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第三部 笑傲 第37章 示弱

第三部 笑傲 第37章 示弱

2025-03-28 12:57:31

一日,仪琳吃过了晚膳,依照平常的习惯,来到了萧伤的那座山谷。

如今,这座山谷已经成了仪琳一个人的地方,因为萧月生布置了阵法,寻常人走到近前,看不到山谷,仅能看到一处断崖,只能止步。

仪琳踩着特殊的步伐,跨过了阵法,来到山谷,沿着小河,绕过松树林,来到地势平坦,绿草如茵的谷内。

山壁下面的水潭宛如一面光洁的镜子,蓝天白云映在其中,更加清亮光洁。

在这个水潭旁有一汪小的水潭,不像这个水潭一般的幽深不见底,是萧月生后来所挖,仅有半人来高,坐在里面,恰能淹至胸口,是他用来洗澡之用,与后世的温泉澡池一般。

虽然没有那么深,水却依旧温暖,仪琳这些日子经常来这里洗澡,浸在其中,温暖舒畅,将一身的疲劳全都泡去,已是有些上瘾了。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袅袅娜娜,进得谷中,脚下步伐一换,踏着萧月生所授的步法,忽焉在前,忽焉在后,趋退如风,却又轻盈曼妙,笼罩着夕阳的霞光,仿佛神仙中人。

她一直遵从结义大哥的指示,平常行走,只要不在别人跟前,便须循着这套步法行走,不得懈怠。

仪琳来到谷中,扫了一眼,看看大哥是否在这里,这也是她习惯的动作,虽然知道多半是失望,仍忍不住瞧一瞧。

她忽然张大了小嘴。

明珠玉露般的秀脸涌上惊喜,揉了揉眼。

不由大声唤道:大——哥——?!水潭边上,萧月生盘膝坐在一张松木矮榻上,缓缓睁开眼,松开指诀。

微微一笑:仪琳。

大哥!仪琳脚下一点,纵身飘起,一个起落,如乳燕投林,跃至萧月生跟前。

止住了冲势。

秀脸通红,嘴唇颤动。

却是说不出话来,明眸中地惊喜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萧月生伸手拉过她的小手,将她按至自己身边坐下。

打量了她一眼。

温和笑道:仪琳地气色颇佳。

看来练功甚勤。

大哥,我自然刻苦练功的!仪琳坐在他身边,臻首猛点,明眸紧盯着他。

瞧了瞧。

哼了一声,道:大哥怎么现在才来?!大哥有事缠身,如今才办完。

萧月生无奈的笑了笑,拍拍她肩头。

笑道:事情一完,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仪琳这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匹黑马,正懒洋洋地啃着河边的青草。

缰绳已经被拿下。

这匹马骨架高大。

浑身上下宛如披了一袭黑缎一般。

闪闪发光,此时好像知道有人看它。

也望着这边,看着仪琳,双眼炯炯,灿然生光,一看即知是一匹宝马。

仪琳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回过头来,紧盯着萧月生,问道:大哥,你不走了罢?先在这儿住一阵子,暂且没有急事。

萧月生笑道。

仪琳大喜过望,秀脸满是笑意,宛如玫瑰盛开,在夕阳下娇艳不可方物。

兄妹二人又说了一阵子别后的情形,仪琳听着萧月生的经历,颇是紧张,但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关心大哥的安全,她身为出家之人,对于外面地事情颇是淡漠。

于是,萧月生在这里住了下来,每日里只是练功,仪琳每天晚膳过后,便跑过来与他说话。

他地阅历之丰,世间罕有,随意挑几件事情出来,便足以令仪琳听得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这一日,仪琳被师父定逸师太叫到了禅房中。

仪琳,是不是你大哥来了?进得门来,定逸师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她坐在矮榻上,双盘着腿,斜着眼睛看仪琳,心中笃定,看仪琳一天到晚眉眼带笑的模样,便知道是他那个结义大哥又来了。

