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一片嘈杂惊叹声响起,堂内那些年轻些的少侠们也是把脖子伸地长长地往门外张望,可见白凝霜的美艳在江湖中是何等出名。
她也来了,这倒省得我还要去找她了。
李郃心中想着,也眯起眼睛看向门外。
据说这‘傲雪凝霜’白姑娘,可是今年武林十美第三呢。
旁边那大汉低声道。
李郃回想起白凝霜和公孙无情的娇颜,暗中比较了一番,却是不分高下,两人各有特点,气质也不同,论美貌,可说是不分伯仲,并列第二还差不多。
冰宫白凝霜白姑娘道!随着堂外侍者的又一声高呼,一道白色的靓影从门外跨入。
众人顿觉眼前一亮,那些个少侠们皆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直恨不得冲上去将白凝霜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白凝霜脸上依旧是那似有似无的微笑,向主座的和尚和邹乔行礼道:晚辈白凝霜见过一心大师、邹大帝。
白姑娘免礼,请入座。
邹乔微小答道,一心也是含笑点头回礼。
白凝霜跟旁边一些相识的江湖中人客套了一下,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时,忽然发现那边有个人在一直向自己眨眼,抬眼望去,不禁怔住——竟是李郃?!李郃拿嘴努了努自己左边的空位,示意她过来这边坐。
白凝霜本已找到个空位,但看到李郃如此,便走了过去,坐在他身旁。
不用说,满堂的年轻少侠们现在都是拿喷火的目光紧紧地瞪着李郃,恨不得杀他以代其位。
白凝霜坐下后,李郃对身后的香香使了个眼色,看了看右手边的大汉。
香香会意,纤手在袖中轻捏法诀,偷偷在那大汉背上弹了几下。
不消片刻,那大汉便脸色一变,起身去寻厕所了。
这下他不在厕所里拉上一个时辰,是回不来了。
这下两人说悄悄话,也就不怕人偷听了。
二公子,你怎么也来了?白凝霜低声道。
李郃笑道:你既然来了,我当然也不能不来啊,霜儿。
忽然听到自己的小名由李郃口中说出,白凝霜不禁心头一跳,他终于是知道了!?雪华宫与冰宫的武功都讲究平心静气,她得两位姐姐相助,虽年纪不大,却已是在冰雪神功上有小成,几年来一向心如止水,此时却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心砰砰急跳。
李郃眼睛看着门口一个个进来的武林人士,面带微笑,嘴中低声对旁边的白凝霜道:还记得七年前我说过的话吗?你……你这个坏蛋。
白凝霜低声道,这话本是想恶狠狠地说出的,却不想因为心头紊乱,听起来仿佛是女儿家在向情郎撒娇一般,直羞得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脸上也觉得火烧的烫。
对面几个识得白凝霜的江湖中人都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傲雪凝霜白凝霜吗?这么一副小女儿的娇嗔姿态,根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嘛。
而那些个自命风流的少侠们,则不得不心碎地对那什么林佬木林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连这么一朵傲雪莲花,他都摘得下来,不佩服都不行呦!那边李郃继续趁胜追击:那一吻,七年了,至今仍是尤然在唇啊……别……不许说了!白凝霜低声娇嗔,再说我就杀了你!这等威胁的话语,现在听起来,却仍是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一点威势都没有。
李郃微微一笑:我当年说过,你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
从白凝霜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这美人儿心中也是有他的,这下就好办多了,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便不再说话。
白凝霜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郃一眼,心下暗叹,他还是那般坏,那般的霸道,可我为什么就提不起要杀他的心呢,真是的,太没用了。
这时主座上的五人也已坐满,两排座位也都坐得差不多了,就在李郃以为这英雄会要开始时,门外的侍者又高声道:东海灵渊仙阁云仙子、尹少侠到!李郃心中一动,东海?云仙子?莫非是姐姐来了?!身子立时坐直了起来,两眼放光地望着门口。
旁边的白凝霜也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奇怪地看向他,心中不禁有些不舒服,一听到仙子两字就成这副模样,这坏蛋还是和七年前一样色呢!其实不止是李郃,堂上所有人包括主座的五人,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门口。
东海灵渊仙阁曾经一度是江湖正派的领头羊,但自从五十多年前那一次对魔门的大战败北后,就一直潜伏东海再不曾出传人,五十年来唯一行走江湖的只有一个擅使暗器毒药的花婆婆,也算不得是东海的直系子弟。
如今,东海灵渊仙阁竟是一次有两位传人出世,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两道白色的身影跨入堂中,女的清丽绝美,男的英俊潇洒,堂中众人登时都是不由得赞叹出声,果然不愧是灵渊仙阁出来的仙子、少侠,真是好人品,好相貌啊!从那女子跨入大堂开始,李郃脸上的表情就瞬间三变,先是惊愕,接着是喜悦,而后便是狂喜,眼睛都有些湿润起来。
没错,那云仙子便是离家已有七年多的姐姐云琳!虽然女大十八变,如今的云琳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仅容貌不下公孙无情、白凝霜,身材也是窈窕美丽,曲线完美至极,但她那眉眼之间的神态表情,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告诉着李郃,这女子便是他的姐姐云琳没错!云琳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神情不变,举止自然得体,对主座上的五人行过礼,又客道了一番。
而那尹少侠虽看起来是潇洒不羁的样子,但显然没怎么见过大世面,显得微微有些局促。
东海灵渊仙阁出的传人,自然是让人好奇,主座上的五人每人都询问了几个问题。
云琳皆一一对答,毫不含糊,更是让旁边人点头暗赞,此女颇有大家风范,又出自名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云琳在扈阳便习惯了上街被人行注目礼、到酒楼被人关注的情形,眼前这些人虽然都是习武之辈,个个眼睛都跟会冒光似的,但她的修为也已是不低,并不胆怯,大方潇洒,同旁边的师兄尹肖站在一起,若不是年纪上的差别,恐怕都要错以为她才是师姐了。
不过众道目光中,她却感到了一道目光特别的熟悉,不禁向目光来处看去。
这一看之下,登时愣住,虽然李郃也已变了许多,从当年的男孩成长为了今日翩翩少年郎。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便是自己那个自小调皮捣蛋的弟弟铁郎李郃.七年多没见家人,说不想念那是假的,云琳在练功之暇,几乎都要回忆在家中的时光,而回忆的最多的,便是与这弟弟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几次甚至想干脆不练功了,回去和爹娘小弟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云琳的眼睛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边邹乔正准备给云琳两人在主位下再安排两个座位,云琳却已走向了李郃,直接在他右手边的空位坐下。
那尹肖尹少侠不禁奇怪道:师妹,你怎么……?不过看李郃身旁已经没有空座位,只得悻悻地到对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堂上众人都是神色奇怪地望着李郃,这家伙是情圣下凡呀?今日堂上两个仙女级的美女居然都和他有交,一左一右,左拥右抱,真是羡煞人了!还好李郃身后的香香蒙着面纱,否则这狐妖美人儿的绝世姿容一现出来,还不得让众位自认风流英俊的少侠们都当场吐血妒火攻心而亡呀?云琳并不想让江湖上的人知道她总督府大小姐的身份,而李郃自然也不想让他这个林佬木的身份穿邦,所以两人都不准备现在就让众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七年多未见,又实在忍不住,没法视而不见,只得是坐在一起暗暗相认。
姐姐。
云琳一坐下,李郃便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柔荑低声道:我想死你了。
云琳甜甜一笑,反手紧紧握住弟弟的手,低声道:姐姐也想死你了。
那边的尹肖看得一呆,师妹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啊!这男的究竟是谁?心底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情升起,连眼睛都变得有些红了。
而其他的所谓少侠们,看得也是眼睛一直,那一笑真是连外面的阳光比起来都要失色许多啊!白凝霜心绪紊乱,并未注意听李郃与云琳在说什么,只瞥见他们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握,心头竟是没来由的一痛。
这时,右手忽然一暖,竟是被李郃的大手握住。
白凝霜心中暗恨,你这大坏蛋,大色狼,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坏到透顶了!想要挣脱开,却不想这家伙的大手握得这么的紧,她怎么挣都挣不开,只得将头撇到一边,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香香在李郃身后看得直偷笑,暗道主人真是好手段,这么一会功夫就拿下了两位这么漂亮的姑娘,她倒是不知道,云琳其实是李郃的姐姐。
第一百章 不欢而散英雄会姐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李郃不解地问,你不是在东海闭关吗?云琳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这有什么关系吗?我给家里的信你没见着?云琳转过头盯着李郃看。
呃,没见着。
李郃道:姐姐你已经出关了吗?那为什么不回家呢?我和爹娘都很想你啊。
云琳道:我也想你们啊,可师公让我到江湖上历练,若这么回去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就出不来了。
李郃心下暗暗咒骂着那个师公,什么师公,他奶奶的屎狗还差不多,不要让老子碰见,否则非把他剁成烂泥去填粪坑。
哦,那若不是今日在此相遇,你要何时才肯回家?等闯出点名堂再说吧。
云琳低声道。
要是一直闯不出名堂,难道你就不回家了?李郃不悦道,心里对那个师公是愈发讨厌了,正好瞥见对面那个尹少侠两眼喷火地看向这边,心下大怒,你看,你再看,老子改明儿拿大粪填了你们东海!云琳拍了下李郃的脑袋道:什么一直闯不出名堂?你看你姐很没用吗?真是的。
我保证不用半年,江湖上都会传遍我云琳的大名。
李郃心下暗道,那倒是很有可能,不过估计传遍的是艳名——又一个同白凝霜、公孙无情同级别的美女出现了,武林十美排行榜要改写喽。
旁边的白凝霜看他们两人聊得奇怪,也侧耳听了起来,这才发现两人竟是姐弟,这云琳原来是总督府的大小姐,真是没想到。
这么一来,心里却也舒服了些。
她却是不知,李郃对这姐姐,也是存了不良心思的。
李郃与云琳两人在下面小声地聊着,上面邹乔也已经开始主持起英雄大会,大家开始共讨最近又死灰复燃的魔门余孽,商量着该怎么除掉这个武林的心腹大患。
不过倒是有不少年轻点的少侠,如尹肖,目光一直注视着李郃、云琳两人,看他们窃窃私语,聊得那么开心,心中都是嫉妒非常。
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是怎么出来的?怎么身边没见咱们府里的那几位师傅保护啊?爹娘放的下心让你这小捣蛋出来啊?还到这里参加起了英雄会,邹大帝怎么会给你发英雄贴的?云琳奇怪地道。
李郃嘿嘿笑道:爹娘不让,我就出不来了吗?至于这英雄贴嘛,小弟自有妙计。
说着将怀中的英雄贴递给姐姐。
云琳接过翻开一看——林佬木?!差点没笑喷出来,纤手习惯性地就揪上了弟弟的耳朵,使出了那招九阴白骨旋耳爪,口中嗔道:你这坏小子,越长大越坏了啊?居然敢离家出走了,还抢别人的英雄贴,我说你抢谁的不好,抢林佬木的……这么难听的名字你也敢用!呜哇……姐姐……这是英雄会啊,你弟弟好歹是个英雄之一,人家都看着呢……李郃金刚不坏之身,却唯独对姐姐这招无可奈何,每每都被吃得死死的。
满堂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李郃与云琳,连主座上的五人都愣住了,邹乔也停下了正说的话看着云琳那葱白的手指将李郃的耳朵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
旁边的白凝霜更是心中暗笑,这坏蛋原来也有克星啊,看你再霸道,看你再蛮横!后面的香香则是犹豫了起来,她刚刚也听到,主人称这女子姐姐,否则以主人的功夫,哪里会说被捏住就被捏住的?所以她也不知是要帮主人呢,还是不帮。
姐……他们都看着呢……都看着你呢……快放手,放手……李郃压着声音急道。
呃……云琳这才感觉到满堂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忙放开了手,一脸若无其事地对众人笑了笑,却是在桌下又狠狠地掐了李郃大腿一下,低声恨恨道:都怪你,这下完了,刚入江湖就给人留了个坏印象。
以后人家都还以为我是个粗鲁霸道又蛮横的女子呢!你本来就是啊……李郃心里哀号着,脸上却是赔笑道:姐姐温柔可人,他们哪里会懂,嘿嘿,呵呵,呃……呵呵,云仙子和林少侠真是童心未泯啊,呵呵,呵呵。
邹乔也只能是干笑几下,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来,继续探讨怎么对付魔门余孽。
那个坐在主位上,身上有九个布袋的老乞丐道:这次魔门重现,与前几次不同。
行踪诡秘至极,从不轻易正面与我们交锋。
那魔君更是从未有人见过,每每对我们的弟子下手都是一击便逃,而后便不见踪影,让人防不胜防。
我们若不能将他们的魔首魔君除去,便没法扼制住魔门的复兴。
那依洪长老之见,咱们应该如何对付魔门呢?底下的人说道。
是啊,洪长老、邹大帝,你们若有办法就说出来吧,我们这些人自然是以你们马首是瞻,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毫不含糊!又一人道。
其他众人也是纷纷出声附和。
李郃则是兴趣寥寥,说来说去,连那什么魔门在哪,人家什么样都不知道。
继续和姐姐云琳说着话儿,不时地调戏一下旁边的白凝霜。
那边那位姑娘又是你用什么方法拐来的?云琳看到李郃左手握着白凝霜的手,问道。
李郃道:什么那位姑娘,那是你弟妹。
白凝霜听得此言,俏脸一红,手想挣脱,却还是挣不脱,只得转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云琳笑道:你这坏小子,肯定又是用什么下三滥的办法把人家姑娘骗了。
那边白凝霜听了心下直点头,暗道这位姐姐真是明察秋毫,说得太对了!心中不知怎的,竟是想道以后若有这位姐姐撑腰,就不怕被这大坏蛋欺负了。
李郃苦着脸道:姐姐啊,我可是你弟弟咧,你弟弟有那么坏吗?有。
云琳给了他个肯定的答复。
啪的一声巨响将李郃俩姐弟吓了一跳,抬眼望去,见一灰衣大汉拍桌而起,对着主座上五人道:展某本以为众位皆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欲对那魔门的淫邪之徒开战,自当来效一薄力,却不想你们竟要用这无耻奸诈之法,以一姑娘要挟魔门,这与那些淫邪之徒又有何区别了?!李郃听得莫名其妙,对旁边的白凝霜道:霜儿,他们刚刚说什么了?白凝霜听得他又叫自己小名,俏脸又是一红,口中却道:你自己不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罢转过头去不理他,其实她自己也光顾着听李郃姐弟俩聊天了,根本就没听到上面那几个老家伙在说什么。
李郃只得问身后的香香,道:他们刚刚在说什么?香香果然不愧是三眼灵狐,一边听着主人与姐姐说话,一边还能注意那邹乔等人在讨论什么,当下将他们所说之事低声告予主人。
原来,丐帮洪长老说有办法引出魔门魔君。
这魔门最高的领导人便是魔君,魔君之下有一位魔女。
每代魔门都会有一固定的魔女来侍奉魔君,这魔女据说体格特异,平常女子是做不得的,所以每代都只有一个魔女,自出生之日起便开始细心培养,至十六岁,方可与魔君见面。
这魔门每代魔君所练的魔功到了后期都要有魔女相助,否则无法练成。
因此魔女对魔君可说是相当重要的。
而上一次正派联盟同魔门大战,将上代魔君魔女斩杀。
他们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魔君得以逃脱,那负责培养下一代魔女的人也拼死带出了仍是幼童的魔女,逃过了追杀。
如今可以肯定现在的魔君还未找到魔女,而这魔女根据当年留下的线索,几年来的寻找已有了些眉目,目前几乎可以肯定是在临昭省境内东部。
只要能先一步找到这魔女,便可逼得魔君现身。
李郃舔了舔嘴唇,心下暗道,这临昭省可是老子的地盘啊,在老子的地盘找女人?想得美!那边邹乔耐着性子对那大汉道:展大侠,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对付魔门那班人,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那都是对的。
这叫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况且这魔女对魔君至关重要,若让魔君先寻得她,将会使其武功大进,到时又一个灭世魔君就将出现,武林浩劫就当来临啊!一心大师也道:而且我们只是找出这位‘魔女’,若她心性未变坏,我们大可帮她转入正途,岂不更妙?那个展姓大汉道:我展墨只知英雄者,行事当光明磊落,为人当坦坦荡荡,似这等以一女子胁迫别人之事,岂是英雄所为!要对付魔门,我们便正大光明地寻他们去,与他们正面决一生死,打个痛快,何必用这卑鄙的小人之招?!李郃在下面低声道:迂腐的傻瓜,牛大都比他聪明。
啪!脑袋上又挨了一下,云琳嗔道:就你聪明,你的聪明都用到歪点子上了!邹乔也是哭笑不得:展大侠啊,我们现在就是找不到那魔门余孽的所在啊,他们根本就不愿与我们照面,要我们如何去与他们正面决斗?堂上其他众人也是纷纷应和,都是说展墨过于迂腐了。
展墨不屑地看了众人一眼,道:都是群伪君子罢了,以小人之招对付小人,你们岂不也是小人?!洪长老寒声道:展墨,你不要太过分了!莫非你今日来就是来捣乱的吗?!展墨丝毫不惧,看着主座上的五人道:我来之前鲁进鲁兄曾对我言,你们这些所谓正派人士,也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小人罢了。
欺软怕硬,便是你们的作风。
可惜我没相信,今日一见,却果真如此!像那北极门、洪炼门,哪个不比魔门更加作恶多端?却何时见你们任何人振臂一呼说要讨伐他们了?哼!还不是因为他们勾结官府,还不是因为他们背后有那‘幽冥天’撑腰!他们若欺到你们面前了,你们又敢放个什么屁?说罢竟是拂袖而去,再也不看众人一眼。
堂上一时竟是鸦雀无声,连主座上的五人都是脸色难看。
李郃却是左看右看,好不奇怪,原来江湖上的英雄会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啊?最后邹大帝见这英雄会也难开下去了,便宣布今日先商议到这,明日再继续。
李郃等人出了邹府后,那尹肖立刻跟了上来,指着李郃对云琳问道:师妹,他是谁?李郃被他指得不爽,一把拉过姐姐,走过去站他面前。
尹肖也算高大英俊了,但跟十六岁的李郃比起来,却还要矮上那么三分一个头,在气势上立时就输了一分。
你这什么口气呢?你对谁说话呢啊?你是什么玩意啊你?李郃听他称姐姐师妹就知道他是谁了,不过是姐姐的师兄又怎么样?他连那什么狗屎师公都想揍了,更何况这个一看就知道对姐姐有不轨之心的狗屁师兄了。
他就是想着激怒这家伙,让他先动手,然后正大光明地揍他一顿。
你这厮……那尹肖果然受不得激,一看就要动手。
李郃则是兴奋地把脸侧给他,心下暗喊,来啊来啊,冲爷爷这里打呀,打了爷爷,爷爷就把你揍成孙子~!这样一来的话,姐姐也没办法说他什么了,人家先打你弟弟咧,咱这叫正当防卫。
云琳知道弟弟皮厚打不疼,但他可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已是身负绝世武功了,怕他真给师兄揍了,忙上前把他拉住,道:你干什么呢!这是我师兄,不许没大没小的!李郃暗叫可惜啊可惜,脸上却是笑道:我这不是跟师兄闹着玩吗,啊,哈,哈哈。
云琳这边说完弟弟,回身就是一脚踹尹肖腿上: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弟弟!你还想揍他怎么的?你碰他一根汗毛试试,不要以为你是师兄我就不敢揍你!那尹肖一时不备,被踹了个正着,疼得抱腿嗷嗷直叫,不过听到云琳说那少年是她弟弟,心下那块大石终是落下,忙冲李郃笑道:啊,弟弟好,好弟弟,呵呵,弟弟就好,弟弟就好。
妈拉个逼的!鬼才是你弟弟。
李郃暗暗骂着,过去挽住云琳的手臂一手拉着白凝霜往客栈走去,香香经过那尹肖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才跟上了主人。
尹肖被看得心下一寒,怔了半晌,才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心下暗叹,师妹下脚可真狠啊!当年他曾想牵师妹的手,不过还没牵到就被师妹踹了一脚,腿差点没断掉。
第一百零一章 幽后和圣女回到客栈时只是下午时间,李郃让小二又开了三间上房,便在客栈大堂喝起了茶。
三个美女作陪真是幸福,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姓尹的大灯泡也在。
我先走了。
才刚坐下,白凝霜就起身要走。
李郃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要走哪去?放手。
不放。
你……你无赖!无赖也不放,你要到哪去?云琳侥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想看看自己这小弟是怎么哄女孩的。
一边的尹肖也是颇为好奇,这个容貌同师妹不相上下的女子,与师妹的弟弟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呢?我又不住在这,自然是回我住的客栈了。
白凝霜挣脱了几次,还是挣脱不出来,只得放弃。
心中却是骂着,大坏蛋,死坏蛋,手居然那么大劲!李郃道:你就住这了,你有什么东西放那客栈里吗?我让小二去帮你拿过来。
我为什么要住这?因为我住这啊。
李郃的回答让姐姐云琳差点把口里的茶喷出来。
白凝霜哭笑不得:你住这,管我什么事!李郃一愣:当然管啦,你是我的女人啊!我住哪,你自然也得住哪了。
谁……谁是你的女人了!白凝霜急了,又使劲要挣脱李郃的大手,但奈何还是挣不开,直急得她都忍不住想拔剑刺这难缠的坏家伙了。
李郃道:七年多前我说的那些话你难道忘了?那一吻定情难道忘了?一吻定情?云琳的眼睛不禁一亮,道:连嘴都亲过啦?你……白凝霜俏脸通红,咬着下唇瞪了李郃一眼,终是坐了下来。
不然,真不知道这个脸皮厚的坏家伙还能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来。
那边云琳又看向香香道:小弟,这位也是你的红颜知己吗?为什么一直带着面纱呢?这里都是自己人,让她把面纱摘下来,给姐姐看看吧。
李郃有意无意地瞟了尹肖一眼,见他也是两眼直直地看着香香,一脸的期待,便对姐姐道:她叫香香,是我的侍女。
不过她们那有风俗,除了自己的男人外,轻易不能给其他男人看到容貌。
所以……呵呵,不太方便。
姐姐若要见她的话,晚些时候到我房间来吧。
哦,是这样啊。
云琳也不怀疑,只是笑道:以前你老说想要侍女,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香香看起来蛮乖巧的嘛,瞧这眉眼儿,长的应该也不赖,你福气不小嘛。
李郃笑道:那是那是,香香可是我的宝贝儿。
呦,瞧你酸的。
那边尹肖见几人聊得开心,也想插话,便笑着道:弟弟,你今天怎么也会去参加那英雄会的?李郃闻言脸色一沉,道:弟弟也是你叫的?这……尹肖一愣。
本公子家中排行老二。
李郃悠悠道。
尹肖看了云琳一眼,嗫嚅了下,道:二公子……这个师妹的家世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两省总督之女,她的弟弟,自然就是两省总督之子了。
这样的世家子弟,确实不是他可以随便称兄道弟的。
待他叫完后,云琳才拍了下李郃的胳膊,嗔道:在姐姐面前也敢耍威风!不过却是没有让尹肖改称呼的意思,她对这个师兄也没有多少好感,按规矩,就是该这么叫。
李郃马上笑道:哪能呢。
对了,霜儿,今天在英雄会上听那叫展什么的说那北极门后面有幽冥天撑腰,所以这些正道人士才不敢动他们。
这幽冥天究竟是什么?李郃又转过头对白凝霜问道。
白凝霜的手还被李郃握着,听得他问起,道:为什么问我?李郃道:因为我同姐姐都是刚入江湖,对这些江湖里的门派什么的没你清楚啊。
而且,我听人说,你们冰宫好像也是幽冥天的吧。
幽冥天……白凝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道:他是百余年前突然兴起的一个帮派,领导人是一个女子,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大家都叫她幽后。
幽后有很多的钱财,她聚集了一大帮黑道高手四处与人火拼,兼并了一个个中小帮派,渐渐壮大。
曾一度与正派联盟、魔门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甚至险些一统江湖。
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幽后忽然决定将幽冥天分成五宫三门,自己则带着几个手下到了海外一小岛上建了一座幽冥天宫生活,从此退出了江湖争斗。
这五宫便是雪华宫、天月宫、洗心宫、炎宫、冰宫,三门则是北极门、洪炼门、万兽门。
这五宫三门间自己也常发生争斗,幽后却从来不管,听之任之,但只要出现来自外界势力威胁到他们生存的情况时,幽后的幽冥天都不会袖手旁观。
正派人士怕幽冥天重回江湖,便一直不敢去惹这五宫三门的人。
虽然白凝霜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郃却知道,这个幽后仅是凭借着很多钱财就聚拢了那么高手,几乎一统江湖,其间定有许多困难与险恶。
这幽后,也实在是个奇女子了。
呵呵,霜儿你的祖师门倒挺威风的嘛。
李郃笑着道。
白凝霜苦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现在的冰宫,哪里还有昔日的威风了?倒是雪华宫,现在是越来越壮大了。
想起冰宫的两位姐姐和自己这一年多来在江湖上浑浑噩噩的表现,她就不禁痛恨起自己的没用。
李郃又道:这幽后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武功很好吗?居然能折服那么多高手为她卖命。
白凝霜道:幽后的武功如何没人知道,但据说她很懂得人的心思,任何人只要站在她面前,她就能知道那人心中所想。
而且,她长得很美,非常的美。
李郃笑道:很美?比你还美吗?白凝霜白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武林第一美女是谁吗?李郃与云琳同时问道:难道是这幽后?白凝霜点头道:正是幽后。
李郃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你说百多年前她创立幽冥天,那现在怎么说也有百多岁了吧?都一糟老太婆了,还第一美女?白凝霜道:当年她退隐江湖的时候,就已经七十多岁了,但仍是美得无人可及。
自从有这武林十美榜以来,她就一直是第一,除非她死去,否则这第一,谁也无法替代。
李郃听得一怔一怔地,不禁看了看香香,心下暗道:这幽后一百多岁,我的香香可是一千多岁了,她能比香香还漂亮?莫非她也是个修炼成精的妖怪?晚上,李郃带着香香在姐姐的房间里一直聊到深夜才回去睡觉。
在那客栈不远处的另一家客栈后院中,一个峻冷的身影站在冬夜的月光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三更过后,才见一道黑影闪入,跪在那人身前,低声道:属下来迟,请主君恕罪。
那主君淡淡道:怎么样?他们开的英雄会,商议得如何了?回主君,中途被展墨那家伙一搅,最后他们不欢而散,说是明日再继续。
跪在地上的人一身的黑衣,连口鼻上也蒙着黑布。
哦?这展墨倒是个真汉子,但也算不得英雄,太过古板了,亦无法为我们所用,什么时候你去挑拨一下,让那些正人君子们把他给除了,省得以后坏咱们的事。
是。
不过今日洪金天那老乞丐说,他们准备找出圣女,以圣女做诱饵,来引主君现身。
哦?圣女……他们有圣女的下落了?那主君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
黑衣人道:据老乞丐所说,应该在临昭省境内,但具体可能在哪他们还在查。
那主君仰首看天,半晌才悠然道:那就让他们去找吧,哼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代的圣女,据弘姨说可是月女之身,是历代圣门圣女中最为难得的极品,连我娘都只是第二等的星女,可惜我连她一面都未见到。
若能找到她,若她还是处子之身,得她相助,那我的神功,不日便将大成!这主君口中的圣女,需得媚骨天生的媚女方可做得。
而且不是普通的媚女皆可培养成圣女,媚女分四等,第四等是柔女,三等是宁女,次等是星女,最高等则是千年不遇的月女。
圣女须最少为第三等宁女才可做得,而历代圣门多是二、三等媚女为圣女,从未出过一个月女。
如今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月女,却正遭圣门大变,虽被负责培养她的左护法一家拼死救出,得以逃出险境,却与其他人失散,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主君,今日那东海灵渊阁也来了两个传人。
嗯,这事我知道了。
那姓云的女子姿色极佳,不知主君有没有兴趣将她捉来做炉鼎?黑衣人道。
那主君道:这事你最好想都别想。
这……东海灵渊阁一向对咱们圣门……捉他的传人来,也好给他们个下马威,让他们再缩回东海去做海龟。
那黑衣人不解道,东海灵渊阁一直都是圣门的宿敌。
哼,你可知那姓云的女子是什么身份?这……不就是东海灵渊阁的传人吗?我告诉你,这女子的后台咱们惹不起,也不能惹,否则将是灭顶之灾,明白了吗?是,属下明白。
那黑衣人虽仍不解,却还是应声道。
好了,你回去吧,别让人怀疑。
是,主君多保重。
黑衣人返身跃过院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空中。
第一百零二章 北疆战报第二天一早起来,李郃就轻手轻脚地跑到白凝霜的房门前,手中的百变无敌摇身一变成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剑,想要把门闩挑开,却发现门没上闩,不禁奇怪。
推开门进去一看,李郃不禁傻了眼,屋内竟无一人,她的剑和包袱也已不在——走了?李郃苦笑起来,看来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以为白凝霜的心已被俘获大半,差不多就可以接收果实了,她表面上虽说要走,但想来应该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还真走了,而且连个口信都没留。
李郃泄气地走到白凝霜的床上坐下,床间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忽然发现床上竟放着一条精心叠好的白色纱巾,不禁奇怪地拿起来看看。
是白凝霜无意间落下的吗?不对啊,折得这么整齐,放在被铺之上,显然是故意留下的。
不辞而别,却留下贴身使用的纱巾,意思应该是人虽走,情未断?李郃刚刚有些失落的心立时又兴奋起来,看来自己所想的没错,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不知为何要离开。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知道了身份,还怕找不到她吗?想着,拿起纱巾放到鼻间深深嗅了一下,微微一笑,收到了怀中。
余州城外,白凝霜骑于马上回望,心中思绪复杂。
我为什么要留那条纱巾给他呢?难道我真的对他已生情愫?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大坏蛋、大色狼的呢?我不是应该狠他,我不是想要杀他的吗?她的内心矛盾地想着。
终于,幽幽长叹了一声,她一挥马鞭策马奔驰起来,不一会,身后的余州城已是消失在尘土之中,看不见了。
算了,爱又如何,恨又如何,重回雪华宫的誓言仍未见实现的希望,我又如何能将精力放在这上面。
白凝霜不住地抽打着马臀,寒风迎面如刀刃般撕割着她娇嫩的脸颊,她却一无所觉,任长发和衣袖在身后杨起。
余州城内,邹府大堂。
英雄会今日继续,众人还是讨论着如何对付魔门的事情,而对于昨日展墨的事件,所有人都是闭口不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李郃昨日已经见识过这所谓的英雄会是什么模样,既没擂台比武,又没钩心斗角,明枪暗箭,实在是无聊无趣至极。
今日本想不来的,但存着一丝侥幸想看看白凝霜会不会还来参加,而且也不放心姐姐一人跟着那尹肖去英雄会,便也带着香香再次到了邹府。
还是同昨日一般,李郃紧靠着姐姐坐着,今日虽然没有白凝霜,但那尹肖还是没法坐在云琳身旁,因为今日香香也靠着她坐着,小狐妖对外人阴冷的眼神,可不是尹肖所能承受的,自然只得悻悻地再次坐到了对面。
听着那群假仁假义的家伙在讨论着对付一个连面都没见过、连人数有多少都不知道的组织,实在是没有意思,不多久李郃就靠在姐姐的怀中睡着了。
他却是不知,他这一靠,引得多少江湖少侠心碎了无声,能不心碎吗?昨天还只是窃窃私语微微动动手脚,今日那林佬木却是直接靠到了云仙子的胸脯上睡觉,这还说明不了两人的关系吗?说不定昨晚就已经……那些少侠们也是个个失了听会的心思,都是满腔杀气,直想着待邹大帝一声令下,找人砍架。
一觉醒来,邹大帝的英雄会总算又告一段落了,准备让大家先吃饭饮酒,稍歇一会。
李郃则觉得邹府的饭菜难吃,便拉上姐姐和香香到外面酒楼去吃午饭,当然,那个跟屁虫尹肖也跟了来。
邹府不远的一座酒楼上,李郃等人叫了一大桌的美食,云琳在东海修行七年多,每餐都是粗茶淡饭,早也吃腻了,今次总算可以放开胃口大吃一顿,而尹肖更不用说,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倒不是说东海灵渊阁很穷,而是灵渊阁的武功主要以修身养性为主,所以讲究清心寡欲。
但云琳和尹肖可不会管那么多,先喂饱了谗虫才是正理。
见香香细心灵巧地为李郃剔着鱼骨,将嫩滑无骨的鱼肉整块整块地夹到他碗里,见他觉得嘴巴有些干了,便为他舀汤,见他碗里哪样菜少了,便为他夹菜,当真是体贴至极,云琳不禁羡慕道:小弟,你这侍女可真懂得照顾人。
李郃对姐姐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手在桌下却轻轻摸了摸香香的大腿,表示对她的赞赏。
香香同主人相处虽不算很久,但却已相互了解极深,自然会意主人的意思,回了主人一个甜甜的微笑,虽然隔着面纱看不见那漂亮的小嘴,但见那弯弯的眉眼,李郃也知道小狐妖现在的笑有多迷人。
你们又在打什么暗语了?那边云琳见两人表情奇怪,便笑道。
这时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喊声响起:北疆战报……北疆战报……北疆战报!……李郃眉头一挑,北疆起战事了?莫非胡人已经开始南侵?云琳也轻蹙秀眉道:北疆战报?北疆出什么事了?李郃站起身,道:姐姐,我们去福丰当铺看看。
嗯。
云琳也不吃了,立刻起身跟着李郃出了酒楼,而尹肖也紧跟而上。
到了福丰当铺,叫来掌柜的摆明身份,说出来意,那掌柜立刻让人去本地的知州衙门和驿站探探消息。
不一会便带回了李郃想要知道的消息,确实是胡人开始南侵了,这次与以往的小规模侵扰不同,似乎是大军南下,舆图想彻底侵占大夏国的领土。
福丰当铺外,李郃对云琳道:姐姐,现在这情况我得马上回家去了。
此时战事刚起,正是我入军立功之时,爹已说明要我往军中发展,这回正是大好机会。
姐姐你也别在这凑什么英雄会的热闹了,跟我回家吧,爹娘他们都想你呢。
云琳道:嗯,胡虏犯我边疆,我身为大夏国子民,也当披甲上战场,保家卫国,小弟,姐姐同你一道去北疆。
不行!那边在打仗,你一女儿家去做什么?况且我还得先回家,待父亲给我将衔,领了兵,再奏请朝廷准许后,才可带兵北上啊!什么不行,我听说胡国也有女将的嘛!女儿家又怎么了,女儿家也未必比男儿差!我这一身的本事,几十上百个大汉也奈何不了我!云琳仍是倔强道。
李郃道: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问题,我问你,你能跟那么一群大老爷们在一吃住睡?你能忍着行军一路连续几十上百天不能洗澡?你能保证在战场上听从将官的安排?你能见那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情景而不胆颤?我……云琳被问的一窒,女儿家哪个没有一些洁癖,一听到要几十上百天没澡洗,还得和那么一群大汉住一起,心中的激情就不免熄灭了几分。
李郃马上道:姐姐你同我回家吧,到了家中后,爹娘若是同意你去,你便去,好吧?可是,师公说……云琳犹豫道。
哎呀,别可是可是的了,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徒在外师命一样有所不受了!走了,走了!师妹,师公说要先闯荡江湖,历练足够,方可回家啊!那边尹肖马上出言道。
李郃瞪了他一眼,道:我们姐弟说话,你插个什么嘴?爬一边呆着去!你……尹肖想要发怒,却又想起李郃的身份,只得悻悻地走到一边去,心里却是不住咒骂起来。
李郃又对姐姐道:姐姐,你知道吗,这几年娘亲因为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许多,前些年更是连续重病了好几场,差点……差点就以为见不到你了。
现在身子一直很虚弱,你……你就不能回去看看她吗?没办法,只得出动母亲这张王牌了,反正先把姐姐骗回家再说。
什么?!云琳一惊,她一向与义母最为要好,几乎就是把甄氏当成亲生母亲来看,而甄氏也一直把她当自己的亲女儿对待,如今听到甄氏因为思念她而得重病,不禁急了起来:母亲身子不好,你还敢离家出走,我打死你个不孝的小子!说着便要拧李郃的耳朵。
李郃也不躲闪,道:那你就是孝女了吗?去东海练个功就去了七年,一次家都没回,你这又尽了哪门子的孝道了?云琳的手定在空中,怔了半晌,才无力地垂了下来,道:我们回家,回家。
李郃见姐姐终于答应回家,忙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就拉起姐姐的手要回客栈,一见那边尹肖又跟了上来,不禁皱眉道:我说你跟来做什么?你屎公不是让你去江湖历练吗?那你就去历练吧,多历练久点啊!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个女侠对你一见倾心呢,去吧去吧。
尹肖干笑了两下,道:我得跟着师妹啊,师傅让我保护她的。
你保护好你自己就成了,我家姐姐自然有我保护,谁敢碰她半根汗毛,我就捏暴谁的卵蛋,你该干吗干吗去吧啊,我们就不妨碍你历练江湖了。
哎~,这江湖历练晚点再去也不要紧嘛,师公交代过我了,一定要照看好师妹。
这师妹如果回家,我又哪能独自去历练江湖了?只得回东海禀报师公,师妹回家了。
前面的云琳闻得此言,微微一顿,道:小弟,你就让我师兄跟咱们回家吧,我不想让师公知道我有违他的师命。
李郃只得应是,看着那兴高采烈跟上来的尹肖,心中狠狠地道:你小子找死,也就怪不得老子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零三章 回家回家的路上,云琳同李郃、香香共乘马车,而那尹肖则自己骑马紧跟一旁。
姐姐这一路皆是不怎么言语,饭也吃得很少,一直询问着母亲的情况,显然是非常担心甄氏的身体。
好在李郃圆谎的本事也不小,一来二去也应付了过去。
这日中午,几人停车在路边歇息,吃着干粮。
云琳还是只吃了一点点就到车上去了,李郃则坐在车沿,任香香细心地将干粮掰碎侍侯自己吃。
看着不远处不时向这边张望的尹肖,李郃不禁有些烦躁,对香香一道:你可有什么法术,能把这小子阉了?不然我不放心他跟着我们。
香香一愣:直接用刀不行吗?不行,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这小子是姐姐的师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得给姐姐面子,不能当面动他。
李郃道。
那……香香晚上偷偷将他抓走杀掉,神不知鬼不觉,就跟大小姐说他自己走了。
香香想了想道。
嗯,这个方法不错,一劳永逸,不过依这家伙的性格肯定不会自己走,姐姐一定能猜出是我干的。
李郃摇头道。
香香微微沉吟了一会,道:主人,香香以前曾经看人使过一种这方面的巫蛊术,能使男人失去男人的能力。
哦?你可会?李郃道。
嗯……香香试一试,应该可以使出来。
于是,一路上,香香开始暗中收集起使巫术的材料,什么蟑螂胆啦,蝗虫肚啦,还有一些东啊西啊的恶心虫子。
过了两天,便开始培养出这种巫蛊,偷偷下到那尹肖的饭菜中。
有千年狐妖香香的灵力催动,这种巫蛊生长的速度非常之快,没多久就出效果了。
尹肖现在每天都无精打采的,跑过来跟云琳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两三天后,甚至喉结已经不见,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
快到扈阳时,这尹肖的举手投足间已尽显女子姿态,甚至还给李郃抛媚眼,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赶紧拉过香香问:你这巫蛊术究竟是让人失去男人的能力,还是将男人变成女人啊,我看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不对劲,连神智都有些不清了?香香道:这个……香香也不太了解,只记得这巫蛊可以让男人失去男人的能力,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功效,就不知道了。
李郃又看了看那边的尹肖,笑道:这样也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打发这家伙去治病了。
云琳也已发现尹肖不太正常,不禁对李郃问道:我师兄他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神经兮兮的?李郃道:他可能是平常没出过门,这下我们赶路回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他感了什么风寒之类的病,脑子有些糊涂了。
啊?那快让他上车来躺着吧,师兄是严师伯最疼爱的弟子,若是跟着我出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回去后可不好跟他老人家交代。
云琳看向那边的尹肖道。
李郃忙道:万万不可,这病若是会传染,等下姐姐和小弟我也被染上,那可就麻烦了。
反正离扈阳也不远了,到时候让他去胡春风那治病吧,也不用回咱们府上了,免得传染给别人。
云琳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觉得也是,若是害得弟弟也染上这看起来怪怪的病,那她这姐姐的罪过可就大了。
到了扈阳后,李郃直接把已经眼波迷离一副骚相的尹肖送到了胡春风处,让他把这家伙关起来,每天喂点饭吃,不许任何人接触,任其自生自灭。
李郃三人一回来,整个总督府立时就热闹了起来。
甄氏听到不仅儿子回来了,连七年多不见的女儿也一起回来,激动得热泪盈眶,急急从内堂中迎了出来。
娘!~云琳一见到甄氏,立刻娇呼一声扑入了母亲的怀中,泣声道:女儿不孝,让娘担心了,女儿不孝,女儿不孝……七年过去了,甄氏比起她离开时,确实憔悴了许多,不过她却是不知,这些年来,母亲操心得更多的,却是她的小弟李郃.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琳儿都长成大姑娘了,让为娘看看,真是漂亮……甄氏也是很激动,她一直都把云琳当成亲生女儿般对待和抚养,感情极深,七年多不见,也确实是想念非常。
娘,您的病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现在身子感觉如何?云琳泪眼婆娑地问道。
甄氏一愣:病?接着看到云琳后面的李郃冲他直眨眼,心中立刻反应过来,八成是这小子拿自己生病做借口,把女儿骗回来了,忙道:这病……唉,是时好时坏啊,你不在的这几年,为娘天天想你,夜夜想你,唉……云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娘,是女儿不好,女儿不孝,娘,女儿以后一定好好陪您……这时总督大人李斯洪也走了出来,看了李郃一眼,又转身进屋。
李郃自然懂老爹的意思,忙跟母亲行了礼,跟了进去。
到了内院花园,李斯洪背手站在亭子中,李郃则乖乖地站在一旁。
你倒还懂得回来啊?过了半晌李斯洪才开口道。
李郃拜倒在地:孩儿不孝,让爹担心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少来这一套,下次要有机会,你保证脚底抹油,照跑不误。
唉,我也是管不住你了,如今你也差不多快十七岁成年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都看你自己了。
这次胡虏三十万大军南犯我朝,你可知道了?三十万大军?李郃一惊:有这么多?李斯洪转过身来,道:不错,这次胡人图谋已久,三十万铁骑齐聚北疆我朝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胡人此次恐怕不再是想劫掠一番就回去,而是想常占中原了。
李郃道:爹放心,我泱泱大夏国,国土辽阔,国力强盛,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岂是他一个塞外胡族所能撼动的。
孩儿愿披甲从军,北上杀敌,为我李家争光。
李斯洪欣慰地点头道:嗯,你起来吧,能有这份心,已是可贵。
反正你已决定由军中发展,此次便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若能立下战功,便可平步青云。
即便只是到战场上走一遭,回来也至少能升个一两级。
