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谷中萧月生修剪花园的花枝,这里自别处移来的花,多是些不知名的品种,以他的广闻博识,也难辨别得出。
宋静思与宋静云在花园中的空地上练功,一会儿过后,宋静云凑过来,笑着问道:师父,你是故意杀他的吧?谁?萧月生问。
宋静云道:那个东海帮的赵帮主呀。
嗯。
萧月生点头,手臂长的剪刀寒光一闪,喀嚓一下,剪断了一根枯枝,吓了她一跳。
萧月生瞥她一眼:你的赛黑都看得出来。
宋静云嘟了嘟嘴,白了他一眼,忍着问道:师父是想杀人灭口罢?萧月生摇头:不是杀人灭口,是剪草除根。
唔,怪不得呢……宋静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萧月生剪刀一顿,转头望她:怪不得什么?宋静云嘻嘻笑道:怪不得师父没杀那些人呢。
萧月生看了看她。
露出探究神情。
宋静云摸了摸脸。
脸颊涌上两团红晕。
哼道:师父。
你看什么呀。
我脸上有花么?!萧月生笑了笑。
道:杀人不可怕么?宋静云摇头。
疑惑地道:不可怕呀……有什么可怕地么?萧月生又上下打量她几眼。
摇头一笑。
看来。
自己这个弟子可不是寻常人。
需得小心培养。
若是武功高了。
视人命如草芥。
武林之中定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他对宋静思笑道:静思呀,以后你可得看着她点儿,莫让她胡乱出手。
害人性命。
宋静思看了她一眼,抿嘴笑着点头。
师徒三人正在说话,其乐融融,孙玉如忽然如一阵风般跑过来。
先生!她来到萧月生跟前,叉腰而立,恨恨瞪着他。
萧月生抬头:玉如呀。
那边事情已经了了?先生,你跟大师姐合着伙儿骗我!孙玉如哼道,忿忿不平的瞪着他。
萧月生眉头挑了一挑:什么事?大师姐的武功,并没有废去,是不是?孙玉如哼道。
她穿着一身桃红罗衫,温婉秀美的玉脸被红霞照着,气哼哼的瞪着他,神态娇美。
萧月生摇头:令师动的手,你不是亲眼所见?孙玉如哼道:可大师姐她……萧月生道:可能你大师姐修练得刻苦。
再次恢复了武功罢。
孙玉如摇头,不信道:哼,哪有这么容易。
否则,先生你早就恢复武功了!萧月生道:我是因为经脉变化,不敢再练,而非不能恢复。
孙玉如白了他一眼,道:哼,反正,大师姐的武功没废!萧月生点点头:好罢,是我弄的鬼,不过。
你可得对你师父保密,免得她找我。
孙玉如顿时瞪大明眸:果真如此?!嗯,萧月生点点头:我提前将文秀的内力吸走,再还回去,就是这般简单。
我就说嘛!孙玉如大是得意。
她眉开眼笑,大师姐武功没有被废,烟霞派的顶梁柱没有塌下,实是一件幸事。
正在说着话,忽然一个美貌少女跑了进来。
扬声叫道:三师姐,不好啦,又有人来啦!紫玉,谁来啦?孙玉如忙道。
少女紫玉跑到她近前,道:好像是什么金剑门,人来了好多。
金剑门?孙玉如蹙眉思索,转向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没听说过。
孙玉如点头,摆摆手,哼道:那定是无名之辈。
打发走了便是。
少女紫玉道:可是。
三师姐,大师姐在师父那里。
二师兄与四师兄在治伤,只能师姐你出马啦!孙玉如摇头,哼道:唉……你们呀,就不能自己处理了,何必什么事都劳烦我呢?!紫玉抿嘴轻笑,但笑不语。
走罢!孙玉如不耐烦地一挥手,对萧月生道:先生,你不去瞧瞧热闹?萧月生摇头:我就不去了,让静思静云去瞧瞧罢。
那好,我们就去了。
孙玉如点头,干净利落的转身,道:静思,静云,走,咱们瞧瞧去!宋静思与宋静云忙跟上去,她们初练武功,还未临江湖,对这些热闹极是喜欢。
萧月生摇头一笑,开始演练九转易筋诀。
如今,九转易筋诀的修为大增,运行之时,他能感觉得到,在骨头与血肉之间,一层淡淡的紫色光华不停的流转。
这股紫华,据他所估,便是消失的天雷之力,只是不知为何,完全敛至骨膜之中。
但在这层天雷之力地锻炼之下,仿佛一遍一遍的锻造钢铁,骨胳越发的坚硬,越发莹白,隐隐有剔透之意。
