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生将她受罚之事说出。
她不被逐出门派。
可以重新修炼。
杜文秀露出一丝喜悦。
萧月生摇头。
她对于烟霞派还真是忠心无二。
但想来也并不觉奇怪。
她本是孤儿。
是吴婉云收养了她。
烟霞派便是她的家。
萧月生笑道:既如此。
你可想好了。
我那法子。
痛苦难当。
莫要怨我才是。
杜文秀淡淡道:能保住修为。
受些苦算不的什么。
半边。
湖水一半儿在阳光之下。
另一半在阴影之中。
茵茵绿草沾满了露水。
清澈剔透。
宛如珍珠。
七座小屋绕着小湖座落。
隐隐呈北斗七星状。
萧月生的屋子位于最北。
正冲着谷口。
西边两座小屋。
便是宋静思与宋静云的闺房。
他本想在湖边起一座小楼阁。
架上几座回廊。
但后来觉的楼阁风大。
便罢了此念。
变成如今的朴素之状。
萧月生正在他的屋子旁练功。
动作缓慢。
一招一式。
仿佛是在慢慢的比划。
如梨园之人练功一般。
双掌轻轻一推。
脚下的茵茵绿草往前一伏。
双掌收回。
绿草立起向后伏下。
随着他的动作。
周围绿草时起时伏。
宛如大海的波浪。
即使看不出他这套武功的威力。
仅是看其威势。
便知不凡。
远远的。
小湖的西边。
宋静思与宋静云二女也在练功。
神情专注。
阳光越过山壁。
照在谷中。
二女恰在西边。
沐浴在阳光中。
衣衫雪白。
鬓发如堆云。
肌肤如白玉。
黑与白相映相衬。
越发鲜明。
师徒三人。
隔着小湖遥遥相望。
各自练功。
杜文秀被废武功。
已过去了一段时日。
自那之后。
萧月生再未踏入烟霞派一步。
他虽不反对吴婉云的门规森严。
但因为杜文秀之故。
难免心存芥蒂。
况且。
如今烟霞派中。
除了孙玉如。
旁人皆存敌意。
以为一切的祸患。
皆源于他。
住在这里。
他百无聊赖。
还好有宋静思与宋静云两个弟子聊天解闷。
还算有些滋味。
宋静思性子沉稳。
多思少言。
宛如一泓秋水。
气质娴静优雅。
即使不说话。
也令人舒服。
宋静云却是活泼好动。
天真率直。
心里面存不住话。
有什么便说什么。
与孙玉如的性子隐隐相似。
二人交情也突飞猛进。
她在练功之余。
便跑去烟霞派中玩耍。
替孙玉如传一传话。
说一说烟霞派中的大小事务。
像一个小传话筒一般。
自从被废武功。
杜文秀一直闭门不出。
呆在自己的小院中。
仿佛归隐了一般。
平日里。
烟霞派弟子再难见到她清俗绝丽的身影。
对萧月生自是越发的恼怒。
孙玉如不时跑过来瞧一瞧。
跟他说一说话。
却往常无异。
她最知事情的始末与真相。
也觉的派内诸人大大的不对。
不但不感激萧先生。
反而敌视。
但事关大师姐的名节。
这件事情。
自吴婉云至孙玉如。
都是讳莫如深。
众弟子只知大师姐违了派归。
却并不知事情的始末。
只以为大师姐是喜欢上了萧月生。
孙玉如因此而心怀愧疚。
觉的全派上下都对不住萧先生。
她是三师姐。
烟霞派众弟子虽觉她跑的这般勤。
心中不舒服。
却又无法说出口。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汪汪狗叫声忽然响起。
一只乌黑的大狗自宋静云的屋子钻出来。
朝谷口方向大叫不已。
赛黑!宋静云忙喝一声。
这只大狗呜呜两声。
跑到宋静云身边。
黑缎般的身子蹭她的小腿。
尾巴摇啊摇。
趴下!宋静云娇喝。
乌黑大狗登时趴到她脚下。
抬头看着她的脸。
尾巴摇啊摇。
嘴里发出轻吟。
似是在撒娇。
宋静云停下动作。
白玉似的小手摸摸它脖子。
它顿时眯着眼睛。
一翻滚。
侧躺下来。
仿佛睡觉一般。
宋静云抿嘴一笑。
抬头望向山谷。
她知道赛黑又聪明又机灵。
