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这只神鸟极为通灵,自己所传的消息是好是坏,一看送信之人,便已能猜得,故能把传信人的心情记在心底,然后到达送信人这里时,再表达出来,故萧月生一看菲儿的表情,便知是否是好消息。
张清云放下琴谱,两手按上雪白的琴弦,罩着月白道袍的娇躯微扭,玉面朝向他,淡淡的,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是出什么事了?萧月生一瞄手上薄如蝉翼的素笺,仅是一瞄间,整个素笺上的内容便已映入脑海。
微一运功,手上薄如蝉翼的素笺顿时化为虚无,竟是一点儿粉末灰尘亦未留下,仿佛溶入了空气中。
听到张清云略带关切的询问,萧月生没好气的抬头,哼了一声:你说你们这些武林中人呐,整天没事儿找事儿,没一刻安分!这是明显的迁怒,张清云嗔瞪了他一眼,看他心情不好,不跟他一般计较,雪白晶莹的玉手自瑶琴上放下,落至腿上,彻底的扭过身来,端庄淡雅,黛眉微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了?萧月生不理她,反而对跑到自己腰间站着的菲儿笑道:好菲儿,回去吧,若再有什么消息,快些送给我!通体雪白,双目如黑宝石的菲儿点了点扁圆的小脑袋,歪头侧望了一眼晶莹玉脸带着薄怒的张清云,清鸣了一声,白影闪过,已是消失不见,其速之快,快逾闪电。
萧月生仍没去看对面狠狠瞪着自己的张清云,而是慢悠悠的端起身前的白玉杯,轻抿了口紫蘅,舒服的叹了口气,方才迎向张清云清澈如水的目光。
美人的一嗔一喜皆是动人无比,张清云便如是,即使是生气,晶莹的玉脸带着嗔怒,反而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生动,极为动人。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收到消息,来到临安的武林中人现在有些人不安份,聚成一团,谋划着对付临安城的嘉兴捕头们。
本想趁机发难的张清云顿时怒气一敛,莹光隐隐的玉脸渐渐沉凝。
心下微沉,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萧 月生,黛眉微颦,心中暗自思量。
她在观澜山庄呆过一段时间,也在嘉兴城中见过嘉兴铁捕,以她之敏锐,若发现不了观澜山庄与嘉兴铁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便不是清微神剑的张清云了。
嘉兴铁捕能够在武林中人的愤恨中安然无恙,其武功究竟有多高,无人知晓,更何况,他们与人动手,根本不讲武林规矩,都是几人一同出手,至今尚未一败,成为武林中人无法翻越的奇峰。
除非不知道观澜山庄的存在,但凡知晓者,大约都能猜得其中一二,象嘉兴铁捕这般高手,有一位已是世间罕见,数位同时出现,且聚于一处,甘于做一名小小的捕头,除了萧月生这般不循常理之人,怕是无人做出这般怪事。
你要出手吗?张清云蹙着黛眉思忖了一会儿,抬头问他,紧盯着他,隐隐有些担心。
既然猜得了萧月生与嘉兴铁捕有关系,便觉得他不会坐视不理。
若是他出手,怕是那帮武林群雄生机渺茫,她不由泛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这倒是个问题,我会出手吗?萧月生放下白玉杯,轻抚着黑亮的八字胡,自问自说,摇了摇头,随即一摊手,呵呵笑道:不晓得,看看再说吧。
那,查出都是哪些人了?张清云明眸流盼,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于他模棱两可的回答颇不满意。
还不知道。
萧月生摇了摇头,张清云的白眼令他心头一跳,自然流露的风情极是动人。
一阵清风自湖面吹来,从窗口钻进舱内,将坐在窗口的张清云的幽幽体香吹入萧月生的口鼻间,淡雅的体香远比世间最好的胭脂更为诱人,萧月生不得不强抑住自己耸耸鼻子的欲望,否则,以张清云的脾气,定会马上翻脸,拂袖而去。