他一遍一遍的修炼着九转易筋诀,引导着紫华在筋骨之间流转,锻造着莹白的骨胳。
半个时辰过后,宋静云脚下轻捷,飘飘而来,远远的叫道:师父,师父,快去看呐!萧月生停下,转身,皱眉道:怎么了?这帮金剑门的可是不俗,棘手得很!宋静云绕过小湖,三两步来到他跟前,叫道:打起来啦!谁跟谁?萧月生慢悠悠的问。
孙姑姑跟那金剑门的少主打起来啦!宋静云兴奋得道:姐姐让我过来唤你。
嗯,去看看罢。
萧月生点头。
他脚步沉稳,一步跨出,宋静云拼命地追赶,两脚紧奔,需得十几下方能跟在他身边。
几步跨出,萧月生便已出了山谷,再走几步。
便到了另一边的山谷边上。
一群人正站在山谷口,堵住了烟霞派的山谷,这帮人不时发出喝彩,热闹非凡。
两人来到近前,萧月生扫了一眼,约有三十几个人。
让一让。
让一让,咱们进去!宋静云扬声喝道。
人群转身,见到是她,让开了一条路,宋静云昂首挺胸,大踏步往向而去。
萧月生跟在她身后,知道这是女子美貌地威力,若是换了一个男子,这般吆喝。
早就打了起来。
两人来到近圈,孙玉如与一个青年男子正斗成一团。
孙玉如的剑法轻盈优美,青年男子使的是一柄金色长剑。
阳光下金光灿灿,令人目眩。
萧月生定睛一看,这青年男子虽算不上英俊,却是英姿勃勃,神气完足,顾盼之间,有睥睨之气。
他剑法沉雄,一招一式,大开大阖。
却又不失严谨的法度,剑法难得地高明。
萧月生眉头一蹙,摇摇头,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个青年高手,虽比不上令狐冲他们,却也是难得。
孙玉如身后,十几个烟霞派的弟子聚精会神的观看,对孙玉如毫不担心,一心揣摩三师姐的剑法。
不时发出一阵阵赞叹,欣喜着摇头,自忖如此精妙,及所未及。
宋静思站在烟霞派的弟子之中,见萧月生他们过来,忙伸了伸手,打招呼。
萧月生二人慢慢移过去,宋静云双眼一直紧盯着,双手紧攥。
秀脸紧绷着。
他们打了多久?萧月生问宋静思。
宋静思低声道:已经过了二百招。
师父,这个人是个硬茬子。
孙姑姑怕是不成。
萧月生摇头一笑:她是逗别人玩,给师弟师妹们演练剑法呢。
宋静思明眸睁大,露出惊愕,随即摇头,笑道:却是我白操心了呢,请来了师父。
有备无患,总是好地,你做地不错。
萧月生点头,露出嘉许神色。
宋静云回头看了二人一眼,转过头去,轻撇嘴角,心中思忖,师父对师姐怎么看怎么顺眼,却动辄训斥自己,真是偏孙玉如长声娇笑一声,道:闻少侠,好了罢,你的剑法是不错的,咱们再打下去,也分不出结果,何苦呢?闻少侠挥动着金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烟霞派剑法,果然不凡,在下佩服!他沉声道:若能接下这一招,在下便心服口服!说罢,他身法一顿,剑法蓦的停下来,金剑横在身前,脸上神色肃穆,目光精芒四射,金剑缓缓刺了出来。
金剑慢慢刺出,缓慢得仿佛举着千钧之力,他脖子上青筋贲起,宛如一条条蚯蚓在游动,刺出一尺,他脸上的神情已是狰狞吓人,仿佛面对生死仇敌。
随着刺出,剑上金光越来越盛,一尺之后,已是灿若太阳,看不清长剑,唯有一团金光耀眼,无法直视。
长剑未到,孙玉如已能觉出炙热,仿佛一轮太阳靠近过来。
她轻哼一声,长剑一动,胸前出现一团银芒,猛的涨大,宛如皮球大小的一团银芒,银光逼人,不可直视。
一金一银,两团光芒终于撞到一起。
叮叮叮叮清脆地交鸣声不绝于耳,两人长剑相交,不停地撞击,身形颤动。
孙玉如脚尖点地,宛如芭蕾舞一般,不停的将剑上的力道卸去,学自萧月生地卸力之法,精妙绝伦。
姓闻的青年金剑挥动,身子却是不停的颤动,每一剑下去,仿佛都有数股力道冲击过来,一波劲道未去,另一波已至,宛如大浪冲击,层层叠加,威力越来越强。
终于,他委实支持不住,飘身后退。
长剑归鞘,抱拳道:在下甘拜下风!右手酥麻不已,被左手抱着却是瞧不出来,别人看不出破绽,萧月生摇头一笑,这个姓闻的青年。
是个好面子的人。