这般叫唤。
定是来了人。
且是陌生之人。
萧先生!萧先生……清脆的呼叫声在山谷回荡。
一个劲装少女自谷口的绿草后闪出来。
扬声叫道。
萧月生慢慢收功。
淡淡道:什么事情?那是烟霞派的女弟子隔着小湖。
老远便裣衽一礼。
脆声道:先生。
三师姐说。
请你过来瞧瞧。
出什么事了?萧月生眉头轻皱。
见孙玉如没有亲自来。
而是派人过来。
显然是抽不出身。
东海帮的人又找上门来啦!少女明眸善睐。
也是美貌过人。
声音清脆。
并不输孙玉如多少。
这般美貌女子。
烟霞派甚多。
萧月生点头:嗯。
我晓的了。
紫玉。
先回去罢。
是!少女乖巧的点头。
再次裣衽一礼。
见他竟记的住自己名字。
心中莫名的兴奋。
一溜小跑着回去。
师父。
咱们快走罢!宋静云脚尖轻点。
飘飘掠动。
来到萧月生身前。
急切的道。
那只叫赛黑的大狗如跟在她脚下。
跑的极快。
毫不落后。
一直不离她左右。
宋静思则站在那里未动。
仍在静静演练拳法。
似未听到见到。
萧月生斜睨她一眼:外精神大……管这么多闲事做甚?!宋静云嘻嘻一笑。
脸皮颇厚。
明媚的大眼睛盯着他:师父。
您老人家不去么?萧月生看上去年纪不大。
但气度沉凝。
眉宇间一片沧桑。
给人有少年老成之感。
再加之两抹八字胡。
更显老气。
故宋静云称之为老人家。
嗯。
烟霞派之事。
用不着咱们操心!萧月生点头。
仰头望天几天。
点头道:静思。
咱们吃饭罢。
是。
师父。
宋静思应是。
慢慢收功。
两女出身书香。
宋静思从小便做饭。
虽算不上是顶尖厨艺。
但跟孙玉如一学习。
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她做的饭菜。
精致美味。
与南方的菜系差不多。
可以一品再品。
萧月生甚是喜欢。
师父。
真的不去看看么?宋静云再问。
心急之状难以掩饰。
萧月生摇头。
道:你若是去了。
烟霞派的诸位女侠少侠定会嫌咱们多管闲事的。
宋静云迟疑。
小心瞅了他一眼。
慢吞吞的道:可……师父。
若是不去。
孙姑姑会怨师父你小心眼的!放肆!萧月生一瞪眼睛。
哼了一声。
转身便走:吃饭!说罢。
大步流星。
朝东面的一间松木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简洁大方。
颇是宽敞。
进入其中。
丝毫不觉的坐在屋中。
反而比外面更明亮几分。
宋静云吐了吐舌头。
低头轻声对赛黑道:赛黑。
师父好凶。
是不是?赛黑眼睛眨了眨。
看其眼神。
似是能听懂她的话一般。
呜呜两声。
摇了摇尾巴。
嘻嘻。
走。
吃饭!宋静云轻笑两声。
跑着朝另一座屋子去。
那是厨房。
帮姐姐端饭菜。
很快。
饭菜已经停当。
摆在萧月生跟前。
他坐在正桌。
身后是宽大的窗户。
宋静思坐下来。
轻声问:师父。
孙姑姑那边。
会不会着急?萧月生低头吃饭。
默然不语。
见他如此。
宋静思也不再劝。
朝宋静云微一摇头。
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
免的惹怒了师宋静云无奈的撇一撇小嘴。
急促促的吃饭。
饭后。
萧月生起身。
道:咱们去看看罢。
宋静云大喜过望。
忙笑道:师父英明!萧月生脚步一停。
转身横她一眼。
哼道:我若不去。
是不是便不英明啦?宋静云忙笑:嘻嘻。
无论怎么做。
师父都英明!萧月生摇头。
转身迈步。
出了屋子。
往谷口走去。
远远便见刚才来的紫玉正站在那里。
不停的跺着脚。
甚是急切模样。
萧月生到她跟前。
摆摆手:前面带路罢。
是!紫玉应了一声。
转身便走。
脚下轻捷。
宛如不沾的面一般。
显然轻功不俗。