是真的不知,唉!这一阵子临安城来了太多的武林人,鱼龙混杂,很难确定他们的身份。
萧月生见张清云瞪着自己,玉脸紧绷,不满呼之欲出,忙笑着解释。
张清云紧绷起的玉脸这才稍舟舒展,觉得这也合情合理,这一阵子,确实有太多的武林中人涌入临安城,唉——!都是那本葵花宝典惹的祸!她心中暗自感叹,对人性的贪婪已是极为失望。
不知张大掌门想不想掺上一脚啊?萧月生呵呵笑问,眼中还着调笑。
无聊!张清云毫不客气的娇叱了一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对,他们这帮家伙真是够无聊的!萧月生大点其头,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色,接着大喝了一口紫蘅。
我是说你!张清云哼了一声,嗔了他一眼,不待他反驳,娇躯便转了过去,两手又按上瑶琴那雪白的琴弦。
哦,呵呵,呵呵!萧月生口中之美酒尚在舌尖处滚动品尝,听到张清云如此犀利之语,不由的一僵,好在反应迅速,这一大口酒并未喷出,而是咕呼一口咽了下去。
张清云装作不知,雪白细腻的嘴角泛起几道细微的褶皱,秋水般的明眸隐带盈盈笑意,纤纤玉指伸出,宛如两根水嫩的葱白。
她轻捻琴弦,琮琮的清鸣悠悠响起,在舱内传荡,随即自窗口溢出舱外,随着湖面荡漾开去。
清云,想没想过隐退武林?悠悠琴声中,萧月生的声音清朗温润,不疾不徐,与张清云的琴声隐隐相和,极是玄妙。
张清云顿时转头,蹙着黛眉瞪了一眼正轻晃着白玉杯的萧月生,对他亲昵的称呼极是不满,冷冷说道:没有!打打杀杀,你难道还未厌倦?萧月生脸皮极厚,对她的嗔视恍如未见,带着惊讶的语气问道。
他其实耍了一回心机,读心术偶尔运用,已晓得张清云的思想,知道她外冷内热,外表冷漠坚强,内心却柔软得很,极是惹人怜,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接近她。
张清云纤纤玉指顿了一顿,随即继续拔弄琴弦,微微叹息一声,在平和的琴声中淡淡说道:世间之事,岂能件件称心如意?即使厌倦了,又能如何?紫烟虽然聪慧。
却仍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剑派,唉!我岂能撒手不理?张清云虽觉眼前之人气起人来,能把自己气死,但却不由自主的跟他说出心里话。
对于男人,张清云心中戒意与轻视混杂,所以甚少拿正眼去看男人,更别说谈心事。
只是萧月生本是强大无伦,张清云知晓,若他真想对自己不得,只是弹指而已,况且萧月生又死皮赖脸,兼之句句真指其心,令她生出知己之感,所以两人才会有这般暧昧的关系。
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颇带感慨的点头:嗯,那倒也是,心有挂碍,便是烦恼之源,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人心之险恶,不可忖度,那个史冷愁你可要多加提防!嗯,此人看起来很有野心。
武功也有些古怪,从前的古微派武功低微,没想到竟出了这么个人物!张清云臻首微点,她自是能听出萧月生的关心之意。
张清云三心二意的练琴,萧月生则是躺在榻上,拿着一卷书消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懒散中透着温馨,仿佛是老夫老妻般的舒适自然。
夜晚的临安城才显出其繁华,万家灯火,灿比天上群星神威堂周围却安安静静,灯光飘摇,仅有几盏,与喧闹的夜晚颇有些格格不入。
神威堂的堂主孙百威并未如别人所想的那般焦躁,反而沉心静气,醉心于武功的修练,对于外界的波涛汹涌不闻不问,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葵花功的劲头。
孙百威本是一名小混混,但天赋绝佳,胆识过人,不满足于现状,在南山帮独霸临安城时,仍能顶住压力,成立了神威堂,虽然其名字便带着示弱的意味,便毕竟苦苦支撑,坚韧万分。