当然,前提是能驱除胡虏,扬我大夏之威。
孩儿定不负爹爹厚望!嗯,皇上令江南、西北几省调兵二十五万北援。
咱们清、临两省有五万大军,为父让张齐张将军统领,先行北上驰援。
另外,再从五州三监中调一千五百名精壮犯人、征召一千名壮丁,再调为父的一个标营一千轻骑,组成一个准营,由你带领北上。
李郃知道自己尚年幼,且从未有过从军打仗的经历,若一入军便获得过高的职位,难免让人不服,说总督大人任人唯亲。
爹放心,孩儿定不会丢我扈阳男儿的脸面。
李郃道。
张将军的大军半个月后应该就能集结完毕誓师动身了,你的准营则还在组建中,差不多要一个多月才能北上。
在这段时间,你先去你的准营里看看,给你的部下和士兵们竖些威信。
李斯洪又道。
孩儿明白。
李郃应道。
好了,你回去吧。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院里的那些个女子,天天晚上弹那思念哀伤的琴乐,我几次路过,都差点听出眼泪来……你还是赶紧去安慰安慰她们思念的心吧。
李斯洪笑道。
呃,孩儿告退。
李郃汗颜,他的几位侍女和未婚妻,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歌舞样样精通的。
这表达思念之情,用琴歌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一人一天来那么两三首,这就成全天候情歌音乐会了。
李郃拐过回廊,一踏入自己的院中,便看到众女正在院中的石桌边上,围着香香问这问那呢。
何怜卿最为眼尖,最先看到了李郃,脸上的笑容立刻如礼花般绽放开来,忙对旁边的众女喊道: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众女皆是惊喜地抬起头来,看到李郃一脸微笑地站在屋前时,月儿、艳儿和青青都是禁不住地流下了激动的泪来。
公子李郎主子哥哥……各种称呼伴着那一张张梨花带雨的喜悦娇颜,让李郃看得心中是又疼又喜,忙张开双手大步向前,一个个拥抱亲吻过去,一个个为她们拭干脸上的泪水,一个个地安慰她们思念的心。
检查了一番月儿的脚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摸了摸月儿光滑的脊背,也是一连疤痕都没有了。
到了紫妍时,美厨娘想要闪开去,却被李郃大手一揽,抱在了怀中,笑道:想我吗?紫妍红了脸:放手。
你先回答。
不想。
紫妍目光闪烁。
真不想?李郃看着她的眼睛笑道。
众女都是含笑地看着他们两人,紫妍同李郃之间的微妙关系,她们也都知道了一二,更何况她也已经收了甄氏的玉镯。
不想。
紫妍轻咬着下唇道,不过说出的话却是有些底气不足。
好啊,你居然敢说假话。
你要是不说真话,我就不放开你了。
李郃的嘴巴凑到紫妍娇俏的小耳朵旁说道。
紫妍的俏脸憋得通红,看到旁边的姐妹们都在看着自己,真是羞得想挖个洞钻下去,只得细不可闻地说了声:想。
我没听到,你说什么呢?李郃笑着对其他几女道:你们听到了吗?众女皆笑道:没听到。
紫妍狠狠地瞪了李郃一眼,大声喊道:想!你这大无赖,满意了吧!哈哈,满意,满意!李郃笑着松开抱着美厨娘的大手,顺便在她圆挺的翘臀上摸了一把。
最后到了芊芊面前,这小妮子从刚刚他进来时就一直默默地站在众女身后,两只白洁的纤手角绞在一起,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很平静。
但李郃却看得出,小妮子那乌黑的眼瞳内,压抑的激动和喜悦。
李郃温柔地环住芊芊的蛮腰,注视着她那显得有些消瘦和憔悴的俏脸,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芊芊,想我了吗?李郃柔声问。
小侍女的眼睛很快就变得湿润起来,接着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纤手紧紧地抱着李郃,微微颤抖着。
想哭,就哭出来吧。
李郃在她耳边低语。
主子……芊芊想你……芊芊好想你……芊芊终于将臻首埋到了他的胸膛上,泪水也很快打湿了衣襟。
李郃心中感动,轻轻抚着芊芊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娇躯,低声安慰着。
旁边艳儿也走过来道:主子不在的这段时间,芊芊几乎就没一晚睡得着,每每吃饭时都会想起主子在外,不知道吃了没有,不知道外面的饭菜合不合主子胃口。
怕天凉了,主子带的衣服不够……李郃听得此言,抱着芊芊的手更紧了。
他这辈子最感谢老天的事,就是将这些女子带到了他的身边。
像芊芊、月儿、青青、紫妍、艳儿以及香香这样的女子,常人得其之一便一生无憾了,而他却是全包了,真是幸福更胜皇帝啊!小弟,她……她们是谁啊?这时,姐姐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李郃抬头看去,正见云琳一脸愕然地看着这满院女子。
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弟妹啊!李郃牵着芊芊的手笑着对姐姐道。
不是吧!她们都是?!云琳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些女子哪个不是美貌、身材、气质俱全的绝世美女啊。
小弟好像才十六岁吧,居然把她们都收入了院中,莫非真是风流情圣转世?!李郃把众女和姐姐请进屋里,先拉着云琳的手对众女道:这是我姐姐云琳,七年前到东海学艺去了,现在刚回来,在江湖上人称云仙子~!什么云仙子,你们少听他胡说。
云琳娇嗔着拍了下李郃的胳膊道。
李郃又将众女一一介绍给了姐姐,除了月儿和香香还带着面纱外,其他众女都是美艳如花,聚在一起仿佛百花齐放,让人眼花缭乱,看得云琳心下是感叹又感叹,这天下的美女,是不是都被小弟收聚在此了啊!待看到摘下面纱后的香香,云琳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女人能美到这种程度的吗?第一百零四章 晨戏紫妍晚上云琳同众女聊天了很晚才回去休息。
而众女与李郃久别重逢,自然都睡不着,便围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听他讲着这一路上的经历。
自然,这些经历都是稍加删减。
像白凝霜和公孙无情的事,他就没说出来让她们知道,而从龙首山下来后相助万利镖局屠杀北极门人的血腥过程也只简单带过,倒是说了许多这一路上的风景、人文,着重描述了公孙无情生日那天收剑台上的情况,还有在余州城假扮林佬木参加英雄大会的经过,更是让众女笑得花枝乱颤。
何怜卿听到李郃说在龙首山得了把百变神兵,能随心所欲地变化形状,不禁好奇道:哥哥,你那把什么‘百变无敌’在哪呢?都没看到啊,拿出来变一变吧,看看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变。
其他几女也被勾起了好奇,纷纷要求李郃拿百变无敌出来耍一耍。
李郃自然一口答应,微笑着伸出右手张开五指道:我的百变无敌,便在这里啊。
众女皆是娇嗔:哪里有什么‘百变无敌’嘛,分明一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呀。
李郃微微一笑,道:当然有,你们再仔细看看。
何怜卿凑近了臻首,借着月光在李郃的手上看了半天,犹豫道:哥的手上有个黑戒指,莫非这便是那百变无敌?李郃赞赏道:不错,妹妹猜得正是!众女也凑了过来,奇怪地看着李郃食指上的那枚戒指,不解道:就这么小个戒指。
也能百变?李郃笑道:看好了。
话音刚落,手中已是多了把漆黑的短剑。
哗!众女娇呼惊叹出声,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郃手中的短剑,啧啧称奇。
长!李郃轻声笑道,短剑立马变成了长剑,让人真是想不通,那么小个戒指,怎么能变成这么长把剑呢?你们想让它变什么,它就能变什么。
盘子。
月儿道。
李郃手一抖,百变无敌成了个黑盘子。
葫芦。
青青道。
李郃手又抖。
百变无敌成了个黑葫芦。
紫妍也兴致勃勃地道:铲子。
李郃手中握着黑铲子,对紫妍道:哎呀呀,你看我的百变,真是厨房好助手啊,想变什么厨具都行,吃饭地时候还能变筷子,喝汤的时候能变汤勺。
还能变成碗。
那边何怜卿则喊道:哥,变被子!呃……李郃愣住,大手一晃,手中百变化作了一块大黑布。
怜卿摸了摸,道:这做披风还差不多,里面没有棉花,不是被子。
还要棉花……?!这变不了。
那变个房子。
这……构造太复杂了……那变只猫!活的东西也不行。
李郃汗颜。
那你还说什么都能变,哥骗人。
何怜卿撅起了粉嫩的小嘴。
李郃笑了笑,手中的百变无敌成了个黑色的钗子,轻轻插到了怜卿秀发上。
道:哥哥打诳语了,百变并不是什么都能变,哈哈!不然我就变个黑糊糊的小青莲出来了。
何怜卿撅着小嘴嘀咕道:叫了那么久,还是叫错人家的名字。
又聊了一会,众女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李郃先抱着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怜卿回她的床上去,再带着自己地三个侍女回房。
芊芊侍候李郃宽衣后,也自己脱得只剩件肚兜和亵裤钻进了李郃怀中。
左手抱着香香,右手搂着芊芊。
李郃却是觉得满肚子的话想说,不禁和芊芊聊起了他不在这段时间家中的情况。
芊芊自然是一一道来。
家中众女都心性都比较温和开朗,在一起处得不错,有共同话题可谈。
像芊芊、月儿、青青和怜卿就常在一起谈论歌艺和琴艺。
有时候也会向艳儿请教舞艺,向紫妍请教厨艺,其乐融融。
只是芊芊、月儿几女经常会思念李郃,每每都要演奏一些抒情的歌曲来抒发情怀。
好像听到屏风那边艳儿的床上有响动,李郃便道:艳儿,你还没睡吗?那边的响动立刻停止了,艳儿的声音传过来:主子,艳儿睡不着。
那就过来吧,一起聊聊。
艳儿披了件小衣就过来了,李郃一把将芊芊地娇躯抱到了自己身上,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之上,给艳儿腾出了地方。
四个人就这么挤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外面天慢慢亮起来,才一个一个逐渐睡去。
当李郃从睡梦中醒来时,看到的是芊芊那张嘴带微笑的俏脸,看她笑得那么甜,就知道一定做了什么美梦了。
小侍女就仿佛一只小猫般,乖顺地趴在李郃胸膛上睡着,柔软的娇躯柔若无骨,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而他的左手边,艳儿则像只小八爪鱼一般手脚并用,把他半边身子紧紧地缠在了一起,美丽的臻首靠在他的臂弯里,藕臂则跨过了他的脖子,伸到了另一边,让他是动弹不得。
主人,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左耳传来,一股清幽的香风吹得他耳朵痒痒地,那边香香的纤手一直同他握着,他人一醒来,便感觉到了。
李郃嘘了一声,在香香的帮助下轻轻将芊芊放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再将手脚缠在他身上的艳儿放平,正准备起身,手却被拉住。
回头一看,竟是睁着大眼睛的芊芊。
李郃微微一笑,俯下身子在小侍女额头上轻吻一下,柔声道:你再睡会吧。
芊芊揉了揉眼想要起身,道:芊芊伺候主子穿衣洗漱。
李郃道:你先睡着,我让香香伺候就好,睡眠多少对她都一样,你可不同,等下我的宝贝芊芊有黑眼圈,我可心疼地。
说着替她将被子掩好。
李郃轻手轻脚地从艳儿身上跨下了床。
再把香香抱了下来,任她服侍自己家衣洗漱。
紫妍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昨晚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乱的,索性天刚蒙蒙亮便起来做早饭了。
结果李郃和那些姑娘们今天早上居然都睡不醒,她自己也没胃口。
这丰盛地早饭没人吃,真是可惜了。
而后在院中坐坐,到堂里歇歇,快到午饭的时候众女和李郃还是没从房中出来,紫妍心中烦躁,没事可做,只得又去张罗午饭了。
这会正炒着菜,一边炒菜一边低声骂道:死李郃,笨李郃,一只大懒猪李郃.这么晚还没醒,真是懒死了,懒死了……越骂炒起菜来越用力,铲子和锅发出嚓嚓地摩擦声。
紫妍忽然觉得腰身一紧,身后被一个坚实的躯体贴住,心中一惊,正要娇呼却被一只大手捂住,接着一个嘴巴凑到她晶莹如玉的耳珠旁。
低声道:宝贝儿,是我呀。
是李郃地声音。
不知怎的,紫妍心中竟是一宽,没再挣扎起来。
李郃的手也离开了她地嘴。
搂住了她的腰。
放开。
给我个放的理由先。
李郃想起了前世那部很有名的电影里的台词。
你……你不要这么无赖好不好。
紫妍哀求道。
李郃的下体与那美妙的臀部一阵摩擦后,已是微微有了反应,抱得更紧了。
你别去参加那什么御厨大赛了好不好?一辈子做饭给我吃。
李郃道。
紫妍也感受到了顶在美臀上的东西,俏脸微红:我为什么要给你做一辈子饭……李郃一下含住了美厨娘的耳珠,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妻子给丈夫做饭,不是天经地义吗?谁要做你妻子啦?紫妍驳道。
李郃伸手握住她的皓腕,果然看到母亲给她的玉镯正带在上面,心下暗笑,道:当然是你啦,现在还不是,但将来肯定是。
你是我的女人,逃不了的了。
紫妍见李郃看到了自己带着那订婚的玉镯,脸上更烧了,低声道:别闹了,菜要糊了。
李郃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铲子,扔到一边,将她拦腰抱起,顶到墙壁上,一手搂腰,一手抚上了酥胸,笑道:我不吃饭了,我吃你。
紫妍浑身娇软无力,两手撑着李郃的胸膛,微喘着气道:不要,不要这样……这是在厨房……我……我还没准备好。
李郃同她鼻对着鼻,嘴对着嘴,道:那要什么时候才准备好呢?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唤:二公子。
,李郃听出,是李东,这小子怎么找到厨房来了?将紫妍放了下来,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后,又亲了下她娇红地脸蛋,李郃才出了厨房,对侍立在门口的李东道:什么事?李东赶紧道:二公子,老爷让小的过来通知您,准营的人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让您去一趟,整整军纪,竖竖威信。
哦,知道了。
李郃说着又想到一事,便道:李东,你去帮本公子办个事。
二公子请吩咐。
最近那江湖上的正派,像什么少林啦,丐帮啦,余州邹乔啦,这些人要在咱们临昭省找一个女人。
你派人去盯着他们,在他们之前先搞清楚他们要找的那女子身份,把她带来见我,别让他们先得手了。
李郃道。
是。
李东马上应道。
这临昭省是咱们的地盘,做这点事不难吧?李郃瞥了眼李东道。
不难不难,只要有二公子一句话,那女子保证落不到第二个人手中。
第一百零五章 初到虎营大夏国的军队编制,一个标营是一千至两千人,三到五个标营组成一个准营。
当李郃到达离扈阳城十五里外这个新建的准营营地时,由两省总督洪宇准营调来的一千轻骑标营、五州三监选出的一千精壮犯人、扈阳府各州县村镇征召的一千壮丁,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但他们的军服、武器,以及出征所需的粮草辐重却仍在筹备中。
这些人除了那总督卫军的洪子准营的一千轻骑外,其他都是没打过仗的犯人和壮丁,还需要进行一番整训,才不至于到了战场上去送死。
营外层层守备,至少有几百名士兵在轮岗,非常森严,似乎都是清临总督洪宇准营的人。
李郃他们进入时报了七次身份,出示了数次军印。
但营地内可就完全是两样了,仍然非常杂乱,许多地方都还没建好。
那些调配来的犯人和新征来的壮丁,皆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懒散样,有些人甚至还没被分编好,从清临军调来的几个军官,根本就不够用。
只有那洪宇准营的一标营轻骑看起来比较有军人的样子。
李郃前世对军事方面并没什么关心,对前世的军队,也只从电视电影上了解到一些,更枉论什么战术理论之类的东西了。
不过看到眼前这副情形,他也知道,现在这支军队还缺少两样东西——纪律和士气,没这两样。
上战场就是做炮灰给敌人加战功而已。
李郃同几个随从并未穿铠甲军服,但进入营地后居然无人上前过问,那些个士兵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屁说笑,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军官的喝骂。
李郃径直进入那一千轻骑地标营营地,直奔标统大帐而去。
过了不久。
全营集合的号声响起。
那一千轻骑很快就集合完毕,但那些犯人和壮丁却半晌过后才稀稀拉拉三三两两地凑过来,站得歪歪斜斜,同旁边彪悍的轻骑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一千轻骑的标统站在校场上方地点兵台上,高声道:大家都听好了!今日李统将有令,大家来一个比武打擂,前十名者。
皆可升两级,赏十两白银,并安排军职。
第一名者,更可成为副统将!得百两白银!台下众将士闻得此言立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他们被调到此地后一直没有统将,连个副统将都没有,今日突然说李统将下了命令,不禁让他们诧异非常。
都是向点兵台上张望,却还是哪几个熟悉地标营将领。
没有见到什么李将军。
很快就有几个士兵过来在校场上画了几十个大圈,三千多兵士被分成几十伙,就围着这些个大圈。
按照那位标统的吩咐开始,一个个进去结对比试。
规矩很简单,谁先被摔出大圈或揍得起不来自动弃权的,就算输。
赢的一直站在圈里,直到一个一个上来,把他打下去为止。
最后每一圈里留下的那个人,将和其他圈里留下的人分对比试,决出最后十名。
这些个兵士,以前不是成天训练的彪悍军人,就是伤了人命被抓到监狱地犯人,或者闲时在各村、各镇横行的流氓混混,再老实的也是成天干体力活的农汉或苦工。
个个都是一身的力气,精力旺盛。
来到这军营中那么久,既没怎么训练,也不得外出,成日就那么晃荡着,正无聊得紧,现在有这么个打擂比赛,个个都是跃跃欲试,在旁边观战的亦是叫喊得紧。
再加上前十名的可以直接升两级当军官,第一名的还可以一下飞上枝头当凤凰成了副统领,更是让他们精神大振。
除了一千多轻骑军外,其他地都是卑微的囚犯、混混、平民,如今被征召到军中,有这么个机会不上战场就能升官发财,无不兴奋非常,全力以赴,各圈都是战得如火如荼。
而这几十个圈中,却有一个最引人注意,许多本在其他圈比赛观战地军士也都应声围了过来,怔怔地看着里面的打斗。
只见里面一个俊逸少年,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腱子肉来,面对着那些粗壮地汉子都是一拳一个,轰出了圈外,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打了一会直喊不过瘾,便让众人一起上,不消片刻,一圈的兵士都被他放倒了。
圈外围观叫好的众兵士中一个瘦削高个对旁边一个疤脸汉子道:尤老大,这小子好像有两下子呐,你能赢他呈?这位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的汉子乃是囚犯中的老大,姓尤名邙,外号西江老大,人称尤老大。
一身气力可举千斤,更是会几手霸王拳。
因揍死了十几个对头而被官府捉住,本来因为他拘捕时杀了三个捕快,是要斩首的,但后来总督大人下了令,把他连同其他几个凶悍的重犯一同发配来了这里。
尤邙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没有说话,不过看着圈里那个干翻了几十人后连气都不喘一下,汗都没流一滴的少年,神情凝重。
心中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少年的武艺绝对是十个他都难及的。
可这样一个少年,又怎会在这支新见的准营中呢?他是哪个标营哪个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他。
尤邙问。
瘦高个皱着眉看了一会,摇头道:我也没见过,肯定不是我们标营的,会不会是那个农夫营里的?尤邙摇头:不是,你看他的样子,可不是那群农夫能穿得了的,也肯定不是三监来的。
要说是那群骑兵里的军官,也不像,似这等人物,这么多天来我不可能一次都没见过。
不一会。
尤邙也在另一圈站到了最后,而后几十个各圈最强的兵士开始捉对比试,淘汰晋级。
那个赤着半身地少年仍是一拳无敌,就那么一拳,却是无人能逃得过。
直战到了最后十名。
还是无人可接他一拳。
最后,台下的士兵们都围在了一个圈子外,后面一点的虽然被挡着看不清里面比试的情况,却仍是狠劲地向上爬,往里张望。
本来最后十名也是分对淘汰晋级的,但那少年竟是觉得这样太慢,索性让他们一起上。
包括尤邙在内地九人也都是桀骜不驯地主。
虽然已是看出那少年武艺非凡,却还是不相信他能托大一人对他们九人,既然小子狂妄找揍,他们也不再客气,各自对视一眼,大吼一声合伙上前想把李郃按倒狂揍。
但结果在外面兵士的欢呼叫好声中,九人竟都被那少年一人一拳轰得喷出老远,九人连手。
换来的却仍是九拳。
这个少年自然便是李郃了,他并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军队。
但有一点却是知道的,军中的将士和那些监狱里调来的所谓恶人死囚,都只佩服比自己强地强者或是有威信、有战绩的将领。
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
他现在只有十六岁,在军中又无资历,唯一有的便是家世和自身的力量。
家世可让他成为这一营之首,却无法让这些将士真心听从他的命令,唯有以自己的实力折服他们,才能在以后的战斗中指挥动他们。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么个比武打擂升官职的办法来。
反正他们这属于是中下级军官,不需要什么通晓兵法、运筹帷幄地能力,只要能打、有勇力便可,比武出来的人,无论是武力还是体力都是最好地,正可胜任。
而他也可以在这一过程中,让这些士兵们见识到他的武力,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竖立威信。
就像李郃前世地歌星影星等偶像一般,李郃在众兵士面前所展现出的强横武力,使得他在这些人心中成了一个战神般的存在,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视若高手的人,在李郃面前,却无一例外的都顶不住一拳,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震撼。
圈外的士兵都是高声欢呼着,庆祝着他们诞生了一位武艺高绝的副统将。
而那被他们打翻在地的九人,爬起来后也是一脸的佩服,李郃赢得实在是干脆,他们输得也是心服口服。
尤邙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李郃的肩膀道:兄弟,你是哪个标营哪个队的?这么好身手!以前可是在江湖上走动的?他以前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一号人物,知道以李郃的武艺,若在江湖上绝对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主。
其他几人也纷纷上来询问他的名字。
李郃没有回答,只是也笑着拍了拍尤邙的肩膀。
这时那骑兵标营的标统带着几个士兵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分开了一条道,将李郃请上了点兵台。
点兵台上,李郃已穿上了衣服,背负着双手对台下众兵士道:兄弟们,我便是你们的统将李郃!台下众兵士闻得此言先是一愣,接着尽皆哗然,都没想到他们的统将会是这么年轻。
这些士兵有不少都是扈阳府周边村镇的人,不少人都知道扈阳二公子的大名,而总督洪宇准营的那一标营骑兵虽不是在扈阳城内守备,但对这个扈阳总督府二公子李郃,却也有不少人耳闻。
所以李郃此言一出,他们在起先的惊愕过后又反应过来,这个人不就是二公子吗?二公子居然来当统将带兵了?!安静!李郃沉声喝道,台下众兵士立刻静了下来,怔怔地望着他。
想来诸位应该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北方胡虏犯边,正是我等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你们中有的是常年驻守于此地郁郁不得志的军人,有的是犯了案子就要快处斩的囚犯,还有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休的农者、苦工。
若没到这来,你们会怎么样?就这么一辈子当个小军官、小士兵?过几日被插上牌子推到荒郊野岭处斩?一生碌碌无为靠耕作为生?李郃站在点兵台上俯视着台下众兵士,虽然他只有十六岁,虽然台下随便一个人都至少比他大一两岁,但此时他脸上的沉稳和威严却使得现在情形好像父亲在教儿子一般。
台下鸦雀无声,刚刚李郃在比武时立下的威信已经体现出来。
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你们就是士兵,就是我的士兵!李郃大声吼道,这后半句听起来倒有几分大逆不道的味道,不过这是在扈阳府,他不怕,空口无凭,谁能把他怎么样?瞧瞧你们现在这熊样,有点军人士兵的模样吗?站没站相,坐没坐样,一个个都跟娘们似的!此言一出,台下众兵士皆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摆正了脑袋,站齐了队伍。
我等不用多久就要北上抗击胡虏了!到时候,两军阵前对敌,你们是想当英雄呢,还是想做狗熊?李郃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有感染力。
英雄!台下众人高声道,不过声音却是参差不齐,高低不一。
你们在学女人叫床呢?李郃鄙夷道。
英雄!!!众兵士齐声高吼。
李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找到那么点军营和军人的的味道。
继续道:要像你们现在这样,上了战场就只有给人剁的份!虽然他也没上过战场,不过凭着现在竖起的一些威严,还是能慑住这群新兵伢子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若是想当那一将,便拼了小命给老子在这段时间里练出点样子来,你们若是想做那万骨,老子马上就送你们去滋养大地!李郃说着双目虎虎有神地扫视了一眼台下众兵士,道:从现在起,营中若有违纪者,一律严惩不贷!违反一次者,军杖三十,再犯者,军杖六十,犯三次者,杀无赦!说着按刚刚比武出来的名次,为那两支犯人和壮丁组成了标营安排军官,尤邙成了那支犯人标营的标统,让他喜出望外。
而副统将,因为最后比武的胜者是李郃自己,所以便让那支骑军标营的标统陈云兼任,由他负责日常的训练安排。
李郃安排完这些事务后,又对众兵士冷声道:我李郃保证,众位只要肯好好跟着我干咱们北上抗胡得胜归来后,个个都能升官发财,光耀门楣!可要是谁敢跟我打马虎眼,想试试我的耐性,挑战我的威信的话,就先看看你们的脑袋会不会比这柱子硬!说罢右手成爪往点兵台上一根大腿粗的木柱子抓去,只听咔嚓一声,那被抓之处木屑翻飞,木柱应声而倒。
台下众兵士看得呆若木鸡,那些知道扈阳二公子大名的人更是心中清楚,若是谁敢跟他对着干的话,绝对会死得比那木柱子还难看。
又跟陈云和另两个标统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李郃便准备回家了,今天出来已快一天,有些想家中的美女们了。
将军,请留步。
却是陈云又跟了上来。
陈将军可有何事?李郃问。
将军,是这样的。
总督大人呈报兵部组建的这个准营的时候,并没有报上名字,所以咱们营到现在还没名呢,您看,您是不是给咱们营取个名字?陈云道。
大夏国军营名称一般都是一个字,如李斯洪的总督洪宇准营。
李郃微微沉吟了一下,道:要叫,就叫个威风点的名字,就叫虎营吧!第一百零六章 猛虎蓄威自从那日第一次到虎字营去了一趟后,李郃每隔一两天都要带着大飞去营里巡那么几趟。
月儿知道他现在当了统将后,居然亲自动手,连铠甲和战袍都给他做了一副。
黑光铿亮的,穿起来倒是既合身舒适,又威风气派,走到军营里,配着他那还算高大的身子骨,倒是像有几分猛将的味道了。
加上一样一身黑亮的大飞走在身边,更是显得威风凛凛,众兵士见了无不心生敬畏之情。
刚开始的几天,那些囚犯和新丁还有些不适应严酷的训练,经常想着法子偷懒,不过被陈云严厉地处罚了十几个人,几十下军杖把他们打得屁股都开了花后,也就老实起来了。
特别是营里那些知道扈阳二公子的人,开始把二公子以前的丰功伟绩在营中传播起来,没多久大家都知道这个少年统将不仅武功高绝,而且喜怒难测霸道蛮横,小时候就曾经纵犬咬死过好多混混流氓,又有总督大人做靠山,是这扈阳一地霸王中的霸王。
以后看到李郃巡营时,见他身边跟着的那如狮虎般的獒犬大飞,都是禁不住的有些背脊发凉,生怕一不小心违了军律,被李将军拉去给爱犬当点心。
李郃每每这么来逛几圈,每次来,都觉得那群新兵伢子是越来越有军人的味道了,虽然还没法都跟骑军标营那些正规士兵一样精悍,却也有几分肃杀的气质了。
而营地也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收拾得整齐有序多了。
李郃看着手下这支属于自己指挥的部队慢慢成长,越来越有虎狼之师的威风,就觉得有些成就感,好比看着自己亲养的孩子,越来越壮。
越来越高,越来越成器一般。
李郃每次来,给陈云的指示都是:纪律要再严格,训练要再严酷。
没办法,时间太少了,张齐将军已经带着清临军总共五万人誓师完毕,开始陆续离开临昭省。
向北疆进发了。
而北边地战事如今也是对大夏国极为不利。
胡人大军如镰刀般扫过北部三省,所过之处,屠城灭村。
残虐至极,以至有些城镇甚至未做抵抗就开始投降了,不多时,彤阳省、西塬省便已陷落大半,即使是在离战火最为遥远的江南几省。
也是开始有些人心惶惶起来。
父亲李斯洪已经请得兵部文书,虎字准营三千五百人马。
连同后勤杂役两百多人,一旦粮草辐重准备好后,立刻北上。
而今铠甲刀枪和战马等已配备完全。
都是按最高的规格配置的,粮草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给予他们训练磨合的时间越来越少。
现在多一分训练,以后便多一分战力,这便是一向性格懒惰地李郃也是非常清楚地,所以他才会放弃了那么多与众女温存的时间机会,常常往营中跑。
当然,李郃也并不是一味地给士兵们加压。
他定下了规矩,每五天能有三百人即三个大队与他前往扈阳城休息一天,这一天中喝酒吃肉玩女人都由他包了。
但这三百人三个大队,必须得是这五天中训练得最卖力、表现得最精锐的才行。
果然,这个条件一许下,整个虎营地训练热情都是空前的高涨。
加上李郃还顶住了父亲的压力,允许囚犯标营里的士兵若训练得好,也一样能有这样的享受机会,到扈阳城里去快活潇洒,若出什么事,一切都有他顶着。
使得那些从三监调过来后一直被关在营地里地死囚们兴奋非常,个个都拼了老命的训练,结果第一次去扈阳城里快活地三百人,便全是那死囚们。
李郃事先也跟他们说了,他不怕他们逃,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办法把他们揪出来,而后会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些死囚们本来已是死路一条,现在若能北上得胜归来不仅罪名全免,还有机会升官发财,加上李郃现在对他们也实在是好,又怎会想着逃跑?自然是乖得跟猫一般。
每五天,李郃都会将扈阳城里大半青楼、酒馆、客栈包下来,让这三百士兵痛快地玩乐。
当然,这群玩命之徙喝酒之后,难免会闹出些事来,但李郃在扈阳可谓是只手遮天,只要不算太大的,都花钱搞定。
士兵嘛,本来就是凶悍之人,杀气是肯定要有的,打打架,揍揍人,算个什么鸟事。
而每次士兵们去扈阳城内喝酒吃肉,李郃都会同他们大喝几罐,直把他们中喝会喝酒地喝趴下为止。
李将军的豪饮之名,也立刻在营中传了开来,大家对这位有本事、有势力、有魄力、够豪爽、够大方、够豪饮的统将,是越来越心服了。
连尤邙这种一向视权贵如草芥的江湖猛士,也对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第一趟去扈最逍遥的士兵回来,都是把那一夜一天形容得跟天堂一般,引得其他没去过的士兵是心痒难耐。
如此一来,士兵们人人用心,训练时都是恨不得剥层皮下来。
加上每次的三百士兵,都必须是同样三个大队里的。
所以是全大队的人荣辱与共,使得他们在加强训练的同时,也加强了集体荣誉感,这个由囚犯和农民、苦力组成的军队,是越来越有战力了。
为了方便,李郃也给自己准营中的三个标营取了名字。
那骑兵营叫飞字标营,囚犯营便叫狼字标营,新丁营则叫勇字标营。
这日李郃从虎将营回来,刚回到自己院中,李东就立刻迎了上来,道:二公子,您要小的查的那个女子,已经有些眉目了。
李郃走进堂内,让闻声出来的香香和芊芊为自己脱下铠甲,随意道:女子?什么女子?那日您让小的去查那些正派人物要在咱们临昭省找的女子,小的让咱们的眼线去注意着,根据那些正派人物的线索,在他们之前,将范围确定在了三个女子之间。
李东站在一旁恭声道。
哦?这么快?说说。
是哪三个女子啊?把她们都带来就行了。
李郃微微有些意外地道,他倒是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能有眉目了,本以为在出征前,这件事搞不定地呢。
李东犹豫了一下,看芊芊走出去打水了,才压低声音道:二公子。
那三个女子小的都见过。
其中两个相貌平平,实在不像他们所说的魔女。
而这第三个……李郃眯着眼睛看过来,道:这第三个怎么样?李东低声道:这第三个。
却是二公子身边的人。
我身边之人?李郃眉头微皱:谁?李东道:小的根据那些正派中人的线索,先前一步顺藤摸瓜,明察暗访,查到这位当年还是个小女孩的少女,在被人追杀的过程中。
侥幸逃脱,流落到了扈阳,而扈阳几个见过她地人回忆起来却说……却说什么?却说当年那女孩被二公子带走了。
李东垂首说道。
被我带走了?李郃一怔。
七年多前?他九岁时?扈阳街头,被他带走地女孩?心头猛地一跳,眉头一挑。
声音笃的变寒:你是说……那什么魔女,是芊芊?李东道:根据种种迹象显示,应该是芊芊无疑了。
在总督府里,芊芊的身份只是个侍女,但是府中所有地人都知道,他是二公子最为宠爱的侍女之一。
尽管甄氏已经给了芊芊订婚信物的事其他人还不知道,但芊芊的地位却已几乎可与公子夫人相当了。
虽然她平日性格温柔、待人随和,但下人和管家们还是对她颇为尊敬。
作为李郃随从的李东,自然也知道芊芊在二公子心中地地位。
李郃漠然半晌,才道:那些正派中人知道吗?李东答道:在咱们临昭省,要给他们使点绊子太容易了,只要二公子愿意,他们就永远都别想知道。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小的在派人查这事地时候,发现还有另外一群人在注意那些正派中人调查此事,不过他们藏得很深,行事极端小心,我们的人也只能查到他们的一些外围人员,还没法搞清楚他们地头人是谁。
李东小心道。
李郃心中清明,这正派人物要找魔女是为了对付魔门,而魔门的那什么狗屎魔君也需要找魔女,那么这群盯着正派人物的人,很可能就是魔门的人。
这时,芊芊已经打了一盆水进来,拿毛巾弄湿转干后,开始同香香在李郃精赤的上身上温柔细心地擦拭起来。
李郃看着眼前正在帮他擦胸膛的芊芊,那清丽如出水芙蓉的娇俏容颜,那水灵得可比清潭的眼眸,喃喃道: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打你的主意。
芊芊听得此言,抬头看了李郃一眼,嫣然一笑,柔声道:芊芊是主子的,谁也没法把芊芊从主子身旁带走。
李郃忽然大笑起来,一把将这可人的小侍女抱入怀中,但此时看到李郃眼睛的李东却是心下一颤——二公子那眼中满是阴霾,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
抱着芊芊的李郃心中却是在低沉地咆哮着,老子不管你们是少林、丐帮还是什么狗屎大帝,也不管你们是什么鸟屎魔门还是王八魔君,你们居然敢打我芊芊的主意,老子就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知道芊芊是魔女,当年芊芊所说的那些话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这么看来,那些正派人物应该便是芊芊的仇人了。
芊芊的仇人,也就是他李郃的仇人,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而那魔门什么的,看来养育芊芊也是为了将来侍候那什么王八魔君练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更是不能让他们存在于世上。
你先交代下去,继续注意那两方人,先别让他们找到线索。
李郃对李东吩咐道。
第一百零七章 一夜故事会时已至严冬,江南虽不会下雪,寒风却也一样凛冽刺骨。
夜晚,屋外风声呼呼,寒气逼人,屋内便是有火盆,也还是能感受到严冬的寒意。
自从那日同艳儿、芊芊、香香三人大被同眠后,李郃便感到这床实在是不够大,就让人做了张加宽的大床来把现在的床换了。
这大床可并排睡五人而不挤,让他们四人同眠是足够了,他也不想把床做得过大,否则显得太宽敞,也便少了一床同眠的那种亲密和温馨。
以后等成亲完婚后,再做个更大的,让其他几女也一同睡在一起,省得老是得换房间睡。
此时,包括紫妍、月儿、青青、怜卿和三个侍女在内的七女都挤在这张床上,众女横卧在床间,身体都缩在了一条超大件的棉被中,紧紧依偎在一起。
而在她们的中间,夹着的便是李郃了。
这大床虽只够并排五人睡,但若是横过来,这么躺下八人,却也是不算太挤。
李郃张开着两臂,左边搂着香香和月儿,右边搂着芊芊和艳儿,再过去两边是紫妍和青青,而怜卿则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头和身体都枕在他的大腿上,只露出半张俏脸来。
七女现在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连紫妍都是紧紧地注视着李郃,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小手则拽在被沿似乎很紧张。
而怜卿的纤手则紧紧地抓着他地裤子。
也是半仰着小脸,看着他。
李郃现在其实正在讲故事,讲什么故事呢?讲前世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
众女最喜欢听他讲那些从没听过的故事了,常常能一听好几个时辰,听得连紫妍都忘了要做饭的时间。
而李郃见她们这么喜欢听。
便只要一有空就把她们找到了起。
将前世的那些个电视剧啊、电影啊、小说啊通通从脑瓜袋里翻出来,讲给她们听。
这也是培养感情地一个好方法吧。
水浒传是前世地一本经典名著,李郃他看过书,但时间过得太久,里面的文字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能是根据后来看的电影剧用自己的语言去解释情节,讲予众女听。
此时。
正是讲到了武松打虎的关键时刻,众女都是屏气凝神,专注地看着李郃.听到武松喝的烈酒在这关键时刻酒劲上来时,都是紧张地握紧了小手。
李郃的声音时高时低,随着情节发展变换声调,更是将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他都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实在是有做说书人地天赋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武松被那一声虎啸惊得冷汗一冒。
酒醒大半之际,花斑大虎已是向他扑了上去!……李郃说着大嘴一张。
吓得怜卿娇呼一声把头钻进了被窝里。
李郃含笑看了妹妹一眼,又继续道:这要是普通人,恐怕就要被大虎扑在身下。
成其晚餐了,不过武松可非常人,身子猛地一闪,让过了大虎的爪牙,身子虽然被虎爪撕破几道血口,却无大碍!听得此言,怜卿才又从新露出臻首来,撅着嘴嗔了他一眼:哥哥就爱吓人家。
其他几女听到这里,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吊起的心儿放下了一半。
武松拿起长棍暴喝一声往地上一拍,想要慑住那大虎。
却不想那大虎比我们家青莲胆子大多了,竟是丝毫不惧!怜卿闻言竟是张着小嘴在李郃大腿上咬了一口,嗔道:人家才不胆小哩!李郃突然眼睛一瞪,龇着牙道:那大虎又是猛地扑上,张开了大嘴,露出了一口尖牙,咬向了武松的喉咙!啊!怜卿的小脑袋又缩回了被窝里,引得其他几女一阵娇笑。
武松身子一晃,又闪了过去,不过大腿却是给老虎抓中,又是几道伤痕,好疼啊。
李郃苦着脸道,他的大腿现在就在受一只小母老虎的摧残呢。
咬死你,咬死你,让你再吓人!怜卿露出脑袋龇着贝齿道。
李郃则是笑道:咬大腿没事,两条腿任你咬,不过可别咬到第三条腿,不然你地嫂嫂们可要和你没完啊!怜卿疑惑道:哥哥哪来的第三条腿啊!芊芊微怔了一下,吃吃笑了起来:主子好坏啊!~其他几女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皆是纷纷娇嗔,只有怜卿还是一脸地疑惑,不知这第三条腿在哪呢?她虽从小就受飘香楼的训练,但多是曲艺琴艺舞艺等才艺方面,在房事上还未涉及,自然不清楚了。
而其他几女像青青、月儿、紫妍虽也是处子之身,但与李郃朝夕相处,常与他发生亲密接触,对李郃说的所谓第三条腿自然是隐约有些了解了。
又调笑了一会后,李郃才继续开始讲故事,讲那大虎终是被武松一顿猛捶揍死后,众女才终于是将悬着地心放了下来,李郃挑了挑眉道:要是你们家夫君我遇到了老虎,那是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来一窝正好宰了回来让紫妍做汤!紫妍闻言含笑道:吹牛!香香则道:主人可不是吹牛,别说一窝老虎,就算十窝百窝来,也奈何不了主人一根汗毛。
青青笑道:香香就是护着公子,容不得别人说公子不厉害。
芊芊也娇笑道:主子确实厉害嘛。
紫妍则撇了撇小嘴道:他的厉害呀,都用在嘴上了。
李郃哈哈一笑:那是,我的嘴要是不厉害。
怎么吃我地宝贝紫妍……紫妍闻得此言,俏脸通红,啐道:下流。
李郃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怎么吃我的宝贝紫妍做的饭啊!你想哪去了!紫妍的脸更红了,知道说不过他。
瞪了他一眼。
不再说话。
接下来呢,哥,武松打了老虎后,去哪了?怜卿在被窝里眨着大眼睛仰着小脸说道。
李郃整了整喉咙继续道:武松打完虎后,遇到了一群猎户,他们正是县城大老爷花重金请来抓老虎的。
在得知武松赤手空拳揍死了一只老虎后,都是惊讶非常。
自然他就成了打虎英雄。
被众猎户敲锣打鼓送到了县城里。
恰巧地是,武松地哥哥武大也搬到了这城中来卖炊饼,于是……于是他便又声情并茂地将武松和武大相认的过程讲了一番。
这武大长得个矮貌丑,远不像他兄弟武松那般高大威武,但丑人也有丑人福,武大的媳妇潘金莲就是个大美人儿,不仅长得是貌美如花,而且温柔贤惠,当真是牛屎上面开鲜花,又艳又倩又漂亮!怜卿道:这潘金莲有我们漂亮吗?李郃闻言目光从众女脸上划过,再看向怜卿。
笑道:潘金莲是貌美如花,你们却是闭月羞花,不是同一等级呀!众女闻得此言都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脸。
女为阅己者容,情郎的一句赞,自可胜过他人百句千句。
便是紫妍嘴上娇嗔着:油嘴滑舌,脸上也是挂着一丝微笑。
讲着讲着,该讲到潘金莲勾引武松了,不过李郃觉得老这么讲,就像在背课文一样,有些枯燥了,看着众女娇俏如花的脸庞,忽然心中一动,暗暗偷笑一声,开始道:话说这晚,武松睡到半夜肚子饿,便起来找东西吃。
就在他翻到了一块冷炊饼,欣喜若狂准备开吃时,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只觉一股奇异地热气从脊背传来……啊!……胆子小的怜卿立马紧紧抱着李郃的大腿,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他几女也是绷紧了心弦,暗道这怎么一下成鬼故事了?李郃放缓声音,悠悠道:武松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先是看到一条光滑洁白的手臂,接着是一张白皙美丽的脸庞,但脸上却泛着一丝奇异的红光,长发披肩,衣衫不整……女……女鬼?紫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道。
李郃没有回答,而是话音一转,道:那女子忽然开口:叔叔,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原来那女子竟是潘金莲,她想着叔叔屋子里没火盆,便随便披上一件衣服带上火盆下了楼来,脸上所泛红光,正是手中火盆里的点点星火映射所至。
腿上一疼,怜卿又是狠狠地拧了李郃的大腿一下,嗔道:就知道哥哥又骗人!注意了注意了,好戏要开始了。
咳、咳。
李郃整了整喉咙,继续道:此时金莲只披了件外衣,里面粉红地肚兜裸露在外。
武松看了一眼,便忙移开目光,尴尬地笑了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莫非嫂嫂也是半夜肚饿来寻炊饼吃吗?‘金莲看到武松那光着的胸膛在火盆地星光映衬下油光发亮,不禁春心微动,眼波迷离……这时紫妍嘀咕道:又不是红烧肉,还油光发亮……金莲柔声腻语道:嫂嫂不吃炊饼,嫂嫂要吃大萝卜……萝卜?怜卿眨了眨眼睛,奇怪道:哪有半夜起来想吃大萝卜的?李郃却是邪邪一笑道:青莲你小心点,别碰到我的萝卜啊!其他众女已然明白过来,纷纷脸红娇嗔,紫妍更是伸过小拳头来要捶打,而怜卿却是愈发地迷茫了。
李郃继续开讲:武松看着眼前脸若桃花的嫂嫂,艰难地说道:等武松吃完炊饼,再给嫂嫂吃萝卜……‘金莲把火盆扔下,一下投入武松怀中,腻声道:别吃炊饼了,嫂嫂给你吃肉馒头……’公子,这故事怎么越讲越不对味啊~!月儿嗔道。
越来越下流了。
紫妍脸红着说道。
只有香香道:不会啊,香香觉得主人讲的很有意思嘛。
青青则道:依武松的性格,又怎会对嫂嫂起意呢?李郃道:嗯,青青所言确实,武松果然不愧是武松,强压住了心头欲火,推开了金莲,肃容道:嫂嫂,你的馒头应该给哥哥吃,要吃萝卜应该找哥哥,武松要去吃炊饼了!‘说罢便欲走开。
哪想才刚一转身,金莲竟是嘤嘤哭了起来。
武松不解,回头问:嫂嫂何故哭泣?’金莲泣声答:我命苦啊~~‘武松大惑:可是哥哥待嫂嫂不好?’金莲答:他待我相敬如宾。
‘武松更奇了:那嫂嫂为何哭泣?还是快快回屋睡觉吧。
’说罢又要走,腿却被金莲抱住,只听她哀声泣道:你那哥哥……他……他……他……‘武松扶起金莲,凝眉问道:我哥哥怎的?’金莲道:你那哥哥有断袖之癖!……好龙阳之道……自从我嫁入你武家以来,他就从未碰过我……他……他还与那西门大官人做出了苟且之事!‘床上众女听到这里无不变色,连怜卿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掐着李郃的大腿肉嗔道:哥,你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嘛……李郃不为所动,继续道:武松闻得此言大怒,第二天便去将那西门大官人西门庆的脑袋砍了下来,提回去见哥哥。
武大见了西门庆的脑瓜袋,痛不欲生,当夜就在房中上吊了。