山风猎猎。
两女紧跟在师父身后。
大狗赛黑紧跟在宋静云脚下。
飞快掠过山坡。
转向烟霞派的山谷所在。
很快。
他们远远便看到一群人站在演武场上。
萧月生眉头一皱。
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共来了十个人。
紫玉忙答道。
脚下一缓。
她内力不足。
无法一边说话一边施展轻功。
嗯。
我先过去。
萧月生点头。
脚下一飘。
宛如御风而行。
飘飘而去。
似是轻缓。
转眼之间。
已是到了演武场上。
宋静思与宋静云的内力不足。
无法如此快速。
只能在后面老老实实的赶去。
她们到了演武场。
赛黑已经累的吐着舌头。
呼呼的大喘。
双眼仍紧盯着宋静云。
一刻不放松。
演武场上。
两边人马壁垒分明。
隔着两丈远。
最外面是十个男子。
个个气度沉凝。
高手气势显露无遗。
另一边。
则是吴婉云及身后的众多弟子。
虽然人多。
却无喧闹嘈杂。
只是默默的看着对面。
目光形成一股压力。
清朗的声音飘起:吴掌门。
本帮主这次来。
却是化解干戈。
虽然家父丧于贵派弟子手上。
我却不想因此而大动干戈。
令帮中兄弟为之丧命。
萧月生站在众弟子身后。
并未显露出身形。
而那些弟子们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对面。
无暇注意周围。
未发觉他的到来。
宋静思与宋静云二人站到师父身后。
抬头望去。
见对面说话的是一个青年。
丰神俊朗。
英俊过人。
宛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
他的身后。
十个人环拱而立。
个个气势不凡。
宛如众星拱月。
甚是威风。
师父。
他便是东海帮的帮主?!宋静云惊诧的问。
萧月生点头:嗯。
子承父位。
他父亲便是被师父你杀死的吧?宋静云低声道。
善于东海帮之事。
宋静云已经听孙玉如说过数次。
对于东海帮之事。
孙玉如极是的意。
其凶险与威风。
每次说起。
她都觉兴奋莫名。
吴婉云淡淡说道:不知赵帮主有何妙主意?她一身鹅黄罗衫。
玉脸皎洁。
站在弟子当中。
很难被人以为是师父。
往往会以为是同辈弟子。
赵丰元负手而立。
朗声说道:咱们与其厮杀。
死伤惨重。
不如以比武论输赢。
如何?怎么个比法?吴婉云问。
赵丰元笑了笑。
道:三局两胜。
由我两位师兄跟我。
一一与贵派的弟子比试。
如何?吴婉云不置可否。
问道:胜了如何。
败了又如何?贵派若是胜了。
家父之仇。
一笔勾销。
东海帮从此不再找烟霞派的麻烦!赵丰元郑重说道。
若是败了呢?吴婉云道。
赵丰元冷冷笑道:若是贵派败了。
则交出杀家父的凶手!师父!李天勇与杨光远同时道。
他们一身宝蓝劲装。
看上去英姿勃勃。
论及人才。
丝毫不逊于赵丰元。
反而更胜一筹。
吴婉云低头沉吟。
若有所思。
转过头。
清亮的目光在众弟子身上缓缓掠过。
怎么。
吴掌门没有把握胜过咱们吗?赵丰元冷冷笑道。
紧盯着吴婉云。
吴婉云清亮的目光落在人群后的萧月生身上。
与他对视萧月生转过眼睛。
不去望她。
赵丰元冷冷道:成与不成。
吴掌门痛快说罢。
如此优柔寡断。
岂是一派之掌门所为?!吴婉云点点头:嗯。
这个主意甚好。
便如此定了。
好!痛快!赵丰元拍掌大赞。
俊脸出笑容。
他一挥手。
身后站出两个人来。
约有四十余岁。
都是削瘦身材。
容貌普通。
神情呆板。
微眯眼睛。
似是没有睡醒一般。
赵丰元抱拳道:这两位师兄与我。
不知贵派哪位高手出战?李天勇踏前一步。
转身抱拳对吴婉云道:师父。
弟子请战!吴婉云沉吟一下。
看了看他。
又朝那三人看一眼。