孙玉如不为己甚,对于他能干净利落地认输,也是大有好感,能提得起放得下,方有男人风范。
她抱拳,抿嘴笑道:闻少侠,承让啦,咱们就不远送啦!这话已是下了逐客令,烟霞派如何可不太平。
实在不宜招待外客,说不定有什么不怀好意之人。
姓闻地青年苦笑一声,转头看了众人一眼。
无奈的点点头:在下技不如人,又能说什么?……告辞!说罢,转身便走,想要离开。
恰在此时,不远处又上了一股人,约有十几人,慢慢靠了过来。
孙玉如眉头一皱,扬声道:来者何人,请示尊号!她心中暗恼。
山下地岗哨已经撤去,若是不然,也能事先知道,多加准备。
斧山帮祝俞明,前来拜见烟霞派吴掌门。
远处传来轰隆隆地声音,宛如春雷般滚过来,整个山谷都清晰可闻。
孙玉如轻哼道:家师有事,不在山上,祝少侠请回罢!她听也未听过什么斧山帮。
虽然内力不差,但一帮之主,即使再小,帮主也应有两把刷子,算不得稀奇。
远处又传来响声,道:听闻大弟子杜女侠亦是难得的巾帼女豪,可否一见?孙玉如哼道:大师姐也没在,你们走罢!姓闻地少侠摇头苦笑,不再停留。
慢慢往下走去。
两帮人在一个岔道遇到一起。
对峙而立,却是彼此认得。
剑拔弩张,彼此怒目而视。
姓闻的,你们怎么也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踏前一步,重重哼道。
呵呵,姓祝的,你来晚一步。
姓闻的青年笑眯眯的道。
祝俞明嘿嘿冷笑,摇头道:来早了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地被人打回来了?!我是败了,心服口服,你更不成!姓闻地青年摇头笑了笑,不以为意。
祝俞明冷笑,斜睨他一眼,哼道:你以为我如你一般脓包?!哦——?姓闻的青年一挑眉毛,伸了伸手:那我可拭目以待,能不能斗得过孙女侠!祝俞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几步跨到孙玉如跟前,一抱拳,朗声道:在下斧山帮祝俞明,你便是孙女侠罢?孙玉如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道:正是,祝少侠意欲何为?!祝俞明抱拳道:在下想要领教一番孙女侠的武功,如何?孙玉如摇头:无缘无故的,我可不想跟人动手,祝少侠想跟人打架,还是另寻高明罢!说罢,一摆手,对众人道:大伙儿散了罢,各忙各的去!慢着!祝俞明一摆手,瞪大眼睛,大声道:孙女侠,在下只是想要切磋一二,何必如此吝啬?孙玉如摇头:刀剑无眼,有害无益,祝少侠,有这个力气,你还不如去对付魔教之人,何苦浪费力气?!祝俞明一怔,摇头苦笑:在下也想对付魔教的人,但他们委实太厉害,实非我能应付,这点儿自知之明,在下还是有的!你这可是欺软怕硬,魔教的人厉害,故你不敢找他们地麻烦,却来找我地麻烦,显然我是软柿子喽!呵呵,呵呵,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祝俞明一愣,随即笑了两声,急忙否认。
孙玉如摇头,神情坚决,道: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动手地,你还是走罢!祝俞明忙道:不成……请孙女侠成全我罢,若是不然,我定会被姓闻地小子耻笑,抬不起头来!孙玉如转身便走,觉得他忒也无聊,竟是因为如此,才找自己比武,闲得没事,意气之争,最是让人瞧不起。
祝俞明一跃而起。
落在孙玉如身前,双手一拦,道:孙女侠,请你成全!孙玉如蛾眉一挑,大是不耐烦,秀脸沉了下来。
哼道:我若是不答应,你是不是便要强自动手?!祝俞明呵呵笑道:在下不敢,不过,若是真地如此……孙玉如紧盯着他,冷冷道:好呀,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祝俞明只要跟她动手,无所谓她如何说,呵呵笑了两声,不再多说。
摆了个起手式:孙女侠,请……孙玉如冷冷道:这可是你强逼着我动手,若是有得罪之处。