时势造英雄,萧月生传出隐杀令,令南山帮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得葵花宝典之助,孙百威趁机一飞冲天,若不是有逍遥帮的存在,神威堂怕是已是第二个南山帮。
但他毕竟只是一名混混出身的人,眼界有限,将涌入临安城的数十名武林人士败完后,心下难免生出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骄傲。
即使是遇到了萧月生,见识了了匪夷所思的神通,也无法压抑住他这种隐隐的傲意,数天下英雄,唯使君尔,余子碌碌,不足为虑,除了萧月生与逍遥帮的萧华楼,他并不把别人放在心上。
以孙百威之骄傲,见到嘉兴铁捕不请自到的进驻神威堂,以保护他的周全,自是会惹得他反感,多次一举,自己足以应付那些武林群雄,要受官府保护,又是恶名昭彰的嘉兴铁捕,岂不是坠了自己的颜面?以后自己怎么在武林中立足?迫于无奈,嘉兴铁捕只好出手,这次来了六名铁捕,仅有一名出手,下手极有分寸,只是令孙百威安分一些。
孙百威目光,震惊莫名。
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在此人面前毫无作用,反正是致命之处,对方仿佛能够看透自己每一招每一式,棋差一着,束手束脚,这种感觉令他郁闷欲狂,一掌击出,却发现对方的掌刀已缓缓挥下,若是自己一掌完全推出,自己的手腕便要送给他砍,无奈,只能忙不迭的变招。
由于身法太快,变招不易,有时根本无法避过,只能拼着挨上一掌,以换对方一掌,以求两败俱伤,可惜对方的身法看似缓慢,却妙到毫巅,想要两败俱伤只是奢望而已。
经过这番较量,孙百威彻底的老实了下来,不再给嘉兴铁捕们脸色瞧,原本的骄傲顿时烟消云散。
一人的武功便是如此,若是六人,实不知还有何人能够抵得住他们,孙百威有些了悟,怪不得武林中人谈嘉兴铁捕而色变,如此可畏可怖的武功,着实令人胆寒。
去除的骄傲,有嘉兴铁捕在周围,他完全放下心来,知耻而后勇,一心变强,全身心投入了葵花宝典的修练。
修练葵花宝典凶险之极,越是往后,凶险越甚,心麾与欲火如江河汹涌,不可遏止。
孙百威乍修练葵花宝典时,进境神速,一日千里,但到了后来,欲火与心魔丛生,几乎无法自控,修练起来,再也没有了开始时的锐气,每次练功,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控制不住杂念,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但如今有了观澜玉佩,练功时将其贴于神庭,汹涌的杂念遇到了玉佩传出的那淡淡的凉意汹涌的杂念宛如如冰雪之遇沸水,顿然消融,修练起来,事半功倍,进境奇快,今日之孙百威,已非昨日之孙百威。
临近午夜,夜晚的喧闹已渐渐平息,城内的夜市已散去,人们各自归家,整个临安城变得安静下来。
孙百威正于静室内入定。
清寒的月光照在轩窗上,窗上莹莹的光芒给屋内增加了几分光亮,朦胧可见人影,孙百威正盘膝于一张松木矮榻上。
泊泊的内力在经脉内流转自如,令其心神越发清明通透,却又似醒非醒,宛如身在梦中的自己能够感觉头脑一片清明。
宝相庄严的孙百威蓦然睁眼,自玄妙的意境中醒来,两道寒芒陡然射出,森然逼人,屋内刹那明亮了几分,其内功之精深,可见一般。
他皱了皱眉头,耳朵耸了耸,若非是内力运转最盛,心志清明无痕,他也难发觉外面那细微的动静。
松开两腿,下得榻来,无声无息的靠近轩窗,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贴上前朝外面望去。
明月皎皎,银辉遍洒,宽敞的院子极为宁静,墙角的花圃稀稀疏疏,并不能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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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神雕 第240-241章 击溃孙百威所自制这座院子是专门的用以练功之用,幽静清雅,院子一东一西,分别是花圃与竹林,竹林之中,尚有一座小亭,亭内石桌石凳,足以赏月观花,饮酒娱情,此时明月在天,清风徐来,竹林簌簌,颇有几分雅意。