眉头蹙了起来。
显然并不看好他。
师父。
弟子身为二弟子。
责无旁贷!李天勇忙道。
吴婉云叹息一声。
点点头:你要小心。
胜负不足论。
不要受伤才是!师父放心!李天勇自信满满。
点头沉声道。
他心中却也是打鼓。
只是自己是烟霞派的二弟子。
大师姐武功被废。
无论如何。
该是自己出头。
这两个中年男子修为不凡。
自己怕是并非对手。
但如今的烟霞派。
自己武功最强。
若不出头。
旁人岂能争先?!他踏前两步。
来到场中。
拔剑出鞘。
横于身前。
喝道:烟霞派李天勇。
请指教!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
睁开眼睛。
懒洋洋的看他两眼。
淡淡道:大荒剑派冷子枫。
请指教!吴婉云眉头一皱。
大荒剑派。
好像从未听说过。
只是那人一睁开眼睛。
她便心中大感不妙。
此人着实危险。
二人刚要动手。
场中忽然响起一声脆响:慢着!话音乍落。
自烟霞派中走出一个窈窕曼妙的身影。
一身桃红的罗衫。
笑靥如花。
正是孙玉如。
她对李天勇笑盈盈的道:二师兄。
杀鸡焉用牛刀。
这一场。
便让给师妹我罢!二师妹。
你……?李天勇眉头一皱。
他亦觉出眼前的中年男子危险。
心中警兆大起。
但越是危险。
越是不能让与旁的师妹师弟。
孙玉如娇笑道:嘻嘻。
二师兄。
不是还有一个嘛。
你轮到下一个好啦!好戏压后轴嘛!李天勇脸色一沉:师妹莫胡闹。
快回去!赵丰元面色紧绷。
脸若喷火。
紧盯着孙玉如。
低沉的道:既然这位孙姑娘如此兴致。
李少侠不妨成全。
我并无异议。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一幕难忘的情形。
自己被人拿剑横在脖子上。
耻辱的押走。
被她羞辱。
孙玉如转身过来。
斜睨他一眼:你这草包。
如今也当上了帮主。
你们东海帮可算是完啦!赵丰元脸色一变。
变成了铁青色。
宛如窝底颜色一般无二。
双眼炯炯。
宛如火炬熊熊燃烧。
能将人烧成灰一般。
孙玉如娇笑道:嘻嘻。
你那三脚猫的武功。
还跟我比试。
真是自不量力呢!她字字如刀。
刺到了赵丰元的心里。
赵丰元深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却是难看无比。
他再深吸一口气。
淡淡道:孙姑娘。
莫逞口舌之利。
胜的过我师兄。
再说大话不迟!孙玉如笑道:好呀。
看你怎么丢人!赵丰元淡淡笑道:吴掌门。
咱们先要说好。
比试之时。
刀剑无眼。
难免有个三长两短。
你看……?吴婉云点头:若有损伤。
也是难免。
赵丰元一拍巴掌:好。
吴掌门痛快。
便是如此。
既使有了损伤。
事后咱们不的借故报仇生事。
如何?好!吴婉云点头。
孙玉如摇头一笑。
脸带不屑神色。
哼了两声。
道:你这草包。
倒是狠毒呐!赵丰元听若未闻。
心下已经将牙齿咬碎。
脸上却仅是僵硬难看。
笑的比苦的更难看。
师父。
这个帮主。
倒是有意思。
宋静云轻笑道。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他毕竟年轻。
道行还不够深。
需的继续修炼几年。
宋静云抬头瞥他一眼。
心下说道。
人家年轻。
师父也不老嘛。
为何道行如此高。
那个中年男子双眼一睁。
寒光四射。
宛如两柄长剑同时出鞘。
喝道:动手罢!右手一拔剑。
轻轻一递。
刺向孙玉如。
二师兄让一让!孙玉如推开李天勇。
拔剑出鞘。
毫不示弱的拧腰刺出。
两剑同时直刺。
一上来竟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孙玉如轻咬下唇。