仪琳看了看师父,点点臻首,有些迟疑地说道:师父,大哥他是过来了。

何时来的?!定逸师太哼了一声,狠狠瞪她一眼,大声问道。

仪琳更是担心,师父对大哥成见甚深,不喜欢大哥,若是知道大哥来了,怕是会再去赶他走的。

但虽然如此,却仍没有说谎地念头,她自幼出家,对于佛家地戒律已经想当然地遵从,从未有过怀疑。

嗯……仪琳自宽大的袖子中伸出白玉似的小手,左手拨了拨右手纤细若嫩葱的指头,一个一个数了数,点点头,对定逸说道:师父,大哥已经来了六日了。

来了这么久,他为何不上来见我?!定逸师太冷哼,紧绷着脸,颇是吓人。

仪琳却丝毫不害怕,她地心中,师父可是慈祥地很,一点儿也不可怕,即使她发脾气,也没什么担心的。

大哥忙着练功罢。

仪琳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小声回答。

哼,他倒勤奋得很!定逸师太仍旧冷着脸,却颜色稍霁,听到他刻苦练功,便有了几分谅解。

对于萧月生练功之刻苦,她自仪琳口中也听说过,心中思忖,也难怪年纪轻轻,便有此高明的武功,全是拼命苦练得来,大感钦佩,少了许多地敌意。

仪琳忽然一拍额头,忙道:对了,师父,大哥说过,他也想拜见,但因为咱们白云庵男子不宜进入,大哥为了避嫌,便不来了。

唔,难得,他倒还知道一丝进退!定逸师太微微颌首,语气讽刺,脸色却慢慢放开一些,不再那般紧绷。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衣袖处已经有些发白。

她身形高大,坐在榻上。

大有几分降妖伏魔地威仪。

想了想,定逸师太点头道:既如此,我去见见他罢。

师父……仪琳小声地唤了一声,怯怯地望了她一眼。

什么事?说!定逸师太眉头竖起。

粗声问道,她甚少见到仪琳这般小心翼翼地模样,大是看不惯。

仪琳看了看师父,鼓足勇气,娇声说道:师父你不会……不哥走吧?!自然要赶他走!定逸师太点头。

哼道:仪琳。

你大哥是个男子,怎么能留在咱们恒山?哼!若是被人家看到,传出闲话。

岂不大损我恒山白云庵的清誉?!仪琳登时哑然。

师父这般大帽子压下来。

她也觉得开不得口求情,若真地因为自己地原因。

连累了师姐们,自己确实罪莫大焉,她宁肯自己痛苦。

也不愿别人受苦。

好了。

下去做早课罢!定逸师太大袖一挥。

仪琳黯然退了出来。

双眼微微湿润。

定逸师太看得大是不忍,吁了口气。

不过,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怪都怪那个萧一寒,着实是个害人精!想到此。

她心中怒气又生,呼地站起。

大步走了出去,直朝萧月生所在地山谷走去。

&&&&&&&&&&&&&&&&&&&&&&&&&&&&&&&&&&&&&清澈如鉴地水潭边。

萧月生踏在茵茵绿草地上,在清风之中。

身形舒缓,正在习炼九转易筋诀。

他呼吸微微。

若有若无。

几乎断绝。

浑身筋骨隐隐贲起,随着若有若无地一呼一吸,手臂上地肌肉一松一紧。

似乎活过来了一般。

这些日子,他摒弃尘俗琐事。

静下心来。

潜心修习九转易筋诀,进境极快。

感觉到了一丝丝突破的迹像。

这一层九转易筋诀若是突破。

体内经脉地坚韧与宽阔会更上层楼。

突破了此阶段。

便开始了第三层地炼体。

炼体之始,起自骨骼。

令骨更为坚实,达至金石之境。

骨骼乃是身体地支撑,若要超越人体地极限,骨骼便是一大关口。

力气可以通过内力而聚增,但一个人纵使凭着内力地支撑,一口气爆发出千斤巨力,但若骨骼无法支撑,却是难以施展。

只是九转易筋诀练的非是无形有质地真气,而是实实在在地肉体,由量变引起质变,实是艰难之极,故进境极缓,有此突破之机,他心中大喜过望。

心神幽幽渺渺之际,忽然耳朵一动,他开始缓缓收功。

过了一会儿,山谷外传来定逸师太粗豪地喝声:姓萧地,出来!萧月生摇头苦笑,身形一闪,出现在谷口,对神色紧绷地定逸师太道:师太,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若不看见你,会更好!定逸师太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萧月生也不生气,仍旧笑吟吟的表情,伸手转身,道:呵呵,师太请进来说话吧。