虽然窗外明月皎皎,天地间一片静谧,孙百威仍旧未曾松懈,随着武功的精进,对自己略带几分缥缈,玄之又玄的感觉越发相信,他感觉得到,仿佛有一股淡淡的杀气将自己的院子笼罩其中。
看来是有人要出手对付自己!这般情况,自从嘉兴铁捕进驻神威堂之后,再也未曾出现过,那些武林中人,对于嘉兴铁捕仿佛老鼠见猫,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敢自行上门来找麻烦,没想到,胆量过人者还真有人在!不知道,这次有多少人要来?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正当他凝视运功于耳,想听出什么动静,眼前蓦然一闪,银辉铺地的辽内忽然出现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在皎洁的月色之下,其面容隐隐呈现,竟是枯槁如僵尸如朽木。
脸上的肌肉一动也不动,仅有温润的眼睛微微闪烁,委实森然可怖,尤其在这般夜晚,有他这般容貌出现,周围的清辉顿变成了苍白,更令人恐惧。
孙百威却并未受到惊吓,形若无事,此人便是嘉兴铁捕之一。
蓦然出现于院中的他,只是朝孙百威的方向拱了拱手,仿佛能够看到孙百威正透过格窗的缝隙向外观望。
孙堂主,请出来与我们一起吧。
清朗的声音倏地响起,一听其音,即知是青年男子,声音颇是柔和,与他枯槁的面容大相迥异。
铁二捕头,不知何事?孙百威压低了声音问道,拉开木栓,将格窗推开,月光顿然倾泻而入。
近有二十人正朝这边过来,怕是来者不善,防止他们施展调虎离山之计,孙堂主还是与我们一起最好。
那位面目枯槁的铁二捕头回头望了一眼大街的方向,清朗柔和的回答。
孙百威闻言,再次运功于耳,隐隐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脚步很轻,人数却不少,只是他还听不出究竟是多少人。
好吧。
孙百威点头答应,将外衣穿起,推门走了出去,月光如寒水,带着凛然的冷意。
铁二捕头冲着走到身前的孙百威点了点头,转身向西侧的月亮门走去。
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仍旧枯槁如松木,但明亮温润的眼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令孙百威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微笑。
孙百威乍见到嘉兴铁捕们的面容时,亦大感吃惊,六人俱是面容枯槁,且僵硬得很,他听过一种传说,听说武林中有一种面具,是以人皮做成,戴上之后,可以以假乱真,令人难辨真假,这几人仿佛戴着这传说中的面具,但靠近观察,却难肯定他们定究竟是否是面具。
他自是不知,这几张面具出自萧月生之后,是他用十坛碧芜酒跟如今的外公黄药师所学。
且加以发挥,以雪蚕丝与雪猱毛温和织成,浸在特殊的药水中良久,变成了与人皮无异的面具,叹附于脸上,不仅清凉透气,亦是刀枪不入,算是难得的宝物。
即使是走起路来,那位铁二捕头亦是挺拔如松,一身皂衣穿在身上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别的捕快那般的俗气,仿佛即使是穿着乞丐的衣裳,亦难掩其挺拔的气度。
到了偏院,银辉满地的院中,有四人静静站立,低声谈笑,与他们的枯槁的面容大异其趣。
只是这般面目枯槁的人站在一起,在月光之下,亦显得有些怕人,好在孙百威早已习惯,两腿并未打颤。
终于有买卖开张了,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四人当中有一人笑道,搓着手,颇有几分急不可待的模样,四人当中,他的个子最矮,只是中等,其余三人,皆是中等偏上,身材颀长,气度潇洒。
嗯,老六说的不错,我也感觉自己快生锈了!其中一人笑着回答,甩了甩胳膊,也是跃跃欲试。