可是你自找的,莫要怪别人!她缓缓拔出长剑:请——说罢,脚下一点,垫步一刺,轻快迅捷,宛如一道闪电,直刺祝俞明胸口。
祝俞明心中一惊,并未想到,她说动手便动手。
更未想到,她竟有如此的身法。
心中虽惊,手下不乱,脚下倒踩七星,斜退一步,恰恰避开剑尖,长剑刺出。
两人剑来剑往,她的剑法轻盈迅捷,祝俞明的亦是如此。
两人剑法相近,皆是快逾常人。
旁人看去,只见人影晃动,几乎看不清他们究竟如何招式,不时长剑交鸣,发出脆响。
转眼之间,三十几招过去,两人不分高下。
旁人看得目眩,却看不清他们二人究竟哪一个更胜一筹。
宋静云低声问:师父。
孙姑姑可能斗得过这个人?!嗯。
萧月生点头。
宋静云歪头道:我看着怎么悬呢?萧月生笑道:你目光不准呗。
师父!宋静云不依的跺脚,恨恨嗔道。
同时白了他一眼。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再说。
两人说话的功夫,场中忽然变化,叮叮叮叮连绵不绝的清鸣声响起,祝俞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狠狠瞪着孙玉如。
孙玉如冷哼道:祝少侠,失敬!祝俞明盯着她,看了半晌,狠狠地点点头,道:好,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另一边,姓闻的青年抚掌长笑,道:好,好,果然是光明磊落,难得的不耍赖!祝俞明蓦的转头,瞪向姓闻的青年,目光如射箭,冷冷道:姓闻的,你莫在这儿幸灾乐祸,你不也败了吗?!姓闻地青年笑容止住,沉声一哼,转头便走,知道再斗下去,也没什么可斗的。
两拨人转眼之间,走得一干二净,一个人也不剩,山谷里顿时清净下来,显得有些太过突兀。
烟霞派众人围住孙玉如,纷纷赞叹道:三师姐,你的落霞剑法可是厉害!孙玉如摇头,摆摆手,不以为然:你们知道什么,大师姐施展地落霞剑法,比我强上两倍!大师姐这般厉害?!人们纷纷感叹着问。
孙玉如掠了众人一眼,点头道:大师姐的厉害,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这一日,萧月生来到烟霞阁中,到了二楼,在吴婉云的闺房中与她相见。
萧先生,你要离开?!吴婉云一脸惊愕神色,她穿着一身雪白罗衫,秀发披肩,宛如黑色的瀑布。
萧月生点头,捧着一盏茶,笑了笑:嗯,在此打扰了这么些日子,也该离开了。
先生可是怪罪,烟霞派招待不周?吴婉云问。
萧月生摇头:吴掌门哪里的话?……在下地性命都是烟霞派所救,岂敢有这番想法?!吴婉云不解的问:那先生为何无缘无故的要离开?!萧月生淡淡一笑,似是带着自怜之色,摇头道:在下只是觉得,再呆在这里,给烟霞派,还是给自己,都会带来莫大地麻烦,不如提早断开。
先生严重了。
吴婉云忙道。
萧月生抬头望她,盯着她看。
半晌过后,摇头一笑:吴掌门这话言不由衷。
吴婉云笑了笑,不再多说。
她也明白,萧月生所话不假,他地离开,对别人而言。
或是对他自己而言,都是有益无害。
但是一想到萧月生的厉害,若是有他在,烟霞派即使招惹了别人,也心中有底,不惧任何人,甚至泰山派。
她心中挣扎,一边是大弟子,若是萧月生在。
最终大弟子必是栽在他身上,别无他途。
另一方面,若是他走了。
另有厉害人物前来烟霞派寻事,万一烟霞派抵抗不住……先生,我有一个请求,望先生答应!她长叹了口气,摇摇头,缓声说道。
萧月生望向她,温声道:吴掌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此事说来难以开口……我想请先生再住一些日子。
萧月生一怔,想了想,点头道:这是为何?吴婉云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神色,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如今是烟霞派的非常时期,还有赖先生地坐镇,待这一阵子过后,风平浪静了。