但死前恨及金莲将此事说于武松听,便将她也掐死,第二日武松上杰一见,当真是欲哭无泪。
最后,武松带着西门庆的脑袋去官府自首,被发配充军。
之后他又将武松在鸳鸯楼和快活林的事情给改成了艳情版,直羞得众女俏脸通红,而他的两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紧挨着他的香香和芊芊都是娇喘连连起来。
紫妍等几女一见情况不对,纷纷下床回屋休息,只剩香香、芊芊和艳儿三人无处可逃,只得屈服在李郃的魔爪之下,不一会就被剥成了小白羊,在床上翻滚在了一起。
李郃也不是第一次与三女同时共床大战了,早已轻车熟路,手、口、下体并用,爱抚着三女。
三女的娇喘低吟声时高亢时压抑,听得李郃的欲望愈发膨胀起来,云雨渐急,三女轮流被推上情欲的高峰,一次次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李郃也是舒服得低喘出声。
直奋战到了快天明时,四人才停战休息,三女皆已是香汗淋漓,艳儿已沉沉睡去,天生媚骨的芊芊仍与李郃互相爱抚温存着,而香香这千年狐妖,则是眼波迷离,用自己的酥胸紧紧靠着主人,似睡非睡。
第一百零八章 正魔斗抚着芊芊预柔滑的粉背,李郃忽然道:芊芊,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芊芊闻言疑惑道:小时候?对,就是遇到我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李郃柔声问。
芊芊闻言后竟是愣住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李郃,但目光却没有焦距,好像在出神地回忆着什么,李郃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忽然,两行清泪从芊芊美丽的眼睛中流出,李郃吓了一跳,忙将她抱紧:怎么了?芊芊,你怎么了?芊芊反手紧紧地抱着李郃,在他怀中泣声道:爹和娘都被那些人杀了……他们……他们……好多血……好多血李郃忙安慰道:不哭了,芊芊不哭了,咱不想了,不想了啊,芊芊不怕,我保护你,不用怕他们,不用怕……渐渐地,在李郃的轻声安抚下,芊芊沉沉地睡去,脸上尤自带着泪痕。
李郃现在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穿衣下床。
香香忙跟了起来:主人不睡了吗?嗯,睡不着。
李郃淡淡地道。
出了屋子到了厅堂,李郃立刻叫来了李东:你马上去给那些正派中人放假消息,让他们去找个假魔女。
是,二公子打算用谁当假魔女?李东恭声问。
李郃眯起眼睛,悠然道:你去一趟胡春风的店……临昭省方州城,丐帮长老洪金天、湖帮副帮主薛进同上百位武林高手正在丐帮方州分舵中。
此时,洪金天正对一个七袋丐帮长老问话:你肯定那就是魔女?回洪长老,按照各方面的线索和证据来看,那确实应该是魔门当年逃匿的魔女乔莹。
那七袋长老答道。
洪金天与薛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现在这魔女在哪?洪长老放心。
属下已命人去将此女带来。
七袋长老道。
洪金天皱了皱眉:此事非同小可,你怎么可以让手下人去办?若是让那魔女被魔门的人截了去,该怎么办?这……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丐帮弟子进来禀道:汪长老、洪长老。
那女子已经带到。
七袋长老立刻露出了笑容:洪长老,您看,这不是把人带来了吗,不会有事的,这方州是咱丐帮的天下,他们魔门休想来这闹事。
洪金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是小心点好。
把人带上来吧。
是,把人带上来!几个丐帮弟子立刻扛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看那布袋鼓起的形状,倒确实像装着一个人。
洪金天、薛进和其他正派的高手们都是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个魔门地魔女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想来美貌自是肯定的了,据说魔门魔女还有天生媚骨一说,普通人看一眼,就能给勾走魂儿,可见有多么的迷人。
薛进奇道:你们抓人就抓人。
怎么还装布袋里啊?就在这时,屋外院中忽然炸起几声闷响,紧接着一阵红烟涌入,几声惨叫同时响起。
洪金天暗道不好,大叫一声:看好魔女!人已是飞出坐位,向那装着魔女地布袋飞去。
薛进也是腾身而起,欲护住布袋。
大家小心。
这烟有毒!洪金天一落地便警告道。
这红烟很快就弥漫了整间屋堂,不过正派的高手们都早有准备。
屏气不呼吸,提神戒备,并未着道。
只是红烟遍布。
影响视线,让他们难以看清敌人的来向。
大家小心,慢慢退到外面去。
洪金天扛起那装魔女的布袋大声吼着,便要往屋外冲去。
就在他刚出门口之时,数股劲风从红烟中袭来,洪金天大惊,他可以感觉到这是三个与他同级别的高手一齐出手,以他的能力,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慌忙之下,将布袋迎向了其中一人,对方竟是收住了手,他又与另两人连续接了两掌,才猛吐一口鲜血倒飞进了屋堂内。
是魔门妖孽!!!洪金天大声吼道,他刚刚拿那装着魔女的布袋迎向其中一人,那人居然不下手,显然是有所顾忌,那么八成便是魔门地人紧随而来想抢魔女了。
哼!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你们想做黄雀,就要看有没有这本事了!洪金天怒声道。
屋堂内仍是红烟弥漫,惨叫闷哼声不时响起,连薛进都好像受伤了。
门口被魔门高手守住,屋内视线不清,人数又多,还有魔门中人混杂其间,但真是险恶至极。
忽然,一道杀气直逼洪金天,一股强烈的气势竟然激得他气血翻腾。
一爪拍来,洪金天自知不敌,急忙弃下布袋,向后疾退,但身体仍是被爪劲带到,骨头立时断了数根。
魔女……魔女被抢了!!!洪金天惨呼道。
魔女一被劫走,屋堂内的拼杀声立刻小了下来,渐渐小时,而那些红烟,也慢慢消散。
屋堂内一片狼籍,死伤者数十,其间也有许多黑衣蒙面之人。
薛进捂着右臂的伤口过来扶起洪金天道:洪长老,你没事吧?洪金天面色惨白,疾点腰腹几处大穴,对薛进道:薛副帮主,赶紧放出讯号,让邹大帝、一心大师他们过来,魔门已经现身……一定,一定要在魔君借魔女之身练成魔功前剿灭他!在方州城地另一个角落里,一座普通的富豪大宅中,一位面容冷峻的灰衣公子正站在后院花园中,他的身旁侍立着三十几名分着红、绿、衣三色不同衣袍的男子,后院静悄悄,无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好像没有。
忽然,一阵嘈杂声由远而近传来,那灰衣男子眉头一挑,回过身来,正看见十数个黑衣人从墙院外跃了进来。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与其他人不同,虽着黑衣,却不蒙脸面,那两抹又浓又白的眉毛,最是显眼,看起来约有五六十岁的模样,却满面红光,显然身负绝世武功。
而他的肩上,此时正扛着一个灰色的大布袋,看那布袋地形状便可猜得,里面装着一个人。
灰衣男子的目光落到那布袋上,嘴角终是带起了一丝笑意,大步上前道:华护法,辛苦你了!事情可办成了?那白眉老者华护法朗声一笑,将肩上布袋轻轻放下,道:人带回来了,请主君过目!被称为主君地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道激动的神色,伸手慢慢解开了布袋之口,将里面之人放了出来。
只见一个嘴塞破布,手脚被绑,穿着白绿相间的绸裙的女子,正眼波迷离地看着他,鼻子里发出一丝呻吟之音。
此时若是云琳在此,当会愕然:这女子怎么跟师兄尹肖长得那么像啊?而若是李郃在此,则会暗暗偷笑:看你小子再敢打我姐姐的主意,老子就让你去做人妖!哼哼,看你个狗屁主君想打我芊芊的主意,老子就送你一个大人妖!但那主君这下可不知道眼前这女子其实是男人所变,尹肖被打扮成了女子模样,轻施粉黛,化些妆,再穿上女子衣裳,看起来还真是挺标致的。
嗯,长得还算可以吧,只是按理来说,小莹应该只有十四岁最多十五岁啊,怎么看起来她好像二十多岁的样子?主君疑惑道,依他的眼光,眼前被扮成女装的尹肖实在算不得美貌,顶多不会吓人罢了,说她是千年才出一位的月女,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不解微微失望起来。
旁边的华护法道:身为圣门圣女,当是媚骨天生天赋异禀,想来发育得比较快吧。
嗯……主君点着头,心里却是有些怀疑起来,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圣女?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一名红衣人飞奔过来,单膝跪下,禀道:主君,那些正派联盟的人来了!来得正好!老夫刚刚还没杀够呢!那华护法白眉一挑洪声道。
主君则是将他拉住,道:华护法,我们既然忍那么多年了,也不必逞这一时之强,如今我有圣女之助,不多时魔功大成,我们一齐让这些正派的伪君子们下地狱!一切皆凭主君吩咐。
华护法闻言立刻恭声道。
嗯,红花堂留下牵制敌人,其他人跟我从密道走!主君说着,心中却是狐疑起来,按理来说,正道的人没理由这么快就从刚刚的突袭中恢复过来,并追寻而来呀。
除非他们是一路跟踪华护法,否则要找到这里,不可能这么快的!可华护法这么高强的武功,能让人跟踪那么远而不知吗?而刚刚被突袭的正道中人,又能那么快反应过来派人跟踪吗?带着这些疑问,主君带着一众手下携着尹肖走入了密道。
第一百零九章 黑血漫天第二天一早,方州城三十几里外,魔门一行人在一片树林内暂歇。
她怎么会这样?看着已摘去口中破布,松了身上绳索的圣女仍是缩着身子,双眼迷离,不住地呻吟着,看每个人的眼神都仿佛在勾引诱惑一般,那主君不禁奇怪:她的样子怎么好像被下了春药啊?华护法一把抓过圣女,把住她的手腕,沉吟了一会,道:这……经脉混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下春药,他娘的那些正派狗熊,不知道对这丫头做了什么!主君抱过圣女,将她放在自己膝盖上,凝眉看了一会,圣女立刻缠上了他的身体,开始用自己的身子同他摩擦了起来,呻吟声淫縻不堪,听得那边几名手下都是心生荡漾。
看来可能是被那群狗杂种下了春药了,我带她进去解决一下。
主君抱起圣女对华护法道。
主君请便,我等自当为主君护法,决不会让人靠近。
华护法道。
嗯。
主君抱着那圣女转身进了林子深处。
将圣女轻轻放在地上后,主君先将自己的上衣脱下铺在地上,再将圣女抱到上面,而后俯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嘴唇。
圣女的嘴一同主君的嘴相接触,立刻如吸盘一般将他牢牢吸住,不断地吮吸他的舌头和津液,疯狂饥渴得就像数日滴水未沾的人遇到甘泉一般。
主君心中暗暗吃惊,这圣女未免太……太淫荡了吧?难道她已经不是处子了?那可对他的魔功修炼影响不小。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因为中了春药才会有此反应吧。
手先抚住圣女结实的大腿,揉捏抚摸,再慢慢往上,到了腰腹,嗯,居然有腹肌?这圣女这些年不知道怎么过的?难道也有练武?这腹肌一块一块的。
倒还蛮结实,若是她武功不低的话,可是更有益于修行魔功呢。
主君一边同圣女疯狂地接吻,一边在她浑身上抚摸着。
终于是摸到了胸前的圣地。
嗯?!怎么手感不对?主君心中诧异,这圣女地胸脯未免太软了吧,不是那种女子酥胸有弹性的柔软,而是像棉花一样。
一抓就陷了下去,而且,胸脯里面还有肿块?越摸越不对,越摸越觉得像棉花,主君两手抓住圣女的脸。
狠命地往上抬头,才啪地一声将嘴巴从圣女的嘴中解救了出来。
乖乖。
真是疯狂,嘴都被吻肿了。
主君摸着自己有些红肿地嘴唇呻吟道,而后把目光放到了圣女那娇挺的胸脯上。
大手迅速的将她的衣裳解开。
只见数条布带缠绕在她胸前,主君用力将布带撕断,终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竟是两团棉花?!主君微微怔了一会。
又看了眼双目快滴出水来地圣女,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把手伸向那些棉花,棉花扫开,只见里面居然有两个……两个剥了皮的柚子!!!主君现在已经脸色惨白,鼻子酸酸的,都快哭出来了,将柚子和棉花通通拨来开,竟是露出了圣女那结实而平整的胸肌!主君只觉得刚刚同圣女吻过的嘴唇开始阵阵发麻,心底涌起一阵彻骨地寒意,手都禁不住发起抖来。
深深吸了口气,又将手伸向裙子下的亵裤。
啊!!!——正在外面等候地华护法和其他魔门众人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纷纷向林中奔去。
待寻到主君后,只见他瞪着两眼正倚在一棵树旁疯狂地呕吐着,而离他不远处,那圣女,或者应该说是尹肖,正半裸着身体躺在地上,两腿张开,他的胸脯平整,他地下体却凸起了一个小指大小的肉球,竟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连见多识广地魔门护法也是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寒,看着已经吐得毫无人色的主君,道:主君,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那主君无力地抬起头,狠命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恨声道:那些正派的狗杂种,居然敢用这种恶心的东西来陷害于我,我定要他们……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那边一个手下指着仍发出呻吟声的尹肖道:主君,这……这个家伙该怎么处理?杀了,快给我杀了他!杀了后立刻烧了!我不想再见到这恶心的东西,呸!他娘的!拿水来,我要漱口!那主君气急败坏地道,完全没了平日里处变不惊、喜怒不表于面的气质。
那边那个蓝衣手下应了一声,便抽出刀往尹肖肚子扎去,一刀入腹,他竟不闪也不叫,反是大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笑声低沉而尖锐,让众人听得毛骨悚然,主君忙喊:快砍死他!就那蓝衣手下将刀抽出,带起一阵血花,准备往尹肖脖子上砍去时,异变突起。
尹肖的眼珠瞬间消失,两条黑色、蛆虫模样的东西从眼眶中带着黑血爬出,那蓝衣手下见状一怔,竟是忘了下手。
尹肖的笑声嘎然而止,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一篷黑色的血雨漫天飞溅,四下惨叫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被这黑血喷到的人,身体立刻被腐蚀掉大半,连那主君的脸上和左臂也渐到了许多,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华护法虽武功高强,情况亦好不到哪去,他瞬间撕下自己的外袍想要为自己和主君遮挡住这些黑血,却不想绸袍根本挡不住那黑血,一触即破,黑血仍是渐到了他和主君的身上。
许久过后,那主君才缓过了气来,觉得脸没那么疼了,勉强由手下扶站了起来。
看向华护法,只见他脑袋仿佛被火烧过一般,黑了一半,左眼整个瘪了下去。
能看到深陷的眼眶,而眼珠不消说,肯定是被黑血腐蚀掉了。
他的左肩也是受创严重,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但骨头却是黑灰色的。
一个没被黑血喷溅到的手下正在帮他擦拭着伤口,但布条一碰那伤口上的黑血,立刻就被腐蚀掉,只能是树枝和石块将那些可怕的东西刮去,否则骨头一直腐蚀下去,早晚会将整个身体都化掉。
主君再向四周看了看,周围有大半手下躺在地上翻滚,有的身体已经化掉了一半,断了气。
有的则还在痛苦挣扎着。
而那个圣女早已经一点渣子都不见了,只剩下这些四散喷洒的可怕液体。
因为有华护法拦在面前。
他被溅到的比起其他人来,倒不算太多,但半张脸也已经失去了知觉。
想来毁容是肯定的了,手臂也被腐蚀掉了不少肌肉,一个手下正拿着树枝小心地为他刮去上面地黑血。
不知为什么。
刚刚被溅到的时候疼得不得了,现在却没有多少感觉了。
主君,主君,林子外面……有大批人马向这边奔来,看样子好像是丐帮和少林的人!一个放风的手下忽然跑过来道。
主君咬着牙寒声道:这群王八羔子,今日之仇,他日必十倍相报!说罢对一旁地手下道:抬着华护法先走!又道:能走的都带走,不能走的,补他们一刀,免得落到那些正派伪君子手中受苦!说罢当向先林子另一方向走去。
不一会,魔门众人便已全数走光,只剩下一地恶心的尸体,和黑色液体。
片刻之后,薛进、邹乔和一心大师带着一群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林中,看着这一地的尸体,都是面露讶色。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邹乔紧皱着浓眉疑惑道。
一心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法号后,道:会不会就是给我们报信地人所为?邹乔点头:嗯,有可能,不知道是谁在帮我们,居然对魔门中人的行踪如此清楚。
薛进也道:昨日我们刚被魔门人突袭后不久,也是有人送信给我们,告知魔门地隐匿之地,只可惜我们去时,魔门中人已从密道跑了大半,只留部分在那死死顽抗,缠住我们,让我们无法追击。
我猜这报信之人,可能就是魔门内部的人。
嗯,此言有理。
邹乔赞同道。
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玩意?一个正派高手拿着自己地短枪去挑地上的黑血,看着那些黑血停在枪头上,正准备伸手去摸摸,忽然发现自己的枪头微微开始腐蚀起来,心头一惊,忙拿手帕出来欲将黑血擦去,却不想,手帕刚碰到黑血,立刻化为灰烬,自己地手马上沾到了黑血上。
啊!——一声惨叫,那人倒在地上,手指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一块黑色的骨头。
众人纷纷围过来,几人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黑血,鞋子开始迅速被腐蚀,很快就发觉脚底钻心的痛,立刻摔倒在地,还有些人更不幸的摔到了黑血中,自不用说有多惨了。
惨叫声四起,邹乔和一心大师等人大惊,忙道:大家小心切莫碰那些黑色的液体,有剧毒!整理了半天后,众人才忐忑地退出了林子,心中却仍是惊惧不已,一时也不敢去追魔门中人了。
这些黑色的玩意到底是什么?是不是魔门人弄来阻拦我们的?邹乔站在林外凝眉道。
薛进摇头:不像,从那些魔门人的尸体来看,都是死在那些黑色液体之下的。
我猜,会不会是通报消息给我们的人下的手?有可能,不过现在魔女落到了魔君手中,我们还是当尽快将他们一网打尽,否则待魔君魔功大成之时,武林浩劫就将至啊!一心大师道。
大师所言不错,我们绕过树林,从另一边追!邹乔对众高手道。
第一百一十章 姐姐云琳扈阳李府,二公子所住的小院中。
李郃躺在屋里的太师椅上,香香正给他按摩太阳穴,芊芊和艳儿则在厨房帮紫妍做点心。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郃半眯着眼睛问道。
他的面前正站着李东,听到二公子此言,忙道:已经按您的吩咐将他们两方的人搞起来了,第一次正派的人死的多点,第二次魔门的人死的多点,但都不是主要人物,第三次正派的人没能追上魔门的人,两边没干起来。
没追上?真笨,继续给他们提供情报,让正派追着魔门打,但不能让他们一下就给正派灭了,得让他们苟延残喘,然后再给他们机会反击正派,必要时可以暗中出手相助,知道了吗?李郃悠悠道。
是,二公子。
那个家伙呢?现在是落到哪一边的手里了?李郃又问。
回二公子,那家伙,按照我们的人送回来的消息,是说在魔门的人手中,可是好像已经死了,还是炸体而亡。
李东道。
死了?李郃一怔,睁开眼睛看向李东:炸体而亡?被魔门人恼羞成怒杀死的?这个……消息上没说。
李东答道。
香香忽然道:主人,可能是那巫蛊的缘故,若寄主被杀死的话,蛊虫会自暴,蛊虫里的剧毒会喷洒而出,其威力相当惊人。
哦,是这样。
这倒好,死无对证,一了百了。
李郃又眯起了眼睛。
舒服地伸了伸胳膊:盯紧点,别让那群魔门的人发现,也别让他们给潜匿了。
二公子放心,只要在清、临两省,他们就永远跑不出咱们的手心。
就算他们想出两省,小的也会使绊子让他们出不了。
李东恭声道。
嗯。
这事你办的不错,有赏,自己去领五百两银子先花花。
李郃随意地道。
谢二公子。
李东欣喜道。
李东走后不久,芊芊、艳儿、月儿和紫妍便端着一大堆各色各样地点心上来了。
李郃一见之下,立时是食指大动,嘴里唾沫分泌量直线上升。
这些天知道他过段日子就要带兵也征后。
众女都是很珍惜同他在一起的时间,只要他在家里就会想方设法来照顾他。
像月儿已经给他做了十几套冬衣、秋衣、春衣和夏装,包括铠甲、战袍在内还有三套,靴子、护腕、披风、袜子、帽子甚至内衣裤也都做了好几套。
青青则是常常给他唱曲揍乐,连怜卿都经常在他从虎营回来后,为其捶背捏腰。
跳舞唱歌。
而紫妍,虽然表面上还是不愿完全接受李郃,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但这些天却几乎整天都把时间花在了厨房里。
不仅三餐和夜宵做得极为丰盛营养,还做了许多许多的点心给他吃。
紫妍啊,不用每次都做这么多的,做少点,别那么累了,这么多便是咱们一起吃,也吃不完啊。
给姐姐、爹娘那边送些过去吧。
李郃笑着摸着紫妍端盘子过来的纤手道。
紫妍俏脸微微一红。
低声道:现在吃不完,路上带着吃。
李郃不禁莞尔。
笑道:离出征起码还有半个多月呢,到时候再做也来得及啊。
紫妍不说话了,低着臻首转身就要走。
李郃一把将她拉到怀中,搂着她地细腰,将脑袋凑到她脸侧,嗅着那带着一丝油烟味的发香,柔声道:谢谢你。
紫妍原本紧张的娇躯立时软了下来,眼睛也情不自禁地闭了起来,幽幽道:谢什么呢,我给你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李郃轻轻吻了吻她的耳珠,道:是啊,不过我怕我的宝贝紫妍累着啊,以后不用做那么多了,知道吗?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温柔地话语对紫妍说呢。
紫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嫣然一笑,道:我就是想做那么多,做多少,你就得吃多少,不许浪费!李郃苦着脸,眼中却满是笑意:撑死了你家夫君,你可就只能做寡妇了,到时候做的饭给谁吃啊。
旁边的月儿、芊芊几女闻言都是娇笑出声,紫妍则是羞得俏脸通红,挣脱了李郃的怀抱,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就欺负我吧,惹急了我,明天不做饭给你吃,看你不来求我!李郃笑道:饿瘦了我,你可别心疼!紫妍走到门口,回头啐了一口:谁会心疼你这大坏蛋!李郃躺在太师椅上抬头看着香香:我是大坏蛋吗?香香娇声道:主人是最好的人。
李郃一下跳了起来,端上两盘点心,叫上香香和其他几女,道:走,去找姐姐去,把人家师兄搞没了,总得给个交代吧,嘿嘿。
李郃带着四女端了几盘的点心到了姐姐地院子。
姐姐云琳的院子同李郃的差不多大小,但是进去后却是完全两种风格。
李郃的院子看起来很简单,一棵树,一张石桌,一个狗窝,几间屋子。
而云琳地院子里却有一个漂亮的小花园,花园虽小,里面的花草却是不少,姐姐不在的这几年,由她的侍女精心照顾,花草不减反增,即便现在是严冬,也有好几种冬花开着。
除了花园外,姐姐的院子里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池塘,池塘中间有座雕凿精美地假山,当真如袖珍的桃源仙境一般。
池塘地旁边,一枝从隔壁院子伸过来的粗枝上,吊着一个秋千。
李郃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就常坐在上面任姐姐推。
他总是喊着,再高一点。
再用力一点,再高,再用力,而后就从秋千上摔了下来,却还直呼爽快。
第一次摔下来时,姐姐急得当场就哭了。
后来几次,他甚至从房顶上摔下来也没事,姐姐也就了解了,他是个摔不伤的主。
也就是从那时起,母亲给他取了小名叫铁郎。
姐姐地侍女小翠一见李郃等人进来,忙上前行礼道:二公子。
李郃摆了摆手。
示意免礼,笑道:我姐姐呢?小姐正在洗澡呢。
小翠道。
哦。
李郃应了一声,却仍端着一盘点心往里走,小翠也不跟着,继续在外面照顾着那些花草。
姐姐的院子李郃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径直走到了洗浴房外敲了敲门喊:姐姐。
我带点心来给你了!里面传来阵阵哗啦的水声,李郃话音一落,水声便停,传来云琳的声音:噢。
知道了,你在院子里等会。
李郃想起以前小时候姐弟俩可经常是一起在一个浴桶里洗澡的呢,便对香香几女道:你们先到厅堂去坐会。
几女点头而去,他则手中持着百变无敌变成的薄刃短剑伸入门缝一挑,将门闩挑开,端着点心推门而入,百变瞬间又化成戒指戴到了手指上。
里面云琳听到门开地声音。
轻呼一声缩入了水中,待看到进来的是李郃后。
才长松了口气,嗔道:你这坏小子,怎么进来的?李郃重新关上门,才笑着搬了张椅子坐到浴桶旁,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姐姐嘴旁,道:来尝尝,这可是咱们紫妍大师傅做的呦。
云琳微张薄唇将那拇指大小的糯米糕点含到嘴里,轻嚼慢咽,一会才缓缓点头道:嗯,确实好吃。
李郃笑着又拿了一块喂给姐姐。
云琳吃了后,道:你这么急过来做什么?姐姐还在洗澡呢就冲进来,有什么急事吗?李郃看着姐姐沾着水珠清丽如出水芙蓉般的俏脸,道:我就是想姐姐了,想看看姐姐。
胡说,天天都见还什么想不想地。
已经好几个时辰没见了呢。
云琳见李郃目光真看着自己半沉在水中的酥胸,不禁俏脸微红,娇嗔道:你这坏小子,看什么呢?李郃嘿嘿笑着,又递了块糕点给姐姐,道:害羞什么,自家姐姐,又不是没看过。
云琳的脸更红了,衬着那晶莹的水珠和脖颈、肩膀那白皙的肌肤,当真是诱人之极。
你行啊,长大了,风流了,连姐姐都敢调戏了啊?云琳嗔怒道。
李郃脸上笑容不变,道:我这是喜欢姐姐,想和姐姐亲近亲近,姐姐不是最疼我了吗。
说着将点心放到旁边小桌上,拿起桶边的毛巾道:我来帮姐姐擦擦背。
云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浴桶边缘,把长发绕到胸前,将光滑白洁地脊背留给了弟弟。
李郃拿着毛巾沾湿了水,温柔细心地在姐姐的背上轻轻擦拭着,轻声道:以前小时候,姐姐也这么帮我擦过背,姐姐还记得吗?云琳趴在桶沿,闭着眼睛,道:当然记得了,你这坏小子,小时候那身皮骨就厚得不行,每每洗澡时,我帮你擦背,都直喊道:姐姐太轻,姐姐用力。
‘搓得我手都酸死了,你还是嫌太轻,真是个坏小子。
这和坏小子有什么关系啊?反正啊,你从小就是个坏小子。
小时候坏,长大后更坏了。
我哪坏了?李郃有些心虚地道,其实姐姐说的没错,依着他这辈子所做的事,倒确实有一半是人们眼中地坏事。
栽赃陷害、敲诈勒索、威胁强暴、杀人伤人,他好像全做了。
不过他所做的坏事,却全是对外人的,对自己人,自己所爱的和爱自己的人,却都是爱护和关心。
云琳偏着头,想了想道:你说你一下拐了那么多姑娘来,还不够坏呀?李郃哭笑不得,原来姐姐说了半天,说他坏就是这个原因呀?这……姐姐,不要说拐那么难听嘛,你看,她们跟着我都是你情我愿,我哪里有坏了?你这坏小子姐姐还不了解?你肯定使了什么坏招,不然这么多又漂亮又贤惠又有才德的姑娘能都跟了你?云琳却是半转过头含笑眯着眼对他说道。
李郃苦笑了一下,道:那姐姐呢?姐姐喜欢我这个坏小子吗?云琳又转过头闭上眼趴在浴桶旁,幽幽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有地选择吗?不过你呀,有时候挺坏的,有时候又挺好的,至少对姐姐就挺好。
那是,我就你这么一个姐姐嘛。
李郃笑道。
姐姐。
李郃一边为姐姐擦着背,一边道。
嗯?你那个尹肖尹师兄……嗯,对了,他怎么样了?病好些了吗?我师伯可最器重他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师伯非闹翻天不可。
云琳睁开了眼睛道。
李郃心下暗道,师伯?他能怎么闹?他敢怎么闹?他闹,一巴掌拍死他!嘴上却是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就跟胡春风留了个口信,说他要到江湖上继续行走,就不亲自跟姐姐道别了。
云琳闻言一怔,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李郃,道:他走了?李郃点头:走了。
他没留下信件什么的?没有,就留了口信。
云琳看着李郃,道:你不会……做了什么手脚吧?李郃笑道:我能做什么手脚呢,你弟弟这么乖。
你会乖才怪了。
云琳说着又转过身趴在桶沿。
李郃以为姐姐已经相信了,微微松了口气,嘿嘿,反正那小子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一块了,这就叫死无对证。
以后他若是没回东海,也只能说他自己在江湖上失踪了。
至于那什么狗屁师伯,他要是敢拿姐姐发脾气,我就废了他娘的灵渊阁。
云琳忽然幽声道:你把他杀了?李郃心下一颤,手中的手巾竟是一下滑落了水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的姐姐李郃的脑子疾速开动着,他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说他杀了尹肖,但他却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承认,反正死无对证,一口咬定那尹肖已经走了,但是胡春风那里也不会有什么漏洞。
再说了,他也确实没有杀尹肖,至少他没动手。
云琳见弟弟许久没说话,猛地转过身来,蹙眉道:你真把他杀了?怎么会呢,我杀他干吗。
李郃赶紧笑道,手伸入水中将毛巾拿出来,手背与姐姐的大腿肉在水中微微摩擦,让他心头一颤。
云琳那半沉在水中的酥胸微微起伏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李郃的双眼看,李郃也不敢躲闪,就这么和姐姐对视着,脸上很平静,心里却是扑通扑通直跳,也顾不得偷看姐姐那美妙的身体了。
良久之后,云琳幽幽道:姐姐还不了解你吗?李郃咧嘴笑了:姐姐当然了解我了,要不怎么是我姐姐呢。
云琳忽然从水中伸出手,轻轻地抚在了李郃的脸颊上,温热的洗澡水伴着花瓣的香味,在他的脸上缓缓淌下,湿了胸前的衣襟,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享受着姐姐嫩滑温暖的手掌在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呀,从小就是这个脾气。
云琳看着李郃的目光向水一般的柔和,打小就特别霸道、小气。
小气?李郃一愣,不禁有些不服气道:我会小气吗?我记得我一向挺大方的啊!说霸道他自己也知道,可小气就不解了。
在府里,他打赏下人的钱一向是最多的,那些身外之物的东西,他知道不能少,却也不是看得很重。
绝对不是个守财奴。
而小的时候。
跟姐姐在一起时,虽然没有像普通人家那般吃好的、好玩地东西有限,需要两人相让,但他凡事都还是挺让着姐姐地,甚至是对姐姐的话,比对父母的话还听,又怎会有小气一说?云琳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道:你的小气啊,和别人不同。
你还记得你四岁那年,周世伯家的小公子周童来咱们家玩时发生的事吗?当时周童是六岁。
按理叫我一声姐姐也没错。
不过他这么一叫,你就不乐意了,跑过去瞪着他不许他叫我姐姐,他不肯,还是叫我姐姐,你呀,就把人家给揍得哭爹喊娘的,我怎么拉也拉不住。
四岁时力气就打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还说只有你才能叫我姐姐。
其他人谁敢叫我姐姐,你就揍他。
说着纤手抚上了李郃的眉毛和额头:那时,你才四岁啊,四岁……四岁时就那么霸道了。
李郃当然记得那时的事。
那时候都是孩子,那个周童胖嘟嘟地,长得还算可爱,来府上玩的时候就一直缠着姐姐,还姐姐、姐姐地直叫。
他当然不乐意了,那是我姐姐,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敢跟老子抢?直接把那小胖子揍得鼻青脸肿再没敢来李府,甄氏也当着那周世伯的面把李郃好一通教训。
但他却还是振振有词,姐姐就是我一人的姐姐,其他人谁都没份!没错嘛,姐姐就是我一人的姐姐。
李郃小声嘀咕道。
是啊,你那性格啊,说好听点叫霸道,说难听点就叫小气。
还记得我十一岁时,跟你一起上街,遇到欧胖子他们,有个家刚搬到扈阳的世家小公子一直盯着我看,你又不高兴了,什么话都没说就让大飞上去咬他,直把人家吓得半死,以后上街见了你扭头就跑。
李郃道:那小子也才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睛就贼溜溜地对着姐姐直看,我瞧着就不爽。
是啊,你行事就是依着性格和喜好来,姐姐也了解你,可你不能总这样啊,总得替别人想想吧?云琳柔声道。
李郃沉默,不得不承认,姐姐所说的话都是事实,他对自己所喜欢的人有种强烈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让他变得非常地霸道蛮横和敏感,不允许有任何人胆敢和他抢所喜欢的人,即便只是有念头也不行。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强,但他不会改,也不想改。
像芊芊、香香、艳儿、月儿、瑶儿、青青、紫妍、王涵诸女,还有妹妹怜卿、表妹甄瑶、姐姐云琳,包括那白凝霜和公孙无情,都是属于他的女人,也只能是属于他的,谁都休想从他手中夺去,连想都不行!即便一直当作妹妹看待的怜卿,他也是存着非常强的占有欲,她只能是他一人的妹妹,她也只能有他一个哥哥。
他知道自己对感情方面非常地自私,这种自私,又源自于他在这个世界上那被深埋于心底的孤独和害怕。
他要将她们紧紧地留在自己身边,这样,才能让他不会感到孤独和害怕,谁如果想把她们从他身边夺走,他就会如猛兽般出击,绝不留情。
李郃看着姐姐的娇唇,低声道:姐姐是在生我的气吗?云琳爱怜地看着弟弟的脸庞,心中忽然有些欣慰,七年多的时间不见,他们姐弟两的感情却不减反深,弟弟对她的依恋和顺从,也依旧不变,只是他那霸道的性子,却比以前更强了。
姐姐不会生小弟的气,因为姐姐知道,小弟无论做什么,都决不会害姐姐。
云琳柔声道。
那是,谁敢对姐姐不利,我定捏暴他的……呃,脑袋!李郃眉毛一挑道。
你呀,这脾气就是改不了。
云琳微蹙着秀眉道:从余州城开始,我就知道你看尹师兄很不顺眼了。
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尹师兄确实一直对我有情,但我对他却只有普通的师兄妹情分,你这个做弟弟的又是呷的哪门子干醋。
师兄妹情分也不行。
李郃心下嘀咕着,嘴上道:那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再加上他对姐姐有不轨企图,更是让人讨厌,不过……不过我也没把他怎么样呀。
云琳哭笑不得:他看起来不像好人,你看起来就像好人了?李郃把脸一涎,蹭着姐姐的纤手,道:你家弟弟难道像坏人吗?云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却是幽幽一叹,道:你不必瞒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把师兄怎么了,但他在路上得的病,你敢说与你丝毫无关吗?李郃刚要说话,云琳把手指贴在了他的唇上,道:你不必急着否认,虽然七年不见了,但你的性子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变,姐姐还是了解你的。
师兄若在你的手中,我只希望你不要杀他,让他回东海也就算了,他毕竟是我师伯最器重的弟子,师公也很喜欢他,我不希望师公伤心。
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黯然:若你真的把他……把他……反正,你是我的弟弟,我最亲的亲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无论你是好……还是坏,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但是……你以后别再让我伤心了好吗?姐姐不是为尹师兄伤心,却是为你而伤心,姐姐不希望小弟变成一个可怕的人。
答应姐姐,不要变成一个可怕的人,好吗?李郃怔怔地听着,听到那句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时,他的心中一阵欣慰,但听到可怕的人时,心中却是疑惑起来,自己真的是个可怕的人吗?我可怕吗?不过很快,李郃就大声笑了起来,握着抚在他脸上的纤手,道:姐姐,你怎么就是不相信你弟弟呢?你那尹师兄是真走了,说不定不久后,江湖上就会传遍东海尹少侠的名号了。
云琳不禁疑惑起来,难道弟弟真的没对尹师兄做什么?难道尹师兄真的只是自己到江湖上去游历了?想到这里忽然心里一阵轻松,但还是狐疑地看着李郃道:你真的没把尹师兄怎么样?李郃一脸的无辜:我能把他怎么样?云琳笑了:嗯,那就好。
李郃撇了撇嘴道:姐姐怎么那么关心他。
我这是关心你呢,我可不想你变成一个随着自己喜好而滥杀无辜的魔鬼。
李郃笑道:别人面前我是魔鬼,姐姐面前我就是只绵羊。
少来了,有你这么坏的绵羊吗?不过说真的,你以后可别再这么霸道了。
总不能姐姐结婚后,你还把你姐夫给杀了吧?云琳道。
李郃闻得此言,心头大震,握着姐姐纤手的手一紧,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姐夫?姐姐你看上谁了?哎呦,你握疼我了!云琳紧蹙着眉嗔道。
李郃一愣,忙放开了手,见雪白的皓腕上被自己握出了几条红红的淤痕,不禁心疼万分,轻轻在上面吹着气,连声道: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没注意……只是……只是这姐夫……他……他是谁?云琳噗嗤笑道:现在哪来的什么姐夫啊,我是说以后。
姐姐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我娶姐姐。
李郃道。
少来,又取笑姐姐。
云琳嗔道。
我是认真的。
李郃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除了我之外,谁敢打姐姐的主意,我就杀了谁!看着弟弟的表情确实不像玩笑,云琳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出征在即我娶姐姐。
李郃的这句话听到云琳耳中,心里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奇怪,好像早已料到,又好像期待已久,但心儿仍是嘭嘭直跳,嘴上却是道:可我是你姐姐啊。
李郃伸出手将姐姐那湿淋淋的头发拨到耳后,两手捧着她的俏脸,道:又不是亲姐弟,有什么关系。
云琳微皱柳眉:但我们始终还是姐弟啊……即便是义姐弟,也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李郃俯下身去,同姐姐额头对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道:姐姐,你喜欢我吗?不知怎的,这时候看着弟弟那炙热的眼神,云琳忽然觉得有些心慌,避开了他的目光,道:我当然喜欢小弟了,可这……李郃不等姐姐说完,就抢先道:好了,这就不结了?我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我,那还在乎什么世俗不世俗的?让他们见鬼去!云琳沉默不语。
姐姐,你在担心什么?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从小我就爱慕姐姐了,这七年更是时常想念姐姐,姐姐,你看着我。
李郃的手抚着姐姐滑嫩的脸颊道。
云琳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郃,只觉得他的目光仿佛两朵火焰,要将她的心熔化,她内心里也是不断地在问自己,对弟弟真的是只有姐弟之情吗?或许在小的时候确实如此,可慢慢长大后,似乎已经超出姐弟的感情范围了。
养父母并没有掩饰她地身世。
甚至每年都带她祭拜生身父母的灵墓,她知道自己与弟弟并不是亲姐弟,但十二岁就去东海练武,使得她与弟弟分了开来。
七年后重相聚,看着这个已成长为翩翩少年的弟弟,依然对自己依恋。
而自己对他也仍是那么的喜欢,那么的疼爱。
这种相互的感情,究竟是一种至真地亲情,还是已超乎亲情的男女感情,又或是亲情与爱情相交?她也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与这弟弟在一起,她能幸福也能快乐。
接受吗?可心中却还是有些放不开,外人会怎么说,父母会答应吗?拒绝?不要说弟弟会伤心,她自己恐怕也不会好过,究竟该怎么办呢?李郃看着姐姐那复杂难明的眼神,道: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云琳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也伸出纤手抚着李郃地脸,道:姐姐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李郃闻言一喜,知道姐姐说这话,已经等于是接受了他,高兴得一把将水中的姐姐抱到了怀中,激动地吻着她仍带着水珠的脸颊和脖颈。
哎呀,你这坏家伙,姐姐身上还湿着呢。
别这样……云琳笑着嗔道。
李郃松开姐姐,到旁边拿了一条浴巾一手持一端张开道:姐姐洗好了吧。
弟弟帮你擦干。
云琳俏脸一红,道:你转过身去,我自己来。
李郃涎着脸道:自家姐姐。
有什么好害羞的?云琳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捂着胸脯慢慢地从水中站了起来,抬起那雪白修长的小腿跨出了浴桶,踩在桶旁的小凳子上,紧接着哗啦一声水响,另一条美腿也跨了出来。
姐姐好窈窕完美的娇躯,水珠流淌,白皙滑亮,当真是如仙女下凡一般,美得让人心颤。
云琳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禁娇嗔:傻愣着干吗呢。
李郃反应过来,赶紧用浴巾将姐姐抱到了怀里,闻着她秀发上带着水气的清香,感受着她细腰翘臀的美妙,不禁陶醉得飘飘若仙。
李郃开始亲吻起姐姐地脸颊和脖颈,双手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往那边床榻走去。
云琳娇呼一声,伸手扭住了弟弟的耳朵,嗔道:快放开。
李郃倔强道:不放。
放不放?云琳唬起脸。
就不放。
李郃反是将姐姐的腰抱得更紧了。
云琳终是先软了下来,松开了扭着他耳朵的手,在上面轻轻抚着,道:姐姐既然愿意跟你,那将身子给你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你真的想现在就想要了姐姐吗?你准备好了吗?李郃想了想,也对,如果这时候要了姐姐的处子之身的话,那父母要是看出端倪来,恐怕又要有一通麻烦,而他出征在即,肯定没太多精力和时间来应付这事,想了想还是先忍了下来,对姐姐道:那姐姐亲我一下。
云琳嗔骂道:你这小坏蛋,现在就开始欺负姐姐了。
不过说着还是在弟弟的脸上轻轻亲一口。
哎呀呀,太轻了太轻了,没感觉,用力点。
你这坏小子,分明是想让姐姐出丑,亲吻哪有那么用力的。
云琳嗔道。
李郃嘿嘿笑道:姐姐又没同人亲吻过,自然不知道这亲吻地妙处了,用力点,才更有感觉,而且要嘴对嘴来。
说着嘟起嘴向着姐姐。
云琳笑着用嘴在他唇上轻轻沾了一下,就要离开,却不想弟弟忽然将嘴紧紧贴了上来,一下吮住自己的樱唇。
十九年来,樱唇首度被侵占,云琳嘤咛一声,娇躯立刻软在了李郃怀中。
直待姐姐已是眼波迷离喘不过气来地时候,李郃才不舍地离开了那美妙的樱唇,笑道:姐姐的嘴真好吃。
好吃你个头。
云琳嗔骂道,但声音却是软弱无力。
要说半个多月地时间,也不长,每日嘻嘻笑笑打打闹闹。
同众女调调情,到虎营巡巡营,回来后再与三个宝贝侍女行行乐,仿佛转眼间,出征的日子就到了。
今日从虎营回来之后,李郃但早早地回到了家中。
明日便要出征了,今晚定要和众女好好告别。
这北上抗胡,快的话也要三四月,慢地话一两年都未必能结束。
想到要这么久不能见他的宝贝芊芊、香香,不能听青青、月儿、怜卿弹琴。
不能看艳儿跳舞,不能吃到紫妍做的点心,不能见到最亲的姐姐,心中立时有些酸酸的。
云琳知道李郃明日便要出征,便去找李斯洪,说她也要参军北上……总督大人当然不准了,虽然你是名将之后,又有不俗的武功,还是两省总督地义女。
可这也不能让一女子入军中上战场啊,这是不符朝廷规定的。
云琳求了半天见不奏效,便去求母亲,说要女扮男装混入弟弟军中,一齐北上,一路上也可照顾弟弟的衣食住行。
正巧李郃也在母亲那道别,见姐姐如此,忙给母亲使眼色,偷偷做了个咳嗽的样子。
甄氏会意,立刻干咳了起来。
云琳吓了一跳。
忙给母亲抚背:娘,您怎么了?甄氏咳了一会才道:没办法。
老毛病了,自从你离家……唉……身体是越来越不行喽,真不知铁郎这次出征回来。
还能见到为娘不。
李郃忙道:娘您定能万寿无疆……那个,仙福永享……甄氏差点没笑喷出来,还仙福永享呢。
云琳则不知道弟弟与母亲两人之间打的暗号,真以为母亲病又犯了,眼睛立刻被泪水蒙胧:娘,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不孝……李郃赶紧道:姐姐,你就在家中照顾娘亲吧,不然我在军中也不安心啊!云琳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母亲,犹豫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与你一同北上了,你自己在军中要小心,冲锋地时候别逞强,虽然你有不坏金身,但身体毕竟还是肉长的,别把自己当铁疙瘩使啊。
在军中要多休息,一定要吃饱,睡好,穿暖和了。
李郃忙不迭点头道:嗯,嗯,嗯,姐姐放心,我保证回来后还是你那个白白胖胖的弟弟。
云琳噗嗤一笑,道:还白白胖胖,你当小猪呢?对了,要带够冬衣春衣啊,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得多准备点衣裳被褥。
李郃道:都有了,月儿为我准备得很齐全。
有就好,还有啊,一有机会就要洗澡啊,别一身臭烘烘的,回来都锼了。
放心吧,回来一定还是你那个香喷喷的好弟弟。
去,你什么时候香喷喷过了。
嗯……还有,不要成天直想着找漂亮姑娘,万一敌人拿美人记诱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云琳又道。
……李郃无言。
那边甄氏则是暗暗乍舌,琳儿这姐姐当的实在是称职,居然比她这母亲还絮叨。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后,众女也是沉浸在一片离别的愁绪中,个个都是悬泪欲滴。
芊芊和香香在帮李郃收拾着行李,紫妍则在厨房做着点心和干粮,从早上开始,已经做了快一天了。
