甩开青年男子一般,只是她没有武功紧走数步,便被对方一步追上。
这二人便是萧月生与王语嫣。
……~。
这一会儿。
你表哥应该知道消息了。
不知是不是朝这里赶来了?萧月生走王语嫣身边。
负手而行。
微微笑道。
王语嫣转头用力横他一眼。
明眸善睐。
勾人慑魄。
她诱人地嘴唇紧抿着。
轻哼一声。
露出不屑神情。
转身接着走搭理萧月生。
萧月生哑然失笑。
摇了摇头。
跟上去。
他对这个王语嫣但没有敬若仙子,反而有戏弄之心,总想惹她生气,看她恼怒有几分恶趣味。
他用这般亲近的称呼,也是好玩,尽管王语嫣反对,却我行我素,而且开口说话总喜欢叫一声。
这让王语嫣极是恼怒,却又无可奈何自己不会武功,遇到这蛮横之人有理说不清。
一路之上,王语嫣多次拿表哥来恫吓萧月生胁他,若是不放了自己哥来了,定要让他杀了萧月生。
萧月生哈哈大笑,摇头不已,脸上布满讽刺。
王语嫣心中发虚,却也明白,纵使表哥来了,遇到六脉神剑,遇到火焰刀,遇到袈裟伏魔功,怕也接不住。
慕容世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这姓萧的跟前,有些可笑了。
这姓萧的看一眼对方招式,便能学会,马上施展出来,威力更强,仿佛修炼了数十年。
六脉神剑这般绝世奇学,号称天下第一剑法,都能学得会,其余武功,自然不在话下。
他这才是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家的,却是需得花大量时间修炼,差他远矣。
……无量山并不高,但走到半山腰,王语嫣已然不成,体力不支,累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开始时,萧月生是负手而行,跟她并肩,既不搀扶,也不催促,只是慢慢的向上走。
王语嫣毕竟不会武,体质纤弱,又是千金小姐,体力极差,先前一直硬撑着,为了一口气,不想看他那讨厌的笑意。
但到了后来,实在撑不住,胸脯剧烈起伏,一高一低,动人心魄,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月生这时开口,笑道:语嫣,可用我帮你?我不走了!王语嫣一下坐倒在路旁一块儿大白石头上,按着石头,用力的喘息。
一串串香汗顺着下颌流下,滴到石头上,溅出一个个小圆点儿。
她两腮绯红,娇喘吁吁,香鬓已湿,白衫贴在身上,隐隐看出里面亵衣的颜色,动人的曲线也隐隐勾勒出来。
那轻轻的娇喘声,听之令人怦然心动,带着难言的诱惑。
萧月生定力极深,打量着她,眼神似笑非笑。
王语嫣能感受到他的注视,扭过头去,不敢看他,默默不语,似是无声的抗议。
萧月生笑了笑:这里是无量山,我无量剑的地盘,不过,上一次我得罪了灵鹫宫,怕是他们已经杀上来……你若呆在这儿,遇到他们,可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你……王语嫣猛的转头,不满瞪着萧月生。
生一摊手,无奈道:你不走,我又怎么办,好心好一声罢了!王语嫣瞪着他,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是羞,又是恼,咬着下唇,片刻后,哼道:你……你不能扶着我嘛!萧月生笑了起来,伸手一抄,搂着她小柳腰:这样再好不过必费这时间!说罢,两人身形疾行,呼呼风声中,眼前景物飞快后退,王语嫣微眯眼睛,神色不动,习以为常眸中却闪着恼怒,被萧月生刚才的话气得够呛。
萧月生催动神行诀,却在王语嫣身前挡了一层北冥真气,摒除风力,她丝毫不觉寒冷。
……咦?萧月生忽然呼一声,身形蓦停王语嫣顿觉一阵不舒服,胸口烦闷,想要呕吐一般。
这是奇快之后马上静止的惯性作用,她体质纤弱,自是有些承受不住。
萧月生看她眼,露出一道歉然的眼神内力顿时自手掌度入,在她身体内流转,很快消除了呕吐之感。
王语嫣抬头,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却已经有些麻木了不会骂人,这般给他一记白眼或是不理他,已经是最厉害的手法了。
萧月生抬头双眼微眯,丝寒芒迸射出来。
王嫣一见中一紧,知道他这是动了杀人的心思。
苏州赶回无量山,路途遥远,这一路上,有些地方不太平,盗贼横行,她如此美貌,停下来休息,在酒楼上吃饭时,难免遇到一些登徒子,或是自恃势力庞大,武功高强之辈。
遇到这些人,萧月生出手从不留情,动辄斩杀,对于好色之徒,他从不客气。
他们遇到的不是自己,是那些武功低微,或是不会武功之人,定能得手,坏了她们名节。
一个武林中人,竟出手对付女人,尤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他看来,不可饶恕,若是不杀了,还不知会坏多少女人清白,毁多少家庭的幸福。
这令他深恶痛绝,毫不留情,直接斩杀。
开始时,王语嫣大为恼怒,说他心肠狠毒,是个大恶人,应该手下留情,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当时,萧月生却是冷笑连连,不屑的扫她一眼:今天若是没有我,他们是否能给你机会?!王语嫣闭上了嘴,绝美脸庞白了一下,她一想起那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便觉周身发寒。
自这之后,她不再多嘴,见到萧月生杀人,也不再多说一句,只是紧紧抿着红唇。
萧月生喜欢捉弄她,却也照顾她,杀人时候,多用六脉神剑,且使的是阴劲儿,将人心脉点断,毫无异状,看上去像睡了过去。
……怎么了?她实在忍不住,不知萧月生究竟为何动了杀机。
萧月生摇头,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意:鸠占鹊巢,他们好大的胆子!王语嫣缩了缩,他平时嬉笑,惹自己讨厌,但一旦沉下脸来,却觉得害怕,隐隐想跪倒在地一般。