先生再走不迟……如何?萧月生不由笑了起来,想了想,点头道:好罢,既然宋掌门如此说,在下自不会拒绝,遵命便是!吴婉云大喜过望,忙道:多谢先生!萧月生摆摆手,摇头叹息:谁让我欠你们烟霞派一条性命呢。
还能如何?!吴婉云笑了笑。
没有多说。
这一日,萧月生正在练习九转易筋诀。
孙玉如一身桃红的罗衫,飘然进来,脸色欢愉。
先生,先生!她乍一进谷,便娇声嚷道。
赛黑自宋静云的屋子钻出来,四蹄跃起,耳朵并起,宛如烈马般奔跃,飞到了她跟前,摇着尾巴,欢快不已。
孙玉如蹲下来,抚了抚赛黑的脖子,然后快几步走,来到了萧月生跟前,秀脸满是笑。
萧月生停下动作,打量她一眼,微微笑着问道:什么事?……看你神情,定是好事呀?当然是好事喽!孙玉如忙用力点头,道:你知道今天是谁来咱们烟霞派啦?谁?萧月生沉吟,随即问道:……不会是泰山派吧?嘻嘻,先生果然是神机妙算!孙玉如笑嘻嘻地道,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泰山派的人来,莫不是兴师问罪地?萧月生问道。
孙玉如点点头,脸上笑脸一滞,哼道:正是,他们是要咱们交出大师姐与我呢!萧月生眉头一皱,这对于他而言,无异于虎口夺食,实是难以忍受之事。
他心中一怒,哼道:他们如何说?孙玉如嘻嘻笑道:他们本来一脸阴沉,说想要泰山派平息此事,需得我与大师姐登门致歉,但是,来的人有一个小道士,认出了我与大师姐。
那日救下的小道士?萧月生问。
孙玉如点头道:嗯哪,正是那个小道士,他还算有良心,告诉了那带头的道士。
最后如何了?萧月生问。
这个时候,宋静思与宋静云也结束了各自的打坐,出得屋来,来见孙玉如。
孙玉如对二人笑了笑,继续说道:后来,那个道士脸色也变了,缓和下来,说要再回去跟掌门禀报,再定其他。
萧月生点头,沉吟了片刻。
摇头道:依我说,你不必多抱幻想,泰山派怕是不可能一笔勾销,只是因为救了两个道士。
孙玉如大是不解,睁大了明眸,问道:咱们救了他们的性命。
难不成,还不能抵销了此事?!不能。
萧月生点头,见她不解的怔怔望着自己,他道:一两个人地性命固然重要,但若是与一个门派的威严相比,便是微不足道了……这可事关数百个弟子地性命!不会罢?!孙玉如吐了吐舌头。
萧月生沉声轻哼,缓缓解释道:若是泰山派的威严受损,自然失去了莫大的震慑力。
若是不能有效震慑,什么人都敢惹一惹泰山派,那泰山派弟子与多少人为敌。
防不胜防……除非有绝顶地武功,如杜文秀一般。
萧月生又道:可惜他们没有这般绝顶的高手,威慑力已经大减,这些年来,威严渐损……烟霞派恰好起了个头,若是不能煞住,旁人纷纷仿而效之,泰山派即使强大。
也难以与整个天下为敌。
这番话一出口,孙玉如点头,赞叹的望着萧月生,道:先生,我可怎么想,也想不到这里来!萧月生笑了笑,摇头道;你呀,从未以一派掌门的角度去想,只是凭着好恶而已。
孙玉如扬头。
骄傲地一哼:我自然不必这般费心,有大师姐在呢……我只要听大师姐地话,练好武功便是了。
这一次,你大师姐显些被逐出烟霞派,岂不是危险,你从未想过,你大师姐离开,你便是掌门了?萧月生笑眯眯地问。
孙玉如摇头:我可不是当掌门地料,无论如何。
我是不会去当掌门的!她心中思忖。
我才不会这般傻,去操那么多地闲心。
全派这般多人,都要自己负责,可是累煞人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萧月生淡淡说道,瞥她一眼:说不定,你比你大师姐做得更好!孙玉如一个劲儿的摇头,心下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是比不过大师姐的。
先生,你是不是想带着大师姐跑呀?!她忽然歪头问萧月生,紧盯着他。
萧月生一怔,随即摇头失笑,摆摆手:玉如你想到哪里去了,便是我肯,你想一想你大师姐肯不肯?!孙玉如歪头想了想,点头道:嗯,大师姐对咱们烟霞派,可是当作家一般,断不会离开的。