孙百威能够感觉得到,他们四人枯槁面容下的轻松愉快,仿佛面对的不是厮杀,而是一场欢庆。
大哥,弄清楚了吗?孙百威身旁的铁二捕头扬声问道,缓缓走到他们身旁。
老三去打探了,孙堂主,委屈你随我们一起吧,这次人来得有些多,怕是会耍几招阴谋诡计!站在几人最前,身材最显健硕者缓缓开口,声音敦厚温和,有一股令人不得不从的魅力,语气中却透出强烈的自信与睥睨之气。
孙百威点头,两手抱拳,俊雅的面庞带着诚恳的感激,说道:有劳诸位捕头,孙某感激不尽!铁大捕头摆了摆手,示意不容和气,随即回头望去。
在孙百威惊异的目光中,一道人影缓缓飘落于院内,皂衣短打,与夜色融为一体,行动间无声无息,宛如鬼魅,落地似飘羽,孙百威根本没有觉察到此人的靠近。
他乍一落地,邓开口说道:大哥,共有二十二人前来,已经分成两拔,现在十八人正要攻进来,其余四人伺机待动。
唔,武功如何?铁大捕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问。
都不是庸手,蒙着面,应是些武林中的名家高手。
落在地上的铁三捕头郑重的回答。
太好了!铁六捕头兴奋的笑道,搓手的速度增快许多,一双眸子闪闪精光,灿比明月,孙百威终于能够肯定。
他们一定是戴着面具的。
那好,老二与老三先不动手,陪着孙堂主掠伴,小心一些为妙。
免得被别人来个渔翁得利,我与老四他们应敌!铁大捕头沉声吩咐,敦厚的气度陡然变成了厚重威严,令人莫能不从。
是!其余五人抱拳应道,声音铿锵如金石,挺直着颀长挺拔的身躯,宛如金甲武士般齐整,几人原本地轻松与笑闹的气质消散无遗,即使一直跳脱不群的铁六捕头。
亦敛声静气,沉静如松,像是换了一个人。
孙百威尚是首次目睹他们迎敌之况,前几日,他们六人只是坐在这里,便无人敢掠其锋,他在惊异嘉兴铁捕之威名时,心中难免有些暗自鄙视那些武林中人,说得豪气干云,其实胆小如鼠。
竟然被区区六个人吓住了,实在令人叹息。
孙堂主,你与老二与老三他们掠阵,不必亲自出手,但要小心提防他们的暗算,他们的目标还是葵花宝典!铁大捕头回身望向孙百威,又恢复了敦厚温和的气质,蔼声说道。
一切听从大捕头的安排!孙百威心思玲珑,对铁大捕头这般人物,巴不得交好,自是不会耍什么堂主的派头。
呵呵,好久没有见识过这些武林人物,今日有些机会,咱们兄弟定好好活动活动筋骨,莫要坠了嘉兴铁捕名声!铁大捕头呵呵长笑了一声,缓缓向前走去。
他们不经院门,直接纵身跃过院墙,飘飘然的落到了神威堂堂前的长街上,等待着来者。
天上冰轮微转,洒下淡淡银辉,将周围的天地变得朦胧,神威堂两边悬着的大红灯笼随风轻晃,红光荡漾,时远时近。
嘉兴铁捕六人与孙百威静静站于长街之上,背后的红光令他们看上去多了几分森然。
轻微而纷乱的脚步起在孙百威的耳边响起,他终于能够确定,正扑过来的只是十八人,那四人不知去了何处?莫不是绕了过去,去了自己的后院?不过,他现在倒不担心,女儿已经去了临湖居做客,留在那里过夜,如今自己心无挂碍,他们只是空算计一场罢了!来者止步!蓦然一声断喝,宛如黄钟大吕,在夜空中振荡,众人的耳边嗡嗡作响,本是寂静无声的夜里,这一声巨响太过突然,令周围诸人有些神荡魂摇,一时反应不及。
孙百威庆幸自己的内功进境极快,换了几天前,怕是免不了耳鸣眼花无法站稳,他识得断喝之人,正是铁五捕头,他虽话不多,却每言必中,见解极深刻。
乍转过街角的一众黑衣蒙面之人顿时身形一缓,接着阵角大乱,尘土渐渐扬起,众人的功力深浅显露无遗,功力不足以抵抗者,便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功力高者,则只是一顿,尚有举步之力。
会武之人,当是听音辨足,能够觉察到周围的动静,若想突袭,自是要迅速奔至,这帮蒙面之人若是慢腾腾的走,待到了神威堂前,神威堂中诸人怕是早已刀剑伺候了。
听到这一声慑人心魄的断喝,他们已知破袭之计不成,顿皆放缓了身形,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只是他们皆蒙着脸,实难与大大方方攀得上关系。