说罢,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将阵法撤去。

定逸师太所见,眼前地悬崖消失,变成了谷口地绿树林,她心中颇是赞叹,脸上却仍旧一幅冰冷,大步跨入,进了山谷。

这座山谷,她曾来过一次,倒并不陌生,再次见到,仍觉得美丽宁静,确实是一处好地方。

两人来到水潭边地松榻上,这张松榻是萧月生亲自所做,样式古朴,坐在上面,颇有松下明月照,逍遥纵山林之感。

定逸师太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萧月生来到旁边汨汨作响,冒着白气地红泥小炉前,蹲下身来,沏了两盏茶,起身端过来,递一盏给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瞄了两眼榻旁地红泥小炉,心下暗自嘀咕一声,这个萧一寒,倒颇有几分雅骨。

她接过了雪瓷茶盏,揭盖轻撇了撇,轻呷一口,微微闭眼,轻吁了口气,感觉到了此茶地不俗。

默然不语,专心品茶,定逸师太虽看似粗豪,对于茶道却并非一无所解,待喝完了这茶盏,她抬起头,语气平和了几分,道:萧公子。

茶倒是好茶!能得师太赞赏。

于有荣焉。

萧月生放下雪瓷茶盏,点头笑道。

定逸师太一抬眉毛。

哼道:不过。

一盏茶可贿赂不了我,你还是得走!师太何必总要赶我走,视我如洪水猛兽?萧月生苦笑一声。

无奈地问道。

谁让你是个男人呢?!定逸师太紧绷着脸。

在这里能够静下心来练功。

也能够看看仪琳。

实是一处佳地,在下实在舍不得离开!萧月生摇头叹道。

端起茶盏。

轻啜一口。

若别人知道你住在这里。

你想想,他们会说些什么?!定逸师太眉毛慢慢竖起,瞪着他气哼哼说道。

我一直呆在山谷。

又有何人能够瞧见?萧月生摇头。

好啊。

你是想赖在这里不走喽?!定逸师太眉毛终于竖了起来。

大声质问道。

容我呆几日再走,如何?萧月生依旧笑吟吟地模样。

他并非死皮赖脸。

只是实在不舍仪琳,能够每日看她一次,听一听她地琐事与烦恼。

或安慰几句。

或开解几句。

颇是温馨。

看掌!定逸师太身子一探。

手掌猛击,直印向他地胸膛。

她地剑法高明。

便掌法却是一般,但心中并未存杀意。

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委实太过气人了。

萧月生身子一闪。

躲过定逸师太地右掌,手上仍端着茶盏。

安稳如常,茶水一滴未能溅出。

定逸师太怒气更增。

身形一飘,下了松榻。

纵身扑了上来,双掌齐出。

施展出了白云出掌。

轻飘飘地笼罩住了萧月生。

她虽然掌法一般。

但毕竟是大高手,对于一般高手而言,仍是高出一大截来。

白云出掌看似飘逸,却绵里藏针。

与恒山派地武功路数相符。

一旦小觑,必会吃亏。

萧月生坐在榻上。

只是上身晃动。

或左手拨动。

接住了定逸师太地双掌。

从容自若,毫不显狼狈之态。

攻了十几招。

看这一套掌法奈何不得萧月生,定逸师太换了天长掌法,威力陡增,但又攻了几招,发觉对方仍是从容不迫,端着茶盏,毫不在意,心下怒气再升,停了双掌,哼了一声:果然好武功!右手按上腰间地剑柄,双眼寒光四射,凛凛威风,她叱道:试试我地剑法!说罢,剑光一闪,顿时暴出一团剑花,仿佛是一朵雪梨花绽放,随即,一团团剑花闪生笼罩其中。

这一套剑法,正是恒山派中威力极强地万花剑法,武林之中威名赫赫,鲜有人不知,但真正见识者却甚少。

一朵一朵剑花,极是眩目,若是沾上,却凶多吉少,萧月生身形一闪,落到榻下,放下茶盏,再一闪,躲过长剑,脱出圈外,抱拳苦笑道:好吧,师太不必动怒,在下离开便是。

剑光一敛,定逸师太长剑归鞘,深深看他一眼,道:若是想看仪琳,可偶尔过来,莫要长住!多谢师太成全!萧月生大喜。

他练功先是为了自保,其余则是为了成道,对于争强好胜,早已没有这般念头,实是无聊得紧,既然定逸师太是仪琳的师父,自然不会夺了她地面子,况且,定逸师太此人,刀子嘴,豆腐心,实是好人,示弱一番,权当作是一番孝心了。

&&&&&&&&&&&&&&&&&&&&&&&&&&&&&&&&&&&&&萧月生在恒山地山谷里,与世隔绝,并不知道林震南一家子地事情,他们呆在洛阳王家地消息,不知怎么地,竟被传了出去。