青青将众女一齐求来的护身符小心地为李郃挂着脖子上,道:李郎,一路小心,这护身符是我们姐妹七个一齐为你求地,希望能保你平安,也让你知道,我们在家中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你。
平时她在人前都不好意思叫李郃李郎,现在却是真情流露,也顾不得羞了。
李郃看着那像个红玉般的护身符,握着她的皓腕道:嗯,我会一直想着你们的,天天想,时时想,刻刻想。
那边正在帮李郃擦拭铠甲的月儿忙道:在战场上时可别想……李郃笑道:放心吧,你们的夫君是无敌的,没人能伤得了我,你们就在家中等着我凯旋的消息吧,到时我回来,就把你们都娶过门,你们个个都当大将军夫人。
青青娇笑道:妾身等着李郎平安凯旋。
咦?青莲哪去了?李郃左看右看,连紫妍闻得他从母亲那回来,都忙端着点心回屋来了,却不见怜卿那丫头。
她知道公子明天要出征,今儿下午就一直哭个不停,连眼睛都哭肿了,说是不想让你出征前看到那么难看的她,躲到屋里去了。
月儿道。
李郃莞尔,拿起紫妍做的一盘点心道:我去看看妹妹去。
怜卿地屋子门没锁,李郃轻轻一推就进去了。
怜卿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铜镜,听到开门声,以为是月儿来叫她,便道:月儿姐姐,让哥哥再等会,我一会就来。
李郃笑着走进去道:等什么呀?我的好妹妹在做什么呢?哎呀!怜卿闻得是李郃地声音,轻呼一声捂着脸转过了头去:不许看,哥哥你快出去,不许看……李郃将点心放到桌上,走到她面前坐下,道:怎么啦?脸上画花了?怜卿忙又捂着脸转向另一边,李郃则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回来,硬拿掉她的手,看着她那哭得又红又肿地眼睛,心疼道:疼吗?怜卿闻得此言,眼泪又涌了出来,一下投到了李郃怀中,泣声道:哥,你不去打仗行吗?不去行吗……李郃让怜卿坐到了自己大腿上,道:哥哥若不去打仗,那些胡人会一直打到江南来,打到扈阳来,到时候这满城的百姓,都会被杀害,你说哥哥能不去打仗吗?他出征北上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立功,但这话跟怜卿解释,肯定不合适,所以还是说得大义凛然点吧。
怜卿泪眼蒙胧地看着李郃道:人家害怕……你怕什么?李郃柔声问。
怕哥哥……怕哥哥不回来了……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满街人都会放鞭炮欢迎哥哥,哥哥我会变成大英雄,高不高兴?我不要大英雄,我只要哥哥平安回来。
怜卿紧紧地搂着李郃道。
李郃轻拍着她的粉背柔声道:嗯,哥哥一定平安回来,一根毛都少不了。
晚上,众女虽心下不舍想要与他多待会,多说会话,但仍是以他明日需早起为由,让他早早地去屋中休息。
李郃本想同七女通宵聊天至天明的,以他的身体,一夜两夜同睡根本是无所谓。
不过众女可不依,都怕他路上要是生病了什么的没人照料,早早地就赶他上床睡觉。
搂着香香、芊芊和艳儿躺在床上,李郃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明早就要出征,要离开众女那么久,他心里就憋得慌。
虽然一月前他就知道这次出征要许久不能与众女相见,但当到了这一日,还的心还是难以释怀。
芊芊?李郃轻声呼唤。
主子,芊芊在。
芊芊果然也没睡,用她的俏脸在李郃怀中蹭了蹭。
香香?李郃又道。
主人,香香在。
艳儿?主子,艳儿也在。
嗯,既然都睡不着,那咱们还是来聊聊吧。
主子,你明天得赶路……芊芊低声道。
哎呀,反正睡也一样是睡不着,你主子什么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差这么一夜两夜没睡。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虎营开拔主人,香香想同你一起去。
香香忽然道。
李郃一愣,另一边芊芊也道:芊芊也想同你一起去。
艳儿亦是道:艳儿也要同你一起去。
李郃看看这边的俏脸,又瞧瞧那边的娇颜,心里忽然觉得满满的,长吁了口气,笑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啊,我也想带着你们,永远不分开。
可这行军打仗非同儿戏,这可不是去野炊踏青啊。
一来是怕你们有个什么闪失,二来也是军中规矩不允许啊。
这还没打仗呢,主将就带着女子同行,于士气有碍啊。
他虽说并不懂军事,平时做事也颇为荒唐淫縻,可他却并不是笨蛋,什么事在什么时候可以做,什么时候不能做,他还是知道的。
这次可以说是他在军中站稳脚跟获得自己权利与地位的绝好机会,机会已经出来了,之后成败与否,成的话成到什么地步,就看他自己的努力和运气了。
三女也知道李郃所言非虚,便不再说话,只是靠着他,靠得更紧了。
四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却都没睡着,直到太阳慢慢升起,天色渐渐变亮,金黄的晨光洒映在窗户上。
李郃起身后,三女也立刻爬了起来,分别为他穿衣梳头,端水洗漱。
李郃穿上了战袍,套上了铠甲,拿着头盔走出了屋子。
却见众女都站在门外等候,连姐姐也来了,一个个面容憔悴,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李郃先是一愣,继而微微一笑,与众女自然又是一番依依惜别。
公子在军中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四季的衣服、鞋袜和被褥都为你准备好了,若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写信回来告诉月儿,月儿帮你做。
说这话的是秀目含泪的月儿。
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怜卿只说了一句就扑在李郃怀中哭了起来。
干粮和点心也为你准备好了,先吃那些熟食。
别放着坏了。
军中伙食不比家里,但也要吃饱了,否则在战场上可没力气打仗。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美厨娘紫妍所说。
该说地她们都说了,姐姐还是那句话,别光想着立功,战场上留神着点,别犯牛脾气啊,平安第一。
姐姐云琳轻轻抚着他的脸道。
香香、芊芊、艳儿三个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侍女,则是静静地为他打点着行李。
不时帮他整理一下铠甲和衣物,惜别之情尽在不言中,一个眼神足矣。
对众女的交代和关心,李郃心中感动的同时,嘴上自然一一应是,也嘱咐她们在家中要好好照顾自己,又跟她们一一拥抱道别后,让李东、李西拿了月儿准备的一大包衣服和被褥、紫妍准备地一大盒点心与干粮,便准备出府。
忽然响起一阵乐声,李郃回首看去。
见刚刚与他告别完的芊芊、青青正在抚琴轻吟,吟唱之曲他却是从未听过。
琴声幽美婉转。
却又透着一股思念和忧伤的愁绪,芊芊所唱之词,李郃也听不太真切。
便问旁边的月儿道:这首歌曲叫什么?月儿道:这是芊芊与青青两人自创的歌曲,名叫‘念郎君’,公子不在时,我们常一起奏唱,以此思念公子。
李郃闻言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此时此情,听得此曲,让他不由得想对天大喊:得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此生无憾了,这辈子够本了!在李府大堂,父亲李斯洪与母亲甄氏也已早早地在那等候,准备为即将出征地儿子送行。
儿子即将上战场,做父母的,岂有不担心挂念的。
这时候的李斯洪不是清、临两省的总督,而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这时的甄氏也不是延东王的那郡主、两省总督夫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李郃跪在父母面前,饮干三杯烈酒,对父母磕了三个响头,又向着东方长拜许久。
东方,是太阳升起地地方,也是李家的诞生之地,亦是李家列祖列宗魂归之地。
那里有李家祖先的英灵。
现在,李郃也要为了李家的荣耀与辉煌去战斗了。
出了总督府,门外侯着的一百零八名带甲骑士立刻下马对他行礼。
这一百多名骑士便是他在虎营的亲卫队了。
两名二十出头的军官忙迎了上来,他们一个叫杨堇,一个叫古康,既是亲卫队的队尉统领,也是李郃的贴身侍卫,一个擅使枪,一个擅用大刀,皆有不错的马上功夫,以前是李斯洪亲卫军洪字准营里地低级军官。
李东、李西将几个包袱和盒子交给了杨、古二人,系在了两匹战马上。
要郃也骑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轻唤一声,獒犬大飞便跟了上来。
漫漫行军路,没有众女相伴,只能带着大飞做伴了。
回首对送到门口地众女和父母挥了挥手,李郃终是带着他的亲卫队缓缓往城门行去。
铁郎!早些回来!……看着儿子的背影渐行渐远,甄氏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泣声喊道。
李郃在马上回过头向着家中的方向大力挥了挥手。
远远的,那首念郎君的瑟瑟琴声与幽幽歌声又再次响起,悠悠扬扬,凄凄凉凉,让李郃既心生留恋之情,又涌起了一股豪气,喃喃低声唱起了那首前世的《日落金沙滩》。
到了虎营的营地后,三千五百多名虎营将士和几百名军中杂役都已在校场整备待命。
军营上飘扬着三面大旗,一面是大夏国、大夏民族的旗帜——华夏龙旗,上面一条喷火戏珠的炎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一面是统将李郃的军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将来这个字,将会随着虎营一起震撼大江南北;另一面,便是虎营的营旗,那巨大的虎字,仿佛真如一只下山猛虎一般威势非凡。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虎营虽还算不上是无敌雄师,但至少已经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精锐之师了。
看着点兵台下那一张张坚毅、黝黑的面庞,看着他们手中那铿亮的武器,看着他们身上那泛着寒光的战甲,感受着营中的肃杀之气,李郃心中忽有一股热血在沸腾,想到他即将带着这群彪悍的战士去杀敌报国、建功立业,便禁不住长啸出声。
台下众将士见统将的啸声仿佛猛虎咆哮,又若狂风呼啸,大江奔腾,不禁也举着手中武器跟着大声呼喊了出来。
李郃双目放光地望着台下这三千五百多士气高涨的将士,对旁边的杨堇道:去搬个战鼓上来!杨堇微微一愣,立刻抱拳应是,带着几名亲卫下去搬了个战鼓上来。
李郃瞥了一眼,道:太小了,搬最大的!杨堇依言,又让人搬了个要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战鼓上来。
台下一排战鼓摆开,十数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持鼓锤而立。
士兵们都是心中诧异,李将军要做什么呢?今日不是要誓师开拔了吗?这时候不是应该说些鼓励士气的话么?李郃也不多言,正了正头盔,紧了紧铠甲,拿起鼓锤,重重地擂了起来,台下一排战鼓也立刻跟着他的节奏擂响。
轰隆隆的战鼓声敲击着每一个士兵的耳膜和灵魂,震得他们热血激荡,握着武器的手也更紧了。
一阵急促紧凑的鼓声后,李郃低沉沙哑却传遍了整座军营的歌声响起或者称吼声起:风舞狂沙血溅夕阳战鼓震天敲响梦回故乡泪洒月光别笑我痴狂兄弟情意重儿女情长我们是迎风战立的枪江南烟雨遥大漠狼烟嗥用我的生命换山河永远的笑……歌声如雷,歌声如嗥,歌声如那擂动的战鼓,如那轰鸣的马蹄,如那震天的喊杀,震撼、激荡着每一个将士的热血。
他们的盔甲闪亮,他们的刀枪闪亮,他们的眼神闪亮。
仿佛正在那千军万马间与敌军厮杀,仿佛正跟在那飘扬的虎字大旗后拼命冲杀,仿佛无所畏惧无坚不摧,仿佛自己也化成了那森寒冰冷的长枪,迎风而上。
这首歌,便是李郃前世所听来的《日落金沙滩》,他不需要唱,他只需要吼,将歌声吼出来,将胸腔中的热血与杀气吼出来。
两遍过后,三千五百多名虎营将士,甚至包括那些平民杂役,也都开始跟着齐声吼唱了起来。
歌声震动四野,传出数里之外,仿佛连扈阳城都能听到。
轰的一声巨响,鼓破歌停,李郃丢掉鼓锤,高举右手,用吼得有些嘶哑的声音高声道:虎威!虎威!虎威!!虎威!!!众将士高举武器,士气高涨,齐声大喊。
相信现在无论谁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碾将过去。
虎营,开拔!李郃大手一挥,旌旗摇动,马蹄声轰隆,铠甲声铿锵,大军开始缓缓开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兵至马门堡目前北部几省的战况对于大夏国而言,并不算好。
虽然说大夏国北部各地的军队加上从各地支援而到的大军,总数上已有近六十万之众。
但分布过散,且良秀不齐,许多甚至都是只吃军饷而无实兵的空头部队,另外大部分也不过是些没怎么训练过的乌合之众,被胡人一打便散,可以用来做追击之用,却不能拿来做力敌之用。
真正能顶上用的,恐怕只有江南、西北几省急调的二十五万大军和原本北部各个边防关卡及战略重镇的几万百战之师,总计不超过三十万。
即便是这个数字,也有许多不实之处,江南、西北很多地方大员存了私心,援兵的数字不仅把后勤杂役甚至牛马的数量都算了进去,还有许多水分。
真正的可战斗人员,究竟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胡人的三十万究竟是真实数字还是只是号称,也是不得而知。
但十几万人马是肯定有的,且胡军南下的部队多为精锐,骑兵的在野地对战时占了不小优势,进神速,退如风,机动性极强。
而他们于攻城一道,也是学了许多大夏国的招式,攻得有模有样,加上攻落城池后必一番血屠,所以威慑力极大,许多城镇村庄的军民要么望风而逃,要么望风而降。
不过仍是有个别边关要镇的军民坚守至最后一人,阻住了胡人进攻的脚步,给援军的到来迎得了时间。
此时,李郃与其带领的虎营正在赶往西塬省的路上。
这一路除了吃喝拉撒睡外便是赶路,无聊枯燥至极。
习惯了平日里一直有美女相伴的日子,突然过上这种苦行僧的生活,当真是痛苦无边。
苦的不是肉体,而是心理。
经过薛城地时候,李郃甚至想让陈云先带兵北上。
自己跑去公孙世家找无情温存一番,但最后想到现在西塬战事告急,便强压下了心头的欲望,继续闷在马背上默默赶路。
只能是和陈云、尤邙及杨堇几人讲讲不咸不淡的黄色笑话。
打发这一路无聊的时间了。
不过没想到地是,讲讲黄色笑话,居然将自己与部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但这些黄色笑话也很快通过杨堇、古康流传到亲卫队中,亲卫队的士兵再传到其他标营中。
之后传遍了整个虎营,大家都知道了李将军不仅是武功高强、风流倜傥、手段之样,而且还会各色各样的黄色笑话。
这些笑话,甚至被美其名曰将军笑话,让李郃解闷了许久。
除了打屁聊天讲笑话外。
在扎营休息地时候,若见四周有森林什么的。
李郃也常带着大飞去打打野味。
这时候他就特别的相信芊芊、香香和紫妍。
若她们在的话,紫妍会将这些野味做成最可口的美味,然后他枕在芊芊大腿上。
任她为自己捏肩按摩,香香则会用她那小巧地手儿除骨去刺,将鲜嫩的肉送到他嘴中。
在家里地生活。
真是幸福啊!李郃感叹着。
当李郃与他的虎营到了西塬省战线三路军主力所驻扎的马门堡时,大夏军队已经收复了西塬地大部分城镇,可实际上却没有与胡人交过几仗。
三路军主要由江南的十一万援军、西塬省本地的两万多正规驻军组成,主将是朝廷委派地老将萧莫为。
现在驻扎在马门堡的三路军主力有六万三千多人,多数为清、临军的精锐。
虽然从带着三路军由西塬省反攻胡人后,一路攻城拔寨无一不克。
胡人几乎都没还手,就弃城而逃,看起来似乎收复整个西塬省指日可待,但老将萧莫为却心中清楚,同胡人的战斗根本就还没开始。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兵,很多很多的兵,精兵、强兵。
一听到江南又有援兵到了,马上带上张齐等几位大将出堡迎接。
在堡外看着远处伴着尘烟奔驰而来的大队人马,萧莫为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向一旁通报的斥候道:援兵总共多少人马?回大将军,那李将军说,他所率的虎字准营,共三千五百余将士,另有两百余名杂役。
那斥候道。
才三千五百人?萧莫为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是失望之情,三千五百人,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实是杯水车薪。
看到朝廷是真的只看到顺利的一面,而不知道真正的苦战还未到来啊。
旁边的张齐道:大将军,这带兵的统将李郃,乃是清临总督李大人的二公子。
末将来时总督大人曾交代过,要末将好好照顾二公子,这个……您看是不是将二公子将其所部安排到末将麾下?萧莫为一愣,点了点头淡淡应道:那就编入张将军前锋军麾下吧。
心中却是对还未见面的李郃更加鄙夷了,也对这支准营愈加失望,敢情是个纨绔子弟权贵公子,以为现在局面尚好,便想带兵来镀层金骗几个军功啊。
谢大将军成全。
张齐抱拳道。
萧莫为摆了摆手,一下兴致全无,道:那这……李将军就由张将军招待安排了,本将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若有什么事情,再来通报。
说罢带着另几位将军和一众亲卫向马门堡内走去。
张齐不解,不知萧将军为何接一半又不接了,但还是行礼道:末将遵命,大将军请保重身体。
不一会,李郃及其三千五百虎营将士已到了马门堡前。
李郃离了老远便下马快步走了过来,对张齐抱拳道:张将军!别来无恙啊!张齐忙笑脸迎道:二公子一路辛苦了!不过看李郃虽满身风尘,脸上却仍是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赶了那么长路的样子,与他身旁的将士相差极大,心下不禁暗自佩服,本以为这二公子一向嚣张纨绔,想来只是个沉迷酒色的富贵公子,吃不得苦,却不想还真如李总督所言。
身体极壮,有几分真功夫。
李郃笑道:张将军,如今你我同为军中领将,还是以将衔相称吧。
张齐也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统将,带兄弟们入堡吧。
心中却是暗暗奇怪,怎么这二公子同在扈阳时差这么多,那身纨绔嚣张之气几乎不见。
只能看到一些不羁桀骜,看起来倒还真像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将领。
带着李郃进堡的一路上,张齐对他说明了目下马门堡和三路军的情况。
李郃耳朵认真听着,眼睛则四处观察。
这马门堡虽称为堡,其规模却不下于一座大城。
驻扎下六万多人马实是绰绰有余。
但见马门堡内有很多民房,却不见一个平民。
不禁奇道:张将军,怎么不见平民百姓啊?张齐道:这马门堡已经被胡人攻陷过一次了,我们前不久才收复的。
这里的百姓早就被杀地被杀,逃难的逃难了。
李郃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继续听张齐介绍。
而张齐一说了这难民,就开始顺着难民的话头讲起来了:这些胡人,真是他娘的残忍。
每攻下一座城,都是只留美女和工匠,其他人无论老幼全部杀死。
唉,胡人南侵几月,三省被戮者不下数十万啊!仅这马门堡,便有至少千人被活埋,其他被杀者更是不计其数。
张齐说得感慨,李郃听着却没有太大地感觉。
一来他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地方,虽也看到一些死尸,但毕竟那些城镇村庄都已被大夏军收复,尸体大多已处理掩埋,那些凄惨的景象,他并没看到多少。
所以,死的人在他听来,只不过是些数字而已,听着并没多大震动。
倒是听到胡人抢走了不少大夏美女,心中非常不爽。
北部三省地大夏军可调遣战斗的兵力有大概三十五万左右,这些兵马被分为三路。
一路军为定北大将军、三军主帅林天文统率,往彤阳省进攻胡军,收复彤阳一地;二路军由大将军翁远所带,从岭川省主攻胡军,负责收复岭川一地;三路军便是咱们,大将军是萧莫为萧公,主要由咱们江南清临军组成,负责收复西塬省。
张齐介绍着目前大夏军在北部三省的情况。
李郃道:那……胡人如何?三路军已攻到这马门堡,看来胡人此次败局已定啊?张齐摇头道:李统将你有所不知,这胡人号称是三十万铁骑南下,但具体是多少兵力我们并不清楚。
不过至少十五万是肯定有的,而我们虽说北部三省可调动参战的兵力有三十五万,但这数字即便已算上那些杂役,也还有许多水分,若大胆一点说,恐怕真个能拿出来打仗地,也就勉强二十万。
像咱们三路军,说是实打实十三万,可实际上却有大部分都是后勤人员,至少四分一是不拿武器刀枪的。
再加上一路上打下地城池要分人驻守,我们到了这里,兵力已是越来越少。
不要看我们打得顺,一路攻城必克,实际上胡人根本就没和我们打,一见援军到,就立刻弃城而逃,不见踪影。
每座城都是如此,偶尔遇到小股抵抗的,也都是远远地用弓箭射了就跑。
胡人根本未伤元气,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而我们为了分兵守城,力量过于分散,一旦受胡军主力的进攻,恐怕……知道胡军主力地位置吗?李郃问。
张齐摇头: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我们只能知道他们大概的位置,所以无可奈何只得兵分三路一边收复失地,一边夹击胡军主力。
胡军主力几乎全是骑兵,机动能力太强,来无影去无踪,竟然也没有后勤补给地拖累,经常是化整为零,几万人分成十数个几千人的分队,四处收刮粮草,而后突然聚于一处,对我们的弱势兵力处进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杀不死和无敌张齐带着李郃和他的虎营到了给他们安排的营地。
这是一片无人居住的民居,看起来被破坏得不多,只要稍微整理一下便可以入住了。
李郃吩咐陈云、尤邙和另一个标统带士兵们收拾好营地,安排好住宿,将几条街道打通,清理街上的杂物。
而后便与张齐去见军中的几位将领,那些江南清临军的将官对他多较为客气讨好,西北军和一些北部三省驻军的军官就对他比较不屑了,都认为他是个仗家世来混功劳的纨绔子弟而已。
李郃也不在意,一概以微笑示之,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更是让张齐又一次改变了对他的看法——看来这个二公子不像外人说的,只懂风流嚣张那么简单啊。
最后还得去中军大帐见过大将军。
跟着张齐到了中军帐前等候多时,通报的亲卫才出来道:两位将军请。
萧莫为其实并不想见李郃,在他看来,一个两省总督的纨绔子弟实在是没什么好见的。
居然这个时候想来混军功,实在是不知好歹。
李郃的父亲李斯洪当年在延东王爷手下为将,于军中也是有些威名的,萧莫为自然也知道。
不过这些有名的将领之子,若有潜质,一般都自小培养,十三四岁时就会初露锋芒,名气便会在这些将军世家中传播开来,多少都会知道些。
像现在二路军中一位大将黎布,便是武状元出身,武勇非常,现今虽然才十八岁,却已位列将班,统领得数万兵马。
而这李郃嘛。
他在京城也隐约曾听人提起过,却是说这小子竟出百万银买一青楼女子回家。
这样沉迷于酒色之中的纨绔子弟,能成大将才怪!不过他这三路军中多为清临军组成,这李郃是清临总督之子,那些将官肯定都要给他点面子。
而他身为主将。
即便是反感他。
一些表面上的事也是得做的。
军中官场,都是脱不出那个圈,那个俗。
但当他见到李郃时,却是颇为意外。
只见其一身黑甲铿亮合体,身材高壮修长,眉目有神,气质不凡,倒真是有几分猛将的威武英气,与黎布相比也是不逊色多少啊。
脸上更是看不出一点酒色过度的样子。
都让他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言中的总督之子李郃了。
大将军,这便是由扈阳带着三千五百兵马驰援我们的李郃李统将。
张齐看萧莫为有些发呆,轻轻咳了一声,抱拳说道。
末将张齐将军麾下虎字准营统将李郃拜见萧大将军。
李郃地礼数一丝不苟。
萧莫为微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伸手托起李郃笑道:是李贤侄啊,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当年我与乃父同在延东王爷麾下为将,说起来。
你还当叫我一声世伯呢。
不屑归不屑,面子功夫他这在军中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将。
也都是样样俱会的,不然也混不到今天的地位。
李郃恭敬地站在一旁,道:萧世伯当年勇冠三军,家父也经常提起,今日小侄得见世伯尊颜,当真是三生有幸。
世伯威武,令小侄折服。
两人反正就是互拍,你说虚,我也说虚,你赞我,我也捧你,这么一来二去一番后,倒真像是久不相见的伯侄一般了。
萧莫为暗道,果然是世家子弟,年纪不大,这口舌已是如此灵活,拍马奉承地话是随手捻来,连他这久历官场地老家伙都被吹得有些轻飘飘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刚刚初见面时对李郃有些转变地印象,又变坏了。
依他所想,这种少年时就如此精滑的人,是成不了好将军的,更何况他无论怎么看,都不相信李郃会有多好的武艺,成日沉迷酒色,哪能有多好的身手?又说了一番无关痛痒的话后,萧莫为也有些烦了,便道:李统将啊,如今你既也入军为将,那么这军中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切莫辱没了你父亲李总督和你外公延东王爷的威名啊!李郃听到萧莫为叫他李统将,忙由座位上起身抱拳行礼道:末将谨遵萧大将军教诲,必严格按张将军和萧大将军地命令行事,奋勇杀敌,报效皇恩,决不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萧莫为点了点头,暗道这李郃不管怎么样,脑子还是蛮清楚聪明的,看起来也有点军人的样子,不至于像那些不知轻重的富家子弟一般。
这样的话,只要他安安稳稳地在军中待着,别惹什么事,到时候若能打败胡人,给他请一份功也无妨。
萧莫为心中想着。
从萧莫为的中军主将大帐中出来后,李郃便与张齐分手返回自己的营地了。
虎营干这种清理的活也不陌生,前几个月才自己整理修建过一片营地呢,现在做起来,也是颇为熟手,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多时就已整理得差不多了。
李郃刚回营就见古康苦着一副脸坐在街旁,一个亲卫正在帮他的右臂上跌打药,不禁奇道:古康,你这是怎么了?跟谁干架了?古康见是李郃,忙起身行礼道:将军回来了。
行了行了,你坐你地吧,胳膊是怎么回事?李郃摆了摆手道。
古康似乎难以启齿的模样,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他娘说,别磨磨蹭蹭的,跟娘们似的!李郃不耐烦了。
古康忙道:将军……这……是这样的,我们听说那边周字准营里有个老队尉,是南谷苗族人,有一手南谷不传的文身活计,便去找他,想让他给你们文个身。
却不想那厮……那厮说要跟他掰手腕,比力气,力气比他大者。
他才愿意文。
末将便与他,可……可……李郃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笑道:可是比输了是吗?古康忿忿道:那厮看起来瘦如干柴,却不想力气竟那么大。
有意思,我也去看看。
李郃说着对旁边一亲兵道:带我去周字营的营地。
当李郃到了周营营地找到那个文身的老队尉所住的屋子时。
屋里屋外已是围满了看热闹的兵士。
往里一扭。
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骨瘦如柴地中年军官,正与一位光着膀子的青年军官掰着手腕。
那中年军官想来就是文身的老队尉了,而这青年军官,却是李郃营中的杨堇。
旁边有几个在猛喊加油的都是虎营亲卫队地士兵。
此时那老队尉显然点了优势,看起来脸上却仍是气定神闲,而杨堇则已是青筋暴凸,满脸充血,显然已是力有不济。
果不其然,啪地一声。
那老队尉将杨堇地手死死地按在了桌子上,疼得后者眦牙咧嘴冷汗都流了下来。
虎营亲卫队地士兵们见状都是一脸的沮丧,而外面的围观的周营士兵则是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
李郃拨开众人挤了进去,杨堇见他,立刻起身欲礼,却因为右手刚刚用力过度而无力举起,只得半弯了下腰,道:李将军。
李郃对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直接坐到了那老队尉面前。
老队尉要起身行礼。
李郃却是摁住了他的手,道:敢问如何称呼?老队尉道:小的周营严字标营三队队尉胡隆。
见过李将军。
哦,是胡队尉,听说你有一手文身的绝活?李郃笑道。
胡隆点头道:是族里的不传手艺。
李郃道:哦?那……帮我文一个吧。
胡隆闻言一愣,这文身在军中颇为流行,但也只是下层的士兵和军官喜欢,觉得文上去有气势,显得威猛。
那些上层军官们对此是颇为不屑的。
所以他一直以来敢说不能力气比他小地人文身,实际上那些高级将领们并不会去找他,否则的话,叫他文,他还不是得乖乖地文,像古康和杨堇,也是因为不是同一个营的军官,所以他并不怕,掰手腕输了就不文。
可这个李将军,虽然是今天刚带兵入堡的,可他却是亲眼看到其与前锋军主将张将军颇为亲密的,这可是惹不得。
这……李将军真要文?李郃点头:当然。
那李将军想文什么字或图案?文在哪?胡隆问道。
李郃指指左胸道:在这文三个字——杀不死。
又指指左背道:在这文两个字——无敌。
胡隆愕然,杀不死?无敌?他暗暗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将军起来,长得倒是蛮英气的,身材也挺高壮修长,可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而已,就凭他也敢称杀不死?也敢言无敌?还敢文到胸口和背上?这未免太过自大了吧?若是三军武王黎布这么称也就罢了,这个李将军又算什么人,居然敢文这五字?外面围观的士兵们也是议论纷纷起来,都说是李郃过于自大了,当然话语要难听得多。
而站在一旁的杨堇和其他几个亲卫队的士兵却是知道,李将军绝对有实力当得这五字,都是仰着下巴看着屋里屋外地周营士兵,一副等着看好的模样。
按着李郃地心思,在军中生存,便是对上怀柔,奉承拍马不顶撞,对下则是刚猛,以威慑为主,要让他们害怕和敬畏自己。
所以他会对张齐亲切平和,会对萧莫为恭恭敬敬,现在也会在这些士兵和低级军官面前展现自己霸道和强横的一面。
有什么问题吗?李郃微微挑了挑眉道。
胡隆忙道:没……呵呵,没什么问题。
嘴上虽如是说,眼中的不屑却是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李郃悠然道:听说你有一个规矩,力气比你小的人,你不给文身,是吗?这……胡隆看了看周围,道:确实如此,不过如果将军要文的话,小的可以破例。
言语之中已是隐约有嘲讽和看不起李郃的意思了。
军中向来以强武者为尊,都是靠实力说话,所以现在看到李郃如此自信,胡隆头脑一热,不禁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出丑,杀杀他的威风。
而旁边的周营士兵也都是等着看好戏。
啪!李郃把手肘往桌子上一放,甲叶发出一阵嚓嚓声,随意道:来吧,我会轻点的,免得你伤了手,没法帮我文身。
胡隆眼睛微眯,心中暗道,就让老子来教训教训你这个狂傲的后生。
李将军小心了。
胡隆缓缓地说着,把手握上了要郃的手掌。
李郃微笑道:开始了吗?胡隆没有说道,因为他这时候已经在使劲了,可无论他使多大的劲都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仿佛比推墙壁还要困难一般。
开始了吗?李郃又问。
胡隆现在已经是说不出话了,他侧俯着身子,使劲憋着气,脸也红了,汗也流了,连腿都撑住桌脚了,可李郃的手还是伫立在桌上,连一丝都没动。
刚准备为胡隆叫好的周营士兵立刻傻了,这胡大力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和人掰手腕这么吃力啊?而杨堇和几个亲卫队的士兵看着则是解气非常。
李郃神情悠闲地看着胡隆的脸道: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开始了吧?那我就要用力了哦。
随着他话音落下,胡隆的手也被按到了桌上,整个人被从左边带歪到了右边。
长长吐了一口气,胡隆软软地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旁边的一个周营士兵忙扶住他。
见军中掰手腕第一的胡大力胡隆居然被这少年将军轻描淡写地一下就打败了,不禁让周营的士兵们深感震撼。
李郃道:怎么样?胡队尉,现在你的手可以帮我文身吗?要不我明日再来?胡隆从地上爬起来,行礼道:李将军威猛,小的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的手并不碍事,休息片刻就好,请将军到里屋休息,小的马上就为将军文身。
话语中已是恭敬了许多。
晚上,在中军主将大帐中,一位来同萧莫为谈军务的将军道:大将军,刚刚我听人说,今日刚来的那个李统将,去周营找人在左胸上文了三个字。
萧莫为一边拿看着桌上的地图漫不经心地道:世家子弟到了军营,第一天就文身?他还真是能搞。
他文的是哪三个字?别是哪个青楼红牌的花名吧?那个将军笑道:要说他文的字,倒也有几分气势,他在左胸文的是‘杀不死’。
什么?萧莫为一怔,抬起头道:杀不死?那将军又道:是啊,左脸文了‘杀不死’,左背文了‘无敌’。
萧莫为愣了半晌,才呵呵笑了起来:年少轻狂,年少轻狂啊,呵呵……杀不死?无敌?呵呵……第一百一十六章 面子是揍回来的李郃到马门堡已经四天了,可萧莫为将军却只调动西塬省后方那些部队,前方始终不动,只是不住地派出大量的斥候。
李郃不解,他可是憋着一股劲要来杀敌立功的,现在明明敌人尚在,却无仗可打,让他怎能不急。
但张齐给他的解释是,萧大将军担心胡人设了陷阱等他们钻,这一路太顺了,恐怕有诈,要等斥候探明胡人动向和兵力后再进攻。
但几天下来,回来的斥候是一天比一天少,许多都是整队整队的消失。
个别侥幸逃回来的也只知道是被胡人袭击了,但胡人有多少,究竟分布在哪,却还是搞不清楚。
这天,李郃正在自己屋里睡大觉,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且越来越大,不禁奇怪地爬起来出去看看。
到了外面,却见数百名虎营士兵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人数越聚越多。
李郃皱了皱眉,喝道:军营之中不得无故喧哗,无故聚集影响秩序,你们军律都白背的吗?!听到李郃的声音,众兵士都回过头来,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直至消失。
李郃见杨堇、古康和陈云也过来了,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三人却也是不知,一脸的茫然,杨堇随便拉了旁边一名士兵问:怎么回事?干吗聚在这里?那士兵指了指众兵士的中间道:咱们营的人被人欺负了。
啊?杨堇一愣。
被人欺负了?李郃的声音变高,推开旁边地士兵往里面走去,众兵士忙让开了一条道。
到了中间,只见十几名士兵鼻青脸肿地坐在一起。
正由其他士兵帮他们擦药。
见李郃过来,他们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用行礼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李郃眉头紧皱。
那十几名士兵中一个副小队尉道:将军,我们今日去中军领饷,遇到了几个其他营的士兵,他们说……他们说我们是……我们一时气愤就与他们理论。
而后就……就打了起来。
起初是十几个对十几个,我们稳占上风,可后来他们有人去叫了人来,百来人打我们十几个,就……就这样了……他娘的欺人太甚!将军。
让末将带人去废了他们!尤邙一气起来,江湖气立刻显露无疑。
旁边许多原本死囚出身的士兵也叫嚷着要废了那群家伙。
李郃的眉头仍旧紧锁,道:他们说我们是什么?这……那小队尉看了李郃一眼,低声说了几字。
你念经呢?!说大声点!李郃一脚踹过去,那小队尉歪倒在地,倒吸了几口凉气,才道:是……他们,他们说我们是……是‘傻猫营’……原来,今日这十几名士兵去中军领饷。
正巧遇到几个在西北一向比较横的中军魏字营地士兵,他们之前听闻李郃掰手腕赢了周营的胡隆胡大力,在胸前和后背分别文了杀不死和无敌几字,被传得说是三路军的武王,可与二路军的三军武王黎布相比,都是很不服气。
而虎营的这十几名士兵又恰好在谈论着李郃地丰功伟绩,传得是神呼其神。
那边魏营的人就不爽了,你们牛什么牛啊,不都是吹出来的吗?虎营的这十几人可都是死囚里出来的,个个原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李郃此时在他们的心中已接近于战神一般的存在,如何能让他们说得。
当下就过去对骂了起来。
两方起先只是互相骂着,后来不知谁说了一句什么虎字营,我看是傻猫营!。
虎营的那些汉子肯定忍不住了,当下过去开始拳打脚踢。
一下两边人就战到了一起,但显然虎营地人要强上许多,把魏营的人揍得不行。
一个魏营的士兵溜了回去,当下叫了上百人过来,把虎营的人给围殴了。
督军营的人也是有些想看虎营人的笑话,等到魏营的人揍得差不多了才过来收拾,反是以虎营人斗殴为由,把他们的军饷先暂扣了。
李郃听得傻猫营三字,脸色立刻沉了下去:知道是哪个营的吗?听他们说,好像是中军魏字准营的。
一个士兵道。
众虎营士兵听到魏营地人这么骂他们,都是气愤非常,直喊着要废了魏营的人。
将军……是不是去找萧大将军说说?这事是魏营地人先不对……陈云小声地道。
李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返身走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里,紧接着啪啦咔嚓声连起,李郃又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将一截椅子腿塞到尤邙手里,道:用这玩意,去魏营,把丢的面子揍回来,一个都别放过,要是打输了,咱们也不用在马门堡待了,直接卷铺盖回家!尤邙眼睛一亮,握紧手中地椅子腿点头道:将军放心,末将一定把他们揍成面糊!别揍死了。
李郃眯着眼睛道,又看向跃跃欲试的杨堇和古康道:你们都去,全营出动,就不信废不了他娘的!众人闻言都是一脸的兴奋,冲着旁边的士兵一招呼,哗啦啦一大群人全都跟着去了,气势汹汹,一个个把屋子里的椅子腿、床腿、桌子腿,甚至有的连柜子都拆了,一人手上一根木棍。
也没考虑等下回来要睡哪,坐哪。
兄弟们,去揍魏营他娘的!尤邙嗷嗷吼着。
这……将军,这会不会出事啊?陈云在军中待的时间比较长,为人较稳重。
忙对李郃道:这般闹事……按律,是要处斩的呀。
李郃地眼睛还是眯着,背负着双手看着如饿狼猛虎般的虎营士兵浩浩荡荡携棍而去,没有说话。
他知道如今虎营初到马门堡,虽说三路军多是江南清临两省的军队组成,但其间还有不少西北及北部本地的驻军。
他们对初来乍到的虎营相当不屑,以为这就是一支靠着关系来蹭军功的部队。
今日这样地事,便是对虎营赤裸裸的挑衅,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忍气吞声下去的话。
今后这样的事会常常发生,虎营恐怕真要给人欺负成猫营了。
别看萧莫为对他都是亲亲切切的,他知道实际上这老家伙心里也是看不起他和他地虎营,这样的事肯定会偏着他的中军魏营,最多各打五千大板,来个两边同罚。
可如果这样,虎营的士气将会大为下降,他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钢铁之师,恐怕还没上战场。
就会软掉。
把面子打回来其实不是个好办法,但却没有比这更好、更直接的办法了。
李郃知道这样做会很麻烦,但却不能不这么做,除非他想真的就这么默默无为待下去蹭军功。
就这么默默地在营中站了许久,李郃忽然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内。
正急得不住走动的陈云微感诧异,这都什么时候了,将军还想回屋睡觉吗?可不一会,随着一阵嚓嚓地金属摩擦声传出,李郃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已穿好甲胄的李郃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斧,一身的肃杀之气。
看着就像天神下凡一般,气势骇人。
看得陈云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几步。
是时候该去收尾了。
李郃提着长斧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大步迈出了营地往魏营营地走去。
陈云赶紧跟上,心下却是奇怪。
好像从没见过李将军拿这把长斧啊?这斧哪来的?魏营那边已经翻了天了,魏营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虎营的人居然敢全营冲到他们营地来报复。
三千五百多个虎营士兵就像三千五百头老虎一般冲入魏营,见人就围上去猛殴,因为怕出人命,所以他们都是拿着木棍往四肢和臀部狠打。
就好像一道巨浪一般洗刷而过,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见十个打一套!魏营总共有近五千人,比虎营要多得多,但这下刚刚吃完晚饭,个个都正休息打屁着,许多人都还不知道自己营里有人与虎营的人发生过冲突,就被气势汹汹的虎营人给揍了个半死。
几十个魏营士兵被吓着了,忙到营中拿刀枪家伙出来,不过还没等他们抽刀,就被虎营人扑上去摁着狂揍。
一时间,魏营里到处都是哀号声,惨叫声,到处都是木棍与肉体地撞击声,喝骂声。
虎营里那些原本的死囚和街头混混打架可都是老本行,既打得你痛不欲生,又不要你地命。
在杨堇、古康和尤邙等人的带领下,没多久就把魏营的营地给砸了个七七八八,连他们地营统将、副统将、标营标统什么的军官都给拉出来揍了半天。
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整个马门堡。
魏营营地旁围满了其他营的士兵,都是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
魏营平日里一向是嚣张跋扈牛的不行,而虎营在他们眼里也是看不起的,不过现在看到虎营的人居然敢举营来报复,微微佩服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心。
这下子,恐怕虎营的人要被军法处置掉不少了。
这回督军营的人倒是反应得快,没多久一千多名督军营士兵就到了魏营营地外,在街头巷围布满了弓箭手,督军营督统开始喊话:虎营的兄弟,马上丢下你们的武器,出来受降,否则将以哗变罪论处!虎营的士兵打得正欢,杨堇、古康等人听到这话,脑子可是清醒了一半,忙召集众人准备撤。
看到虎营的人走出来,督军营督统大声喝道:趴在地上,两手背在后面!说着对身旁的士兵道:去把他们都绑了!虎营的士兵都是面面相觑起来,不知该怎么办。
给他们绑吧,不甘心,不给他们绑吧,那就是真地哗变造反了,外面可是布满了弓箭手啊。
绑什么绑!谁敢绑他们!一声大吼震得督军营的士兵手一颤,差点把箭射出去。
而虎营众兵士听到这吼声。
眼睛都是一亮,喊道:将军!李郃扛着漆黑发亮的百变无敌大步走了出来,对那督统道:谁让你们把弓箭指着我的兵了?!那督统面无表情地道:李将军,你纵容所部士兵群殴他营同袍,这罪可不轻呐!李郃仍是道:谁让你们把弓箭指着我的兵了?!那督统眉头微皱。
道:李将军,他们做了什么,你应当清楚,按律必须将他们拿下。
李郃将肩上的长斧往地上一砸,喝道:有种你们就往老子身上射!否则就他娘地把你们的箭收起来!那督统一愣,督军营的士兵一愣,旁边其他营的士兵也是一愣,虎营将士的眼睛则是更亮了。
那些督军营地士兵多少都是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将军是江南某位封疆大吏的公子,还是一位军中大人物的外孙。
家世非凡,这要是把他射死了,八成自己和家人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都是不知所措地看着督统。
那督统亦是面色铁青,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日里他可是一向说一不二,铁面无私的冷面督统,如今却被这样一位小统将给难得进退不得?!上!把这些人都绑了!那督统是抿了抿嘴唇道: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轰隆!一声,李郃将手中长斧一甩,狠狠地砸中了旁边的一座房屋,房屋的墙壁就像薄纸一般被撕裂开来。
很快就在烟尘中倒塌。
谁敢动他们!我就劈了谁!有种的就来试试!李郃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在场地所有人却都是鸦雀无声。
督军营的士兵面面相觑。
又看想了督统,不知如何是好。
而他身后的那些弓箭手却在这一声响后,下意识地将弓箭收了下来。
不敢再对着李郃.李将军……李郃道:你不必说了,此事我自与你去向萧大将军禀报,不会让你难做!说罢走向那督统。
督统身边的士兵见李郃走过来,纷纷向后退了几步,连那督统也是下意识的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只觉得好像一面大山向自己走来一般,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李将军,走吧。
那督统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时他却发现,李郃手中那把长斧,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当真是奇怪至极,直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郃见旁边的督军营士兵又要去绑虎营的将士,喝道:谁敢动他们?!那些士兵身体立刻定住,背脊发毛。
督统难为道:李将军,按律……这……我们先不绑,将他们关在一起就行,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着,居然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两级少年军官如此低声下气。
绝对不是因为他地家世,难道是因为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气势?李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地士兵自己会回营。
说着转头对尤邙、杨堇道:带兄弟们回营!尤邙犹豫道:将军,你……我没事。
李郃摆了摆手,向中军主将大帐走去。
虎营众人在杨堇和尤邙的带领下回了自己的营地,只留下一片杂乱、伤员满地地魏营和啧啧惊叹的其他营士兵。
虽然李郃已走,但督军营的士兵还是不敢上前绑那些虎营士兵。