她想了想,轻声问:是有人在剑湖宫?萧月生点点头,笑了笑:语嫣,果然聪明,一点即透,有一帮家伙,不知死活,竟占了剑湖宫!是什么人?王语嫣装作没听到他夸奖,秀脸却露出高兴的神情,她一直呆在曼陀山庄,甚少与外人见面,胸无城府。
萧月生摇头,皱着眉毛,道:这些家伙都背着一个小斧头,斧柄上拴着链子。
他知道王语嫣极为博学,对武林掌故及各派武功俱熟于心,自己远远不如。
是不是很小的斧头?王语嫣玉手有胸前比划一下。
萧月生点头,哼道:哪一派?!好像是飞斧帮。
王语嫣直接道。
她看一眼萧月生沉吟道:飞斧帮据说是大理的帮派,帮主宋伯仁,一套飞斧,甚是有名。
她又道:这套十八飞斧法,脱胎于流星锤,威力更强,很多人都死在她飞斧下。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可能抵得住我的六脉神剑?王语嫣摇头,神色肃然:抵不住的。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这个美人儿,聪明则聪明,脑袋却有些僵化,不知道开玩笑。
他随即一想便了然,有那么一个母亲,动辄杀人那些仆人们,侍们,哪个敢开玩笑?先不理他们,却我的竹庐歇一歇!萧月生摆摆手道。
近乡情怯,萧月心急,赶了一夜的路,本想到剑湖宫后再休息,却不人占了,自然恼怒。
王语嫣松了口气如今怒火熊熊,若是直接回去定要大开杀戒的,先去别处一平怒气,再好不过。
她忙点头:什么竹庐哪里?便在这山顶,是我平常清修之所。
萧月生笑道,抄起她小腰,身形飘飘向上,两旁风景直掠而过。
……萧月生站在竹林前,脸沉如水,王语嫣站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喘,只觉呼吸困难,仿佛一座山压着。
眼前的竹林已;大变模样,不复原本的青郁,仅剩下了三两棵,其余的竹子都被砍了去。
地上残留的竹根仍有些,显然是被砍不久。
这片竹林被去,萧月生被竹林掩映的竹庐自然呈现出来,却已经成了破烂烂模样,屋顶破了几个洞,墙壁砍断一半儿,露出里面的真容。
萧月生脸色沉静,刚才的冰冷已见,慢慢朝前走。
王语嫣却更觉害怕,这个子,比他刚才发怒更加可怕,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加莫测。
她紧跟着萧月生,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
人来到竹庐前,朝里面一望,里面的一切都变成了废墟,黑黝黝的丹炉被推倒,书架与橱架折断,倒在地上。
他们真可恨!王语嫣轻声嗔道。
他们这般做,害人不利己,与抄家一般,她觉得这帮人委实过份,连一间绣庐也不放过。
萧月生忽然一笑,摇了摇头。
王语嫣见他笑,心中一跳,忙道:你不要紧吧?……是不是这里特别重要?萧月生摇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没什么……走罢,咱们下去,好好跟这些好朋友打个招呼!说罢,转身出去,不理会狼藉一片的竹庐。
王语嫣又看了一眼竹庐,大觉可惜,此时虽然狼藉,却可猜出完好时的情形,定是极美的。
她看一眼萧月生的背影,没想到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竟也有这般情怀,建筑这般两间绣庐。
萧月生站下,等了她一会儿,王语嫣才赶到他身边,看他脸色如常,带着微微笑意,更觉担心。
她隐隐觉得,这一次,那帮家伙要倒霉,他显然是极为愤怒的,偏偏压抑着,越是压抑,待一会儿暴发的将越厉害。
咱们走!萧月生伸手揽起她柳腰,两人身形一闪,出现在剑湖宫前。
……剑湖宫前,六个大汉站成两排,右三个左三个,背着手,昂头挺胸,气势雄壮,瞪着大眼,双眼精芒隐隐,内力都不俗。
他们腰间都系着一个小斧头,柄被铁链拴在手腕上,六只斧头颇有些精致,个个崭新锃亮,寒光森森。
六个大汉顾盼四周,神情警惕,似是在防备什么人。
萧月生心下明白,他们防备的便是自己,占了自己的地方,自然不会安稳的睡觉。
他身形倏的出现,淡淡看着六个大汉。
咦,你是什么人?!六人看到了萧月生,一个大汉伸手一指,大声喝问。
萧月生眉头皱了一下,淡淡道:我是这里的主人,让你们帮主出来说话!你是无量剑的人?!那大汉眼睛瞪大。
萧月生点头,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哼道:不错,少废话,把你们帮主召来!好,你等着!那大汉看了他腰间一眼,见到碧月剑,双眼一亮,忙点头转身往回跑,进了剑湖宫。
其余五个大汉,仍紧盯着萧月生,手按在腰间飞斧上。
王语嫣黛眉轻蹙,轻声道:吓一吓他们,赶走他们就好了,还是不要杀人了……她语气带着几分央求,委实有些不忍。
见识过萧月生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她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便是劝他少杀人。
就像高僧一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劝得他手软,少杀一些人,也是功德无量的。
萧月生负手而立,轻轻笑了笑:这就看他们怎么做了,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王语嫣幽幽叹息一声,明眸闪动,为这些人悲哀起来,他们怕是还不知,萧观澜如今身负六脉神剑,天下第一剑,当之无愧,凭小小的飞斧帮,岂能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