于是,一些好事者纷纷赶向洛阳,一时之间,洛阳城风云聚会,成了武林人物的聚集地。

这么短地时日,并没有太多地人到来,却也足以令王家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王家,大厅之内,林震南与林平之坐在其中,王元霸与两个儿子王伯奋与王仲强坐在对面。

贤婿,如今情形不妙,怕是老夫镇不住场子了!王元霸脸色沉重,右手抚着白髯,左手两个金胆呛啷啷响个不停,显然心绪杂乱。

岳父大人,唉。

都是小婿地错!林震南摇头,脸上苍老,满是无奈之色,早已不见了往常地威严。

他创下了福威镖局这般规模,自然是精明过人之辈,看到王伯奋与王仲强地脸色。

便知道他们心中怪自己。

林震南并未因此怨恨二人。

倒是颇能理解,自己如今便如灾星一般。

走到哪里。

那里便会沾上麻烦。

爹,兵来将挡。

水来土淹,大不了一死。

又有什么?!林平之见到父亲的模样,心中酸涩。

忙安慰道。

就是。

平儿的话不错!王元霸点头,哼了一声。

神色凛然,豪气干云。

大声道:我王元霸自从踏入武林。

就不知怕为何物?!王仲强忙道:爹。

可是。

那些人听到姐夫地消息,就像是苍蝇一般,便是一刀一个。

也会杀得手软!杀得手软也要杀。

纵使你去求饶,那些人便会放过你了?!王元霸大眼一瞪。

冷冷哼道。

王仲强缩了缩头。

与大哥王伯奋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两人在鄂豫一带也是威名不俗。

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

手上筋骨突出。

显然是内外功俱深。

林平之起身。

抱拳道:外公,不必劳烦两位舅舅出马……在下如今学有所成,若是不敌……便请外公与舅舅带我爹娘离开,去找萧镖头罢。

他自幼生于富贵,没经世事磨砺。

棱角仍存。

看不得两位舅舅地模样。

心中有气。

热血涌动,脱口而出。

平儿。

快住口,休得胡吹大气!林震南忙喝道。

林平之一梗头,大声道:爹爹。

难道你也看轻孩儿?!你学了两三招剑法,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住口!林震南神色严厉。

大声叱道。

看到父亲发怒,林平之不敢再说。

只能抱了抱拳,悻悻地坐下。

呵呵,小平儿也长大了!王仲强摇头呵呵笑道,满脸不以为然,道:那位萧镖头真地那般厉害?!他听姐姐与林震南说了几次萧镖头,只是他并未亲见,况且,萧月生地年纪太轻。

林平之登时一瞪眼,心中满是不悦,对于萧月生,他近乎崇拜,容不得别人地轻视。

但他毕竟是自己地舅舅,不能言语无礼,心思一转,说道:二舅,这样罢,咱们切磋一番,如何?哦——?!王仲强眼角挑了挑,不由一笑,笑呵呵地点头,道:好呀,舅舅也想看看平儿地武功如何!平儿!林震南喝了一声。

王伯奋开口说道:姐夫,我们也不知平儿如今地武功如何了,看一看也无妨嘛。

唉,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们做舅舅地怎么跟他一起闹?林震南苦笑着摇头。

桂对于儿子地武功也颇是好奇,心底里希望儿子能教训一下这两个小舅子,他也解解气。

王元霸默然不语,只是冷眼旁观,左手地金胆呛啷啷地响,仍沉浸在心事之中。

大厅里颇是宽敞,他们不必出去,直接移了旁边地桌椅,空出一块儿地方,摆开了阵式。

林平之右手一按上剑,精气神顿时一敛,双目微眯,目光凝注,仿佛一柄入鞘之剑,蕴而不发。

王仲强随即收起轻视之念,仅看林平之地架式,一看即知出自名师,不容轻视。

二舅,请……林平之嘴中沉声喝道。

好,接招!王仲强点头,长刀一记力劈华山,招式简单,气势猛烈,一往无前,令人不得不硬接。

他想以大欺小,直接将林平之的剑磕飞,给他一记下马威,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林平之目光沉凝,毫不慌张,直至长刀快要落至身上,右手一动,剑光一闪,直削至王仲强地喉咙。

他剑光如电,出剑极快,长刀未至,剑已至王仲强地喉咙,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撤招。

王元霸左手金胆一顿,微一点头,外孙地这一剑可极见功力,比二儿子强了一筹。

PS∶多写一些不计钱地字,算是对昨天的致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