此乃神威堂所在,公差在此办案,闲人止步!铁五捕头沉声缓缓说道,宛如闷雷隐隐,虽不炸响,亦令人心神震荡。
他一双眼睛灿如晨星,令那帮蒙面之人皆挪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气势便无形中矮了几分。
蒙面皆是双目精光闪闪,功力深厚,见到对面站着的七人,月光之下,那枯槁地容貌,加之一身皂衣,定是嘉兴铁捕无疑,而当中所站着之人,便是这次的正主神威堂的堂主孙百威。
看到一身皂衣嘉兴铁捕,蒙面的诸人不由皆吞了吞唾液,不由自主的紧张,彼此对视了几眼,在眉来眼去之间,战的意志终于占了上风,来之前的斗志高昂,此时已不容退却。
缓缓移步,渐渐逼上前来,十几人相互照应。
虽然无法排成阵法,但他们皆是经验丰富的武林高手,所形成的阵式,亦是严密得很。
如此看来,只有一战了,你等既是逼上门来,那就莫怪我等手下无情!铁大捕头沉声说道,自七人中站出,跨前一步。
身后三人顿时身形一闪,迅捷无伦,以他为中心。
形成一个正三角形,他则是中心的那一点。
阵式已成,随着铁不捕头迈出每一步,其余三人亦是如此,四人犹如彼此牵着一条线,步幅相同,宛如用尺量过一般, 不差丝毫。
蒙面诸人或拿刀,或持剑,此时俱已刀剑出鞘。
月光之下,寒光森森,天地间顿多了几分凛然的冷意。
虽然只是四人,但嘉兴铁捕他们身上散发的威压之气越来越猛,对面冲过来的诸人竟有呼吸不畅之感,内力微滞,心中惊异不已。
杀——!正脚步越来越快,直冲过来的人群中有人怒吼一声。
突兀之极,叫得嘶声裂肺,凄厉吓人,令正紧盯着他们的孙百威顿时一颤,吓了一跳,虽然他们蒙着脸,却能感受到他们的面容定是狰狞扭曲,五官移位。
这一声似困兽犹斗般的嘶吼,确实颇为凄厣,声势悲壮,令冲过来的诸人气势一盛,刀剑齐举,齐齐嘶声怒吼:杀——!凄厉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响,百鸟惊颤,纷纷自枝头飞起,飞入夜空。
嘶吼声中,这群蒙面之人已与铁大捕头四人碰撞在一处,宛如海浪与礁石相撞。
嘉兴铁捕四人并无兵器,只是徒手而战,他们手上所戴,却是一层薄如蝉翼的手套,几乎看不出存在,仿佛与手上的肌肤融为了一体。
这两只手套,其材料与他们所戴的面具一模一样,皆是雪蚕丝与金丝猱的毛混织而成,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他们本练的是九阴白骨爪,乃天下至坚至利之爪功,本不惧刀剑,戴上这双手套,只有一个作用,便是遮住了他们的施展九阴白骨爪的异状,外人难以看出。
长街两旁的房舍虽非住着富贵人家,但却建造颇是精美,气派不凡,所有城中无穷人,虽有夸大之嫌,却也并非捕风捉影,自故国南逃而来的富贵之人涌入临安城,自是买下原本居民的土地房屋,再者,临安城如此繁华,城中居民自是免不了沾了几分富气,对于神威堂前的大吼大叫,他们是不会理会的。
一座高大的房子上头,在屋子的阴影下,萧月生与张清云正坐在一张黑绒软毯上,两人一着宝蓝长衫,一着玄色道袍,皆拿着酒杯,萧月生喝的是碧芜,张清云喝的则是清莲酿,一边小口的轻抿着美酒,一边观看着下方的乱战。
清云,你说,他们能够挺过多少回合?萧月生左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以右手中的白玉杯指了指斜下方,转头向轻抿着清莲酿的张清云漫声问道。
嗯,撑个十几回合应该不成问题吧,这十几个人无一不是高手!张清云将朱唇上的白玉杯放下,两手端着,望向下方正冲撞到一起的人群,低声回道,清冷如玉的脸庞在月光下微泛红晕,清莲酿虽不是酒,却并非毫无酒度。
对于萧月生亲昵的称呼,张清云已是听之任之,不管怎么纠正与反对,皆无效果,她也懒得在这上面纠缠。
她双眸如幽潭,在淡淡的月光下,更显得波光潋滟,顾盼之间,似是流光溢彩,语音刚落,忽然双眸睁大,显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他 们下方,蒙面之人凭着一股血气,提着剑直冲而至,刀光剑影中,将嘉兴铁捕四人吞噬下去。