仿佛那一个个壮硕的大汉身上也都有着与李郃一般的气势,让他们不敢妄动,最后只得是督军营全营出动,用弓箭手把虎营营地给围了起来。
怎么办?李将军此去,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在营地里,古康等人围在一起焦急地道。
尤邙道:要不咱杀出去,把李将军抢回来,咱们不跟他们一起打胡人了,咱们自己打!免得打胜了仗,还得跟他们分功劳!冲你个头!这么多弓箭手,你冲得出去吗?就算冲出去了,那也是造反!!造反你懂不懂?是要抄家灭族的!陈云斥骂道,现在就是哪都别去,静静等消息,唉……这回李将军也是太冲动了……李将军这叫有血性!杨堇道。
对!他娘的,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军人,都他娘的得要有血性!我就是佩服咱李将军这点!别看他只有十六七岁,让我叫他大哥我都心甘情愿!尤邙埂着脖子道,脸上的那道伤疤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看起来倒是添了几分可怖狰狞。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帮李将军!古康道。
陈云则道:李将军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的家世摆在那,任谁要办他都得考虑下后果,这件事最后恐怕还是得治营里人的罪,只是不知道罪重罪轻,被治的人多或少了。
尤邙道:他娘的,老子出去顶罪,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跟着李将军走了这一遭,这几月也算痛快,算赚的了!只恨以后不能同兄弟们一块回扈阳喝酒玩女人了!陈云皱眉道:恐怕要治罪的,不止一人几人啊。
尤邙拍着胸脯道:我们狼字标营一千五百零七个兄弟,够了吗?杨堇拉着他道:老尤你别冲动,这事应该没到那地步,李将军说不定有办法。
陈云摇头:能有办法就好了,这事难……这是犯着军律的大事,萧大将军肯定要处理的,不处理他这兵也没法带了。
众人闻得此言,脸上都是一片阴霾。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铁背铮铮中军主将大帐中,除了几位带兵在外面守备的将军外,其他三路军统将以上的将领都到齐了,默默地站在两旁。
大将军萧莫为面色铁青地坐在前方,左手紧紧地抓着扶手,显然气得不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李郃,居然敢纵使一个营的将士去围殴中军魏营。
最最可气的是,魏营居然全给他们放倒了。
要知道,他可曾说过魏营是三路军的第一营啊,如今竟然被一个纨绔子弟所带领的新兵营给揍翻了?这时,李郃跟着督军营的督统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大将军。
萧莫为冷哼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将军吗?李郃不卑不亢道:末将乃大将军部下,自然当对大将军惟命是从。
惟命是从?萧莫为道:我让你纵容全营去跟人群殴了吗?李郃道:末将正是为此事前来请罪,虎营将士因被人围殴,督军营没能及时赶到,而受屈辱,没能忍气吞声,居然携木棍成群结队前往魏营讨公道,此事已违军律,全是末将督管不严所至,请大将军治罪!那督统听得此言脸色微变,这分明是在怪罪他们督军营的不是,哪里是什么请罪了。
萧莫为也是心中恼怒,道:这么说来,他们去魏营斗殴,你事先不知了?李郃道:末将知道。
若他说不知道,那么虎营中的几个军官便是私自带兵哗变,定斩无疑。
反正他是铁板不怕开水汤。
刚盾不怕菜刀砍,爱怎么着怎么着,就是死扛了。
什么!?萧莫为双目一瞪:你知道?你知道还让他们去?你这统将是怎么当的?!李郃道:末将认为他们这么做没错,没有理由阻止他们。
没错?没错?!萧莫为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郃面前,道:他们没错?那是谁的错?难道是本将的错不成?!李郃单膝跪地,道:大将军自然不会错,千错万错,皆是末将一人之错。
请大将军治罪!治罪?萧莫为冷笑:你一人之错?你认为你能顶得起几人地罪?你可知,你那虎营三千五百颗脑袋,这回按军律,都是要割下来的?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将二路军最精锐的魏子准营给打废了!!!这支军队打过了多少仗你知道吗?这支军队有过什么战绩,你知道吗?现在还没跟胡人交手,倒是先给自己人打废了!李郃高声道:魏营不过徙有虚名,一个虎营。
可抵三个魏营!大将军不必担心。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立时议论纷纷,而萧莫为则呆呆怔在了当场,好半晌才道:李统将啊,这牛皮不是这样吹的啊!一支百战之营,和一支一仗都没打过的新兵营相比,孰优孰劣,恐怕是一目了然吧?李郃淡淡道:狗,不会因为咬死只兔子就比还未捕兽的猛虎强。
什么?萧莫为道:你说魏营是狗?你们是猛虎?李郃道:不错,虎营就是已磨尖钢牙利爪的猛虎!他其实并不知道虎营的真实战力到底有多强。
毕竟还没上过战场,但他对自己有信心,他就是那个钢牙利爪,有他在,就算是猫,他也能安上利爪钢牙让他变成虎!李统将,我不管你的虎营是猛虎还是兔子,今天他们犯了军律。
就要按军律办事。
国有国法,军自然有军规。
萧莫为索性不跟李郃争论魏营和虎营的优劣。
在他看来,争论这个简直就是在侮辱他地智慧。
李郃道:今日之事,错皆在末将身上。
请大将军治罪!萧莫为回到座位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李郃,真是想把他斩了,可又斩不得,就算他不给两省总督面子,不给李太师面子,他还敢不能延东老王爷面子吗?一旁的张齐看着萧莫为的脸色,心下一惊,以为他要对二公子下杀手了,忙出列道:萧大将军,此事只是虎营中个别人挑拨而起,李将军一直都蒙在鼓里,他只是护兵心切才愿扛下此事,还请大将军明察。
李郃却是道:此事末将知道得一清二楚,张将军不必为我求情。
张齐急道:李将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虎营袭击魏营,殴打魏营军官、士兵之事,虎营统将李郃事先不知,只犯督察不严之罪,罚以三十军棍。
虎营中的主要挑起者和主要带领者,一百名,依律斩首。
其他人杖打五十。
萧莫为忽然淡淡地说道。
什么挑起者和带领者一百名,根本就是胡乱说的一个数字。
全营都斩是不可能地,因为他们并没动刀枪,也没杀人。
所以这一百条人命,就是平息魏营的愤怒和杀鸡儆候的。
张齐马上道:大将军英明!他只要能保住二公子没事就好了,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内。
李郃却立刻道:不行!大将军不可如此!末将乃是他们的统将,大将军要治他们的罪,自可算到末将身上。
李将军!萧莫为提高了音量:你不要不知好歹!这里是军中,不是你讲江湖义气的地方!李郃道:末将不是在讲江湖义气,末将讲的是军中的兄弟义气!李郃这句话说得帐内众将都是心头一颤,不自禁地抬起头往他看去。
萧莫为无话可说,过了许久,才道:好,就不杀那一百人的性命。
他们一人杖罚三百!三百?开玩笑,普通人能撑住五十不死就算不错了,三百杖,恐怕腰背部都打烂掉了吧!这不还是要他们地命吗?李郃心里忿忿的想着,嘴上道:请大将军将他们的军杖尽数算到末将身上!帐内瞬间寂静,众人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李郃,萧莫为也是愣住了,不过马上他就火了,身为一军之主,他什么时候曾这样连下个处罚都改来改去地?脱口而出就道:你以为我不敢算到你身上吗?!李郃自然知道萧莫为心中所顾虑的。
立刻道:大将军不必担心,末将愿立下字据,若死在军杖之下,皆因己过,与他人无碍!张齐忙要劝,李郃却用眼神制住了他。
好!来人,笔墨伺候!萧莫为也狠了心。
既然你要逞英雄,要找死,那本将就成全你!看李郃写下了字据,萧莫为冷声道:一百人,每人三百下,总共便是三万下。
李郃道:还有其他人的五十下,也一并算到末将头上吧!萧莫为道:你若能撑得这三万下,其他三千四百人的五十下,便免了。
说罢起身道:明日一早召集全军,由督军营行刑。
那督统忙道:末将遵命。
李郃一直站在马门堡的临时校场上直到天明。
随着军号声响起。
三路军六万余人除了几千人在巡逻和守备地外,皆聚集在了校场上。
李郃站在搭建起来的临时刑台上看下去,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地人头,黑压压的,不见头不见尾,就仿佛一大片黑布一般,当真是壮观至极。
原来六万人,就有这么多啊!虎营也在军列中。
不过他们的周围都是督军营地人持刀而立。
魏营的人也来了,多数都是拄着拐杖鼻青脸肿。
一副要来看好戏的模样。
萧莫为站到刑台上将李郃的罪名读了一遍,其实昨天的事情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马门堡都知道了虎营三千五百人拿着木棍去魏营营地把他们的人都揍了。
而虎营的统将李将军一人扛下了虎营地罪责。
今日要在这刑台上受军杖三万下。
三万下?嘿,这可是军杖,不是羽毛,三万下打完,恐怕腰早打断掉了。
不过对这李将军,除了魏营之外的三路军士兵都是相当钦佩的,平时只见过把属下拉出去顶罪的,什么时候见过为属下顶罪的军官了?这样的军官,那才是好军官呢。
两个督军营的士兵上来要将李郃按跪在地上,被他两手一甩,差点没摔下台去。
台下的虎营众将士见状,都是激动起来,尤邙大喊着:他娘的督军营的小崽子,你敢碰我们将军,老子杀你全家!三千五百多名将士都是不顾旁边督军营地刀枪,典图向前冲上来。
李郃在台上大手一张,喝道:虎营将士听令,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得妄动!若有违抗本将命令者,逐出虎营!李郃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响起,虎营众人立刻不敢再往前冲,尤邙一下跪倒在地,虎目含泪,拜下身喊道:将军!三千五百双膝盖落到地面上,三千五百个声音响起:将军!!!其他营的士兵见状也是心中感动,那些其他营的统将、标统和将军既是感动又是羡慕,如此生死同心的军队,若上战场,岂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李郃对旁边拿着军杖却不敢上前的两个督军营士兵道:不用你们按,我若是动一下,便不是扈阳李郃!说罢慢慢除下盔甲、头盔,脱去上衣,露出胸前杀不死三字,背后无敌两字,面对着台下六万士兵,道:来吧!萧莫为点了点头,两名督军营的士兵立刻上前,挥起军杖对着李郃的腰背猛击起来。
啪!啪!啪!啪!……一下,一下,军杖砸在后背上地声音清晰可闻,军列中的虎营将士,就觉得那一下下地军杖仿佛都击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一般。
不过李郃的脸上却不见一点表情,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两根军杖不是军杖,而是芊芊地纤手在为他锤背一般。
那两个督军营士兵觉得军杖好像是打在了巨石上一般,震得自己的手阵阵发麻,而李郃的身体却是连颤动一下都没有。
啪啦!一根军杖在打了三十几下后,就断裂了,那士兵忙换了一根新的,刚打了没两下,两外一根也断了,那边也换了新的。
这么一来二去,都换了三次新杖了,李郃的背仍是看不到一点伤处,当真是如石头一般,直看得台上台下,众将众兵是惊奇不已,而虎营的将士们也站了起来,每当军杖被打断的时候,就齐声暴吼:虎威!声音之大,震动四野。
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两根军杖换了不下百次,行刑的士兵也换了一拨又一拨,但李郃的背却只是沾了点军杖上的污渍而已,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伤处。
他也一直这么不动如山的站着,一动不动,一身的筋肉当真是如钢铁、如磐石,胸前那杀不死三字,现在在人们眼中看来,仿佛也不再是笑话和自大了。
啪啦!又一根军杖被打断了,与此同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威!响起,当真是气势非常,胜过万千猛虎下山齐吼。
现在不仅是那虎营的三千五百将士了,除了魏营的其他三路军将士也都加入到了虎威的吼声当中。
军队是个崇尚强者,崇尚英雄的地方。
李郃为了部下受刑,够血性,够义气,为人尊敬。
受军杖数千未吭一声,未动一下,杖断上百军杖,累倒数十兵士,当真打不死,杀不死!为人崇拜。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影在三路军众将士的心中,已如高山一般了。
萧莫为此时也已是看傻了,这个行刑会怎么成表演会了?这分明是这小子在表演铜皮铁骨神功嘛!莫非他练过少林铁布衫?铁布衫有这么厉害吗?而且练少林的武功,不是得禁欲吗?这小子分明是沉醉于风月的人啊!现在开始他思虑着是不是干脆不用打了,否则这一通三万下军杖打完,李郃在众将士心中,恐怕就要由强者变成神人了。
这时,一名骑士由马门堡外策马狂奔而来:发现胡人大军,发现胡人大军!……第一百一十八章 疑兵重重众将士都回望了过去,只见那骑士翻身下马,从队列中间的大道奔到了萧莫为面前跪道,急喘着气,哑着声音道:禀大将军,东北面……东北面发现大量胡军,可能是胡军主力!萧莫为眉头一凝,道:有多少人?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是……但是看那带起的尘烟,远远地听那马蹄声,恐有不下十万骑。
十万骑?!莫非胡军主力真的出现了?萧莫为喃喃道,转头对旁边的督军营督统道:先记下他的军杖,暂停行刑。
五千六百八十八下,停,暂且记下剩余两万四千三百一十二下。
督统对那边行刑的士兵高声喊道。
士兵喘着气停了下来,李郃面无表情地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嚓嚓一连串声响,呻吟了一声:真爽。
随即将上衣穿上,一件一件地套上铠甲,带上头盔,转头对旁边弯着腰拄着军杖在喘气的士兵道:打得累吗?两个被李郃一看一问,吓得两腿一软一下坐倒在地,怔怔地看着他,满眼的恐惧。
李郃微微一笑,他没有做什么,就像人不会因为被蚂蚁踩到脚而非要将蚂蚁踩死一般。
他可以轻松捏死蚂蚁,却懒得这么去做。
李郃直接从三丈高的刑台上跳了下去,两脚在地上踩出了个深深的脚印,引得众士兵一阵惊呼。
反正已经露出不俗之处了,倒不如再露得彻底一些,让他们敬怕自己,畏惧自己,也崇拜自己。
这便是李郃此时心中所想。
李郃走到萧莫为面前,行礼道:末将及虎营将士请战,请大将军让虎营出去,好向大将军证明虎营是否猛虎!张齐也立刻出列道:末将愿率前锋军迎敌!其他几名将领也纷纷请命,欲与胡人一决死战。
萧莫为却是瞥了李郃一眼,道:胡军兵力未明。
动向未清,斥候再探,关门紧守,无我命令,不得出击。
本将修书一封予一、二路军,待三路大军皆齐聚。
再围歼胡军主力,使其不得脱!众将见他如是说,也只昨低头领命。
李郃眯起眼睛,跟着众将应是后,便回到了虎营众将士之中。
尤邙一见统将回来,立刻迎上前去。
关切道:将军,您的背没事吧?李郃微微一笑,摆手道:那种破玩意,能奈我何?杨堇笑道:将军果然无敌杀不死!古康道:将军对我等的大恩。
我等没齿难忘,我古康这条命,今后便是将军的了,将军只要一句话,古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云等将领也纷纷跪于地上高声道: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旁边其他营的士兵见状,看李郃地目光都是敬畏带着佩服。
看虎营的目光则是羡慕,让虎营的将士们也是颇感自豪。
跟着这样的统将,有什么地方去不得,有什么人战不胜?魏营的那些残兵伤将们在一见虎营在那边,都是绕着道走,连看都不怎么敢看。
在他们的眼中,虎营地这群人,恐怕比一群猛虎还可怕,而那李郃,更是一个打不死的恶魔。
一时间,李郃的外号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什么李无敌啊,什么不死将军啊,什么铁骨猛虎啊,什么虎王李啊,之类之类的,直差没叫他李大仙李战神了。
众人都是期待着李郃同胡人对敌的情形。
军队便是这样,一旦有了英雄,就有了精神依靠。
而若是有了带传奇性地、有神秘色彩的英雄,那更是可以使士兵们产生无畏的冲劲,使士气高涨。
现在,李郃虽还未上战场,却已经在众士兵心中占据了这个精神依靠的英雄地位。
回到了营地,陈云凑到李郃身边低声道:将军,这个……其他营都分银饷了,可我们营的银饷还在中军扣着呢,他们说要扣罚咱们营的银饷。
李郃一怔,看了看旁边地虎营将士,却见他们个个都是士气高涨,一脸兴奋。
便道:兄弟们知道吗?陈云点头道:大家都知道了。
李郃嗯了一声,道:回营地再说。
回到虎营营地,李郃将众将士召到一起,他站到了房顶上,高声道:我们的银饷被扣了!什么原因大家也该知道。
你们跟着本将,本将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军中银饷是士兵一人五两白银,本将就给你们一人百两!等你们跟着本将回扈阳后,就给你们一一兑现,你们信得过本将吗?!他知道,单纯的利益结合,是不牢靠的,而单纯地义气结合,也未必能长久,若义气与利益皆有,那这个结合当是牢而不破的。
虎营众将士皆言跟着誓死追随李郃,有没有钱财,都不在乎。
要说都不在乎,那也未必全是真心。
虎营中有许多都是贫苦子弟,一百两够他们一家子舒服地过许久了。
若将追随李郃与一百两放在一起,让他们做选择,他们会选择追随李郃,但心中却还是会惦记着那一百两。
现在既可追随李郃又有一百两可拿,那他们心中自然是再欢心踏实不过了。
扈阳二公子的承诺,他们可不怕履行不了。
五天了,北面二十里外的胡人大军仍是捉摸不清目的,也搞不清数目,靠近的斥候都被胡军安排在四周的斥候杀了,根本没法逼近,只能远远地观察。
而胡人却也是奇怪至极,只是不断地派出数股大小不一地骑兵部队四处扫荡,主要部队在原地驻扎。
却不进攻,真不知是何缘故。
从远处的高地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能看到营帐一片不见首尾,至少够十万人左右驻扎。
此时在马门堡中军主将大帐中,全军上下统将及统将以上地将领都来了,准备听萧大将军地安排。
怎么来打这一仗。
这些天,马门堡的将士们可是早都憋急了。
以前是胡人老跑,想打没得打,现在是胡人摆到家门口了,却不让打,如何能不急?军议才刚开始,众将就已纷纷请求出兵击胡。
个个都是立功心切。
萧莫为皱着眉道:一路军的回信说岭川那边也遇到了胡人上十万大军主力的进攻,请求我们前往夹击支援。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嘛!这边也十几万,那边也十几万,难道胡人的兵力全部都分成这两股了?!张齐小心翼翼道:大将军,二路军好像离我们更近啊,他们没回信吗?萧莫为摇头道:没有,派去送信的人也没有回来。
他心中亦是疑虑重重,不禁暗想,该不会胡人用两股疑兵拖住一、三路大军,再集中真正的主力优势兵力。
将二路军吃掉吧?正想着,站在末尾的李郃忽然出列道:大将军,末将猜想……咱们这的胡人大军会不会只是疑兵?会不会那上十万人的规模只是假象?毕竟我们并没有与他们交手过。
而且,若真是胡军主力,他们为何会在这干耗着而不进攻?再联系一路军的回信,和二路军没有回信,这真正的胡军主力,会不会正在和二路军激战。
封锁了二路军与一、三路军的联系?末将斗胆进言,请大将军发兵进攻胡人,探其虚实。
若其为疑兵,也好迅速将其击溃,驰援彤阳二路军。
李郃的这番话倒是与萧莫为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但他不知为何,现在看到这小子就满肚子气。
特别是听到现在营中将士都在传他的威名,把他说得如何如何武勇,如今营中几乎人人只知虎营统将李郃,而不知他三军主将萧莫为了!一想到这里,萧莫为就感到莫名的烦躁,一拍桌子道:你懂什么!胡人岂会用这么简单的机谋?!说不定还有什么恶毒的诡计在其中。
我们怎可轻举妄动?!若大军有个闪失,你负责吗?李郃一怔,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提意见,就被骂了个臭头,不禁有些不服气,他虽说不懂兵法,但说的话好歹有点道理吧,这萧大将军反驳他的话,却哪里有凭有据了?大将军若怕大军有失,便请让末将带虎营前往试探!李郃抱拳道。
萧莫为淡淡道:想着立功也不必如此心切,要拿命去搏。
待得战胜胡人,本将自会给你留下一份功劳的。
李郃不禁忿忿道:像现在这般,恐怕等到头发白了,都等不到战胜胡人之日!萧莫为眉头微皱,道:李郃,这是军议中,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要以为军杖拿你没办法你就跋扈了,你皮骨再硬,你能硬得过刀枪吗?下次再这般不懂军法礼数,就用刀枪伺候你!李郃抿了抿嘴,对萧莫为拱了拱手,又站了回去,心中却是大骂不已,这个老乌龟,要坏老子的立功大业了!!!军议散后,李郃回到营里,直接叫来陈云,尤邙几名标统,道:你们可愿誓死追随于我?陈云等自是忙不迭地点头: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好!穿盔戴甲拿上家伙,一人准备三天的干粮,准备出堡!陈云一喜:大将军终于决定出击胡人了?尤邙也是摩拳擦掌:终于可以真个上战场杀人了!李郃却是摇头道:不,大将军没同意。
陈云闻言愕然:将军的意思是……我们私自出兵?李郃缓缓点头。
陈云急道:将军,胡人有十数万之众,我们唯三千余,且骑步混杂,如何能与那胡军精锐轻骑抗衡啊?尤邙也是微微犹豫,毕竟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李郃眯着眼睛道:我有七成把握,那些胡人是疑兵,不会太多的。
放心,就算是送死,我也是冲最前面的!尤邙听得此言,忙道:末将既已决定追随将军,自然是刀山火海哪都跟着,将军一声令下,我等便冲,决不回头!李郃点头道:好了,大家快去准备。
很快,虎营三千五百人便已整装完毕,在李郃的率领下假传了萧莫为的命令,强行出了马门堡,往北面二十里外的胡军驻地奔驰而去。
不知是旅途劳顿还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自从到了西塬省之后,大飞就一直是精神委顿,成日里都缩在屋子中不出来,直到这几日才稍微精神些,今日擅自离营,李郃担心有可能就回不去了,便带上了大飞。
有一只如此威猛灵兽跟在马旁,立时给持斧策马的李郃又增添了几分气势。
到了离胡营数里的地方,虎营遇到了几百胡人的轻骑斥候,不过那些斥候看到李郃他们这么多人,只敢远远的放箭骚扰,不敢靠近。
李郃带着十几骑直接奔了过去,那几百胡人见所来之人不多,便不准备退后,迎了上来。
在军队中,一个精通兵法的智将,可以让士兵们以较少的代价获得巨大的胜利。
而一个勇猛无敌的猛将,则可以让士兵们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前者通常为战争的指挥者,而后者,则是战争的实行者。
李郃现在就属于后者,不过他虽说不懂兵法,一些简单的道理却还是懂的。
因此,他是猛将,却非愚将。
此时他利用了胡军的轻敌,轻易地带领着杨堇、古康、尤邙等几个手下猛将冲杀了过去,手中长斧疾飞,不过片刻之间,这数百斥候就被打散了。
这是李郃第一次近距离同胡人接触,觉得他们看起立和大夏人也没什么区别啊,好像就是穿着不一样而已。
不过这些胡人骑兵比起大夏骑兵,无论在骑术还是射术上都要更胜一筹。
不一会,胡营内便响起了与大夏军不同的尖锐号角声,远远的已可听到马蹄声隆隆,喊叫声阵阵,看来胡军要出营迎敌了。
李郃的心不禁微微紧张了起来,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正式战争,便要真正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猛虎嗜血胡营营地外,密密麻麻的胡骑已列好了阵势,看上去黑压压一片,也不知有多少。
胡人显然也没料到大夏军居然只派了这么少的人来,不禁也有些奇怪,却不敢贸然进攻,担心有什么陷阱诡计。
陈云不禁有些忐忑,低声道:有这么多……不是胡人的疑兵吧?李郃道:难说,这些胡骑我看最多也就上万,可胡军的主力,绝对不下十万,要知胡人的情况究竟如何,还是得杀进他们营地里看看。
什么?杀进营地里?陈云吞了口唾沫,握着长枪的手不禁有些出汗,低声道:我们能穿过这些胡人吗?即便能冲过去,这……能回得来吗?李郃向身边看了看,士兵们个个绷着个脸,眼中既有兴奋、期待也有紧张、忐忑。
虎营的将士们虽平日里训练有素,兵士又多是悍勇之辈,但今日毕竟是第一次对阵,而且敌人又是数量远在自己之上的胡人,加上胡军以往一向的威名,他们有些紧张也属正常。
李郃知道,这种情况一旦对阵,要么是全军瞬间溃败,要么是愈战愈勇愈入状态,这一切便看他这个统将和精神领袖了。
哼哼,反正现在也没有退路了,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
李郃说着举起手中漆黑的长斧,对身后将士大喊道:虎营众将士听令,原地待命。
待本将进去探清他们虚实,再做定夺。
陈云一惊:将军,你要做什么?李郃凝视着对面马刀闪耀的胡人骑兵,道:本将先冲进去杀将一番,探清他们虚实。
尤邙、杨堇和古康立刻道:末将愿与将军同往!这在平日里根本就是送死。
但现在有李郃打头,他们却觉得是无所畏惧。
李郃道:你们都留在这,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进攻,除非胡人先动手!违令者斩!看本将去戏耍那些胡人!将军……陈云急道:万万不可啊,单枪匹马冲入敌阵……这……凶多吉少啊!你怀疑本将的能力?李郃眯着眼睛道。
不……末将不敢……只是将军乃虎营之首……陈云犹豫道。
李郃道:哼!放心。
就凭他们,还伤不了本将。
说着对地上的大飞喝道:你也一样,待这不许动!躁动不安地大飞立刻乖乖趴下。
将军虎威!尤邙举起手中大刀喊道。
将军虎威!!杨堇、古康也高声喊起。
将军虎威!!!虎营三千五百将士齐声吼,士气又振,士兵们心中初见胡人的忐忑和紧张,立刻被扫去了大半。
哈哈哈哈……李郃大笑着一拍马臀。
绰着长斧向胡军阵地疾驰而去。
那边两个胡将正看得奇怪,用胡语在交谈着。
一胡将道:波塞吉,你们在干什么?喊什么东西呢?那被称作波塞吉的胡将道:夏人一向诡计多端,不知道又搞什么鬼。
他们不会看出祥瓒将军的计谋了吧?波塞吉皱眉道:有可能,不过若是看出破绽,也不该派这么点人来啊?这不是送死吗?正说着。
忽然看到对面气势汹汹地杀来一骑,两个胡将对视一眼,皆以为是夏人的将领要来单挑。
让我去会他!第一名胡将说着拿起一把八尺巨锤策马冲出。
李郃一路狂奔,见胡军中迎来一骑。
哇啦啦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手中大锤疾舞着,凶悍至极。
两方将士都是紧张地看着两人,两骑相交而过,一篷鲜血喷洒空中,那把黑色的长斧竟是势如破竹一把砍断了那胡将手中地巨锤,并连带他的腰也砍成了两断。
那胡将的上半截身子因为惯性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在落到地面,一肚子的内脏、肠子和鲜血挂满了战马和地面,他的脑袋还向毫不停留继续往胡阵奔去的李郃看了一眼。
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才不甘心地断了气。
虎营这边立刻欢声雷动,将军威武!!!之声喊得愈发响亮。
士兵士气高涨,热血沸腾,什么紧张什么忐忑,早都已不见踪影。
若不是李郃下令没他们命令不得先进攻,他们恐怕已经跟着冲杀过去了。
而胡军这边,则是一片寂静,刚刚那个胡将可是胡军中一等一地猛将啊,居然被这个夏人一个照面一斧子就砍成了两断?放箭!!!待李郃挥舞着长斧快到阵中时,波塞吉才反应过来,赶紧大喊下令。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如一阵黑色的旋风一般,李郃一人一斧一骑已是冲入了胡阵中。
李郃所到之处立时血肉横飞、人仰马翻,那一把黑色的长斧就像一个绞肉机一般将一个又一个胡兵胡将砍成烂泥,触着即死,挡者即亡。
胡兵胡将们根本来不及反抗,也反抗不了,马刀长枪还未碰到他,就被舞得只看到一团黑影的长斧给砍断绞烂,而后他们也同那些武器一般,被如草芥似的割倒一片。
李郃拿着手中的长斧在头顶和四周疾速猛力挥舞着,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每一斧都能有至少一个胡兵被砍死,不管是兵是将,是人是马,挡在他面前地生物一个不留。
闻着四周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味,看着眼前血肉肢体横飞、肠子内脏四溅的场面,李郃感到有点恶心,有点紧张,脑袋有点昏沉,但更多的,却是身体、肌肉、血液或者骨髓里跳动地兴奋。
仿佛体内的力量在汹涌澎湃着,催使着他更加卖力地杀戮、杀戮,再杀戮!扑通、扑通、扑通……那是心跳的声音。
忽然之间,四周地惨叫声,喊杀声,马嘶声。
战斧的呼啸声,撕裂人体的骨骼碎裂声,都仿佛被这心跳声所掩盖,变得不那么真切起来。
心中的紧张和恶心也消失不见,就好像手中正在结束地这一条条生命并不是生命,这一股股喷溅的鲜血并不是鲜血。
这一声声地惨叫并不是惨叫一般。
胡军阵营已经大乱,李郃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钻进了胡军的身体,不断向前,直欲将其刺穿。
胡兵根本无法奈何他,刀枪难以近身,转眼间上百名胡兵就死在了那可怕的长斧下。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胡人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们不怕猛兽不怕虎狮,更不怕夏人。
但他们害怕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地魔神。
眼前这个舞着长斧的夏将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魔神,一个人间杀神!渐渐地,胡人远远地一见那鲜血浴身,两眼凶光,舞着长斧的夏将过来,就下意识地勒马要逃。
再无人敢挡他的去路。
胡兵们不行,胡将们一样无能为力。
而他们的头领波塞吉已经看呆了,握着马刀地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他和刚刚被李郃一斧切成两半的胡将一样,是胡人中的勇者,一等一的猛将,可是看到这个可怕的夏将,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和害怕。
那边的虎营阵地却已经沸腾了,士兵们喊得嗓子都哑了,却始终不停。
将军虎威!的齐喊声,与对面胡军的惨叫混乱形成鲜明对比,当真好像猛虎咆哮,山林万兽震动一般。
李将军……无双猛将啊……陈云喃喃地道。
尤邙笑道:将军勇猛无敌,无畏不死,没什么能伤得了他,也没有他杀不了的人!胡将波塞吉终于动了,他不能任这个夏将这么下去,为了胡族大业,一定要把这个恶魔杀死!兄弟们!杀死他!跟我上!波塞吉举起手中的马刀大声嘶吼起来。
胡人确实是血性悍勇,见主将发话下令,虽然心中带着恐惧,却仍是不畏死地向李郃围去。
现在地胡军阵营,就好像大江的河床中间忽然断裂了一道巨缝一般,江水澎湃汹涌,皆由四周往裂缝中涌去。
李郃在胡军中所撕裂地那一道口子就好像大江的巨缝一般,在波塞吉的命令下,四周的胡兵胡将纷纷向李郃冲去,场面既是混乱,又是壮观,恐怕这也是夏、胡两族战争史上,最为奇特的一幕吧。
两军对阵中,兵多的一方,居然被一名将领搅得全军大乱,上万胡人在自己的军阵中围截一个敌方将领而力不能及,当真是胡族的笑话,夏族的传奇啊!胡兵胡将们在主将的带领下不断地从四面八方阻击李郃,虽然人越拥挤,长斧发挥的威力就越大,但堆积起来的人和战马的尸体,还有后面拥护的士兵,还是迟缓了他冲击的速度。
忽然李郃的身体猛地往下坠去,竟是胯下战马被胡军长枪刺中,加上一路全速奔驰已是脱力,坐倒在了地上。
李郃一落地,胡军中就是一阵欢呼声响起,而虎营这边众将士则是一脸的担心和紧张,喊到一半的虎威也是嘎然而止。
几乎同时,十余枝长枪和其他长武器刺向了落地的李郃.李郃用长斧格住了三根长枪,身体却被刺中十数下,但他却好像什么感觉也没有一般,一把将握枪的三个胡将举上了天,手中长斧猛砍,三人化为六截洒落在其他胡骑之中。
一阵惊呼又起,李郃手中长斧猛砍,当先一名胡将被连人带马给砍成了两半,一众胡将和胡兵更是大骇,又是纷纷避后,不过后面的胡军不断涌来,让他们避无可避,只能两眼恐惧地看着这个一身鲜血的杀神。
李郃就近抓着一个胡骑的腿将他拉下了马,那胡军骑士也算高大威猛,但在李郃手中却如一只小鸡般毫无反抗之力,叽里呱啦地用胡语叫着什么,拿马刀猛砍李郃的手,但却仿佛砍在坚石上一般,虽砍破了铠甲,却丝毫伤不了他的皮肤。
李郃随手一扔,那胡军骑士立刻飞起了几丈,正好落到了那些高举长枪的胡骑之间,被捅破了肚皮,挂在同伴的枪上。
李郃跨上那胡骑的战马,继续舞着长斧冲杀起来,这么一来,他魔鬼的形象更深地映入了胡人的心中,前面的胡兵再不敢拦他,纷纷大叫着要往旁边散开。
远处的虎营士兵见胡军中血雾又起,喊杀声又震,隐约看见一人一骑又出现在其中冲杀,不禁士气大振,高声怒吼起来:将军虎威!将军无敌!将军虎威!将军不死!李郃这次将长斧舞得更快更猛了,已经看不到那长斧的黑色,只能看到被砍中的人鲜血搅得四散飞扬,就像一片血雾在他的身旁漂浮一般。
他到哪血雾就跟到哪,呼呼咆哮的长斧带起凛冽的劲风,离几米远就可以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气和死亡的气息,而一但靠近,还未被长斧砍中,身上的皮肤和衣物就先被劲风刮破了。
几乎每一眨眼就能舞十数下,李郃的手臂因为快速而猛烈的摆动,加上刚刚长枪、长刀的劈砍,身上的铠甲已经寸寸破裂,右半身的甲片都已烂开,原本漆黑的铠甲和战袍,此时已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他整个人就好像是从血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加上周围因为长斧劈砍而始终紧随的血雾,更是使得他那地狱杀神的形象愈发可怖、狰狞,整个人看上去,似乎连那双眼睛都是红得发光的。
已经看到了胡军的营地、兵帐,李郃精神大振,长斧疾舞,将前面拦路挡路的一切人和事物通通劈烂。
忽然身体又是向下一坠,再次从马上落了下来,李郃定睛一看,竟是舞得太急,战马仰头时,不小心把它的脑袋给砍掉了。
只见那匹无头战马在地上不住抽搐着,鲜血流在了原本已经被染得鲜红的土地上。
这回胡人却是不敢再上前捅他了,最近的都离了有三四米远,围成了一个圈子,忐忑紧张地看着他。
李郃落马后继续往前跨了两步,对着一个来不及勒马后退的胡兵就是一斧。
长斧斜斜砍过,直接将他的身体由肩到肋斜砍成了两半,分落到了战马两旁。
鲜血溅到了李郃的脸上,但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正他身上已经到处都沾满了鲜血,连眼睛里也溅进了不少,但他并不擦拭也不闭眼,透过猩红的鲜血,血雾蒙胧的世界,并不影响他的视觉和出斧的速度。
那匹无主的战马低声嘶鸣着,在它被破成两断的主人尸体上用鼻子拱着,看到倒是个忠主的马。
李郃可不管那么多,一把牵过缰绳跨坐上去,两腿一用力,胯下的战马就不得不继续向前冲去。
李郃已经冲入了胡军营地,胡人再不敢拦他,也无法拦他。
第一百二十章 虎威震杀胡军紧张地跟在李郃身后,离了约有十多米,不敢靠得太近,否则那可怕的长斧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向后一挥,他们的小命可就不明不白地给交代了。
营地里的胡兵就少多了,有部分在营中列队的胡军步兵一见李郃策马过来,便持枪迎上,他们在军阵之后,并没有军阵中的胡骑看得那么清楚,还没认识到这个一身血浆的红色夏将的可怕。
结果不言而喻,黑色的长斧又在那几百上千步兵中带起了一片血色的旋风。
李郃杀得兴起,觉得长斧虽猛,却只有斧刃可以砍人,杀伤面积不够大,心念一动,百变无敌立刻变成了一把长有五米、除了握柄处外全是突刺的巨型狼牙棒。
将这根狼牙棒举到头顶斜向下旋转舞动着,一下下过去,一排排胡兵立刻被砸成了烂泥,身体硬生生给砸得爆裂开来,就好像被李郃前世世界里榴弹打中一般。
而他们的长枪更是一点用都没有,五米长的狼牙棒高速舞动中,离得老远就将刺来的长枪给绞断了。
疾旋的狼牙棒在李郃坐骑周围带起了一蓬蓬的血雾、碎肉和肢体,比起刚刚的长斧更是可怕,威力更是巨大,他的战马仅奔了十几米,就已结果了几十上百条人命,让旁边的胡军步兵被深深地震慑了。
于是,步兵们也与前面的骑兵一样,开始溃散,一见李郃冲来,转头就跑。
个别没来得及跑掉的,自然就被百变无敌砸成了烂泥。
远远的。
波塞吉已经失去了抵抗的信心了,这个魔鬼。
真的是魔鬼,不仅力大无穷,还不惧刀枪,甚至手中的武器还会变化,刚刚冲进来时明明拿地是把长斧,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诡异的巨型狼牙棒。
这把狼牙棒,当真是他见过威力最大、最为可怕地武器了。
但这武器,恐怕也只有那个魔鬼才能舞得起来。
这绝对是魔鬼,绝对是魔鬼!人便是再厉害。
再有力气,也不可能不惧怕刀枪,更不可能打了这么久一点不见疲惫。
普通的猛将,就算他再猛再强,都会有累的时候,打不过他,可以累死他,可这个魔鬼。
却没有弱点!波塞吉望着在营中四处疾驰,赶得胡兵惨叫四散而逃的李郃.心中无奈而痛苦地想着。
天神啊,这个魔鬼究竟是谁啊,难道是你们降下的魔神来惩罚我们的吗?波塞吉无助地抬头看着苍天。
长长叹了口气,下令拉开距离放箭。
虽不知弓箭对那个恶魔有没有用,但总得试一试。
李郃在胡营中转了几圈。
那些胡兵一见他扭头就逃,只有个别不怕死的敢上来尝试着想拦住他,手中五米长的狼牙棒这时就有些过长而碍手了,便又变回了原本的长斧。
胡营很大,李郃冲进去后左冲右突了许久,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这些胡军,确实是疑兵。
他们所有地兵力都摆在营地外了,最多也就万把人,绝对不是胡军南侵的主力。
他们在这边扎营不攻,其目的和用意显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郃手中的长斧挥舞着,掀起了几个兵帐,有的里面有被铺和生活用品,大部分却只是空帐,简单地搭起来而已,里面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想牵制我们!李郃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便勒马回头往营外冲去,他准备让虎营冲锋了,三千五对一万多,虽然数量上仍是相差许多,但有他带头,这些胡人在气势上就蔫了七分。
两军相遇勇者胜,他们完全有把握将这些胡人击溃。
快到营外时,李郃一愣,一阵箭雨已是如黑幕般覆来,少说也有上千枝,他根本避无可避。
一声怒吼,手中百变化成一面巨盾举在他和战马头顶,挡住了箭雨。
虽然他刀枪不入,但战马可不是。
胡人大骇,这个恶魔什么时候还带了面巨盾?难道是变出来的?!更加密集的箭雨从前方和侧面覆来,叮叮铛铛地敲在巨盾上。
不过巨盾毕竟只能挡住一面,从侧面飞进地流矢击中李郃自然不惧,可是战马却没刀枪不入的本事,中了三四箭后终于一下栽倒在地,把李郃甩了下来。
李郃恼怒地看着地下地战马,手中巨盾又变回了长斧,大吼一声往胡军阵中冲去,此时离他最近的胡人已只有不到十米,侧面的胡骑则只敢远远地射箭。
最前面地胡兵一见李郃冲来,立时吓得面无人色,弃弓抽刀,却是勒马回头。
但胡军人数过多,一乱起来立时拥挤在了一起,都是进退不得。
嚓的一声,长斧已是再次开始了撕裂人体的运动,十数人马被砍倒于斧下后,胡军已是自动拉开了一条路,不敢再拦着李郃.在胡军地混乱中,波塞吉曾一度险些与李郃遭遇,骇得他是直拉马后退,紧张得不行。
他也算是胡人中的好汉了,平日若是要他为了胡族奉献生命,他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
熟话说死既不惧,又有何惧?可是波塞吉现在却是真的惧怕了,看到那一身血浆、两眼泛红、拿着一把长斧的李郃,他的心真是颤个不停。
特别是离李郃只有不到十米时,那种浓烈的血腥杀气,那种可怕的气息,带给他的震撼和恐惧是从来没有过的。
也算波塞吉运气好,李郃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胡人,对胡人的军队并不太熟悉,看他们的皮甲战袍好像都差不多,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都一个样,所以并没发现胡骑中的波塞吉是统领军官。
否则恐怕他再怎么逃,也无法逃脱李郃手中的长斧。
李郃现在简直就是踏在人和马的尸体上行进,几次都差点因为踩中血浆和内脏而滑倒,气恼之下。
他的两只大脚干脆狠狠地贴着地面踢起来。
那些马和人的尸体被踢得四下乱飞,将胡骑又是砸翻了不少。
不一会。
李郃的周围就出现了一个半径有七、八米地真空地带了,胡人都是不敢靠近他。
李郃脚下加速,向着一个方向疾奔过去,那个方向的胡兵就大叫着直跑,有地甚至直接弃马而逃,欲从战马缝隙间离开,以逃过这个杀神的追杀。
大斧之下,哀号,一人对万人。
却是一面倒的屠杀。
在外围没有接触到李郃的胡兵不禁心中暗叹,这是不是天神在跟他们开的一个玩笑?这边,李郃又跨上了一匹战马,仰天长啸:虎威!!!——啸声一起,虎营阵中的大飞立刻回以一声沉闷的嘶吼,而后往胡军奔去。
虎营众将士得到这个讯号后,也是齐吼一声虎威!,大喊着冲了过去。
胡人已经被李郃杀得斗志全无。
胆战心惊,波塞吉知道如果奈何不了这个魔鬼般的夏将。
此战是必败无疑,只得让部下吹起撤军号,胡军开始四下溃退。
虎营的将士早已憋了一肚子地劲力和杀气。
现在当真是如猛虎出笼一般,遇人杀人,遇佛灭佛。
一个个士气高涨,比往常还要悍勇许多。
这支胡人部队虽只是疑兵,其数量却仍是比虎营要多许多,即便刚刚李郃进行了一番单方面的屠杀,也只是杀了几百人而已,胡军兵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可李郃的那一番冲杀,不仅将胡军的阵形彻底打乱,也将他们的士气彻底击碎,可以说是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胡人已无战心,听到撤退的号角后,更是只想着逃命。
若非胡人征战已久,在这种时候也还记得平日撤退地安排,现下的情形恐怕会更遭。
这么一来,两军一交,胡军立即溃退,倒成了一追一逃了。
胡人那些来不及撤退地骑兵,自然是陷入了被围杀的境地。
李郃如天神一般,带着虎营众将士追杀着胡军,长斧指向之处,胡骑溃逃的速度都是瞬间暴增。
不一会,胡军已是分做数路往数个方向逃散,只留下一地地尸体,和一片空营。
虎营的兵力并不多,若分数个方向去追,李郃怕他们会反被缓过劲来的胡军反咬一口,便下令停止追击,集合整备。
约半个时辰后,虎营在刚刚胡军列阵之地集合完毕,初战大捷,并且是战胜人数远多于自己地胡军,让虎营的将士们忍不住心下兴奋,一个个都是两眼放光,直恨不得再大战几场。
陈云统计了一下伤亡和战绩,对李郃道:将军,我军斩杀敌兵约一千至一千三百人,阵亡七人,伤四十六人,此战大捷。
李郃点头道:照顾好伤者,带着阵亡兄弟的遗体,回马门堡!是!陈云应道,回头高喊:收兵,回马门堡!这时尤邙策马到李郃身旁笑道:将军果然勇猛无敌,我大夏第一猛将,非将军莫属啊!一旁的杨堇则道:什么大夏第一猛将,依末将来看,应该是天下第一将才对!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能挡得住将军的长斧!尤邙连忙点头称是。
李郃则只是微笑不语,他现在一身的血浆,刚刚在砍杀中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这风一吹,血浆已经半凝固,就好像穿了一层厚厚的衣服一般,却是又粘又痒,难受至极。
但四周也不见有水,用马上带着的水囊里的水,洗得也不痛快,干脆就不处理了,等回马门堡后再好好地洗个澡。
不过他的这一身血红,在虎营的将士眼中,却是他无比丰功的证明,是他无敌武力的象征,一回想起刚刚那场令人震撼的厮杀,他们就觉得血液都要沸腾起来,兴奋得直欲窒息。
看向李郃的眼神中,那敬畏和崇拜之情也愈发的浓烈了,就好像真的是在看一个神。
现在李郃身旁的古康忽然干笑了两声,道:这个……将军……您……您那个……李郃一愣,勒马停住,回头看向他,道:什么事?古康吞了口唾沫,伸手到了李郃肩头,在他那破裂的铠甲甲叶上拿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皮肉。
那血淋淋的皮肉上甚至还带着一些黑毛,似乎是块头皮。
古康将手中的皮肉扔掉,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里一阵翻腾,不过还是狠吞了几口唾沫,使劲忍住了。
今日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刚刚经过李郃杀过的地方,见到那些被砍得稀烂的尸体、满地的内脏和不知名的黄绿之物,当场就将早饭呕了出来,但杨堇就在他身边,他不想让人觉得他胆子小,便硬生生又把那些呕到嘴中的东西给吞了回去。
现在跟在李郃身边闻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看着他身上的血浆也就罢了,可那些沾粘或挂着的敌人皮肉,却是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郃看着那扔到地上的皮肉,笑了笑,脸上粘着的半干的血浆也跟着皱起来。
古康又指了指李郃的头,道:将军,那里……那里也有……李郃一愣,抬手在头发上搜索了一下,果然拿下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内脏的半部分,看起来白中泛红。
他的头盔在冲杀进胡营时就已经脱掉了,这块玩意想来是冲出来的时候沾上的。
李郃之前在冲杀中早已习惯了这些血腥之物,也不在意,看了一会后,随手往旁边一扔,便继续策马前行。
那块东西正好啪地一下粘在了后面跟上的陈云身上,看到贴在大腿上的事物,陈云憋了半天的那一肚子东西一下都呕了出来。
话说今日军议之后不久,萧莫为萧大将军便接到禀报,说虎营统将李郃带着手下假传他的命令强行出营,向北面的胡军营地去了。
萧莫为心中恼怒至极,这个李郃,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敢不经请命,私自出兵,哪里还把他这个大将军放在眼里了?不过想来这小子这番去胡营,也就是送死。
三千五百人?还不够胡人塞牙缝呢。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很猛,能挨几千下军杖而毫发无伤。
但战场上可不是靠这种耍杂技的本事来杀敌的,到时一见尸体和鲜血,说不定就吓得勒马逃跑呢。
这种眼高手低,自以为是公子哥,他见多了。
当即便准备不予理会,反正这次是李郃不经同意擅自出营,战死也怪不到他头上,对延东王爷和清临总督也有个交代了。
不过到了黄昏之时,却又有人来报,说李郃带着虎营回来了。