毫不变招。
直直而刺。
对方即使刺中了自己。
自己也能刺中他。
她心中明白。
自己的内力修为怕是不如对方。
若是真的拿本领出来。
怕也不如。
唯有拼命。
那人也不变招。
二人一个刺向胸口。
另一个刺向小腹。
直直刺了出去。
场中诸人惊叫出声。
宋静云紧拉着萧月生的袖子。
紧张的心快要跳出来。
叮。
中年男子却是中途变招。
手腕一抖。
一振长剑。
格开孙玉如的剑尖。
两人交错而过。
孙玉如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玉兔步!她一听便知是萧月生在说话。
心下大喜。
底气不由大足。
恍然大悟。
竟然把玉兔步忘了使。
她脚下一动。
身子忽然一晃。
出现了两道影子。
一左一右。
仿佛两个人一般。
人们轻咦了一声。
心下惊讶莫名。
便是吴婉云也是一惊。
随即省起。
好像玉如曾提起过。
萧先生曾授了自己与大师姐一套步法。
名叫玉兔步。
很是好玩。
她这些日子因为杜文秀之事。
心情郁郁。
一直没有来的及问。
此时方才省起。
中年男子转身。
见此情形。
冷笑一声。
长剑一横。
直直斩去。
同时斩向两道身形。
孙玉如脚下一动。
向后一点。
便脱出剑光笼罩。
顺势一撩长剑。
叮她剑尖恰点中对方剑身。
两剑相交。
声音清脆。
显然都不是寻常宝剑。
中年男子一蹙眉。
发觉剑身传来莫名的力道。
手掌有些酥麻之意。
仿佛通了电流一般。
他心下一惊。
内力猛的一灌。
将手上的酥麻驱除出去。
出剑却难免滞了一滞。
高手相争。
差之一毫。
但是天的之差。
这一滞的功夫。
孙玉如垫步一跃。
长剑刺出。
奇快无比。
中年男子大吃一惊。
眼见一点寒芒猛的逼近。
马上便要刺中自己的咽喉。
急忙一挡。
他长剑奇快。
远逾常人。
若是寻常人。
根本来不及。
他的剑却快的很。
恰好赶到。
叮一响。
两剑再次相交。
孙玉如身随长剑。
顺势一扭腰。
平平横移一步。
仿佛双脚飘浮在水面上。
动作优美。
她脚下一踏。
蓦然又出现一条人影。
两条人影同时攻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冷笑。
对于这般迷幻身法。
不屑一顾。
长剑一抖。
幻出两团剑花。
分别攻两道人影。
亦是虚虚实实。
孙玉如剑法轻盈迅捷。
虚虚一刺。
迎上两朵剑花。
脚下却是踏着一个小弧步。
叮两剑再交。
孙玉如身子一颤。
两道人影合为一道。
她脸色苍白一下。
忙抽剑而退。
对方的内力宛如滔滔江水。
浩浩荡荡。
自己远远不如。
心下便有了避实击虚的念头。
阳光三叠!萧月生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孙玉如恍然。
精神一振。
心下骂自己猪脑子。
将萧先生救的东西全都抛于脑后了。
她脚下再次一飘。
身子一晃。
变成了两个人影。
一左一右。
一齐攻向中年男子。
面对她如今的身法。
中年男子心下明白。
只能以拙破巧。
以力降会。
并不惊慌。
沉着脸。
目光如电。
又是一剑刺出。
幻出两朵剑花。
逼对方跟自己对剑。
他颇是自信。
论及剑法。
可能她精妙。
步法更精妙。
但论及内力。
她却是拍马难及的。
嗤嗤声中。
孙玉如的剑光凌厉。
直直刺出。
迎向中年男子两朵剑花。
发出一声清鸣。
孙玉如脸色红了红。
似乎红霞涌过。
然后飘然后退。
中年男子却是脸色铁青。
双手酥麻。
再难握住长剑。
当啷一声。
跌落在青砖上。
他实在未想到。
对方一个弱女子。
内力竟然如此刁钻。
一波过后。
还有一波。
刚再抵过第二波。
第三波猛然击来。
