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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笑傲 第13章 镖头

2025-03-28 12:57:31

廷和很快返回,朝萧月生转身一伸手,笑道:萧兄请你进去。

萧月生冲诸位大汉一抱拳,点点头,转身走进去。

虽是第一次进入镖局,萧月生承自萧一寒的记忆,泛起熟悉之感,稳稳迈步,目不斜视的进得大厅。

大厅画下的太师椅中,一位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支长长的旱烟杆,吞云吐雾,其英武的面容若隐若现。

萧月生踏步进步,抱拳躬身,神色郑重:萧一寒,拜见总镖头!这位拿着烟袋之人,正是福威镖局的主人,总镖头林震南,承自祖传的辟邪剑法在武林中鼎鼎有名,其祖林远图曾凭此剑法创下赫赫威风,后来创立了福威镖局。

林震南将福威镖局经营成如今的规模,行镖十省,虽然其武功算不得太高明,手段却是不凡。

一寒,过来坐下说话。

林震南吐出一口白烟,冲他招招手,蔼声说道。

萧月生走过去,到他近前,坐到旁边椅子中,正襟端坐,目不斜视,将原本的萧一寒装个十足。

踏入福州府,萧月生便暗自决定,自己要变成萧一寒原本的模样,可省却无数的麻烦,如今的他,最怕的便是麻烦,恨不得无人打扰,能够潜心修炼。

况且,他心下也隐隐兴奋,能够扮成另一个人,将其扮得惟妙惟肖,滴水不漏,也是一件趣事。

你的信,我已经收到。

林震南上下打量他一眼,抚着须髯,微微颌首:萧镖头有子如此,九泉之下也足以慰怀了!萧月生抱拳,站直身子,郑重说道:总镖头过奖!小子愧不敢当!不必这般拘谨!林震南摆摆手,烟袋在旁边桌上磕了磕,抬头望他。

说道:你的伤不要紧了吧?谢总镖头挂念,已经完全好了。

萧月生忙抱拳点头。

瞧瞧,你总是这般客气,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林震南颇是不满的摇头。

是。

萧月生抱了抱拳,歉然一笑,身体也松驰下来。

嗯,这才对嘛!林震南满意的点点头,放下烟杆,目光肃然。

温声问道:一寒,你如何与长沙帮走到一起了?长沙帮乃是东海一霸,虽然他们运镖走的是陆路,与他们没打什么交道,但其声名却是足以令他震动。

萧月生回答:我在回咱们镖局的途中,偶然与潘帮主碰到一起,较起了酒量。

便有了交情。

唔……你的酒量一直远超常人。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用处。

林震南一手抚须。

笑着摇头。

萧月生也笑了笑:潘帮主性格豪爽,只是看我酒量好,我却知道自己的身份,高攀不上的。

林震南摆手。

大是不以为然,摇头道:英雄不问出身低,一寒不可妄自菲薄,太小瞧自己!萧月生点头应是。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

林震南问他伤后情形,被何人所救,究竟如何受地伤。

最后,想让萧月生演练一番对手的剑法。

萧月生立刻点头,似乎颇为激动。

请崔镖头与季镖头过来!林震南冲着大厅外喊道,厅外有人答应一声,一溜烟儿跑去。

半盏茶的功夫,崔季二位镖头走了进来,二人俱是人到中年,相貌倒也平常,只是眼神精明,气度干练,显然皆是能干的人物。

萧月生知道他们二人是总镖头的心腹亲信,极得总镖头看重,便点点头,以目示意。

这般举止,令二人颇是惊异,没想到,一向谦和有礼的萧一寒,今日竟会这般托大,看自己进来,身子动也不动一下,大喇喇的坐在那里,难不成,他受伤伤到了脑子?看到他们的神情,萧月生也知道自己露出了马脚,忙又起身,再次抱拳行礼。

两位镖头,我想让一寒演练一下劫镖之人的招式,咱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林震南朝两边地椅子上伸手,示意二人坐下。