回来了?萧莫为不禁大奇,他们还能回得来?!第一百二十一章 奔援彤阳李郃让虎营众将士先在外等候,他带着杨堇、古康进堡找萧莫为,让他赶紧出兵彤阳救援二路军。
看着衣甲破烂、一身血疙瘩的李郃走进来,在门前守备的士兵都是惊惧非常,若不是见他手中拿着那把标志性的黑色长斧,身边还跟着杨堇、古康两人的话,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俊逸的无敌将军李郃.刚进堡门,张齐就已经闻声而来,远远地便高声道:二公子……李将军,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也要抗命出营了!说着大步走到李郃面前,刚想伸手拍他的肩,却见他一身已半凝固的血浆,身上还挂着一些他人的皮肉,心下不禁有些发毛,伸到一半的手,只在他肩膀轻轻一碰,就缩了回来。
李郃微笑道:张将军,末将已将北面的胡军击溃,他们只有万人左右,显然不是胡军主力。
胡军主力,很可能正在彤阳进攻二路军,末将正准备向萧大将军禀报,请出兵彤阳,救援二路军。
张齐眼睛一亮,道:你们……你们真的将胡军击溃了?你们只有三千五百人啊,他们即便是一万人,那也是三千五对一万,你们赢了?一旁的杨堇忍不住道:张将军,您有所不知,其实我们都没出多大力。
基本上全是我们李统将一人将胡人杀得心胆俱寒,单枪匹马。
入胡营杀了一圈回来,那些胡人立刻斗志全无,被我们一冲,就全散了。
张齐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郃一身,道:李将军,你没受伤吧?李郃道:那些胡人,还伤不得我。
果然是绝世猛将啊……若总督大人和延东王爷知道的话。
一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地。
张齐点着头赞道。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萧莫为已经在一众将领和亲卫的簇拥下过来了。
张齐一见萧莫为,立刻上前笑道:萧大将军,李将军立下大功,仅率虎营三千五百人马,就去探明了胡军虚实。
并以少胜多。
将胡军击溃!萧莫为眉头一皱,将胡军击溃?就凭他们这丁点人,也能将胡军击溃?但当看到一身半干血浆的李郃时,他的眉头又皱得更深了。
李郃也赶紧抱拳道:萧大将军,西塬省的胡军乃是疑兵,是胡人为了牵制我们使我们不敢救援二路军而派来的,兵力只有万人。
现已被末将击溃。
请大将军即刻发兵彤阳,救援二路军!末将愿为先锋!萧莫为淡淡地瞥了张齐一眼,又看向了李郃,手一挥,道:李郃不听将令,假传本将之令强行出堡。
已违反军律,给我将他拿下!李郃一怔,杨堇、古康已是上前护在李郃左右,手中长刀、长枪一抖:谁敢动我们将军!萧莫为的亲卫都是面面相觑,畏惧着不敢上前,李郃地威名这几天营中都传遍了,那日在校场军杖数千而眉头不皱、一声不吭,他们也亲眼见的,如今李郃刚刚率所部以少胜多击溃胡人,一身是血浆,一身的血腥肃杀之气,看着那把泛着黑光的长斧,他们就禁不住心中胆颤,哪里还敢去绑他。
张齐忙道:大将军,李将军他擅自出营确是不对,但念在他破敌有功,请准他功过相抵……萧莫为却是理都不理张齐,大声喝道:你们还不束手就擒,难道想造反吗?!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把他们拿下!敢有抵抗者,军法处置!李郃冷哼一声,将杨堇、古康推开,踏前一步,手中长斧往地下一插,双目冷冷地扫视了萧莫为的亲卫一圈,冷喝道:我看谁敢拿我!刚刚杀了数百人地李郃,现在怒气一起,立时杀气盈然,让那些个萧莫为地亲卫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旁边其他营的士兵看了,则是在心底下暗暗叫好。
你……你……到底你是主将,还是我是主将?!老子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轮得到你在老子面前撒野?!上!都给我上!把他们拿下!萧莫为已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张齐急劝道:大将军,此时不是计较李将军擅自出营之过的时候,还是快些发兵救援彤阳二路军吧,否则让胡人主力破了二路军,我们和一路军就都危险了!萧莫为瞪了他一眼,道:张齐将军,你怎么也跟这个毛小子一般不知轻重?这胡人岂是他们一营之力所能破得的?这分明是胡人布下的诡计陷阱,等着咱们去钻呢!此时若离堡出兵,说不定路上立刻被埋伏的胡军主力围歼,马门堡甚至整个西塬省都可能再度落入胡人之手!李郃道: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胡人立空营、派疑兵,其目的已是昭然若揭!我们送往彤阳的信又没有回音,显然胡人已经围困二路军,此时若迟疑,必错过大好时机,到悔时,已是晚矣!哼!你个小毛孩子,才打了一次仗,就敢教训本将了?!都给我上!把他拿下,否则一律以违命罪论处!萧莫为喝道。
军令如山,那些亲卫们也不得不拿着刀靠近李郃.李郃虎目一瞪,手中长斧一横:有胆的就上来试试!此斧之下刚有数百胡人亡灵,莫要逼我让它染上自己人的鲜血!那几个亲卫立刻又被吓了回来,犹豫不决地望着萧莫为。
李郃对张齐道:张将军,这老东西脑子烧坏了。
竟要错过如此好的时机,你可愿带上所部,与我一同驰援彤阳?!张齐心中一怔,微微犹豫,照现在地情况看,李郃所言十有八九是真地,可若是这般一走。
便是实打实的违抗军令了,万一二路军要是没遭遇胡人主力围攻,那他们可是重罪一条啊。
即便胡军主力正在围攻二路军,他们若不能将解围,没有立功,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
也仍是有死无生呐!这二公子有那家世摆在那。
自然性命无忧,可他张齐就不同了,到时会不会给他们拿去顶罪?正想着,萧莫为已是喝道:将张齐也一并拿下!萧莫为的亲卫平日里一向横行,只是对李郃实在害怕,对张齐就干脆多了,马上上前将他绑了。
张齐一阵愕愣:大将军,您绑我做什么?!周围江南清临军的士兵见自己的将军被绑,一阵哗然,萧莫为则是高声道:谁敢与李郃等人一道,便是造反重罪!一听到造反两字,士兵们立刻静了下去,都不敢多言。
这造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李郃眯着眼睛看向萧莫为。
缓缓点头道:萧大将军,你当真要如此一意孤行?!愣着做什么?把他们拿下!萧莫为对身旁的亲卫吼道。
那些亲卫向前蹭了两步,还是不敢去拿李郃.李郃寒声道:萧莫为!你如此顽固糊涂,刚愎自用,忠奸不分,贻误战机,若是使得友军被歼,我军大败,你万死亦难辞其疚!到时圣旨下,你就等着在牢笼里养老吧!说罢转身带着杨堇、古康向堡外大不走去,身后的萧莫为亲卫和旁边的士兵都是不敢阻拦,前面守门的士兵更是一脸敬畏和崇拜。
萧莫为给李郃一番话说得呆住了,待他们到了堡外上马,才反应过来,忙叫城头的士兵放箭。
士兵们相互看了看,都是装作没听到。
直看着堡外三千五百人马慢慢行远。
萧莫为急道:再不放箭,通通以造反罪论处!士兵们听得此言,才慢条斯理地微拉弓弦,往堡外的地面射去,反正箭放出去了,没射中,也怪不得咱吧。
直把萧莫为气得脸都青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居然敢如此,他居然敢如此!!萧莫为是越想越生气越生气,气越大。
他自幼习武,十四岁便到军中,十六岁经历第一次大战,一步一步升到了如今地地位,在军中也算颇有威名。
几十年地戎马生涯,养成了他自负高傲的脾气,如今在大庭广众下竟被一个初入军还未成年的少年统将教训,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气恼之下,回到自己帐中,立刻拟了一封奏章,言明李郃手下虎营三千五百人违抗将令,擅自出营,并以下犯上,数度违犯军律,甚至曾纵手下一营士兵与同袍斗殴,极为不驯恶劣。
他倒是还不敢诬蔑李郃造反,这种罪坐实可是要抄家灭族的,李家是什么家族?岂是他一纸奏折能撼动得了的?如此一来,他的奏折必然被皇上驳回。
而今他只说李郃违抗军令,按律此罪也是斩首重罪,但有李家保着,他不会有什么事,不过他的军中生涯却也差不多断了。
待派快马将奏折送出后,萧莫为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其实按他心中所想,也是和李郃差不多地,现在胡军主力很可能就在彤阳以优势兵力围攻二路军。
但此时若出兵,岂不是正好证明了那小子所言皆实?那他刚刚在众人面前说的话,岂不是放屁?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想了想,又忍住了,不行,一定不能向那小子低头!过了一会,冷静下来后,萧莫为的脑子开始清醒了,不禁暗想,若胡军主力真个在彤阳省进攻二路军,他这边没了胡军的威胁,却迟迟不出兵,岂不是故意贻误战机陷友军于险地?!到时若是二路军被歼,大夏北部三省再度落入胡军之手,那皇上怪罪下来可就……萧莫为是越想越心惊,这回真是义气用事了!怎么因一个未成年的小子而将自己置于此等境地?!想着猛地一拍大腿,忙唤来亲卫,道:快!去把我的奏折追回来!要快!那亲卫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领命而去。
奏折刚刚送出不到半个时辰,应该还追地回来吧。
萧莫为心中后悔不已,这奏折送上去,便是向皇上明言,自己是不准备派兵救援二路军的,李郃等人完全是自作主张,不是他的意思。
如此一来,若胡军主力真的围攻二路军,李郃等不会有事,他却是要承担罪名了。
而若是没有发奏章,到时他还能有些回旋的余地。
甚至把李郃等人说成是他派去的,当然,这得先说服李郃,但至少不会陷入绝境。
不过萧莫为的如意算盘却没打成,那派出去追奏折的亲卫刚出马门堡不远就被十几骑之前败于虎营之手的胡骑截了下来,满肚子火的胡人自然不会轻饶了那亲卫。
而萧莫为的奏章,也越行越远。
李郃带着虎营奔援彤阳省,虽然他们这三千五百人对于上十万人的大战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他相信有他在,还是能多少有些作用的。
他可不希望有那么大的立功机会摆在眼前而不去争取。
到了深夜,众兵士实在疲乏不行的时候,李郃才就着一条小溪,下令休息。
在小溪中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血渍、杂物洗去后,李郃看着那脱下来已烂得不能再穿的铠甲、战袍,不禁心疼起来。
这可是月儿为他做的啊,还有两套备用的铠甲、战袍都放在马门堡没带出来,真是可惜。
一想起众女,李郃的心里就觉得甜蜜起来,躺在溪水中,仰望着头顶的明月。
溪水从身上轻轻流过,就好像香香的小手在身上轻轻按摩,清风在身上徐徐拂过,就好像芊芊在耳边低声呢喃。
溪边花草的清香,闻到鼻中,也让他觉得好像是众女身上的体香,清新怡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宝贝儿们,你们好吗?……李郃望着头顶的星空明月,低声自语。
回应他的只有草丛中的虫鸣,和远处篝火旁虎营士兵的谈笑声。
杨堇和古康两人静静地守候在溪边不远处,奇怪地看着李郃,心下不禁暗想,李将军不会躺在溪水里睡着了吧?第一百二十二章 横尸遍野大夏国北部三省都比较小,特别是彤阳和岭川,合起来还没有半个临昭省大,是大夏国最小的两个省。
也因此,虎营由西塬省北部的马门堡出发,仅费时三天就到了彤阳省境内二路军目前所处的华平野一带。
不过,先到的却只有虎营飞字标营的一千轻骑和亲卫队的一百骑,其余步兵仍在尤邙的带领下全速赶来。
当李郃率着一千一百轻骑到达华平野时,正是午饭过后的时间,远远地看去,华平野四处都是一片肃杀凄凉的景象。
成千上万的大小营帐布满了华平野外围,将华平野中间的一个夏军营地围得仿佛铁桶一般。
许多胡骑在营地间四下奔驰,一眼望去,如沙坑上蚁窝中的蚂蚁一般,密密麻麻,数之不清。
两个阵营之间,华平野辽阔的平原上,到处都可见战争留下来的痕迹,许多战马和士兵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浸在血水中,陪伴他们的只有一样散落的刀枪。
显然,两方已经进行了数场战役,就在不久前又一场厮杀才刚刚结束。
李郃等人很快就被放哨的胡人发现,一连串的马哨声后,便是一阵低沉悠扬的号角声,胡营中立刻人声鼎沸起来,不断地有骑兵在面对着李郃他们的方向集结。
李郃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长斧,大喝一声:虎威!当先拍马由土坡上向胡营中冲去。
其后的杨堇、古康和一千一百余名虎营轻骑也跟着齐吼了一声虎威!,声若万雷骤响,震动四野,随即也紧跟而上。
这一千一百多骑就好像一根离弦的利箭一般向胡营中猛扎进去。
而李郃便是那威力巨大的箭头。
在胡营中响起号角声的时候,二路军主将翁远便已走出营帐。
向胡营地方向张望。
翁远这些天苦恼无比。
他的二路军是大夏三路大军中兵力最少地,这一路北上,入彤阳省境内,也是一直势如破竹。
见城攻城,遇村进村。
胡军几乎没什么抵抗,就把先前占下地城镇奉还。
而二路军为了派兵守城。
一路过来,虽未与胡人正式交战,兵力也是越来越少。
到了华平野后。
已是只有不到四万人马了。
而就在这时,胡军主力却忽然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十几上二十万的胡军漫山遍野而来。
将他们围困在了华平野,舆图将他们全歼。
不过二路军兵力虽少,却俱是精锐,筑起了简单的防御工事,竟是与胡军硬扛了十几天,虽然伤亡惨重,但也让胡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苦苦坚守着,希望一路军与三路军能有所察觉,前来救援。
这么一来,反是胡人更加着急了。
一旦夏军地一、三路军发现西塬和岭川两地的胡军只是疑兵,全力派兵来救援时,他们还未能将二路军围歼,那么被围歼的,就可能是他们了。
这是胡军地进攻号,全军马上集合。
翁远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
待二路军众将士集合后,翁远看着远处的胡营不禁有些疑惑:胡人好像不是打算进攻我们啊?他们……怎么在那个方向集结?李郃地一千一百骑,在庞大的胡人阵营的映衬下,远远地看去,就像蟒蛇旁的一条蚯蚓一般,微不足道。
翁远爬上了营中立起的了望塔,向胡军阵营凝目望去,终于看到由山坡上迅速冲下的虎营骑兵,心中一喜,援兵终于来了!不过看了一会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援兵未免也太少了吧,这么看过去,顶多也就千把来骑的样子啊。
居然还直接就往胡营里冲,他们不会是想自杀吧?想了想,翁远只能将其解释为是援兵的先头部队了。
黎布!翁远站在了望塔上对下面的众将喊道。
一个皮肤黝黑,英姿勃发,身披黑甲,绰着钩镰长枪的年轻将领立刻策马而出,应道:末将在!你即刻带着你的三千鹰骑营轻骑出营接应援兵!翁远沉吟了一会后说道,不过要等他们冲过胡营再出击,若他们没能冲过胡营,便不必管他们了。
末将遵命!黎布的脸上如钢铁般坚毅,在马上冲翁远一抱拳,便带上自己的鹰骑军奔出了本营。
翁远又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胡营,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一千多夏军轻骑竟然如利箭般飞快地插入胡军阵营中,成一个三角形向前推进,势如破竹,杀得胡军是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最为显眼的,便是当头一骑,就是离了数里远的翁远都隐约看到,那一骑简直就像一个咆哮的巨型猛兽一般,将胡骑一个个瞬间吞食,只留下一片残肢血肉。
胡军在那个方向聚集的数千上万骑、步兵,竟是无法阻拦这一千多骑轻骑,被搅得阵式大乱。
很快,那一千多骑就冲入了胡军的营地中,如风卷残云般将营地间的帐篷钩倒一片,将那些被冲散的胡骑斩杀。
这……这又是哪来的猛将?翁远在了望塔上看得暗暗乍舌,照这一千多骑来的方向,应该是西塬的三路军。
可他并不记得,三路军中有这么一位厉害的猛将啊。
萧莫为已老迈,张齐虽强悍却远没有如此威猛,便是他手下的三军第一武将黎布,恐怕都远不如。
那边翁远在惊叹着,这边李郃和他的虎营轻骑则是杀得兴起。
因为穿惯了月儿做的铠甲,普通的甲胄李郃都穿不习惯,便干脆只穿一件长袍,这时那长袍已被胡军的刀枪撕裂,赤裸、精壮的上半身沾满了喷溅而来的血浆,连头发都快染成了鲜红。
此时李郃手中的长斧变成了平时地两位大小。
威力更增,攻击范围暴涨。
每扫一下。
都是血洒满天,肢体横飞。
使得虎营的一千一百轻骑紧跟着他,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将胡军地包围圈撕出了一道裂口。
胡军被李郃一群人突然这么一通冲杀。
都给打懵了,甚至刚认识到那个浑身浴血地长斧大将的可怕,就已经被长斧分尸了。
虎营众将士跟着李郃冲杀。
都是奋勇非常,悍不畏死,有无敌的统将带领。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只要紧跟着往前冲就对了。
不过虎营虽靠着李郃强横无匹地战力在胡军中冲出了一条血路,自身的伤亡也不小,毕竟胡军虽被冲乱。
这里也还是胡军的阵营,而刀枪不入地本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冲在最前面的李郃已经突破了胡军地营地,冲入了华平野的空旷平原,但却又打了个回旋,往回冲了回去。
虎营可是他耗了不少的心血练出来地部队,他可不想就这么冲一次就损失殆尽了。
见统将又杀了回来,还在胡军营地中奋战冲杀的虎营将士立时又是士气大振,加上李郃那把超级长斧的疯狂砍杀,胡军阵营的裂口已是越撕越大。
不过这些胡骑却是是胡军主力,乃胡族南侵的主要力量,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显然更加的精锐、悍勇。
虽然李郃强横无匹,出手又是残忍血腥,但一波一波的胡骑仍是如潮水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舆图将他们困死围歼。
黎布见此情况,大吼一声,带着手下的三千黑甲鹰骑向胡营冲去。
胡营中号角声又起,各处的营地中胡骑奔驰集结,显然打算连黎布的这三千轻骑也不放过。
很快,鹰骑营的黎布的带领下与胡军战到了一起。
黎布手中的钩镰枪闪出朵朵枪花,每一枪都能刺死一个胡骑,一人一骑亦是勇不可挡,在万军中横行无阻,左冲右闯,无遇其一合之将。
勇猛虽仍远不及李郃,却也已是相当可怕,立时让虎营的压力一松。
不一会,虎营与鹰骑营的人马便汇合到了一处,开始一齐冲杀,威力更是惊人,胡军兵力虽多,却再难阻挡。
黎布到了李郃身边,看着他手中已变回原型的长斧,不禁有些奇怪,刚刚远处看的时候,他手中的战斧明明是巨大无比,可比大柱,现在怎么又大小如常了,难道是幻觉?不过很快李郃身上一身的血浆和那好像要喷出烈焰的双眼,就把黎布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他一向对自己的武艺极为自负,自小就痴心于武道,后来更是在京城一举夺得了武魁状元,受皇上亲封为鹰扬将军,可称得上目前军中最为年轻有为的将领了。
可是今日他却被李郃给震撼了,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的。
原来世上竟有这般勇猛之将。
原来大夏军中的第一凶器不是他的钩镰枪,而是这把黑色的长斧。
这位将军,我们来掩护断后,你们快快突围!黎布对着李郃高声喊道。
李郃猛地一挥长斧将三个胡骑砍下了马,左手一抹脸上的鲜血,道:多谢将军了。
说着对旁边的杨堇吼道:快带兄弟们冲出去,我来断后!话音刚落,长斧就又刮起了一阵黑红相间的血腥旋风,在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将十几名胡骑连同他们的战马砍成了肉块、血糊。
黎布看得一呆,随即畅声大笑起来,狂舞起手中钩镰枪,也冲杀了起来。
杨堇看着周身血雾萦绕、肢体横飞的李郃,心中热血澎湃,直感到跟着将军,仿佛连自己都变得无敌杀不死了。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还是依李郃的吩咐,带着虎营的骑兵冲出胡军阵营,往二路军的营地奔去。
虎营的将士们见统将已经冲出去又杀了回来,在胡营中来回砍杀,掩护他们,都是心中感动又激动,拼杀起来也更加地卖力了,现在便是让他们跟着李郃去死,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李郃在。
便是地狱恶鬼,都要臣服在他们的刀枪之下。
虎营的一千一百轻骑在一番冲杀损失了三百多人后。
终于冲过了胡军阵营。
鹰骑营也开始慢慢脱离战圈,不过胡军岂肯善罢甘休,越来越多的胡骑由四周奔涌而来。
陈云策马到正杀得起兴地李郃身旁,离着十几步就喊道:将军。
快走吧!李郃长斧猛挥了两个,收斧勒马回头,看向陈云道:兄弟们都冲出去了?旁边的胡骑此时竟是不敢靠前。
离李郃有四、五米远,端着长枪,拿着马刀。
就是不敢冲上来。
从虎营冲入胡营开始到现在,只有不到一顿饭地时间,但李郃地凶猛残忍。
已经深深印刻到了这些胡人的心中。
他们本来是悍不畏死,视战死为无上光荣的,但现在却是被李郃的长斧生生砍怕了,心底下意识地生出恐惧之情。
陈云点头道:将军,兄弟们都冲出去了,你也快撤吧!李郃向四周一看,被那双布满血丝地双眼扫到的胡人都是心中胆寒,不由得地微微后仰身子,勒马退后了一步。
李郃看到黎布和部分鹰骑军将士仍被胡军纠缠着不得脱身,便对陈云道:你先走!说罢立即拍马向黎布奔去,旁边的胡骑都是纷纷让开,没让开地自然是在百变无敌下成了肉块。
远处,二路军的主将在营地中的了望塔上注视着战局,另一边地胡军主帅祥瓒也是一脸凝峻地看着乱军中威风凛凛、勇猛无匹的李郃与黎布。
我本以为那黎布已是夏军中最强横的武将,却没想到,今日这个夏将,比之黎布,更是厉害十倍、百倍,让人惊叹,让人无奈。
观我胡族中,谁能挡此人一斧?祥瓒微摇着头叹道,周围地胡军将领皆是不敢说话。
这些胡将平日里也是凶蛮好战之人,每遇大战都是抢着要上战场,但是刚刚已经有四名胡军猛将在李郃的长斧下成了碎尸,与普通的士兵一样是一斧,下场一般无二。
他们自认比起这四名胡将也高强不到哪去,若与李郃相战,恐怕也是惨死斧下的结局。
祥瓒看了看左右,摇了摇头,道:此夏将在我胡族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所向披靡,若不能将他除去,我族南下大业将难以继续!去,给我查明这个夏军将领的名字,还有他的喜好,性格,家世!正在祥瓒说这些话的时候,鹰骑营也已经脱离了战团,向二路军的营地奔去。
舆图追赶的胡骑却被李郃与黎布两人一阵横向的冲杀,硬生生打乱、止住了。
黎布现在身上也是沾满鲜血,手臂、腰腹上也挂了几处彩,不过索性都不是重伤,对悍勇的他并无太大影响。
加上有李郃在旁,他的危险也大大降低。
李郃横斧立马,冲着胡军一声暴吼,竟是把几个胡军骑兵吓得从马上坠了下来,其他的胡骑也是赶紧勒马,恐惧地看着他,都是犹豫着不知是否要上前。
这时胡营中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主帅祥瓒大将军的命令下来了——不必追击,放其归营。
那些直接面对李郃的胡骑都是心下一阵轻松,长吁了口气,戒备地望着他,心中忐忑,要是真让他们去截,他们也没法违抗命令,只能是选择死在那长斧之下了。
杀了李郃?开玩笑,从刚刚到现在,能杀得了的话,他十条命也丢了,这根本就是个杀不死的恶魔!李郃见胡骑不再上前,与旁边的黎布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缓缓勒马向二路军的营地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还在流血的尸体,有的已经开始发臭腐烂,有的甚至长出了蛆虫,这些尸体就这么排满了华平野,从胡军阵营前铺到了二路军营地前。
二路军营地外,布满了拒马、陷马坑等陷阱,但里面却几乎都挂满、填满了战马和胡人的肉块,对,只能称是肉块,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堆杂在一起,根本就像一堆堆的肉块一般。
人的性命在这个时候,就如同草芥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被割去,随时都有可能归于尘土,滋养大地。
每个士兵都是个不同的个体,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命,可是当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战场上对决厮杀时,他们的死亡,最后送到上位者的手中,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没有亲身在这片死亡的土地上走过,没有亲身经历这死亡的厮杀拼斗,就看不到那数字后面的血腥和残酷,看不到那数字后面悲壮和凄凉。
李郃骑着马紧跟在黎布的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闻着四周的恶臭和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脑海中乱杂杂一片,一会想起在家中与众女的快乐生活,一会想起前世在屠宰场看杀猪时的恶心场景,一会又想起马门堡北面二十里外那一场血腥的厮杀大战。
心中是个什么感觉呢?不是恶心,不是害怕,不是兴奋,不是悲哀,不是伤心,不是激动,而是平静,是的,刚刚杀了数百人的李郃,现在心中竟是平静,如深潭死水般的平静,虽然他的脑海里此时乱糟糟一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里的夜晚静悄悄翁远亲自到营寨门前迎接李郃,看到那浑身浴血,精赤着上身,倒提一把黑色长斧的李郃,他也是禁不住地心血澎湃起来,大夏国终于出了这么一个不世的无敌猛将了!刚进营门,虎营的将士们就围了上来,众人也个个都是一身血污,许多人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们觉得,只要站在统将的身边,便无所畏惧,胡人不怕,死亡不怕,伤痛也不怕。
这位将军如何称呼?翁远在众将领的簇拥下走到李郃面前道。
李郃忙抱拳行礼道:末将三路军张齐将军麾下虎字准营统领李郃,将军可是二路军主将翁远翁大将军?翁远颌首道:正是老夫。
说着让自己的亲卫抬了一桶水来,道:如今军务紧急,不能让将军洗澡整理了,还请将军稍微擦拭一下,我等再进帐相商。
李郃也不多言,直接提起那桶水往头上淋下,将身上的血浆冲去大半,露出了年轻英俊的脸庞和左胸上文的杀不死三字。
旁边围观的二路军士兵一见那三字,都是交头接耳起来。
虽说这三字嚣张至极,但刚刚李郃在胡营中的表现,他们也都有目共睹,知道这个少年将军比他们的武王黎布还要能打,也就觉得他这三字乃是名副其实了。
黎布看到李郃脸庞,心中亦是大为震撼,这李将军看起来年纪似乎比他还小,本事身手却是这般了得,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惊叹佩服。
翁远的亲兵又递上了一件长袍,李郃拿布将身上的水和一些没冲掉的血浆擦了擦,便披上长袍带着陈云,跟翁远及一众二路军将领向中军大帐走去了。
黎布故意走慢几步。
与李郃并排,笑道:李将军,你是哪里人氏啊?在军中几年了?这般好身手,为何当年没去参加武试啊?当年若有你在,恐怕我也得不了武状元了。
李郃对这个皮肤黝黑的将领也有几分好感。
听到他说武状元。
不禁问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黎布刚要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将领已是道:李将军,这便是我们二路军的武王战神黎布黎大将军了。
李郃眼睛一亮,拱手笑道:原来是黎将军,久仰久仰!黎布赶忙摇手道:哪里哪里,什么武王战神,都是军中兄弟抬举的,跟李将军比起来,我这身手就现不出来了。
李郃笑了笑,道:在下也只是气力比常人大。
筋骨皮比常人厚实罢了。
在下乃临昭省扈阳人氏,今年刚入军。
待消灭胡人后,黎将军可以来扈阳作客,让在下做一番东道。
黎布笑道:扈阳是好地方啊,黎某到时一定去!咱们喝个不醉不休!对,不醉不休!旁边的陈云道:黎将军,我们统将地酒量可是扈阳第一,您若是要同他喝的话,最好多带几个帮手去哦。
哦?原来李将军也是豪饮之人啊,黎某也自信算个酒坛子。
到时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看是黎某能喝呢。
还是李将军善饮!黎布拍着李郃的肩头笑道。
李郃见他腰腹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开裂着,便道:黎将军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伤口?黎布摆手道:这种小伤,天天受,没大碍的,待会回去洗一洗,倒点金疮药,睡一觉起来就差不多了!果然是条硬汉,不愧是被人称为军中第一武王。
李郃心中感叹着,自己是凭着天生地刀枪不入之身才能得以在万军中冲突来往、无所不惧,而这黎布,却是真个血性悍勇之辈,值得结交拉拢。
两人对对方都有好感,又是刻意结识,加上刚刚一同出生入死过,自然没一会就聊得称兄道弟,黎将军便成了黎兄黎大哥,李将军便成了李兄李老弟,待到与翁远进大帐时,两人地两条大胳膊已是搭在了一起,一副生死兄弟地模样。
在帐中一落座,翁远立刻道:李将军,你后面可还有援军?李郃立刻想起了还在后边赶路的两千五百步兵,点头道:有!翁远闻言一喜,坐直了身子道:萧将军派了多少援军来?李郃道:翁将军,此次并非萧将军派末将来的。
啊?翁远一愣:你不是从西塬省来的?不对啊,你刚刚明明说你在三路军张齐的麾下啊。
李郃道:末将是由西塬马门堡而来,但却并不是萧将军派末将来的。
说着便将与萧莫为之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自然是将自己说得如何如何尽忠,萧莫为如何如何刁难,最后他为了前来救援二路军,与萧翻脸,击溃了西塬的胡军,带领所部前来支援。
翁远同帐中众将都是听得一脸愕然,没想到李郃竟然与萧莫为闹翻了,而萧莫为居然不肯派兵救援。
翁远喃喃道:没理由啊,萧将军戎马数十年,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莫非他故意想置我于死地,见死不救吗?!可他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二路军一灭,一路和三路军也早晚要被胡人逐个击破地吗?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又看向李郃道:李将军,你是说……后面的援军只有两千五百步兵?李郃颌首:不错,那两千五百步兵,乃是我虎营的两个标营。
这下可不好办了……翁远托着额头叹息道:粮草和水都快用完,再没有援军来,我们可就要顶不住了。
其他二路军众将闻言,也都是一脸黯然,唯有黎布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狠下心,冲杀突围出去,前往岭川与一路军汇合。
再重新杀回来!翁远道:黎布啊,咱们这么多天来突围过几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突围,咱们还会被困在这里吗?黎布道:今日不同往日。
如今我们有李老弟……李将军和他的虎营相助。
今日他们可冲进来。
明日为何就冲不出去?翁远沉吟了一会,还是摇头道:虎营的人太少了,对我们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李将军虽然勇猛无敌,但一人又如何能对得了万人、十万人?他可以胡营中横冲直撞自由出入,却未必能带着咱们这上万大军突围啊!李郃则是起身道:翁将军,事在人为,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博上一博。
末将愿为突围先锋,全力相助二路军突围!二路军在那边商议,胡营里也在商议,军帐中胡军主帅祥瓒深皱着眉头,看着案台上的地图,脑子里却是想着不久前那在胡军阵营中横突直闯、拿着一把长斧就所向无敌的夏军将领。
阿布拖,今日那个夏将的身份什么时候能查清?祥瓒对旁边地副将问道。
被称为阿布拖的副将垂首道:祥瓒将军,属下已经联系各地在夏军中地探子,但是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要查出来。
恐怕不容易。
祥瓒道:什么不容易!夏国能有几个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在夏国里怎么可能没人知道?!无论是那把长斧还是他可怕地身手。
都是能给人以深刻印象地,不可能查不出来!是……阿布拖不敢反驳。
这时,帐外一名亲兵禀道:祥瓒大将军,波塞吉将军及其部众来了。
祥瓒一愣:波塞吉?他不是在西塬省吗?让他来见我!不一会,一身风尘、狼狈不堪地波塞吉掀帐走了进来,右掌抚胸单膝跪在地上,道:祥瓒将军,波塞吉在西塬的任务失败了,夏人已经发现了您的计谋。
祥瓒皱眉道:被发现了?难道你们就没与他们一战吗?你们的人马虽然不多,但与西塬省的夏军未必没有一战的能力,只要能拖住他们,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派太多兵马来支援彤阳就行。
或者……你们已经战败了?波塞吉的头垂得更低了:波塞吉无能,我们败在了一个人的手上,虽然后来属下将败散的大国重新召集起来还有五千多,但我们地战心已失,我们的勇气已失,没法与夏人再战了。
败在了一个人手上?祥瓒的脑海里立时浮现起了那个拿着长斧的夏将,忙道:是不是一个非常悍勇,拿着一把黑色巨大长斧的夏将?波塞吉一愣,点头道:对,就是一个拿着黑色长斧的夏将。
说着回忆起几天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心有余悸地道:那是个恶魔,是个有着无比战力,有着无比杀戮心,刀枪不惧,手中的武器还可以自由变化的恶魔。
他一人就将我们一万多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属下赶回来,也正是为了提醒祥瓒将军,灭了彤阳的夏军后,对西塬夏军时一定要小心那个可怕地恶魔。
祥瓒苦笑:恶魔吗?他已经来了……来了?波塞吉瞪大眼睛。
祥瓒看向帐外远处华平野那一边的二路军营地,叹了口气道:你说地恶魔,现在就在彤阳,与彤阳夏军在一起。
波塞吉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郃在将他们击溃后,居然立刻就奔往彤阳来了,比他们还快了一步。
夜幕降临大地,今晚星空璀璨,月光皎洁,一切看起来都仿佛那么平静安详。
但那幽蓝的月光下,华平野的广阔平原上,却到处都散发着死亡的恶臭。
在数千上万的胡营包围中,二路军的营地显得那么的孤单却又那么的顽强。
二路军的营地中。
李郃与黎布光着膀子躺在两辆草料车上闲聊着,这两人今日一见如故,几个时辰下来,就已经成了好兄弟了。
一堆篝火在他们中间啪啪燃着,不远处陈云、杨堇、古康等人也在和黎布的部下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
李兄弟,我跟你说,我们西北袁州的贺家酒最烈,是我喝过的劲儿最大的酒,比京城那些酒楼里卖的什么第一烈酒劲大了去了,京城的酒,都是娘们喝的酒!等咱们凯旋而归了,到京城的时候,到哥哥家里去,我开两坛真正的袁州好酒跟你痛饮!这黎布对酒显然是很有研究,一说起来就是兴奋非常。
李郃躺在软软的草料上,仰望着天上的星空,笑道:好啊,黎大哥有多少酒都拿出来,小弟我喝不完就是狗熊!嘿!好!豪气!黎布坐了起来,两眼直放光,道:李兄弟,李老弟,我跟你说,到时你到我家去,我让我妹子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
她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拿来下酒再合适不过!黎大哥,你到我扈阳去,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李郃说着想起了家中的美厨娘,真是怀念她的绝世厨艺和那美妙的香臀啊。
李兄弟,我跟你说呀……我家妹子,那长得可是仙女一般,既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惠……黎布见李郃盯着他的脸直看,赶忙道:你别看我黑,我这是打小练武晒出来的,我妹子可是白得跟牛奶似的。
黎布看起来虽然挺黑的,但长得确实也算高大英俊,想来他妹妹如果不黑的话,应该也难看不到哪去。
其实李郃自己也不怎么白,打小就爱四处乱跑,晒得也挺黑的,不过跟黎布比起来,就是小黑见大黑罢了。
正说着,黎布的一个部下拿着两串烤肉过来,分别递给李郃和黎布,笑道:黎将军又在推荐他妹子了吧?哈哈,李将军,你可别上当,他家那妹子呀,跟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这八个字,绝对半点都沾不到边的!黎布一听,一脚踹过去:去去去……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李郃心中好笑,便道:令妹今年芳龄几何?黎布道:十六,还未婚配,李老弟,我与你真是一见如故,你最合我意,我家妹子也老说着以后要找丈夫就找个比我强的大将军、大英雄。
不是我吹,在这军中,单论武力,还真就没几个能及得上我的。
不过今日后,我却是服了李老弟你了,你这身本事,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你又长得这么英姿飒爽,我家妹子见了你,一定喜欢……李郃越听越不对,忙道:黎大哥……你说媒呢?我跟你说,我家妹子绝对漂亮大方、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跟兄弟你配正合适,怎么样,等回去后,你立刻上我家来提亲,我爹娘死得早,我这长兄就是唯一家长,她的婚事,我说的算。
黎布拍着胸脯道。
李郃汗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将军无敌第二日,胡军和夏军都是按兵不动,明军是因为还没得到李郃的身份,搞不定他,所以不敢贸然进攻,而夏军则是因为在准备着突围。
胡军营中,胡族主帅祥瓒正在自己的帐内,望着手中一条银链怔怔发呆。
阿布拖端着午饭走了进来,见状笑道:祥瓒将军,您又在想天秀公主了?祥瓒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将银链贴身收好。
等灭了彤阳的夏军,西塬和岭川的夏军孤立无援,早晚也会为我们所灭,到时我们胡族铁骑踏马南下,直入中原腹地,没多久就能直捣夏国国都,到时候,天秀公主就是祥瓒将军的妻子了!阿布拖一边为祥瓒倒酒一边笑着说道。
天秀公主是胡族乃至整个大草原最为美丽的灵秀女子,她有着百灵鸟一般的嗓子,有着比羊脂玉还白洁光滑的美丽肌肤,更有着可比蓝天的无比胸怀和善良,她是所有胡族男子的梦中情人,从十四岁开始就一直是胡族的草原天下之秀。
身为胡族最杰出勇猛的将领,祥瓒也毫不例外地喜欢着天秀公主。
但是天秀公主对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的友善,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给予自己无私的帮助,但对无数草原男儿的求爱,却都是不肯回复。
她会跟你讲天空的蔚蓝,会跟你讲草原的壮美,会跟你讲高山的雄伟,还会跟你讲梦想的美妙,就是不会对你的求爱正面答复,既不说接受,也不会拒绝。
于是,喜欢天秀公主的人都去找她的父亲岑禺大汗,希望证明自己的武勇和对公主地爱意。
让大汗将公主许配于自己。
最后,岑禺大汗答应了祥瓒,只要他能在胡族南下征服夏国的时候,带兵攻入夏国都城。
将夏国皇帝的黄金龙座搬回大草原进献给自己,便将天秀公主许配于他。
原本,祥瓒同所有的胡人一样,一股干劲。
在夏国地土地上驰骋杀戮,将夏国的方里江山当成一片比大草原更为辽阔的牧场,在上面尽情狩猎。
他们也确实成为了最好的猎人,一路南下搜掠了大量地夏国财富,掳掠了大批的夏族美女和工匠。
如今更是用计将夏国派开反击的三路大军之一困于华平野。
只要灭了这些夏军,再将其他两省的夏军分别歼灭。
夏国的北部大门便对胡族铁骑无防地敞开了。
而夏国的皇帝还以为北抗地进程一切顺利、胡族节节败退就要被打回草原了呢。
届时胡族铁骑杀到京城皇宫下,夏国皇帝才会知道轻视胡族人是多么愚蠢。
那时,他祥瓒将拿着夏国皇帝的龙座。
风风光光地回草原去,迎娶天秀公主,带着他心中地女神来这夏国的花花世界享福。
那条银链。
便是祥瓒在西塬省掠得的千万战利品之一。
天秀公主虽贵为胡族公主,身上却没有一件饰品,他想将这条银链带在心中女神那雪白美丽地皓腕。
不过现在,祥瓒却觉得,在夏国的征战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彤阳的夏军虽与胡军比起来数量相差极为悬殊,但却死死顽抗,坚持了这么久。
而昨日突然杀到的那一个恶魔般的夏将,更是让他不得不赞叹夏国当真是万里河山藏龙卧虎,绝对不能小觑。
一个夏将,就能挡住十几万胡族铁蹄前进的脚步,这让祥瓒的心中恼怒非常。
昨天那个一身浴血的夏将,拿着那把可怖的长斧夺人性命职割草芥,那一个个胡族最精锐的男儿,就被那把长斧想剁奶酪一般切成的碎块,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行,必须得除掉这个夏将,无论用什么方式!祥瓒的心里暗暗下着决心。
昨天那个夏将的身份还没查出来吗?祥瓒问。
阿布拖道:祥瓒将军,即便是飞鹰传书,也没这么快啊。
更何况要查那人的身份,也得需要时间。
祥瓒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能不急啊,十几万大军被拖在这里十几天了,再不能尽快把这些夏军消灭,儿郎们的士气和锐气都要大受打击啊。
更重要的是,西塬省的夏军已经得知了我的计划,岭川省的夏军也早晚会明白过来,到时我们被夹在中间,可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阿布拖也知道祥瓒的担忧,昨天他在祥瓒身边,亦是亲眼目睹了那个夏将的威猛,那简直不是人所能拥有的力量,太可怕了。
这边夏营中,李郃与黎布也正凑在眺望塔上一块吃着饭,虽只是吃着难咽的干粮和没加佐料的烤肉,但两人光顾着聊天,倒也是吃得挺津津有味的。
要说这胡人嘛,抛开咱们敌对面的成见不说,他们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特别是骑术和骑射,确实比咱们多数夏军将士要强,随便找个胡人都能在马上马下翻腾挪移。
黎布看着那边的胡营说道。
李郃笑了笑:可是也没几个能打的,都差不多一个样,连我一斧都接不了。
黎布笑道:天下间能接你一斧的人恐怕不多,我都没什么自信,你那长斧,简直跟盘古仙开天辟地时的天斧有的一比了,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你劈不开的。
不过……听说那胡军中的主帅祥瓒,也是个智勇兼备之人,是胡族的四大战将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个。
哦?那祥瓒厉害?李郃来了兴趣。
我也只是听说他的名号而已,远远的见过几次,却是没和他交过手,他是胡军主帅,轻易是不会出手的。
黎布摇头道。
李郃撇了撇嘴:传说的事最不可信,这祥瓒,估计也和其他胡人差不到哪去。
黎布指着远处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胡军营地道:那边,你看,那边那个最大的,旁边插着个个狼头大旗的营帐。
就是祥瓒的帅帐了。
每次胡军进攻的时候,他都是在那帅帐之外指挥,前几次突围地时候,我曾带着鹰骑军想冲过去将祥瓒杀了。
可胡人拼死阻拦。
实在是杀不过去,五千的鹰骑军也因此折了两千。
李郃顺着黎布的手指张望着,忽然心中一动,将手中的干粮往地上一放,起身下眺望塔。
黎布奇怪道:李老弟,你去哪?李郃牵来了自己地战马道:黎大哥你在上面看好了,小弟去胡营取了那祥瓒的人头回来!黎布一惊,忙道:李老弟,胡军帅帐外陷阱重重。
防备森严,岂是你一军一营能冲得进去的。
李郃已经跨上战马。
百变瞬间出现在手中,直看得黎布眼睛一花。
放心吧黎大哥,小弟我不带兵。
就一人一骑,到胡营里走一回!消化消化肚里的干粮!李郃大笑着拍马而出,营门口地两路军士兵都认得他。
不敢阻拦,李郃一下便推开了营寨大门冲了出去。
黎布大急,李郃的武勇他虽有见识,但还是不太放心,忙去召集自己的鹰骑军。
李郃的虎营一直和鹰骑军住在一起,也一并集合了起来。
李郃一冲出营寨,整个二路军就都惊动了,无敌将军要单骑冲胡营,这等疯狂而又热血的举动,谁不想看看。
翁远皱着眉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远处带起一阵尘烟,越奔越远地李郃,对旁边守在大帐外的亲卫道:那是谁,怎么一个人出营?谁放他出去地?那亲卫答道:回大将军,好像说李将军要单骑闯胡营,夺那胡军主帅祥瓒的头颅来。
什么?!翁远目瞪口呆。
胡营里负责值岗的士兵都是一阵地诧异,夏人怎么派了一人一骑就过来了?莫非是来谈判的?赶紧派人禀报祥瓒将军。
待那一人一骑近了后,胡兵们却是大惊失色——恶魔来了!!!呜——胡营响起了嘹亮的号角,胡兵紧忙从各自兵帐中冲出来,正在吃饭地也赶忙丢下手中的食物跳上了战马,拿起了刀枪。
成千上万的胡骑开始由各营地中集合,向这边涌来。
主帅亲军早已整备就绪,将中军帅帐护好。
祥瓒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正好看到气势汹汹的李郃一人一骑一斧冲入了胡军营中,在一众胡骑间兴起了一股腥风血雨,简直就如恶狼入羊群一般。
祥瓒紧皱着眉头,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寒气,背脊有些发凉,脸上的肌肉微微颤了颤,对旁边的阿布拖道:吩咐直去,把他往营中陷坑里逼,杀不死他,就捉住他,捉不住他,就埋了他!李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胡营里的中军帅帐,拼命地往里杀,挡者皆死。
胡人本想将他往陷坑里逼,但根本左右不了他前进的方向,李郃就像一把离弦的利箭一般,冲入胡营,万千胡骑就好比毛毛细雨,根本无法阻挡他破空而去的速度。
不过通往胡营中军帅帐的路上,正好也有一个巨大的陷坑,陷坑上用细枝撑一层薄土,掩饰极好,李郃又光顾着冲杀,并没在意。
发现旁边的胡骑忽然不拦他的时,他也未有多想,直接策马冲前,马蹄刚踏上那些薄土,立刻就陷了下去,而李郃自然也跟着坠落。
这个大坑有四五米深,五六米宽,足以埋上七八人,底下还布满了削尖了头的木签,掉下去的人,有死无生。
一见李郃落坑,祥瓒的心立刻紧绷了起来,忙大喊道:快!搬石头,往下砸,拿铁锹,把他埋了!不过还没等坑旁的胡人反应过来,李郃就已经舞着长斧借着坑壁蹬踏了两下跃了上来,而他的那匹坐骑则已经在坑内被戳成了刺猬。
胡人大骇,纷纷后退,但李郃的长斧可不给他们机会,刚刚坠落坑中让他极为恼火,起来后长斧瞬间变成了三米多长的狼牙巨棒,横扫竖锤,十几名胡兵和他们的坐骑就给砸得稀烂,肉块血浆和内脏肚肠翻飞四溅。