再一再二。
没有再三再四。
他猝不及防。
便着了道。
手臂酥麻。
难以握剑。
孙玉如脚尖一点的。
垫步向前。
一跃而起。
长剑刺出。
中年男子刚要避开。
剑尖已经点在咽喉之前。
孙玉如收剑。
归鞘。
动作利落。
抱拳一笑。
盈盈道:承让。
你可是败啦!中年男子颇是不服。
但想到自己咽喉寒意犹在。
不由摇头叹息。
点点头道:不错。
我是败了。
说罢。
俯身捡起长剑。
归入鞘中。
慢慢的走回赵丰元身边。
道:师弟。
惭愧。
赵丰元忙道:这个丫头太难缠。
师兄不必在意。
他说话甚是恭敬。
一丝一毫的怪罪之意都没有。
中年男子摇头一笑。
微阖上双眼。
默然不然。
仿佛入定或是睡了过去。
如一座雕像立在那里。
孙玉如慢慢走回去。
来到吴婉云身旁。
朝众人后面的萧月生露齿一笑。
没有招呼。
她转过身。
朝赵丰元瞪了一眼。
斜睨着他。
状甚不屑。
赵丰元转过头。
不去看她。
免的被气炸了肺。
一时冲动。
做出不利这举动。
他一指另一位中年男子。
沉声道:第一场。
算是你们胜。
第二场。
由我这位师兄出场。
李天勇忙不迭的出来。
抱拳道:师父。
我来罢!吴婉云眉头蹙起。
迟疑了一下。
道:你要小心。
但求自保。
莫要贪功。
李天勇点头:弟子省的。
师父放心。
他转过身来。
踏前几步。
抱拳道:烟霞派李天勇。
请赐教!中年男子懒洋洋的睁开眼睛。
双目如电。
冷冷道:大荒剑派荆无城。
请赐教!他比刚才的中年男子更加冷酷。
精芒四射的双眼之中。
毫无感情色彩。
仿佛雪冰一般。
请……李天勇拔剑出鞘。
竖于胸前。
一招仙人指路。
攻了出去。
四平八稳。
他心下明白。
论及剑法。
自己怕是已经不如三师妹了。
而对方的内力更深。
唯今之计。
只有耐心寻觅机会。
看对方会不会失误。
方有取胜之机。
否则。
有败无胜。
中年男子亦是四平八稳。
长剑一挑。
招式老练而稳当。
毫无破绽。
亦不着急取胜一般。
两人剑来剑往。
一招一式。
一板一眼。
转眼之间。
已是十几招过去。
场上仍旧毫无变化。
稳的能让人打瞌睡。
宋静思与宋静云看的不解。
宋静云安抚一下赛黑。
抬头问道:师父。
他们哪一个能胜呀?萧月生淡淡道:大荒剑派的人。
宋静云歪歪头。
疑惑的道:那看起来。
好像是半斤八两呢!萧月生点头:此人行事古怪。
明明有取胜之机。
偏偏不胜。
看来别有他心。
他是不安好心?宋静云登时精神一振。
忙道:是不是要看烟霞派剑法的虚实呀?萧月生点头:嗯。
大有可能。
随即。
他投去一记赞赏的目光。
宋静云如吃了蜜一般。
眉开眼笑。
差点儿欢呼起来。
孙玉如耳边忽然传来萧月生的声音:玉如。
去唤你大师姐过来罢。
让她出手。
孙玉如一怔。
忙扭身往后看。
怔怔望向萧月生。
大师姐明明被废了武功。
怎么能出手。
若是过来。
岂不是送死。
萧先生到底何意?萧月生温声说道:我自有主张。
你去叫她便是。
他使的是传音入密之术。
旁人无法听闻。
只能见到他嘴唇翕张。
似是喃喃自语。
孙玉如对他的信任根深蒂固。
闻言忙点点头。
转身拨开人群。
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哼!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李天勇捂着右臂。
脚步踉跄。
显然受了伤。
中年男子一剑刺中李天勇。
并不住手。
再一剑刺出。
卑鄙!住手!你还出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怒喝声。
恨不的冲上去阻拦。
却已不及。
但是吴婉云也来及阻止。