萧月生苦笑着摇摇头:你都这般想,我岂能痴心妄想?!孙玉如道:先生也不必灰心,大师姐说不定真的能离开烟霞派呢,这一次,被师父废了武功,说不定灰心了呢!萧月生也知道她这话纯粹是安慰人,看其说话的神情,也不相信这些话。
萧月生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见他如此神情,孙玉如不敢再打扰,忙告辞,拉着宋静思与宋静云两女,跑出了小谷,去了烟霞派地山谷。
萧月生正在屋中练功,坐在石榻上,头顶氤氲白气,完全呈乳白色,若是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来。
内力宛如涓涓溪水,在他经脉内汩汩流动,徐徐而动,从容不迫,与他平日的情形无异。
如今,他的内力虽与先前地难以相比,但是也已经算是一位三流高手了,先是得益于双修之法,将内力的种子播下来,现在开始慢慢发芽,再者上一次帮杜文秀转移功力,不知不觉留了一些,自是辛苦费,算是为内力种子浇了一次水。
氤氲白气慢慢凝成一团,随着他运功的加深,这一团白气越来越浓密,变小变密。
到了后来,竟然形成一个鹅蛋般大小的气珠,正在不停的翻滚,煞是漂亮与奇异。
若是被常人看到,自然以为没看到,是看花了眼,而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事。
萧月生一动不动,气珠在头顶百会穴上方,慢慢滚动,带着莫名的韵律,仿佛与他的身体遥相呼应。
其实,这确实正是他体内相互交映,气机交感,仿佛内外是一体,说不出地玄妙。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双眼慢慢睁开,抬头一看,见到了枚莹白地气珠,微微一笑。
形成这种异像,并非是他功力多高,而是内力心法奇异,如今,算是初步筑基成功。
他再次闭上双眼,两手各自掐成一个玄妙的指诀,再次入定。
莹白地气珠缓缓下降,慢慢的,落到了他的百会穴上,百会穴仿佛打开的一扇窗户,那莹白如鹅蛋大小的气珠慢慢的陷进了他地百会穴中,仿佛一只鹅蛋掉到泥沼之中,虽然缓慢下降,却无法阻止它的下降之势。
一会儿功夫过后,鹅蛋大小的气珠完全的沉了下去,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月生脸上莹光隐隐,在皮肤之下仿佛流动着一层光华,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这正是他的武功入门筑基之妙法,但在旁人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对他而言,却仅是入门而已,所追求的各不相同。
他追索的无上天道,破碎虚空,到达他所去地地方,只是自古以来,得道者寥寥,越到后世,得道者更是几乎没有。
而常人所追求地,不过是武功强一些,能够打得过别人,欺负别人便已经足矣。
两者追求的高低,自然地决定了他们长久以来各自的取得的成就,这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正练功时刻,忽然传来脚步声,宋静思轻轻走进来,定定站在他跟前,没有说话。
萧月生缓缓收功,慢慢睁开眼睛,淡淡道:怎么了?宋静思沉静的道:师父,泰山派有二十几个人,一块儿出现了,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长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罗衫,沉静而透出几分神秘来,优雅淡定,自有一番动的气度。
萧月生眉头一皱:他们都来了,有没有老的道士?宋静思想了想,道:好像有两个老道士呢。
看来,来者不善呢!萧月生笑道,心中思忖,终于能够解脱了,不必一直守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