阿布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道:祥瓒将军,那……那恶魔好像是冲着您来的。
呃……祥瓒身体一颤,看过去,果然见李郃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身后的帅帐。
忙对前面的一千多主帅亲军喝道:快……顶住他,拦住他!!!祥瓒!出来和老子一战!祥瓒!你个乌龟王八蛋!祥瓒!老子要把你地屁股打烂!……李郃一边冲杀一边喝骂着,不过夏国语言胡人多数都听不懂,不然的话还不把他们羞死气炸。
二路军营地内。
黎布也已集合好了鹰骑军两千一百多骑和虎营七百多骑,准备出营接应李郃.不过翁远却给他下了命令,不得出营。
翁将军,李将军他一人杀到胡营里去了,我们不能弃他不管啊!黎布焦急地跑到眺望塔上对翁远道。
翁远却是含笑指着胡营的方向道:你看。
黎布应声看去。
只见偌大的胡营只内,胡骑密布。
刀枪林立,其中一处聚集地胡骑最多,一股时起时落的血雾在其间最为显眼。
那血雾不断地在胡军中冲突直撞着。
直往胡营帐奔去,竟是无人能拦。
好个李老弟啊……黎布喃喃赞叹道。
说不定,他还真就单骑闯胡营。
把祥瓒的人头取了回来呢!翁远眯着眼睛颌首道。
李郃索性不骑马了,一人一锤在地上不断挥舞砍杀着,那数千铁甲主帅亲军在他面前就好比一道豆腐墙,没一点阻力,横砍竖劈,很快就冲到了帅帐前。
李郃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帅帐内,却不见一人,拿着狼牙巨棒在帅帐中一片横搅,将什么地图、桌椅、床榻通通砸得稀烂,手中百变无敌又变,化成了一把长有七八米的死神镰刀,捅破了帐顶,狠狠一掀,将整个帅帐划得稀烂。
哇呀呀呀!李郃双手舞着那把巨大地黑色死神镰刀,如一阵黑、红相间的旋风般在胡营中刮起。
死神镰太大太长,李郃挥动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每挥舞一圈,都能如割草芥般至少夺去十几条胡兵的性命。
李郃就像一个辛勤的农民,在丰收地时节快乐地收割。
几十步的冲杀,已经屠杀了数百个胡兵。
胡人也被杀得胆寒了,都是远远地让开,不敢再靠前。
而躲在后军中地祥瓒则看到脸色发白,这个恶魔,当真是恶魔!居然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夏国中的猛将有万人敌一说,但唯有今天这个恶魔,才可真正当得万人敌、十万人敌的称号,太可怕,实在太可怕了!不过李郃将这把超大地死神镰舞了一会后,就觉得有些气喘了,这可是在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心下不禁有些忐忑,忙又将百变无敌化成了长斧的模样,一把牵过一匹无主地战马,跨了上去,在胡营中肆意奔跑起来,竟是无人敢拦。
祥瓒!你他娘的跟老子滚出来!你这没胆的乌龟,居然敢犯我夏朝,爷爷捅烂你的屁眼!!!李郃放肆地咆哮着,在胡营中四处冲突,胡兵见者无不争先闪让,没让开的就只能被李郃劈成两半。
二路军营地内此时已是欢声雷动,由虎营士兵带头,纷纷齐吼着将军虎威!将军无敌!之声。
翁远和黎布看得两眼放光,正准备下令全军出击,趁此机会突围时,却见李郃砍倒了胡军的帅旗,倒拖着策马奔了回来。
身后胡骑万千,却是无人赶追。
这一次李郃单骑闯胡营,在十数万胡军阵地中十进十出,杀敌千人以上,砸烂了胡军帅帐,拖回了胡军帅旗,如此辉煌战绩,已是前无古人,震惊天下。
从此之后,李无敌、李不死、扈阳铁郎、虎威王的名号就在华夏大地风传了开来。
他更是被人们拜为军中不败战神,后来,无论哪国军队,出征时都要对其叩拜,以求战神保佑。
他也成了大夏军中永远无法超越的神话,华夏第一将。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李郃带着一身血浆策马拖着那胡军帅旗回到了营地中,一营数万将士齐声高喊着将军虎威!,气势如洪,让人震撼。
翁远和黎布一见李郃归营,就立刻迎了上去,前者一见他就道:李将军,全军已准备就绪,请李将军率头,我们趁胡军混乱、士气大降时冲出去!李郃翻身下马,提着长斧,对翁远抱拳道:翁大将军,末将虽在胡营中冲杀了一番,使其士气大降阵形大乱,但胡军毕竟还有十数万之众,这下被末将一搅,必然会想到我们可能趁机突围而加强守备。
加之刚刚末将在胡营中几番冲突,见到了不少阴毒的陷阱,还是等末将将那些陷阱的方位标示出来,告知下面将官,再作突围,较为稳妥。
这时李郃的声威在军中已大为不同,便是翁远也不敢轻视他的意见,想了想,点头道:那就依李将军所言,我们还是按计划,明日突围,今晚负责守值的士兵加强戒备,其他人休息好,养足精神!看着正走回自己营帐的李郃那威武的背影,翁远忍不住抚须赞道:此子当真是威猛无敌,天下无双啊……天不灭我翁远,二路军有救了……如果说昨日的李郃带给他的是震撼,那么今日的李郃带给他的,则是无穷的自信。
黎布亦是笑道:只可惜那祥瓒做了缩头乌龟,不然今日李老弟就要立不世之大功了!这边众人都在称赞着李郃,那边被称赞的主角却不怎么好过。
在自己的营帐中,李郃将伺候的亲兵连同杨堇、古康、陈云都赶了出去,帐内只留他一个人泡在浴桶里。
此时的李郃身体一样的强壮,胸前杀不死三字一样的醒目,浴桶中的水很快就被泡成了血色,但他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混身的力气,仿佛都已耗尽,这种力有所竭的感觉,从龙首山回来后,还是第一次出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染华平野李郃将身体洗净擦干后便披了件衣服躺到了帐中的床榻上休息,希望能将体力恢复过来。
这几天连战三场恶仗,都是一个敌成千上万人,于血泊不停砍杀。
可以说是李郃学会这力大无敌神功后第一次真正大发神威。
前两次他于军中冲突拼杀,只觉力量源源不断,如江河般澎湃汹涌,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会有尽头。
可是今日将百变无敌变成超大的死神镰后,气劲却微微有些力不能及,舞动起来缓慢了不少,挥舞了一会后就感到气喘了,这可是他学会神功后就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李郃在床上躺了一会后,感觉到全身肌肉阵阵发麻,动了动脖子,咔嚓嚓一阵响,嗯,好像力气开始慢慢恢复了。
想来是因为这段日子离开众女,要么行军,好么打仗,都没有办法练功。
自己的力气就好比其他武者的真气一般,也会耗尽,虽能自行恢复过来,但比起同女子行事时练功却是相差了许多。
而且不能保持修炼的时间,自己的力量也会停滞不前。
要是香香或者芊芊在就好了。
李郃两手枕在头下,望着帐顶想到。
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又被困天胡军之中,哪里去找女人啊!想着想着,李郃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睡,竟是直接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才被杨堇叫起来。
李郃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天灰蒙蒙的,便道:这么快就天黑了?该吃晚饭了?杨堇苦笑道:将军,您已经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现在是黎明,我们该突围了。
呃……李郃立刻清醒了过来,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脖子。
又转了转腰。
浑身上下发出一连串咔嚓嚓的骨骼脆响,气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回再出去杀上几个来回。
应该不成问题。
李郃跳下了床,找了条裤子过来穿上,套上靴子,又随便披了件长袍。
便往外走去:赶紧让各标营的标统过来,我把胡营里大概的陷阱方位告诉他们。
帐外二路军众将士早已准备就绪,就等着李郃了。
昨晚黎布本想来叫他起来吃晚饭的,但看到他睡得这么香,而且刚刚经过那样激烈的大战。
便没敢吵他。
同翁远、黎布和一众将领一一打过招呼后,李郃对开始对那些标统将军交代胡营陷阱的位置。
以及一会突围时应该走的方向。
经过了昨日单骑闯胡营地一战,李郃现在在众将士的眼中地位皆是大不一样,从原本的猛将上升到了战神的程度。
便是连翁远看着他。
都是眼睛眯眯地,好像看着什么珍宝一般,心中前所未有的自信——麾下有如此战神。
还有什么阻得住他呢?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铺满华平野的时候,二路军剩余地总共两万二千多将士便已出了营地,在一声震撼天地的虎威!声中,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分作三批大军向胡营冲去,只留部分兵力压阵。
不知不觉间,虎威二字,已成了二路军公认的口号了。
早在二路军开始在营中集结时,胡营这边建在高地上的眺望塔就已发现情况,当二路军冲锋开始后,胡军的号角也已响彻多时,大量地胡步兵在营前列阵,而数以万计的胡骑着呼号着由四面八方奔涌迎上。
李郃提着长斧策马冲在最前面,他地任务只有一个,便是击杀胡军主帅祥瓒。
他知道这时候二路军全线突围,祥瓒绝对不可能再做缩头乌龟,他必须出来指挥,除非他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二路军突围而去。
而只要他一出现,李郃就会将他斩在自己的百变无敌下,到时候胡军群龙无首,突围就会变成突袭,说不定就此一举将胡军击溃呢。
相比于胡军的十数万大军而言,二路军地两万两千人看起来是少了点,但这些人马铺开来,从天空望下,仍是黑压压一片,冲锋起来气势非凡,给人以强大的震慑力,仿佛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如大江决口,洪水奔腾汹涌而来一般。
胡人一见当先冲到的李郃,都是又怕又恨,怕地是他强横无比的力量和残忍血腥的手段,恨的是他杀了那么多的胡族勇士并在昨天将他们的帅旗给砍断拖了回去。
十几万胡兵,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夏军中的恶魔将军,连续两天的血腥冲锋,让他们深深记住了那个浴血的身影。
李郃给他们带来的恐惧实在太深了,以至于这些悍勇的胡族男儿,见到李郃愈冲愈近的时候,竟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不过,再远的距离也会走完,李郃一人一骑一斧终是到了胡军阵前,开始了短兵相接。
一样毫无悬念的,长斧所到之处,肢体横飞,鲜血喷溅,一阵血雾紧伴他前行。
昨天微微脱力,经过一晚的休息后,现在已经恢复了八成,冲杀起来还是那么的勇猛,霸道丝毫不减前日。
紧接着,二路军也与胡军战到了一起,一时间,华平野上喊杀声冲天,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人死去,每一瞬都有鲜血在喷涌,战士在吼叫。
重新建好的胡军帅帐比原来那个小了一号,但那面飘扬的帅旗仍是让李郃轻易地就发现了祥瓒的所在,猛挥着长斧冲了过来。
不好!祥瓒将军,那个恶魔又是冲您来的!阿布拖惊恐地喊道。
一边的波塞吉也是惊慌失措地道:祥瓒将军,您还是快避一避吧,快把帅旗放倒下来。
祥瓒瞪了波塞吉一眼:放倒帅旗?!你疯了吗?你想让我们输掉这场战争吗?!不过他也深知李郃的恐怖,还是道:扛上帅旗,我们退到后面去!他必须得在阵上指挥,帅旗也不能倒,否则胡族的儿郎们原本就被这个恶魔般的夏将打击得所剩无几的士气,很快就会消失殆尽,到时。
可就是兵败如山倒,挽回不了局面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胡骑虽然对李郃造成不了伤害,但这般的人海战术还是让他烦得很,砍了半天。
弄得浑身血淋淋的,就算力气使不尽,一时不会感到疲累,也会觉得枯燥乏味。
杀人杀多了。
杀麻木了,就好像在割草一般,之前的三次冲锋,死在他手下地胡人恐怕已经比他带的虎营人数还要多了。
几天内这般连续反复的杀戮,也让李郃感到了有些厌恶。
每次都弄得一身血浆,沾满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物。
让他只想快些把祥瓒逮住剁了,好结束战争洗个澡凯旋回扈阳,找众女一解相思之苦。
李郃砍得火起。
这些个胡人实在是缠人至极,明明害怕得要死,上来也是送死。
却还是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他生生止在了帅旗外,离了有数十米地距离。
今日这些胡兵,比起昨日来,仿佛更加不要命了。
李郃直恨不得将百变无敌变成数十米长的超级巨刀,挥一圈就把这些胡人通通给割了,但昨天的经历却让他知道,将百变化成大型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所耗费地气力也很大,控制起来亦很困难,凭现在他的功力,还不足以轻松驾驭,非不得以时不用。
祥瓒一边指挥着胡军阻止围攻夏军,一边时刻注意着李郃所处的位置,一见他又冲过来些,便带着众将又向后退些,始终与其保持着距离。
然后派着他的主帅亲军和旁边的精锐胡骑上去阻拦,一波又一波,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
李郃正冲杀间,忽然由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地嘶吼,这吼声听起来并不大,但却传过了嘈杂喧嚣的战场,直蹿入了李郃地耳内。
心中一动,向嘶吼声的来处望去,李郃果然看到了虎营的那两千五百步兵正远远地冲杀过来,而刚刚的嘶吼声,便是其间的大飞发出地。
援军来了!三路军的援军来了!李郃赶紧高喊起来,二路军的将士与李郃的位置相比更靠后,被大量的胡骑所阻,只能隐约看到西塬省的方向杀来了一支人马,具体数目不清。
听得李郃的喊声,人人都是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拼杀起来,以为己方的人马一来,突围便可直接变成突袭了,一举将胡军歼灭在这华平野,皆是争着想要多杀几个敌人立功。
他们却是不知,李郃口中的援军,实际只有两千五百步军和一条獒犬而已。
不过虎营由尤邙带领的两千五百步军虽少,却也是一支生力军,突然加入战场,使得二路军承受的压力立时少了许多。
李郃趁此机会全力向那祥瓒冲杀而去,奈何祥瓒太过狡猾,一见李郃发力,便退得更远了,离他已是四、五十米的距离。
你娘卡好!想逃?!老子就不信要不了你的脑袋!李郃用力一挥长斧,将前面挡路的两骑胡骑连人带马砍成数截,在那喷洒满天的鲜血中勒马而立,手中百变无敌化为一个超长的血滴子向祥瓒的方向猛地甩去。
血滴子在空中旋转着,飞跃了数十米的距离到了祥瓒的头顶,但落下时因为离得太远,控制上有了些许偏差,竟是罩到了祥瓒的坐骑头上,咔嚓一拽,把那马头给割了下来。
祥瓒大惊失色,坠下了马去,忙又在旁边部下的护卫下上了另一匹战马。
李郃将马头扔掉,又将血滴子甩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后再次向祥瓒奔去,但这次却是吞了一旁一名胡将的脑袋,又让祥瓒逃过了一劫。
李郃身旁的胡骑都是忐忑地看着他甩出血滴子,再收回血滴子,竟是没有一人敢上前刺他、砍他。
对李郃的畏惧使得这些胡兵们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动地去阻截他,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勇敢了,对这样一个可怕的恶魔,他们的表现已经无愧于草原勇士的称号。
李郃在用血滴子吞了三个胡骑脑袋一个马头后,狠狠地呸了一口,将百变无敌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巨弓,一伸手抢过了一名胡骑地长枪,将其搭在黑弓上拉满弦对着祥瓒奔跑的方向一放。
李郃正对着的那个胡骑先是一愣。
继而大惊,但想要闪开已经来不及了,长枪如闪电般从他胸口灌过,留下了一个远远大于枪身直径的创口。
连续又射穿了七八名胡人后,才斜斜插入了地面。
李郃一拍额头,想起了射箭是要仰向天空地,又是夺了一把胡骑的长枪。
搭弓射出。
这次长枪斜射向了天空,划出一道抛物线后,猛地落下,灌入一个胡骑的肩头,将他连同战马一齐钉在了地上。
当李郃意识到自己的箭法实在太差时。
帅旗下地祥瓒已经后逃了两百多米,越来越远了。
不过他这一后逃,胡军本就不高的士气立刻又是大降,若不是胡军兵力实在太多。
胡人又都骁勇善战的话,恐怕早就被夏军击溃了。
李郃心中焦急,这个祥瓒可他娘的太能逃了。
瞬间又将百变无敌化成长斧,继续向祥瓒追去。
李郃这么突然一启动冲杀,胡骑们都是没反应过来,没两下就给劈翻砍烂了,而旁边的胡骑又没来得及补上,倒是让他一下冲出了胡族主帅军地包围阻截,奔驰追击的速度立时加快了起来。
十几万胡族大军地主帅在自己的军中被一个夏将单枪匹马追得直逃,这不能不说是胡军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有史以来最大地失败。
祥瓒也不幸地成为有史以来胡族最丢脸、最狼狈的主帅。
正当祥瓒准备停下休息,继续指挥胡军稳住阵脚时,却发现李郃竟突破了胡骑的阻挡,向自己冲来,已是只剩不到五十米地距离了。
他的身后数百上千的胡骑不断地追赶,他的身前只有祥瓒的百来个亲卫骑兵而已。
祥瓒大惊失色,忙回身继续策马而逃,但已追到不足二十米距离的李郃怎肯罢休,身体猛地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于马鞍上狠狠一踏,整个人跃到了空中,而那战马则四肢齐折被踏贴到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立刻七孔暴血而亡。
李郃腾起七八米,手中的长斧暴长十几米,狠狠挥下,斧刃向祥瓒砍去。
一名胡将从自己高速奔驰的战马上扑向了祥瓒,将他扑落了马,也替他承受了那势若万钧的一斧,身体连同祥瓒的战马被切成了两半。
李郃劈完这斧后,百变无敌也立刻缩回了原来长度,落到了地上。
那边祥瓒由马上坠下,虽逃过李郃的斧刃,却仍是摔了个半死,还被后面的马蹄踏到了肩膀。
不过这时他已被自己的部下拉上了马,继续往北面逃去。
李郃暗叫一声可惜,正要去找匹战马继续追赶,却见那胡军帅旗已倒在地上,心念一动,倒提着胡军帅旗奔回胡营中,大喊着:祥瓒死了!祥瓒死了!……不多时,战场上的夏军士兵也都跟着高喊了起来,他们只见到李郃追杀祥瓒,并未见到祥瓒落逃,现在看到他拖着帅旗回来,都以为祥瓒真的已死,兴奋地大喊起来,杀得也更猛了。
而胡人虽不懂夏语,但是看到李郃手中提着祥瓒的帅旗,都是隐隐猜到了他口中所喊的内容,一时间士气跌落到了极点,都是失了战心。
后面压阵的翁远听到这喊声,也以为祥瓒被杀了,心中一喜,命压阵的剩余兵力也全部压上,争取一举将胡军主力击溃。
胡军已经开始陆续溃退了,几个时辰的厮斗,这次由夏军突围转换而来的突袭乃至大决战,从黎明一直战到了快中午,双方死伤者不计其数,鲜血几乎将华平野的土地染红,无数尸体铺满了大地,悲惨的喊声和愤怒的吼叫此起彼伏,天空中的太阳都偷偷躲入了云层中,仿佛不愿目睹这人类间自相残杀的血腥惨剧。
忽然,东面的夏军传来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又骑上战马在胡军阵中与黎布一同杀敌的李郃应声望去,见远远的地平线上,黑压压地涌出了一片人马,这么看去,仅那些已经出现的兵马,就至少有数万!那是夏军的军旗!黎布的眼睛一亮,即便是离了这么远,夏军的军旗仍是隐约可辨认出来,那是岭川的方向!一定是一路军的援军来了!李郃也是心中一喜,援军真的来了!这回胡军是败定了!可惜逃了那个主帅祥瓒。
岭川的一路军仅仅是出现而已,就彻底地让胡军失去了反抗的信心。
没有了主帅,胡人即便是再悍勇坚强,也难以支撑下去了,都是愈战愈退,纷纷开始往北方溃逃。
在北面的一处山坡上,半趴在战马上的祥瓒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刚刚流出的鲜血,双眼无神地看着一波又一波的胡兵不可抑制地逃散,口中喃喃自语:完了……真的完了吗……真的完了……我败了……败给了他……他是谁?他究竟是谁?祥瓒的心中痛苦的呻吟着,他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那个恶魔般的夏将是谁,连名字都不知晓!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胜一路军的加入,很快使得这一场大战变成了追击逃溃战,三个方向的夏军如狼群赶羊群般追杀着向北散乱奔逃的胡军。
李郃与黎布等一路奔杀了十数里,斩敌不计其数,一直杀到了黄昏时分才返回华平野。
血色的夕阳下,广阔的华平野平原上到处都是胡、夏两方士兵和战马的尸体,鲜血汩汩流动,刀枪横七竖八,一群一群的苍蝇、小虫四处徘徊,天空中盘旋着几只大秃鹫。
死了多少人呢?李郃不知道,但怎么说也至少有数万吧,加上前些日子战死的,胡夏两族人在短短的十几天内,便于华平野丢下了将近十万具尸体。
特别是今天这一战,胡人多宁死不降,逃散了不少,但大多数还是为夏军所斩杀,天地间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呛人鼻喉。
现在,光在打扫战场的夏军士兵就有数万人,夏军士兵们求助着自己的同伴,将他们的尸体堆放到一起,也顺便给那些还未断气的胡人来上一刀。
远处,一路军的几万兵士正在塔建新的营地,二路军的老营地已被尸体环绕,大家都不愿回去,光那血腥和腐败的味道就够让人难受的了。
李郃与黎布等人一回来,就有士兵来报,说翁大将军让他们到前面土坡上去找他。
还未到土坡,李郃便先遇到了尤邙等虎营的将士。
看到大飞安然无恙地跑过来,他地脸上不禁挂上了一抹微笑。
黎布看着大飞,奇道:李老弟,这只西域獒犬是你的?李郃在马上点头道:是啊,黎大哥,有什么问题吗?这种獒犬在中原可不多见,我妹子也有一条呢。
啧啧。
不过你这条可威猛多了。
黎布道。
李郃讶道:令妹也有一条?黎布道:是啊,那是少严将军从西域回来时给我带的,不过我懒得养,倒是我妹子挺喜欢的,照顾得好。
嘿嘿,你这条应该是公的吧。
我妹子那条可是母的哦。
说着神情暧昧地看着李郃道:正好一对……正好一对……却也不知是说李郃和他妹妹是一对呢。
还是说大飞和他妹妹养的母獒犬是一对。
李郃尴尬地咳嗽一声,道:翁将军还等咱们呢,快走吧。
本来黎布若是没有这般推销自己地妹妹给他的话,他若是得知其有个妹妹,秘会一个劲地打探,可现在他觉得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黎布像在抛烫手的芋头一般。
李郃和黎布到土坡上时。
翁远及二路军的几名将领正同十几个面生的将领谈笑着,想来那十几个将领,应该就是一路军的了。
翁远见李郃与黎布下马走来,笑着道:你们两个总算是回来了,快来见过萧寒将军。
说着对旁边一个四十多岁、脸面白净斯文地将军道:萧将军,这位就是武状元黎布。
而这位则是我刚刚跟你说过地李郃李将军,乃是我大夏绝对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啊!今次能顺利大破胡军主力,他当居首功。
李郃忙与黎布上前对那萧将军行礼,不过心里却是纳闷,这人不是一路军主将兼大夏三军主帅林天文,翁远何必态度如此谦恭?那萧将军眯着眼睛,一脸笑意地打量着两人,频频颌首道:果然好人才,好人才啊!黎将军的威武我在京城便早有耳闻,可谓是我大夏最杰出的年轻将领之一,如今又立此大功,前途不可限量。
黎布忙道过奖,看他的模样对这个萧寒也是颇为敬重,显然是知道其身份。
萧将军又看向李郃道:李将军看起来也是勇猛非常,连翁主将都是赞誉有加。
听他说,你是扈阳人,今年还不满十七,刚刚入军?不知李将军跟清临总督李斯洪李大人是何关系啊?旁边的翁远闻言一愣,随即想起在扈阳姓李又能一入军就身居统将之位,显然不可能和李斯洪没一点关系,不禁暗骂自己疏忽,怎么没先问问明白。
李郃道:回萧将军,那是家父。
在场众将包括黎布都是一惊,没想到李郃竟是李斯洪的儿子。
想到李斯洪并无纳妾,只有甄氏一个妻子,那么李郃便也是延东王爷地外孙了!延东王爷在军中的威名影响可是非同一般,一代名将的外孙,自然也要让人更加刮目相看。
不过现在的李郃倒是不需要靠家世来引起别人注意,他在这几日表现出来的绝对实力,已经让二路军上到翁远、黎布,下到普通士兵,都对他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几乎只要一提起勇猛、无敌、战神,就一定会想到李郃.原来是延东王爷地外孙,怪不得,怪不得啊!翁远点头赞叹着。
萧寒则是含笑道:呵呵,果然是将门无犬子啊,我虽未见识李将军虎威,但观将军这一身衣袍,便可知一二了。
此时李郃身上依旧是沾满了血浆,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骇人的威势,原本黎布也算是浑身浴血了,可站在李郃身边一比,却是显得颇为干净。
又聊了几句话,李郃知道了眼前这个萧将军乃是当朝皇帝的小舅子,皇亲国戚,一向为皇帝所器重和信任,是军中的实权人物,这次是带兵前来支援北伐的夏军的。
他们先到达岭川,林天文在有了援军后,才敢同岭川的胡人疑兵交战,结果发现岭川的胡军根本不是什么胡军主力,分析之下立刻想到胡军主力可能在彤阳,忙发兵支援。
萧寒带领的援军先到。
而林天文地一路军仍在后面。
待听得三路军主将萧莫为顽固己见,不肯发兵来援彤阳,李郃是违令带兵前来时,萧寒笑道:李将军此次在华平野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不仅帮助二路军脱离覆灭的危险,还一举击溃了胡军主力,杀了胡亲酋祥瓒。
何罪之有?本将当上奏陛下,为李将军请功!即便李郃没有如此勇猛,没立什么战功,仅凭他是李斯洪的儿子、李太师的孙子这一身份,萧寒也会卖个人情给李家,为其报功。
更何况现在李郃确实是立下了大功。
他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李郃闻言忙道:萧将军。
那祥瓒,还没死。
众将都是一愣,翁远奇道:我明明看见你拖着胡军的帅旗喊祥瓒死了的啊。
李郃道:那时末将一路追杀祥瓒未果,见其掉落的帅旗在地,便传此谣言来打击胡军士气。
萧寒笑道:李将军不仅勇猛,还很睿智啊!不过那祥瓒即便没死,由高速奔驰地马上摔下。
估计也去了半条命了。
末将请命,愿带一千轻骑追杀祥瓒,不取其头颅誓不罢休!李郃抱拳道。
黎布愿同往!黎布也道。
萧寒微微皱眉,沉默了一会后,道:此事还当从长计议,胡军主力已被击溃。
其余皆是虾兵蟹将,不足一道。
祥瓒必逃回草原,我们若要追击,还需有粮草后勤支援,待几路军到齐后,本将上禀朝廷,再做定夺。
李郃急道:胡人杀我夏国百姓,抢我夏国金银,掳我夏国女子,我们岂能就此善罢甘休?正好此次胡军主力被击溃,我们携威北上,杀到草原去!彻底把胡人给打服了!黎布也道:是啊,总是胡人来打咱们,咱们也该去干干他们了!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夏国好欺负呢!而且他们抢的女子、金银已经送回草原,咱们怎么地也得将她们夺回来啊!岂能让我夏国女子给他们淫玩?!萧寒道:本将说过了,此事当从长计议,茫茫草原,岂能轻易踏足?没有充足的后勤补给,光是那片大草原,就能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顿了顿又道:本将也不是说不北上草原,只不过这需要时间准备,得先将咱们自己的事情搞完不是?三省内的胡兵,现在还没全剿灭呢。
再说了,要北上,也得筹备粮草,这些都是需要朝廷来决定的啊。
这般拖拉地话,我们几时才能北上?到得粮草筹备完全,胡人恐怕也已经回过劲来,做好准备了!李郃忙道,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地来源便是祥瓒,没能亲手杀了祥瓒,让他总觉得好像事没办完一样,心里难受得很。
所以,虽然他也很想早些回家找众女,离开这血腥肮脏的地方,但却还是请命要北上追击。
翁远道:李将军啊,打仗这事是不能义气用事的,你得为手下的兵士考虑啊,未准备周全贸然北上,是要陷大军于危险之境的啊!李郃无言。
于是,经过了四天的修整后,一、二路军加上萧寒的朝廷援军及李郃地虎营,十数万人终于离开了华平野,前往附近的凉城大营继续等待朝廷的命令,看是班师回朝,还是继续北上。
这些天可把李郃闷坏了,这凉城大营在彤阳省的大城惊城之外,萧寒与翁远都规定军中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城扰民,李郃虽然无聊至极,此时却也不敢轻易违纪,毕竟现在是要分功劳的关键时刻,等下一处理,把他来个功过相抵,那他那么多人不都白杀了?于是李郃只能是每天带上大飞同黎布、杨堇、尤邙几将到郊野狩猎打发时间。
这一日,李郃同黎布等人狩猎回营,守在营地门口的古康就迎了上来,道:将军,张将军来了。
李郃一怔:张将军?哪个张将军?三路军地张齐张将军啊!古康道。
李郃精神一振,翻身下马,道:张将军来了?他在哪?在将军帐中等候多时了!与黎布作别后,李郃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帐中,只见张齐和几介三路军清临省的将军赫然而坐,不过并没见到萧莫为。
李将军,别来无恙啊!张齐一见李郃就笑着起身道。
李郃笑道:张将军,你们怎么来了?旁边一个将领笑道:现在张将军已经是三路军的主将了。
哦?李郃心中一转,八成猜到三路军发生什么事了。
萧莫为呢?李郃问。
张齐笑道:萧老头上报皇上说你违抗军令,萧寒萧将军和翁远翁将军的捷报前几日逞上京城,皇上得知事情原委,大为震怒,下旨夺了萧老头的兵权,并押送京城问罪。
承蒙李太师推荐,我就权且做了这三路军的主将了。
萧莫为啊萧莫为,早说了你要在囚笼里过下半生了,你还不信。
李郃心中暗道,口中则一个劲地向张齐道贺。
呵呵,这几日军中可是已经传遍了将军的威名啊。
于十数万胡军中单抢匹马,十进十出,杀得胡军主帅不敢冒头,更是砍了胡军的帅旗拖回营,此等勇猛,实在让人惊叹啊!张齐称赞道:李将军未满十七便能立此大威,日后成就必不小啊!等到他日上京受封时,可别忘了兄弟几个啊!李郃听得此言只是淡淡笑了笑,谦虚客道了几句。
张齐说着,忽由旁边拿起一个大包袱递给李郃道:这是李将军留在马门堡的东西,我帮你带来了。
李郃接过打开一看,正是月儿给他做的备用铠甲、战袍及几件换洗衣物,心中大喜,忙对张齐道谢。
还是我家宝贝儿做的衣服穿得舒服,李郃抚摸着铠甲和战袍,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几日后,圣旨送到凉城大营。
皇上有命,胡人侵我夏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为振我大夏国天朝之威,令三军北上草原,将胡族汗王活捉回京问罪。
李郃也被授封为平虏将军。
凉城大营,中军主帐中。
李郃皱着眉对萧寒、林天文和翁远几位大将军道:还要等两个月?为什么还要等那么久?此时我军士气正盛,为何不一鼓作气北上?这么多天,在军营中无仗可打、无女可亲、无事可做,可把他憋死了,一听这种日子还要过两个月,让他怎能不着急?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壑镇李将军,此事急不得,必须得将各路大军调配好,筹够足够粮草,并安排好行军路线和进攻计划才可以发兵,你还是再忍一忍吧。
翁远笑着道。
其他几个大将军也是纷纷让李郃多休息,再忍耐两月,到时北上草原,有得他杀的。
这若是其他的将领一直这么吵吵着要北上,萧寒、林天文等人恐怕早就翻脸了,但李郃现在在军中的地位相当特殊。
于士兵们心中,他简直就是个不败战神似的传奇人物,是他们精神的依托。
这些大将军又都知道他的家世,这次立下这么多战功,回朝后必然会受到大封赏,又有李家做后盾,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此时皆不愿轻易得罪他。
李郃思虑了一会,道:各位将军,彤阳省北面有一关镇,叫风壑镇,是最靠近大草原的夏国城镇,现在尚在胡人的控制中。
胡人在我夏国掠夺的金银珠宝和女子工匠都要经由那里运回草原,末将愿带三千轻骑,先往风壑镇,做我北伐大军的前锋。
几个大将军对视了几眼,也觉得现在先拿下风壑镇,为以后大军北上开路,也不错。
主帅林天文沉吟了一会,道:这样吧,便由黎布黎将军率其所部鹰骑军同你一道去风壑镇,记住,攻下风壑镇后只需守好便可,等待大军到来。
李郃忙道:是!末将遵命!很快黎布也接到了命令,他在军营里倒不像李郃憋得那么痛苦,不过有仗可打,倒也挺高兴的,特别是能和李郃并肩作战。
让他期待着再来一次华平野那般的血战。
他却不知,李郃这回却是决定轻易不再出手,他可不想再让这一身月儿做的铠甲、战袍报废了。
现在李郃升为了一军领将,他的虎营也被扩编到了八千人,飞字标营的轻骑已有三千,多是张齐由清临军中的精锐骑兵选出来的。
这次要去风壑镇,李郃便是决定只带这三千轻骑。
而黎布也只带三千鹰骑军。
以加快奔袭速度。
正当李郃与黎布整备完毕,要离营北上时。
一队由南方来地骑士却奔进了凉城大营。
请问扈阳李郃李将军的营帐在哪里?为首的一名骑士对营外的站岗的士兵问道。
那士兵自然知道扈阳李郃是谁,如今不仅北伐军,连三省百姓也都知道了这个虎威将军的大名,听得这骑士问起,他忙指着刚走不远的李郃等人道:李将军奉命前往风壑镇,刚离营,就在前面,刚走不远呢!那一队骑士忙又上马,快马加鞭赶了上去。
二公子!……二公子!……正骑于马上同黎布谈笑地李郃忽然听到这熟悉的叫声。
回头应声望去,正见那一队骑士踏尘奔来,为首那名唤着自己二公子地,正是扈阳总督府里的一名护卫头领。
李郃勒马而停,待那护卫领到面前才道:王潭,你怎么来了?那叫王潭的护卫头领从身上解下一个大包袱递上去道:二公子,这是芊芊姑娘让我们带来给您的。
李郃接过来打开一看。
见里面是几件衣服、一封信和一个大盒子。
那几件衣服一看手工就知道,肯定是月儿亲手做的,都是春衣。
真是想的周到啊!再打开那盒子看了看,里面分了好多格子,都放着一些方便保存不易变质的小点心。
闻那香味,便知是紫妍的手艺。
再打开信封,里面有八张信纸,每张信纸上的字迹都不一样,竟是香香、芊芊、紫妍以及姐姐都写了一张。
不约而同地,众女在信上都是让李郃多保重身体,吃饱、睡好、穿暖,打仗的时候要注意,一定要平安归来,并诉说了自己的思念之情。
感受着信上的浓浓温情,李郃心中感动不已,众女的音容笑貌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二公子,夫人也让小的带话。
王潭又道。
我娘说什么?夫人让您多保重身体。
另外,老爷让小的跟您说,您在军中做得很好,他很满意。
李郃点了点头,本想也给这里爹娘和众女写封信,却又想到这里临时也找不到笔墨,加之他地字亦是实在拿不出手,便道:你回去后告诉我爹娘,说我会为了李家的荣誉而战斗的,让他们不必担心。
跟芊芊她们说,我一切都好,让她们不必挂念,等平灭了胡人后,我就回去娶她们过门。
王潭笑道:小地一定将话带到。
待王潭等人走后,黎布凑过来道:是家里送来的?嗯。
李郃将信件放入甲内的战袍中,贴身收好,衣服包好递给旁边的杨堇背着,又打开了那个食盒,看着里面地点心,眼睛直冒光。
我说,不就是几块点心而已,你用得着那么开心吗?李老弟,我跟你说,我家妹子做的点心那叫一个好吃……黎布习惯性地又开始夸起他妹妹了。
李郃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嘴中,一脸的享受,那美妙的味道直由口中酥到了心底,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扈阳总督府自己的小院中,回到了众女们身边。
你不是吧……表情那么恶心。
黎布在一边笑道,他可不明白,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点心,能有那么好吃?李郃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道: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
我不吃,这种喝茶配的点心,都是一个味道,没意思。
黎布摆手拒绝道。
李郃道:一个大男人的,吃块点心都不敢?黎布受不得激,撇撇嘴接过点心,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不喜欢吃罢了。
说着将点心送入口中。
酥软的点心一入口。
黎布的眼睛立刻直了起来,嘴巴吧唧了两下,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赞道:好……嗯~~不错,好东西啊!手又伸向了李郃的食盒。
李郃把身子一转,嘿嘿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吃吗?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了啊。
嘿嘿!李老弟,我说你这是什么点心啊。
味道怎么这么好?差点都把我舌头给吞下去了,太好吃了。
再来一块……这可不行,我可就这么一盒!就一块,再来一块!就一块啊……喂喂,你说好只拿一块的!娘地!不要这么小气,回京城后我请你喝酒!~哇!你嘴不是那么大吧,一口四个?!给我留几个吧……我把妹妹嫁给你,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不是吧,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我连你妹妹都没见过啊!我妹妹还值不起这几个点心吗?我告诉你,我妹妹美貌温柔。
知书达理!……呃……怎么没了?啊,杨将军,你背上那包袱我看看……喂喂……黎大哥……黎黑鬼!!!那里面是衣服!!就这么一路说闹玩笑着,李郃与黎布带领着虎营和鹰骑营到了风壑城下。
远远的看到虎营中那个大旗上飘扬的硕大虎字,风壑城中的胡人就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甚至准备要由北城门逃跑。
虎威将军李无敌的威名早已经传遍了胡营上下,他在胡军中的影响力。
丝毫不亚于在夏军中。
在夏军里,他是无敌、勇猛地代名,而在胡军中。
他则成了不死、残忍的恶魔。
是虎魔来了,是虎魔!虎魔来了!……惊慌地胡人在风壑城头惊慌地呼喊着。
两营的数千轻骑列在风壑城前,李郃看了黎布一眼。
点了点头,提起长斧策马冲向了城门。
城上立时射下无数箭矢,李郃手中百变化成了一把巨大的黑伞,护住了他和战马,一路冲到了城门下,百变瞬变,长斧在手,仅一下就将城门劈了开来。
风壑城的大城门被李郃一斧砍爆,城外的黎布立刻举起长枪大喝一声,带领着夏军冲杀了过来。
胡人本就对李郃充满了恐惧,此时又见他大发神威,皆是心胆俱碎,纷纷夺马而逃。
李郃与黎布早有安排,另一面北门外的数千轻骑奔涌而出,将欲逃的胡人堵了个正着。
其实风壑城的胡兵也有四、五千人,数量比虎营和鹰骑营关不差多少,但因为华平野一战,他们是战败方,士气大损,且对李郃有着无比地恐惧之心,所以一见城破,立刻作鸟兽散,根本提不起半点抵抗之心。
在华平野的经历,已经让他们对这个杀人恶魔失去了抵抗的信心了。
李郃这次并未怎么砍杀,除了到他身边来的外,他并没有刻意去追杀其他胡人,而那些胡人一见他那把标志性的黑色长斧远远地就躲开了,宁死在别人刀下,也不愿去惹那恶魔。
战斗很快结束,只有少数胡人逃脱,其他不是被俘就是被杀。
这次活捉的胡人,竟有一千八百之多。
黎布笑道:将这些俘虏送回京城,咱们又是大功一件啊!李郃对杨堇道:可有找到被掳掠的女子和金银珠宝?回将军,还在找。
杨堇回道。
风壑城是大夏国最靠近草原地边关城镇,经常被胡人洗掠。
城内的建筑物多以巨大的条石建造,简单朴素,以坚固为主。
城中地街道相对于这座城的规模大小而言,应该是相当相当的宽了,几乎与扈阳城地主道一样宽。
此时,这条宽大的街道上,到处都流满了鲜血,一条条一滩滩,汩汩流动,就像红色小溪一般。
这些鲜血。
多是胡人的,一具具的尸体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房屋中。
这座城里地百姓早在几月前胡人南侵时就被屠戮一空了,成了胡军南下的中转站和补给处。
李郃与黎布几个正骑着马在街道上慢慢踱着步,指挥着士兵搜查城中房屋,古康策马奔了过来,抱拳道:将军,我们找到了五百多名女子、工匠和一些珠宝金银。
哦?在哪里。
带我去看看。
李郃说着看向古康,奇道:古康。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受伤了?面色有些惨白的古康道:末将没事,只是……唉,将军你去看看吧。
李郃同黎布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疑惑,众将随着古康到了城中一处看起来像衙门仓库的地方。
这里有一排巨大的房屋仓库,屋子四周都是密封的,没有窗子。
古康将其中一间屋子地巨大屋门一打开,一股血腥恶臭立刻扑鼻而来。
不过众将都是久历沙场血腥的人,并不太在乎,但对屋里有什么东西,却都充满了好奇。
当屋门完全打开后,众将都是发出一阵惊呼,连李郃都是张大了嘴,两眼瞪得浑圆。
屋里是女子。
全部都是女子,更确切地说,全部都是裸体女子。
这些女子看相貌便知是夏人。
她们一个个浑身赤裸,躺在屋内潮湿阴暗地地上,身体上伤痕累累。
满是污垢,有的被挖去了双眼,有的被割去了肢体,惨不忍睹。
其间夹杂着数不尽的粪便和鲜血,不少女子都已死去,有的尸体甚至已经烂得只剩骨架,那些暴露在外的内脏和肌肉上的蛆虫之多,让这些见惯了血腥和尸体的将领都是感到胃部阵阵蠕动。
屋里的女子多数都已死,有几个未死的看到李郃他们,眼睛也是空洞而无神,一动不动,躺在旁边的尸体间,任那些蛆虫爬上她们的身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郃的声音有些干涩。
古康将屋门关上,道:这些都是胡人掳来的夏国女子,比较美貌的都已被送往胡族王庭,风壑城里剩余的几百名女子,都是给城中守军淫玩地。
他们将这些女子带去玩虐后,便扔到这里面来,任其自生自灭……这几个大屋子里,都是这样半死半活的女子,只剩两个屋里的女子还未被胡人碰过。
一阵沉默,众人皆是无言,心中却是酸楚。
啊!——李郃忽然暴吼一声,手中地长斧猛地往地上一砍,噗的一声闷响,一道深近一米的大坑出现在了众将眼前。
众将都是被吓了一跳,怔怔地望着沉着脸一副阴寒杀气地李郃.李郃看着眼前的屋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本以为自己够坏了,够狠了,够阴了,够残忍了。
杀人如割草,看尸体如看豆腐一般。
可当看到眼前的这些景象时,他还是被震惊了,胸口一股恶气憋着无处发泄。
把那些俘虏拉过来!李郃忽然阴声道。
老虎是可怕的,生气的老虎更是可怕百倍千倍,这个时候,便是黎布都不敢说上一句话,李郃就真如九天降临的恶魔一般,威风凛凛,一身杀气。
很快,一百名胡军俘虏被拉到了这里来。
他们被绳索绑着,连在了一起,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拿着黑斧的男人。
便是旁边的夏军将领,此时也是噤若寒蝉,古康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带李郃来看这些东西了。
李郃阴森森地看着眼前的胡兵,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百个人,同他对了一百次眼神,过了许久,才道:到了地狱等我,老子就是从地狱来的,到时候回地狱,再砍你们!他的话胡人们听不懂,他的动作他们更不懂。
只见李郃将身上的铠甲一件件除下,脱了战袍,交到了旁边的杨堇手中,只穿着长裤,赤裸着上身,拿起长斧。
夏军将领们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但没有人说话,有的继续看,有的则移开了目光。
胡兵俘虏们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但是他们的哀求没有人理,他们的惨叫很快响起。
就像剁豆腐一般,一百个胡兵成了一团豆腐渣,当一身鲜血的李郃回身走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夏军将领包括黎布、杨堇和古康在内,都是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城外有树林吧?李郃经过古康身边时冷冷地道。
是……还有一千多个俘虏吧?一千七百多个……全部阉了,砍掉四肢,挖了眼睛,吊树上。
李郃淡淡地道。
是……古康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很干。
那些金银珠宝有多少?没细数,但应该有不少,至少能值上百万两吧。
拿出一半,分给那些没被侮辱的女子,派一百人,送她们回家去。
李郃道。
一……一半?古康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一半。
李郃说完便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对杨堇道:给我找个住处,准备洗澡水。
直到李郃策马离开后,众将领才长长的吁了口气,不过看到那一地被劈成豆腐脑样的肉骨,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几个将领还是禁不住呕吐起来。
连黎布也是一脸的惨白,心中暗叫他娘的,李老弟实在是有够猛,太猛了,也只有他能镇得住我妹妹了。
刚刚李郃气势实在是太强,压得众将连气都喘不过来,更枉论对战俘的处理提什么意见了。
真阉了、剁了、挖了,吊树上?一个鹰骑军的将领犹豫道。
黎布道:当然。
可这是违反军律的……黎布白了他一眼:那你跟李将军说去。
那将领马上不说话了。
不过这项工作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真是有够困难。
一千七百多名战俘,直弄了一天一夜,也才吊上了七百多人,那一片林子都被挂满了。
嫌得麻烦,李郃干脆大手一挥,通通活埋了!于是,剩余的近千战俘得到了解脱,不必挂在树上风干腐烂,得以入土滋养大地。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色风暴这是李郃他们来到这风壑镇的第三天,街道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无数无法清洗的血渍,将风壑镇的大道染成了红色。
一百多名未被玷污的夏国女子以及一些工匠都被李郃派人护送回家,并还给了他们相当丰厚的钱财。
而剩余的那几座大仓库内半死不活的女子们,经过随军医士的检查,认为无法救活后,李郃便下令将这些仓库房屋都一把火烧了。
晚上,站在一座宅屋房顶上,李郃默默看着远处仓库的方向那烧了几个时辰的熊熊大火,面无表情。
只有他眼中跳动着的火焰,在诉说着他现在的心情。
死亡,或者是那些还未断气的女子现在最为渴望的吧,而用火将她们身上的屈辱和朊脏连同肉体一同焚烧,也正可以让她们的精神和灵魂得到救赎与解脱。
远处的火光渐渐黯淡,风壑城里只有来来往往的士兵巡逻的马蹄声和铠甲摩擦声。
今夜无明月星辰,天空一片昏暗,李郃看向了北方,那是草原的方向。
那里有碧绿连天的草地,那里有清新爽人的空气,那里有让人向往的雪山,那里也有未报的血海深仇,那是一个国家的仇恨。