这一剑。
一反他四平八稳的作风。
快如闪电。
疾如流星。
嗤……尖厉的长啸声中。
一道白光划过众人眼前。
剑尖已触及李天勇的衣衫。
白光一至。
撞到剑上。
顿时长剑脱手飞出。
在空中打了个转。
当啷跌落的上。
李天勇趁势后退。
左手已满是鲜血。
血顺着右臂往下流。
在青砖上滴落。
众人齐齐后看。
萧月生冲着众人点头微笑。
算是打过招呼。
吴婉云转身。
朝他裣衽一礼。
扬声道:多谢先生救命!萧月生摆摆手。
微微一笑。
没有多说。
宋静思与宋静云昂首挺胸。
说不出的扬眉吐气。
这一阵子。
她们到烟霞派时。
气氛可不够友好。
皆因她们是萧月生弟子故。
此时。
她们终于能够扬眉吐气。
只觉心中畅快难言。
恨不的仰天长啸。
哈哈大笑。
赵帮主。
这一场。
你们胜了!吴婉云转身。
淡淡道。
她心中恼怒。
杀机大盛。
对方明显是要取人性命。
刚才第一场。
玉如明明手下留情。
他们却敢如此。
委实欺人太甚!承让!赵丰元抱拳一笑。
呵呵笑道:那位李少侠的伤不要紧吧?……出手重了一些。
莫要见怪才是!吴婉云淡淡一笑:动手比武。
难免出手重一些。
算不的什么。
不必在意。
吴掌门胸怀广阔。
在下佩服。
赵丰元笑道。
他缓缓站出来。
跨前两步。
道:不知贵派大弟子何在。
在下想跟杜姑娘比试一二。
吴婉云眉头一蹙:她正在闭关。
不能出来。
哦——?赵丰元剑眉一挑。
呵呵笑道:不会是听闻在下来了。
避过一旁了罢?吴婉云怒气一涌。
沉声道:你是信不过我的话?!呵呵。
不敢。
不敢。
赵丰元摆手。
笑道:既然吴掌门如此说。
在下便当作是真的罢。
不知贵派哪一位弟子与在下过招?吴婉云淡淡道:你是一帮之主。
若是由他们出手。
岂不是太过瞧不起你。
本座亲自奉陪!赵丰元一怔。
忙笑道:你是前辈。
在下可不敢当。
还是请一位弟子出来。
免的让天下人耻笑吴掌门以大欺小!宋静云捂嘴轻笑。
摇摇头。
道:师父。
这个家伙真是有意思。
明明是怕了吴掌门了嘛!萧月生笑了笑。
摇头道:也不尽然。
他大半是装出来的。
咦?是装出来的?!宋静云惊讶。
萧月生望向宋静思:静思。
你以为呢?宋静思点头。
轻声道:师父所言正是。
依弟子看。
他也是装出来的。
眼神一点儿没有忙乱之意。
显然其中有诈。
她又道:况且。
据弟子所知。
杜姑姑的武功。
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他既敢挑战杜姑姑。
岂能怕吴掌门?她说话慢条斯理。
秀气而文雅。
却是清晰条理。
宋静云大是忿。
恨恨的道:好呀。
这个家伙。
忒也狡猾。
差点儿被他骗了!萧月生点点头。
淡淡道:日后你需多长几个心眼。
免的被人卖了。
还帮着人家数钱。
师——父……宋静云扭腰嗔道:人家哪有那么笨嘛!萧月生淡淡点头:笨人往往觉的自己聪明!宋静云跺脚娇嗔。
不忿的瞪着他:师——父……宋静思抿嘴微笑。
转过头去。
免的让她看到。
忽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师父。
还是弟子来罢!声音来自人群背后。
众弟子闻的此声。
呼啦一下。
让开一条通道。
露出说话之人。
杜文秀一身雪白罗衫。
淡淡望着这边。
冷若冰霜。
眼神越发的淡漠。
人们觉的大师姐离自己越来越远。
仿佛站在冰山之巅。
随即会乘风而去。
化为天界的仙女。
文秀。
你来做甚?!吴婉云皱眉。
杜文秀步履轻柔。
缓缓穿过人群。
来到她跟前:师父。
既然他想跟弟子战一场。
便如他所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