好,我也想见识一下。

崔镖头抱拳点头,转身坐下,抬头望向萧月生:萧镖师,据你说,那人一直蒙着脸?是,他脸上蒙着一块儿黑布。

萧月生点头,声音低沉,缓缓说道,崔镖头说话的神态令他颇是不快。

但他如今是萧一寒,不能表现过激,不是原本说一不二的萧月生,只能强自压抑。

那他的体态,声音,兵器可是记得?崔镖头追问。

自是记得。

萧月生回答,随即叙说那个男子的体态,描述一番其兵器,三人听得聚精会神。

他只使了三招,刺伤,然后冷笑着离开。

萧月生摇头说道,强装两分愤怒。

可否记得他使了哪三招?崔镖头忙问。

萧月生咬了咬牙,用力点点头。

双手接过林震南递上的长剑,起身离座,站到他们面前,缓缓提剑,凝气而立,唰唰唰,剑光疾闪,纵横交错,随即消散,已收剑肃立。

这般快?季镖头一怔,不由开口。

他一直沉默不语,脸上一直是一幅若有所思地模样。

萧月生缓缓摇头,提着剑,目光一一掠过众人的脸,沉声道:他使的比我快许多!许多!三人露出惊异之色,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萧月生刚才所施的三剑,他们觉得快如闪电,威力不凡,若是自己对上,怕也难讨得了好,若再快几分,那……一寒能够出剑如此之快,倒也不凡。

崔镖头点点头。

目露赞许之色看着萧月生。

萧月生登时露出几分赧然,挠了挠头。

装出一幅不好意思之状:自从我伤好了。

这三招剑法,便日夜演练……原来如此!林震南点头。

心下了然,能够理解萧一寒的心情。

被人三招放倒,确实是奇耻大辱,自是刻骨铭心。

日夕思之。

怪不得……崔镖头也恍然点头,笑道:你这三剑,已有相当火候,用来对敌。

定会收到奇效!萧月生装作一怔,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抱拳对崔镖头道:多谢崔镖头指点!不算什么,两位镖头,可否看出这三招地来路?林震南浓眉皱起,轻磕着烟杆儿,抬眼看向二人。

乍看起来,像是一字慧剑。

但又不像,似是陕甘闪电剑的招式,却也不太像……崔镖头揪着唇上地八字胡,想了想,不断摇头。

季镖头抱拳道:总镖头,这三招剑法,使得似是而非。

偏偏威力不俗,快如闪电。

怕是此人故意这般使,混淆耳目。

嗯。

有理。

林震南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

一时之间,大厅内没有人说话,寂静得落针可闻。

唉——算了!林震南烟杆一敲手心。

叹息一声,摇头道:咱们这般胡思乱想,于事无补,此事就算了罢。

总镖头……萧月生忙做出一幅不甘之状。

林震南一摆手。

摇头道:一寒,不必再多说,这一次,你因为太过用心,反而受了伤,若是不厚赏于你,实在没有道理,今后,你就升任镖头吧!总镖头!萧月生轻呼一声,忙用力摆手,慌忙摇头道:这怎么成?这怎么成?总镖头,我武功低微,便是做一个趟子手,已经是镖头地恩德,怎敢再有妄想?让你做镖头,并不是因你武功高强,而是因为你的一颗心,勇敢无畏,真心为镖局!林震南温和地说道,上前拍拍他肩膀,笑道:好了,说出去地话,泼出去地水,收是收不回来了,今后,你们要称你一声萧镖头了!多谢总镖头!萧月生迟疑了一下,最终抱拳躬身,答应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是禁不住萧镖头这个名称的诱惑。

萧镖头,恭喜恭喜!崔镖头与季镖头皆抱拳笑着道贺,算是捧林震南地场。

萧月生脸上露出赧色,勉强抱了抱拳,然后知趣地告辞离开。

临走之时,林震南又吩咐他,去帐房那里取一百两银子,萧月生推辞了一下,也接受下来。

他一眼看破林震南的用心,用兵之道,须得赏罚分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震南是要用自己来激励镖局地镖师及趟子手们拼命。

这一手极是漂亮,萧月生暗自称赞了一句,不愧是将福威镖局经营成如此局面的人物!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去帐房那里领取银子,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原本地萧一寒,便是这般性格。

……萧一寒的家位于福州城地西南,隔着西城门不远,是一座独立的小院,虽然简单,却收拾得颇是干净。

推门而入,萧月生打量了一番,心中泛起熟悉之感。

小院中处处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院子东窗下是一个圆形的小花圃,几株月季花正在迎风怒绽,花瓣火红,娇艳逼人,散发出阵阵香气,令小院更显温馨。