只是发生的情景令所有人皆大感意外。
缠——绵——掌——!低沉的断喝声响起,声音醇厚,却给人阴沉森冷之感,正是铁大捕头所发。
嘉兴铁捕四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金钟气罩中,冲上前之人,尚未碰到对方,嘉兴铁捕的手掌便已击中其身,一触即飞,手中刀剑更是被崩至夜空中,不知所踪。
眨眼之间,这四人仿佛一道利剑,迅捷无伦,直接劈散了这蒙面的十八人,皆是一招未过,便已被击飞,其出手之速度,所差不可道里计,在嘉兴铁捕面前,这十八人宛如孩童,实是不堪一击。
呵呵,不错,这才痛快!萧月生点头呵呵一笑,轻抿了口碧芜,颇有嘉许之意。
啊——!啊——!萧月生话音乍落,下面凄惨的叫声便相继响起,倒在地上那十八人纷纷在地上打着滚儿,呻吟惨叫,似是受着莫大的痛苦。
这些武林中人,受伤本是寻常中事,挨上一刀两刀,顶多只是闷哼两声,若非是痛不可忍的痛苦,断难令他们发出这般凄厉的惨叫。
张清云虽听闻过嘉兴铁捕的大名,但并未直接交过手,也未曾见过他们出手,但对于那群蒙面之人,以她的过人记性,早已认出几人。
皆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名宿,没想到竟无法接住一招,便落在地上惨叫不休。
看到张清云投过来惊异的眼神,萧月生笑了笑,抿了口碧芜,略带几分悲悯的轻声说道:缠绵掌,灼魂炼魄,缠绵不绝,这帮人有一番苦头吃了!张清云清冷中透出一抹娇艳的玉脸微带恻然,落在嘉兴铁捕手中。
这些武林中人的下场可以想见,废去武功,无异于取他们的性命,兔死狐悲之感弥漫于张清云心中。
嗯,要不,饶了他们这一遭?张清云有些吞吞吞吐吐,玉手轻转着白玉杯,秋水般的目光有些犹豫,她也知晓,自己的求情有些不近情理。
饶他们一遭?萧月生正要递至嘴边的白玉杯一顿,大是愕然的望向目光游走,颇不自在的张清云。
萧月生转回头去,慢慢抿着碧芜酒,微微沉吟,暗自思索。
张清云见他并未一口拒绝,但是有转寰的余地,顿大生希望,下面的大街上嘶心裂肺的怪叫盈于耳边,秋水般的目光紧紧盯着萧月生温润的面庞。
对萧月生来说,这帮人不值得可怜,贪念作祟,实是罪有应得,若换在平日,张清云出面求情,他自是会卖她几分情面,让嘉兴铁捕们饶过他们,但这次不同于往日。
这是涌进临安城的武林中人第一次出手,若是不行雷霆手段,给予最大的震摄,此例一开,则往后怕是人们皆心存侥幸,嘉兴铁捕的威名,怕是便要用数次的严酷来重新树立。
唉——!不成,他们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怪不得别人,走吧,咱们回去,这里也没什么可瞧的!萧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地下翻滚着惨叫的十八人,颇有几分悲悯的叹息一声。
他非是心慈手软之人,并非同情他们的痛苦,而是为他们的鬼迷心窍悲哀,怪只怪他们贪婪,咎由自取,自作孽啊——!张清云怏怏的将手中白玉杯递至萧月生伸出的手中,盈盈起身,此时另一队的四人也被自神威堂中丢了出来,跌落于那十八人中,一起翻滚惨叫,在夜空中着实凄厉吓人,即使心狠手辣的张清云也有些不忍耳闻目睹。
她转过身来,还想开口,却见到萧月生温润的目光渐渐变冷,不容违逆的神色令她再也无法张开嘴,只能恨恨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不堪一击,真是令人失望——!萧月生向下再看了一眼那些翻滚着的人,摇头叹息,随即一揽张清云的柳腰,两人身影倏然消失不见,唯余袅袅酒香凝而不散。
两人的身影在临湖居的后花园中乍现,张清云对瞬移的这般玄妙的神通已悄再惊异,玉脸清冷如霜,只是冲萧月生一点头,莲步移动,轻功施展,袅袅而去,消失于花丛之后,话也不想跟萧月生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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