西窗下,则栽着两株梅树,院子地东南角,堆着高高的柴禾,柴堆下是一只斧块儿还未劈开的树墩。

院子西南角,则是一块儿菜地,正有两藤黄瓜悬挂在竹杆上,绿意幽幽。

看其模样,并不像很久没住过人,萧月生知道,这是因为隔壁宋廷和的女人宋大嫂照料着。

进了屋子,来到东屋,是原本萧一寒地卧室,里面什么也没摆设,只有墙上挂着的长剑。

剑鞘墨绿,样式古朴,悬在墙上,颇是醒目,这乃是萧一寒地父亲所用宝剑。

他当初也是一位高明的剑客,否则,也无法当得上福威镖局地镖头,只是他死得太早,还未来得及将一身的剑术传给萧一寒,便已死去。

萧一寒照着剑谱练。

实在练不出什么高明的剑法,武功平庸,故只能做一个趟子手。

萧月生伸手一招,六尺远处的墙上,古朴宝剑倏然升起,悠悠落至萧月生手上,仿佛乳燕投林。

他执剑而立,轻吸了口气,缓缓拔出长剑。

一道寒气扑面而来。

剑如寒霜,雪白无瑕,仿佛是由冰雪所铸造,只是少了几分透明,多了几分凝重,寒霜剑,倒是名符其实!好剑!萧月生不由暗赞一声。

手执剑鞘,涌起一股熟悉之感。

这一柄剑,萧一寒无数次把玩摸挲。

却因为自己一直剑法未成,愧于先父,故羞于将此剑佩于身上,怕被人耻笑。

他轻挽了一个剑花。

剑身坚韧,虽算不上极品,却也不是凡品,已经够用。

更何况,对于这柄剑,难得地亲切,自是不会放弃。

打量完一遍屋子内外前后,他便坐到榻上,将剑放到身旁,阖目掐诀,开始练功,每时每刻,他都恨不得用来练功。

当他自入定中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屋内光线有些黯淡,瑰丽的晚霞映在窗户上,窗上糊地白纸仿佛变成了红纸。

萧月生轻轻吁出一口气,隐隐如风雷之声,眼中紫电一闪,将屋内映亮,随即紫电敛去,他松开手指,解座下榻,感受着经脉中浩浩荡荡的紫气,心底说不出地充实与满足。

如今的功力,他已然有信心自保,但自己的目标乃是成道,破开虚空,如今浩荡的功力,在此目标面前,无异于千里之行,仅是跨出小半步,实在遥不可及。

萧兄弟,萧兄弟!外面响起敲门声,是宋廷和正在外面招呼。

萧月生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院子中,然后拉开院门,魁梧壮实的宋廷和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意。

走,萧兄弟!宋廷和呵呵笑道,上前拉萧月生的手,笑道:我已经沽了一坛好酒,你嫂子也炒好了菜,陪哥哥喝两盅!小弟遵命!萧月生脸上露出笑意,点头答应。

他心头觉得此人极是可亲,忍不住露出笑容,纯是发自内心,毫无做作。

两人进了隔壁的院子,一个身形婀娜地女子出了屋子,迎了过来,未语先笑:好呀,一寒,好像变了模样了!嫂子可好?萧月生笑容满面,笑着问道。

宋廷和夫妻二人待原本的萧一寒极好,故他虽然孤僻,罕与人亲近,却与二人亲切如一家人。

好,好。

宋大嫂咯咯笑着答应,她是一位身形婀娜,娇美动人的妙龄少妇,风韵迷人,原本的萧一寒却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丝毫没有对她起任何邪念,当成了姐姐一般。

三人进屋,炕上的桌子上已摆了两盘菜,一壶酒。

虽然菜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却是色香味俱全,酒也是上等的竹叶青,醇香溢满了屋子。

两人对桌而坐,开始杯来碗去地喝了起来,宋大嫂则坐在炕头上,就着烛光,缝着衣衫,偶尔抬头看着他们一眼,不时抿嘴一笑,这一晚,萧月生过得舒心无比,睡得踏实香甜。

这样的温馨日子,令萧月生有些喜欢上了这里,不忍离去。

……第二天,他练完天雷诀与九转易筋诀后,天色已经不早,来到了福威镖局时,宋廷和他们早已站在大门里,英悍逼人。

看到他走了进来,他们八人皆呵呵笑道:是萧镖头来了,快快请进罢!说罢,是一通哈哈大笑。

有地人是真心大笑,有人却是笑容勉强,眼中闪着嫉妒之色。

以萧一寒的武功,做趟子手已经是极为勉强,好在他平常举止方正,人们不会去为难他,但这一次,竟当上了镖头,人们自是难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