李郃回到了屋中,让亲卫点上蜡烛后便自己一个坐到了床边,解开衣甲,取出贴着内衣的信件。
拿出了八张信,将它们一张一张地摆在床上,看着这些信,看着信上一个个娟秀的字,他就仿佛看到了那一张张或美艳或清秀、或柔媚或纯洁的娇颜。
在离家远征的日子里,在战场上厮杀的日子里,在血腥与杀戮中生活的日子里,家中的众女就是他心灵的港湾,让他不至于在无尽地杀与被杀中迷失灵魂。
找不到方向。
至少,他一直都可以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值得他为之努力、守护的美好事物,世界上还有一个温暖的所在可以让他感受到宁静。
我如果死了。
还有灵魂吗?会到什么地方去呢?是去地狱,还是去天堂?呵呵,当然是地狱了……李郃忽然喃喃自语起来,那是去今世的地狱呢,还是去前世地地狱?说着说着忽然失笑:嘿,我会死吗?能有人杀的死我吗?还是慢慢老死?或者哪天老天爷忽然觉悟了,劈个雷下来把我叫去问话?笃笃敲门声响起,将正胡思乱想、自言自语的李郃拉回了现实。
进来。
李郃将床上的信收起来,贴身藏好后道。
推门而入的是黎布。
李老弟。
刚刚你在和谁说话呢?黎布看了看屋里只有李郃一人,不禁奇怪地问道。
李郃起身让屋外的亲卫给黎布倒茶,道:没和谁说话。
今晚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黎布坐下后道。
李郃沉吟了一会,道:战俘那件事……不好意思,我自己就做了决定,让人少得功劳了,以后上面若追究起来。
责任我一人承担。
一千八百多战俘,这在胡、夏两族交战史上,夏国所俘获的俘虏人数中。
算是比较多的了。
若将这些俘虏押往京城,皇上必定龙颜大悦,大加赏赐。
所以李郃将这些俘虏给私自处死,不仅让他们都少了一条功劳,还有可能会被处罚。
黎布笑道: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咱们是什么关系?生死兄弟!如果你娶了我妹子。
那可就是我妹夫了……李郃汗颜,这个黎布,是三句话不离他妹子,时刻惦记着要把妹子托付给自己。
黎布又道:再说了,那些胡人也真他娘的不是人,就算你不杀他们,我也会忍不住,咱们营里地兄弟们也会忍不住!那些女子,那都是大夏的女子,都是咱们的姐妹啊!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沉重的了起来。
李郃沉默了一会,慢慢道:黎大哥,今日请你来,还有一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
黎布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要北上草原。
李郃道。
噗!黎布刚喝入口的水立刻喷了出来,茶水呛得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你说什么?北上草原?你的意思是咱们要自己北上,不等大军了?!李郃看着他道:是我要北上,黎大哥,你留在这里,风壑城不能没有人守着,我去草原也需要你在这里做后盾,到时候林大帅他们率大军而来,也需要你去接应。
不过你得将你营中地战马借一半给我。
黎布急道:来的时候萧大将军就交代过了,不可后擅自北上。
而且这风壑城虽有不少粮草,但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车马和人手,如何保证你北上后地粮草补给?李郃嘴角露出一抹似冷似淡的微笑,缓缓道:胡人每次南下,都没带多少粮草。
他们把中原称为‘大猎场’,便是说在我华夏大地狩猎以食,他们的猎物,便是我们地城镇村庄。
随地取粮,四处抢掠,所以他们不需补给,机动力强。
黎布一怔:你的意思是……李郃眯着的眼中闪过一道浓浓地杀意:我也要去大草原狩猎!可这……之前我们并没有人这么做过啊,而且……你对草原也不熟,万一一时找不到给养,怎么办?黎布犹豫道。
任何事总需要有人去开头的,就像当年第一批踏足我中原地的胡人一样。
李郃道:放心,草原虽大,但胡人的分布也挺广挺散的,几百里内至少能找到一个他们的聚居地吧。
你把战马分一半给我,这样我的骑兵就有更强的行动能力了,就这么搜索过去,不信找不到胡人。
若是遇到胡人大军怎么办?你就带三千骑,哪里够?打得过打。
打不过逃,再说了,谁敢带兵跟我们打,我就劈了谁。
十多万胡军主力中我都照样来去自如。
我就不信谁能像那祥瓒一般好运气,能从我的‘百变无敌’下逃走。
黎布沉默了一会,道:那……我跟你一同北上。
李郃摇头:不行,你得留在风壑镇,原因我说过了。
而且以我的想法,人马不宜太多,否则反成累赘,耗养太大。
到时即便找到粮草,也不够大军几天吃的。
黎布还是不放心:可你这毕竟是违抗大将军之命,这……唉,没必要啊!黎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畏畏缩缩地了?这……黎布心中也是矛盾,这若是他和李郃一同北上的话,那他也不会再说什么,大丈夫立于天地间。
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现在是李郃一人带兵北上,他就为这兄弟担心了,既为他的安全担心。
也为他在军中的前程担心。
先不说李郃此次北上会不会全军覆没,就说他安然无恙吧,若是没立下什么战功。
等萧将军他们带大军前来,必定要追求其抗命之责,到时他前面立地功劳。
可就都成无用功了!孤军一支三千骑深入大草原,又能有什么作为呢?不过黎布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李郃,两天后,平虏将军带着他的三千虎营骑兵和鹰骑营的一千五百匹战马,携带少量干粮,踏上了进军草原的征途。
时已近夏,大草原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碧空白云,草地牛羊,将相辉映,看起来美丽而和谐。
琼部是胡族众部落中比较小的一个,人口只有几百人,加上半年前汗王欲南侵夏国,将部落里的勇士都征召到了大军中,如今部落里已是只剩老弱和妇孺,青壮极少。
这日,琼部的人都和往常一样在聚居地干着活儿,有的正赶着羊群准备出去放放。
忽然之间,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
所有地胡人对这种声音都不陌生,这是群马奔腾的声音,每次胡族大军出征,各部将自己的勇士派往军中,成千上万的马匹所发出的轰鸣,在空旷的大草原上也是回响不绝。
不过大汗的军队不是败了吗?听说夏军里有一个虎魔,能以一敌百万,勇不可挡,连胡族的勇士祥瓒都被追得直逃。
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大批地军队出现在这里?难道汗王又准备反攻了吗?所有的琼部人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驻足看着那从天边越逼越近地骑兵。
那一片黑漆漆的战甲和一面面绣着夏国文字的大旗让他们知道了,这是夏国地军队!琼部人先是一呆,继而焦急地奔走了起来。
夏蛮子杀来了,夏蛮子杀来了!……胡人的呼喊声在琼部聚居地上空飘扬,整个部落一时间变得嘈杂而混乱。
没有了成年男子的琼部,只能用妇女和老人拿着弯刀出来抵抗。
很快,三千铁骑席卷而来,大批地夏国从两边将部落包围了起来,中间一批夏军则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句话也没说,一句话也不用说,说了亦听不懂,杀戮便是他们的语言。
夏军的士兵用暴吼来回应胡人的嘶喊,用刀枪来对付他们的抵抗。
在冲锋前,统将已经说过,一个不留!。
是的,一个不留,他们都看过风壑镇里那些受到非人对待的夏国女子,统将的怒火风是点燃了他们的血性,也让他们将战争的残忍和血腥发挥到了极至。
不错,这三千夏军轻骑便是李郃和他的虎营飞字标营。
这已经是他们洗劫的第四个胡人部落了。
很快,非常快。
对于这支已经将杀戮看成是家常便饭的军队来说,这个部落的人实在是不够杀的,不一会,琼部聚居地里,便只剩下黑甲的骑士在来回巡视,和那一群群咩咩直叫的无主牛羊了。
李郃并没有出手,这几次他都没有出手。
胡人的人口不少,但与夏国人相比还差得很远,且分布太广。
这次胡军南下,将胡族各部的青壮和少年征召了不少,以至于现在李郃杀过来的部落中,都是些妇孺老幼。
根本用不着他出手,手下的士兵们就如割草芥般将这些胡人的性命结束。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在胡人反应过来,调拨军队围剿他们以前,这样的屠杀还会继续,还会降临到许多胡人部落头上。
看着士兵们熟练地赶着牛羊,烧着帐篷和栅栏,以及那些胡人的尸体,李郃的眼中满是冷酷,面无表情。
债,终究是要还的,胡人欠下的债,现在连利息都还没还清。
强盗土匪也应该有着终有一天会被他人所强抢所杀的觉悟。
李郃眯着眼睛想着。
将聚居地烧掉后,李郃命人在一张还未烧掉的帐篷上沾满鲜血写了大大的虎威两字。
这两个字,不多久,便连带着他所造成的血腥,传遍了整个草原。
一时间,草原各部人人自危,人心惶惶,纷纷派人前往胡族王庭,请大汗出兵对付这股神出鬼没的夏族虎狼。
李郃等人现在是越来越习惯在草原上的这种狩猎生活了,他们赶着牛羊,将羊肉、牛肉制成肉干,充作干粮。
他们东杀西掠,神出鬼没,没有固定的方向和规律,见人就杀,见牛羊就抢,抢不了的就杀掉烧掉。
他们还从夏国边境的夏族老牧民那里学到了如何在草原上找水源,也学会了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寻找胡人的部落。
胡人称他们是一群魔鬼,在那个大魔鬼虎魔的带领下,给大草原带来了血腥和黑暗。
这一日,李郃他们又找到了一个部落聚居地,不消说,还是那条命令,杀!一个不留。
不过这次却有个队尉提了意见:将军……我们能不能留些娘们……李郃一愣:什么?那队尉吞了口唾沫道:从扈阳出征开始,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李郃心中愕然,在他看来,这些胡族女子实在是没几个入得眼,多是那种悍妇型的,他虽也许久未与女子行房事,但看了这些悍妇,也立刻没了冲动。
不过其他士兵可不像他这般每次都与天仙般的女子在一起,他们禁欲如此之久,只要见了母的,就想上了。
李郃看到周围士兵偷偷投来的期待目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众将士欢呼起来,咆哮着冲向了那个部落聚居地。
不多久,惨叫声暴喝声和女子的哀叫声便此起彼伏起来。
李郃同几个亲卫在一处斜坡上看着那正被杀掠的聚居地,听着隐约传来的喊声叫声,喃喃道:到了地狱,我该下到第几层呢?说着,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怪异的微笑。
李郃前世常听人这么说,狗咬了你,你又去咬狗,那么你岂不是和狗一样了?李郃不赞同这个说法,狗咬了你,你不一定要去咬狗,但一定要给狗惨痛的教训,否则你便是连狗都不如。
杀仇应杀报,血债当血尝。
轰!——远处天边响起一声闷雷,天空霎时暗了下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草原故事一连下了七天的大雨,虎营的狩猎活动大受影响,但他们却并未找地方避雨,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驻扎休息。
他们现在就是在同胡人打游击,深入草原深处,在胡人的地盘活动,唯有动方能生,一旦静下来,让胡人摸清了他们的行踪,那就危险了。
雨停之后,士兵们都把盔甲脱了下来,挂在了备用马匹上,赤裸着上身,一路有说有笑着。
现在他们不仅有鹰骑营借来的一千五百匹备用马,还有这段时间在草原上掠得的两千多匹良马,如今每人都能有一匹换乘的战马了。
雨后的草原,空气更加的清新,徐徐清风迎面吹来,带来了阵阵野花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草地看起来也仿佛越发青嫩了,马蹄踏在水草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溅起了朵朵水花。
三千轻骑赶着一大群的牛羊马匹不急不缓地在一片草原上走着,现在他们已经基本上弄熟了草原几个部分的人口及部落分布情况,也搞清了胡族王庭所在的方向。
一切都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用最佳的方式进攻王庭。
要想将胡人全杀完是没有可能的,也没必要,他们只要能让胡人胆寒,让胡人屈服,并抓着他们的汗王上京,就足够了。
走着走着,远出那一片茫茫绿野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如银带般闪亮的河流,顿时让虎营将士眼前一亮。
不过在那河流的边上,有几个黑点,李郃辨认出。
那是几个人和马,隐约还可以听到歌声传来,是胡人女子清亮悠扬的声音。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李郃他们,这一队浩浩荡荡的大军,便是想不看到都难。
一个人似乎骑上了马向他们奔来,不过才奔了没多远。
就忽然掉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拼命地叫喊着,向其余几人奔去。
不待李郃吩咐,杨堇已率着百余骑向河边奔去,那河边的几个胡人立刻上马向反方向逃奔。
李郃勒马而立,眯着眼睛看着那几个胡人逃跑的方向。
对古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带上百骑由另一个方向奔去。
似乎想包抄那几个胡人。
几个胡人被前追后赶,四处堵截,终是给赶向了李郃的方向。
到得近处,李郃才发现,那几个胡人竟全是女子。
李郃一眼便看见了其间一个与其他胡人不甚相同的女子。
她穿着灰白相间的羊毛衣袍,带着白色毛茸茸的帽子,两个像狐狸尾巴样的东西垂在两颊,虽还看不清她相貌,但那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却让她在一众策马奔驰的胡族女子中鹤立鸡群。
李郃的战马动了,他如一枝利箭般冲向那群被追赶的胡族女子,大飞也嘶吼着跟了上去。
那几个女子或许是见李郃只有一人冲来,都是一愣,但马上抽出了精致的小马刀,娇喝着迎上了她。
眨眼间,一条黑色的马鞭忽然出现在李郃的手上,只见他随便甩了两下,立刻将最前面的三个胡族女子抽下了战马。
换下来他便对上了那个白皙的女子。
这时他才看清了她的长相,她有着细细的眉,大大的眼,挺挺的鼻和薄薄的唇,乍一看来,虽比其他胡族女子较为清秀,皮肤也更加白皙细嫩,但眉宇间还是有着胡族女子那与生俱来的倔强和直爽。
那白皙的胡族女子张着小嘴怒喝着用马刀向李郃砍来,他没有躲,也没有用马鞭抽他,而是任她将刀砍到了自己的肩胛骨上,刀刃在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忽然一抖,力道消了不少,几乎只是轻轻划过,他知道,这一定是个没怎么动过刀枪的胡族女子。
李郃的大手在两人相交而过的一瞬间揽住了她的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其他的胡族女子也被杨堇和古康他们抓了起来。
李郃怀中的胡族女子拼命挣扎着,拍打着他的胸膛腰腹,甚至用嘴咬他的指,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怒火,却又带着一丝的恐惧。
她的白色皮帽已经在挣扎中掉下,一头扎满了小辫子的头发随着她的臻首左右摇摆。
真是个不安分的小母牛啊。
李郃笑眯眯地看着她,入大草原这么久,看过了那么多的胡族女子,她是他所见过最漂亮的胡族女子。
虽还没有香香、芊芊般美貌,但她的身上却有一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让李郃想要将其征服的野性与倔强。
这么久的禁欲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李郃心满意足地用大手在那胡族女子的身上抚摸揉捏着,丝毫不管她的反抗与喊骂,甚至觉得她那小拳头小牙砸在身上咬在手上舒服得很,而她那绵绵连连的话语骂起人来,听着也蛮悦耳的,就像前世的说唱音乐一样。
到前面驻扎休息。
李郃吩咐道,他们现在收了许多胡人的帐篷,用那些帐篷改成简单的兵帐,以供有时休息遮风避雨用。
很快的,士兵们开始搭起了兵帐。
不消说,那几个被擒到的胡族女子都被虎营里的将士们拿去淫乐了,而李郃也抱着自己怀中的女子进了军帐。
衣帛撕裂声和女子的尖叫声、用胡语喊出的咒骂声不时便从那军帐中传出,紧接着压抑的呻吟声和肉体的撞击声响起,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自是不言而喻了。
当李郃喘着粗气终于将精华尽数灌入胡族少女体内后,她已是晕死了过去,紧闭的双目旁带着一丝泪痕,贝齿仍紧紧地咬着薄唇。
李郃低头看到了铺在地上的胡族少女白色衣袍上那点点的血渍,才想起身下的胡族少女这是初次破瓜。
憋了几个月的他刚刚只想着要泄欲了,竟是没有注意。
又见那被捏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娇躯,李郃不禁生出一丝怜爱之情来,将她抱到怀中,轻轻爱抚。
胡族少女幽幽转醒。
李郃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你醒了?接着不管她那愤怒仇恨的秀目死死的瞪着自己,也不管她是不是能听懂自己的夏语。
缓缓地道:你是我在这片青绿的草原上所找到的女子,今后,我便叫你婧姬吧。
胡族少女。
或者说婧姬,仍是死死地瞪着李郃,纤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衣服。
大草原上的民族统称胡族。
但胡族内也分许多部族,这些部族们平时各自在各自的部落聚居地生活,只有在战时才统一听由胡族汗王调度。
此时。
胡族王庭正聚集了数十个草原大部落的头领。
单克多老爷子是央回部落的头领,今日他和几个兄弟来得王庭。
同其他的胡族部落头领一样,为的便是面见岑禺大汗,请他带领大家消灭那侵入草原的夏族恶虎军。
这支恶虎军当真如恶虎一般,来得草原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灭掉了十数个大小部落,所过之处无人生还,牛羊或被杀或被烧或被劫,一片狼藉。
至今被杀掉的胡人,已不知有多少。
恶虎军神出鬼没,又有那在华平野让众多胡人胆寒的虎魔统领,让刚刚在夏国战败的胡人一片恐慌和担忧,害怕那天那群恶虎和那虎魔就突然杀到自己的部落来。
听说那虎魔刀枪不入,一斧可砍数十人,连胡族最英勇的斗士之一祥瓒都被他追得直逃,如今虽然保得一条小命回到了王庭,却也已经奄奄一息,如废人一般了。
不过,众部落头领还是与岑禺大汗一道,来看望卧病的祥瓒。
因为他们需要他来告诉他们,他们的对手,那个虎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什么样的鬼神,好商量办法来对付。
床榻上的祥瓒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不时剧烈地咳嗽几声,从口鼻涌出丝丝鲜血,阿布拖则在一旁照顾着他,不时为他送水,帮他擦血渍。
祥瓒的眼睛半眯着,从眼缝中透出的目光毫无生气。
阿布拖知道,他的手紧紧握着,那里面是一条银链,一条从夏国带回来,准备送给天秀公主的银链。
他的手握得那样的紧,让人很难想像他如今已是七天未进食了。
阿布拖认为,祥瓒其实生命早就到头了,他之所以一直撑着不咽气,只是为了等一个人,那个胡族的仙女,大草原的灵秀。
但那个人现在却去了天山,要赶回来起码也得十几天,他还能撑十几天吗?祥瓒是失败者。
是的,他失败了。
三十万胡族勇士他只带回了寥寥数万残兵败将,连自己也只剩半条命。
那些没有参加华平野大战的胡族人都耻笑他,说他是自大狂妄却无能,什么胡族四大战将,根本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直到那些从华平野逃回来的胡族人诉说那战场上的可怕情形,直到那个黑色的梦魇一直从华平野如旋风般刮到了大草原,其他的胡族人才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恶魔。
祥瓒,你认为那个虎魔是什么样的人?岑禺大汗问道。
前一阵在夏国的探子已经打探到了那个在华平野让十数万胡军主力为之震颤的夏将的身份,但胡人却还是习惯叫他虎魔或者不死恶魔。
祥瓒刚张口说了一个字,就又重新咳嗽起来。
阿布拖帮其抚着背,对岑禺大汗道:大汗,关于那个恶魔,波塞吉将军也很了解,其他从夏国回来的将军都很清楚,您去问他们吧。
岑禺大汗道:我们已经问过他们了,祥瓒,我现在想听听你对那个虎魔的看法,你可有什么对付他的好办法吗?祥瓒缓了好久,才虚弱地道:那……那虎魔……家……家世极好……离间……使不了……他武功很好……暗杀使不了……我们……我们对他无……无计可施……若能……能……能……岑禺大汗和其他部落头领都靠上前,问道:若能什么?若能与他……与他谈和……祥瓒终是榨出了这几个字。
谈合?!岑禺大汗眉头一挑:要我们去与那虎魔谈合?祥瓒!我看你是糊涂了吧?!其他部落头领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都是说祥瓒被夏人打破了胆子了。
胡族仅次于王庭岑禺一族的央回部落头领单克多握紧拳头道:我们各部族团结起来,在天神合大草原的庇护下,就不信还对付不了夏国的区区数千轻骑和那一个虎魔!其他头领马上附和,请岑禺大汗立刻派兵前往围剿。
岑禺大汗看了祥瓒许久,他那半眯着的眼睛依旧黯然无光,脸上似乎泛起一丝红晕,看起来却是比刚刚还要虚弱了。
传我命令!各部族军队连同王庭卫军三日后开拨,按所得情报前往恶虎军出没的地方围剿!岑禺大汗终是说出了各部族头领所期待的话语,他们虽不信这虎魔真能有一人挡百万人的能耐,但这一支恶虎军所造下的腥风血雨却让他们很是担心,就好像一根鱼刺哽在喉咙中一般。
岑禺大汗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走。
待那些部落头领都陆续走出祥瓒的毡帐后,他才长叹了口气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阿不拖看了大汗一眼,也低头走了出去。
祥瓒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目光虽浑浊却明亮,他怔怔地看着岑禺大汗,艰难的举起左手,一道银光从他掌心中渗出,接着一条银链出现在了岑禺大汗眼前。
秀……秀……秀……祥瓒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岑禺大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许久后才道:天秀去天山见她母亲,恐怕……赶不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了。
祥瓒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手重重的落到了榻上,那条银链滑落地面,没发出一丝声响。
岑禺大汗摇着头又叹了口气,走出了毡帐。
半个时辰后,毡帐中响起了阿布拖悲戚的哭喊声:祥瓒将军!……一代胡族大将,死得如此的窝囊和不甘。
第一百三十章 少女婧姬几个大部族的头领都已回到自己的部族聚居地,以调集人马准备同王庭卫军围剿夏国的恶虎军。
央回部的头领单克多一回自己的部落,就立刻得到了一个差点让他眩晕倒地的消息——他最宝贝的女儿同几个族里的女子出去骑马,居然已经十天没回来了!族里的人出去找了许多趟,说是在风里河旁边的发现了她们的武器,而在那旁边,有大匹人马行过的痕迹,不禁怀疑她们可能是被那支最近在草原兴起一轮轮腥风血雨的恶虎军所捉。
单克多有四子一女,这个女儿是他最为疼爱的。
这下女儿若是落入那些夏国人手中,落入那个虎魔和他的恶虎军手中,那下场可想而知了。
知道那些恶虎军的所在吗?单克多忍着悲痛道,在他而言,女儿几乎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落到那些恶魔们手中,能死得爽快些已经是奢望了。
他现在只想快些找到那群恶虎,找到那个虎魔,他要以虎魔的头颅还祭奠女儿的灵魂。
单克多的大儿子达多道:我们找不到他们,他们虽然一路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位置变化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许多时候,我们也弄不清那些痕迹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他们故意留下来误导我们的。
二儿子波多道:父亲。
你这次去王庭不就是为了让这支恶虎军吗?大汗他同意出兵围剿了没有?单克多道:大汗同意了。
不日大军就将汇集,到时根据恶虎军活动地范围搜索而去,他们就算插着翅膀也难飞!在大草原上想和草原人斗,他们真是不自量力!只是可怜了我地女儿……女儿啊……!天空中苍鹰飞翔,草原上到处都是大军在调动的景象。
而李郃同他的虎营,此时却早已经绕过了胡人以为他们所在的活动范围。
现在,虎营的将士们正在一条小河边休整,他们刚刚才与一支千人多的胡人骑兵进行了一场战斗,结果自然是虎营完胜。
而且胡军是一骑不留,因为李郃这次也出手了。
李郃此时正赤裸着上身坐在河边,细心地清洗着铠甲上的血渍,而那十几天前被他抢来的胡族美女婧姬则坐在他的对面,脸颊和衣服上都沾上了许多地血渍,但她并没有去清洗,而是紧咬着下唇死死地瞪着李郃,眼中的怒火几乎可以燃遍整个草原。
就在刚刚。
遇到那群胡族骑兵的时候,李郃怀中抱着婧姬便策马扬斧带着虎营杀了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在那一片血雾与肢体之间,婧姬被一个男人搂在怀中,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屠杀自己的族人,看着族人的身体被那把邪恶的黑斧肢角,看着那一泼泼的鲜血四处飞溅,忍受着那无比的血腥。
她尖叫,她哀求,她拼命地想要阻止他。
但一切都没有用,她地族人还是一个不留的都被杀光了。
现面,这个杀人恶魔就坐在她的对面。
却像在洗泥巴一般若无其事地洗着那些族人的鲜血,她简直要疯掉了,她太恨这个人了。
太恨了!在过去的十几天里,每天她都要被这个恶魔凌辱玩弄,虽然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温柔,但她心中的仇恨却是一天比一天的多,一天比一天的深。
她试过许多办法杀他,用咬地,用抓的,用石头砸,甚至他还给她一把短刀让她扎,可是没有用,他真的是魔鬼,是恶魔,一个杀不死地恶魔。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从夏国回来的胡族战士说的话是真地,那个国家有一个杀不死的恶魔,那是个战无不胜的杀人狂,三十万的胡族大军都败在了他一人手下,连胡族的勇士祥瓒也被他追得落荒而逃。
现在,这个虎魔到了草原,并掳走了她。
要杀了他,要杀了他!在这样的信念下,她忍受着恶魔的凌辱,可是当她知道,她永远都无法杀掉这个恶魔的时候,她绝望了,她想到了死。
可是她还想见父亲,想见她的哥哥,这世间还有许许多多她所留恋的东西,她深爱着这片大草原,她还不想就这样死。
而当那个恶魔拿着黑色的长斧指着她的几个族中姐妹时,她虽然听不懂他的话语,却懂了他的意思。
若是她不听话,若是她敢寻死,那么她的那些姐妹会立刻被剁成肉酱。
于是,她知道,一时半会她死不了了,这个恶魔不杀她,因为他要淫玩她。
她也不能死,她要想办法阻止这个恶魔去杀害自己的族人,她要将自己的姐妹们救出这支邪恶的军队。
她,已经不再仅是为自己活。
但是,当今天被这个恶魔搂在怀中,看着他肆意地砍杀自己的族人同胞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在这个恶魔面前,她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一丝反抗能力。
她迷茫地看着面前那个全神贯注洗着铠甲的恶魔,忽然发现他原来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年龄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一些,但那张脸上,却显得比他实际年龄要来得成熟,想来也是,十六七岁就已经能杀人如麻,甚至孤军深入草原中烧杀抢掠,又岂能是普通的少年?想着想着,看着看着,她竟然觉得这个恶魔长得好像还挺好看的,这个念头一起,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忙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是恶魔,是个杀人狂,他是胡族的仇人。
是玷污自己清白地恶人!要恨他!恨他!是地。
她恨他,她确定自己非常地恨他!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无比的仇恨中,竟然有一丝对这个恶魔、这个男人或者说是少年的好奇。
他的心中在想着什么呢?为什么他有时粗暴有时温柔?为什么他常常看着几封信怔怔出神?为什么他那么爱惜这件盔甲甚至超过他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他老是对着夕阳说那么多的话?胡族少女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仇恨带着好奇,这是一种怎样奇怪的心态啊。
李郃洗好了铠甲,抚摸着上面留下的几个刀痕,不禁有些心疼。
刚刚在冲杀地过程中,为了保护怀里的婧姬。
他用身体挡了几刀。
他的身体自然无恙,铠甲也没被砍破,月儿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但甲叶上仍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刀痕。
李郃将铠甲挂到了坐骑上,返身回到河边,一把将看着河水发呆的婧姬抱到了怀中,在少女的惊呼声中拿一块沾湿了地布条为她擦起脸上和手上的血渍来。
婧姬拼命挣扎着,撇开脸不让他擦。
李郃捏着下巴硬将她的脸面向自己。
道:你自己不懂得擦脸,我帮你擦还不愿?!说着指向那边被绑在马旁的几个胡族女子,又用手指在她美丽的脖颈上轻轻一划,口中哧了一声,吓得少女娇躯一颤。
她听不懂他的话语,但是她却知道他动作的意思。
当那沾湿的布条再次抚上她的脸颊时,她不再反抗挣扎了,但眼睛仍是充满愤怒和仇恨地盯着他。
李郃并不在意,他本就没想过让这个胡族少女死心塌地爱上自己。
他知道那不可能。
他现在扮演地是侵略者、是坏人的角色,他是来杀这个少女的同胞地,还强暴了她。
他们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又怎会、怎能喜欢上他?他原本是准备将婧姬当女奴的,供他练功和发泄便够了。
可是几天下来。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被这个胡族少女吸引了。
她地容貌,她的娇躯,她那清脆的声音和他听不懂的胡语,都让他爱不释手。
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吸引李郃的是,是她的倔强,她的性格,甚至是她看着自己时眼中那如火焰般的仇恨和愤怒。
为什么?李郃不知道。
但他知道,婧姬现在是他的女人,将来也只能是他的女人,她是他的,他不会放弃她,他要带着她回夏国。
至于是当女奴还是妻子,都无所谓了。
于是,第一次的,他没有让手下将那些胡族女子杀掉,而是带着她们。
为的便是以她们的生命来威胁婧姬,让她乖乖跟在他身边。
这些天来,婧姬一直都与李郃同乘一骑,坐在他的怀里。
每当太阳下山,全营停下来吃饭和休息的时候,李郃就会带着她,骑马踱到高点的地方,然后面对着夕阳,跟她说很多很多的话,说自己的前世,说自己的今生,说自己的痛苦,说自己的快乐,说自己对众女的思念,说自己对杀戮的感觉。
李郃知道婧姬听不懂,正是因为她听不懂,他才与她说。
在这异国他乡征战的日子里,他感觉到了孤独,深深的孤独。
有很多的话,他没法跟杨堇、古康他们说。
于是,婧姬成了个最好的倾诉对象。
婧姬也很困惑,她不知道这个恶魔每天为什么要面对着夕阳跟自己说话,她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看着他说话时那时喜时忧的表情,她第一次有了想要懂得夏语的冲动。
婧姬有时也会说话,但她的口气是质问的,或者是咒骂,又或者是喃喃自语,每当这时,李郃都会停下来,让她说完,然后又继续说自己的话,看起来就好像两人在对话一般,可实际上两人都听不懂对方的话,两人所说的话也根本没有一点的联系。
铁蹄仍然在青绿的草地上奔驰着,刀枪仍然泛着寒光,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李郃带着虎营不断制造自己位置的假向,他甚至派出几个十几人的小队,赶着一大群劫来的牛羊和马匹到处跑,引得胡族王庭及各部族的大军一直摸不清他们的方向,只能大概地圈定他们活动的范围。
而实际上,自从那日抓了婧姬几女后,李郃他们便没再攻击附近的胡族聚居地,因为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胡族的几个部族都在集结着军队,一副战备的状态。
李郃便知道,胡族王庭该有反应了,立刻决定只留下几百人分几股小队,带着大批牛羊马匹做疑兵,其他人则跟着他进行大迂回,准备进攻胡族王庭。
一路上李郃他们并没有遇到胡族的主力大军,只有一些小股部族军队,都被他们消灭了。
而每次李郃出手,婧姬都在他的怀中,看着自己的族人被那长斧砍得稀烂,刚开始她挣扎、她哀求、她尖叫,渐渐地,她知道没用,族人要杀这个恶魔,恶魔更不会放过族人,他们肯定要相斗、相拼,而后输的一方被杀死。
她只能无声地瘫在李郃怀中,任鲜血溅到脸上,再由泪水冲开。
前方是一大片胡人的聚居地,这是李郃他们进入草原以来见过的最大片的胡人聚居地。
从那巨大的旗杆上飘扬的大旗,李郃知道,眼前便是胡族的王庭所在。
婧姬显然也看到了王庭,她惊恐地回过头看向李郃,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胡族这次在南下的战争中损失惨重,夺回的美女和金银远不能弥补他们在战争中的损失,特别是大量的胡族男儿死在战场上和路上,使得胡族的兵力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为了去围剿那一支突然出现的恶虎军,岑禺大汗看到那一支杀气腾腾的黑甲军和军中那面绣着大大虎字的营族时,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恶梦中,不过虎营奔腾的马蹄声立刻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那支支让整个草原震颤的军队,那个让三十万胡军落败而归的虎魔,就在前面。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到了我们家门口了,都还没有人来回报?!这到底是夏人的草原,还是我们的草原?!岑禺气急败坏地对手下将领吼道。
许多没有参与过南侵夏国的胡将纷纷请命出击,认为区区几千骑,奈何不了王庭。
即便王庭卫军大部分都不在,他们剩余的人还是完全有能力将这些夏人消灭。
只有波塞吉一脸焦急地对岑禺道:大汗,您还是快些离开汗王大帐吧,否则那虎魔必定要向这边冲来啊。
到时绝对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立刻有胡将喝道:大汗怎能躲避一个夏族将领?波塞吉,你也和祥瓒一样被夏人吓破了胆吗?波塞吉却并不理会他,依旧对岑禺苦苦劝道:大汗,还是快些躲避一下吧,属下和王庭卫军顶住虎魔,您快些去找其他部族的头领,来日再与虎魔决战!岑禺犹豫了一会,终是道:我是胡族汗王,怎会怕他区区一个夏将?就让天神来决定,谁才是大草原上真正的王者!第一百三十一章 王庭覆灭黑色的长斧在舞动,暗红的鲜血在喷涌,胡人的士兵哀亏怒吼着,夏人的战士咆哮高喊着,一场生死的博斗就在这胡族的王庭前展开。
岑禺大汗虽已过五十,但骑于马上仍旧是威风凛凛,指挥若定。
王庭的两千多卫军以及许多少年、青年都骑上了马匹,拿起了马刀和弓箭,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去捍卫胡族的荣誉与信仰。
李郃仍然是一马当先,他的长斧百变仍是势不可挡,他的怀中仍旧抱着胡族少女婧姬。
在身边飞舞的鲜血和倒下的尸体中,一路冲向了那巨大的胡族狼头大旗所在的方向。
擒贼先擒王!这是李郃一贯的战斗方式,若胡族的汗王还王庭,若他就在那旗帜下面,那这场战斗就能提前结束。
岑禺大汗也发现了那个径直向他冲来的黑甲骑士,也发现了那狂舞的长斧竟无人可敌,他终于是见到了让祥瓒及那些从夏国归来的胡族将士恐惧和失败的虎魔了。
他的心突突直跳,背脊阵阵发凉,看着那个虎魔如砍瓜菜般将自己最勇猛的王庭卫军将士一个个轻易地杀死,心中不禁有些胆寒。
但他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他的眼神信然坚定,他仍然骑马伫立在胡族那面狼头大旗之下。
波塞吉还在不断地劝着岑禺大汗,希望他能快些躲避,在大家的掩护下离开王庭。
波塞吉知道,就连在十数万胡军主力中,那虎魔都能横突直撞。
无人可挡,更何况他现在身后还有几千夏军骑兵,而王庭却只有寥寥数千士兵可用。
他们,是挡不住那个恶魔的,没有人能挡住他。
他杀到这里来,是迟早的事。
但岑禺大汗却并不理他的苦劝,微微摇着头道:这里是我们的王庭,我身为胡族的大汗。
要走就要带着大家一起走。
将我的将士和子民抛下,那我也不配做胡族的大汗了。
李郃策马而至。
长斧左右一挥,两个岑禺大汗的心腹将领胸口立刻被劈开,他们甚至连举起的武器都没击出。
就不甘地坠马断了气。
波塞吉的额头渗满了冷汗,汗水涔涔而下,模糊了他的眼睛。
但他却没有擦。
他一手紧握着缰绳,一手紧抓着长锤。
他知道,自己必须出击,岑禺大汗的身边已经没有其他将领了。
几月前他见识了虎魔的可怕,但没有与其交手,留下了一条性命。
现在,虎魔从夏国追到了草原,这场战斗终究是避不了。
我终究还是无法逃脱死在那黑色长斧下的命运吗?波塞吉心中想着,身体却已经和坐骑冲了出去,他口中疯狂地嘶喊着,向那冲过了鲜血和尸体的虎魔奔去。
他看了那恶魔怀中女子的容颜,心颤了一下——那不是央回部的小郡主吗?她为什么会坐在那个恶魔的怀中?!不过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和前面的几位胡将一样,他的武器还来不及击出,就被黑色的长斧掠过了头颅。
一片黑暗,他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痛苦,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因为惯性在马倒打了个旋才重重地落到地上。
被砍裂地头颅里流出红白黄三色相间的液体。
婧姬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她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两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她想要哭泣,但泪水却流不出来,她想要喊叫,但声音却发不出来,她想要挣扎,但身体却没有气力。
在看到王庭的大旗时,她就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鲜血和死亡将会又一次降临到她的族人身上。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恶习魔用郡把罪恶的长斧将他们杀死,切碎。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着族人兄弟被杀而无能为力?为什么?婧姬看到面前的岑禺大汗,她认得大汗,这是胡族的王,难道那个恶魔要……婧姬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她紧紧抓着李郃的手臂,苦苦哀求着。
李郃的左手一紧,就将她牢牢地束缚在了自己的怀中,右手绰着长斧指向岭大汗:你就是胡人的汗王吗?岭大汗听不懂李郃的话,也没必要听懂,他缓缓地帛出了自己那把金色的马刀,猛夹马腹,口中怒喝了一声,向李郃冲了过来。
长斧一挥,血光爆起。
婧姬闭着眼睛尖叫了起来,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哥哥,自己部话里的兄弟姐妹们,也都被那把可怕的长斧切成了碎片。
草原不再是表绿,而成了血红,天空不再湛蓝,而充满了黑雾,天地间不再是平和与美丽,到处是拼杀与争斗。
婧姬开始呕吐了起来,但却什么都没呕出来,她今天吃的那一点东西一早就吐光了。
岑禺大汗并没被杀死,李郃的一斧将他坐骑的头给砍去了。
胡族的大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拴起马刀后,还想冲过来,但当他抬起头看到李郃的眼神时,心中所有的斗志却在瞬间淹灭了。
李郃一挥长斧将胡族的狼头大旗倒在地,仰天一声长啸,又将长斧架在岑禺大汗脖子上。
战场上的胡人看到大旗倒下,大汗被擒,都是拼命地往李郃这边冲杀过来。
虎营将士反被挡在了外围,但胡人也只能是围着李郃,并不敢上前。
虎营的将士当然不肯让自己的统将被胡人围着,不断地冲杀着,不一会便同时面的李郃会合了。
现在,情况变成了李郃挟着岑禺大汗在虎营士兵一边,而另一边群龙无首的胡军将士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李郃对那岑禺大汗吼道:让他们放下武器,不然你们一个都休想活命!不过岑禺大汗并不懂夏语,胡族王庭中现在也没有懂夏语的人。
懂的几个将领,都在刚刚被李郃砍死了。
而李郃这边,刚入草原地时候倒是带着三个会胡语的士兵。
但是几番征战,他们减员虽极少,那三个会胡请的士兵却恰恰就在阵亡的人中。
这下,虎营里上上下下是没一个人懂胡语了。
两方人就这么吹胡子瞪眼地对峙了许久。
岑禺大汗终于是长叹一声说话了。
不过叽里咕噜叽里呱啦廉洁了一通,李郃却是没听懂在说什么,但胡人在一片嘈杂声后,一个个都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
竟是转身面向北方,头仰向天,跪了下去。
口中高呼着什么。
岑禺大汗也不管李郃在他身边地长斧,跪在地上,两眼望着苍天。
高举双臂,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中苍鹰仍在盘旋,去朵依旧雪白。
萧寒、林天文、张齐、翁远以及黎远以及黎布带着三十多万大军进入了大原。
而李合在挟持着岑禺遇大汗同各草原各部族十数万人马对峙了数天后,终于与大部队会合了。
胡人与夏人相比最大的优势便是他们的骑兵。
他们那超强的机动力和个人的战斗力,可是当夏人也能在草原上神出鬼没,将骑兵的机动力发挥得比他们还要淋漓尽致的时候,他们便只能是靠人数上的优势来压制夏人了。
但现在,夏军在兵力上和士气上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的汗王更是被夏人所擒,胜负己没有悬念。
胡人面对如此局面,终于不得不以失败者的身份来与夏军谈合。
至此,这次夏国对草原胡族的报复性北伐,还未开始,便已经以夏军的胜利而告终了。
剩下来的,已经是讨价还价的谈判阶段,而胡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是根本没有任何讨价地余地的。
他们只能是听凭着夏人的安排。
此时,在夏军北伐大军营地外。
李合与黎布正骑着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悠闲地散步。
李老弟,真有你的啊,居然带着三千轻骑就在大草原上把胡人的王庭端了,还活捉了他们的大汗!我们这么一大拨人浩浩荡荡开来,却是直接受降了。
黎布赞叹道。
李郃笑了笑,道:若没有你们来,胡人也没那容易屈服。
对了,风壑城杀俘的事,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萧将军、林主帅他们有说什么没?黎布道:这事呀,你放心,没问题,现在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就算杀个十万八万的俘虏,也没人敢唧唧歪歪的。
不过,萧将军他们刚到风壑城时,经过那片挂俘虏的林子,到是着实吓了一跳。
现在那片林子是一片恶臭冲天,让萧将军下令给一把火烧了。
不过他们在刚刚得知你违抗命令私自北上草原时,还是挺生气的,萧将军气得都砸杯子了。
嘿嘿,但现在你就不必担心了,这回大军几乎没费劲就将胡族收服,他们都能沾你的光,谁会脑子锈掉再追究你违抗军令的责任?别人问起来,保证他们一个个都争着说是自己派你北上的!解决了胡人,也是该回家的。
杀了这么久的人,也杀累了。
李郃望着灰蒙蒙的天,长吁了口气道。
听说你还掳了个胡族少女做女奴啊?黎布神情暧昧地问道。
李郃看着他笑道:怎么?黎大哥也有兴趣?改明儿我到胡人那边转一圈,替你选几个漂亮的胡妞来。
两国交战,败的一方给胜的一方大量美女金钱是很平常的事。
如今胡族战败,李郃要是看上哪个胡族女子,那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是不是,我不用。
黎布摆手道。
呃,你不会是打我那婧姬的主意吧?这可不行,兄弟归兄弟,就是女奴我也不能让,这带绿帽的事我可不会做。
黎布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咽着,笑骂道:你想哪去了,我可不像你,四处风流!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弄几匹好马好刀呢。
我是说,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喜欢女人也没错。
但是这些胡族女子,非我族类,与你恐难同心,玩玩就好,最好是别带太多回去。
说着放低声音道:我家那妹子,不喜欢男人太花心。
呃……李郃汗颜,若是黎布知道他未满十七,家里和各地的未婚妻加起来就已经超过十个了,恐怕就不会再提醒他不要花心了。
过了几日,夏军同胡话谈判,李郃身为第一功臣,自然也被叫了去。
谈判倒是都由那些大将军和主帅去说,他只是在那边摆个样子而已,不过他每次出现,胡族那边谈判的人都要紧张好一阵,还真有点震慑作用。
谈判的内容也很简单,胡人将前不久由夏国抢掠来的金银珠宝和女子工匠返回自是一定的,还要给夏给夏军赔偿大量钱银和牛羊、兽皮,胡族汗王需拟表向夏国皇帝称臣,并率其各部族头领随大军去夏国京师朝拜皇帝。
前面几条都没什么问题,但最后这一条,却是两方人不断争议的。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胡族汗王同夏军回京参拜夏国皇帝,但参拜受封完后,必须让他立刻回来。
而原本是胡族各部族头领与他同去,现在换成胡族各部族头领的子弟随其同去,到时却并不与汗王岑禺遇一同回来,而是留在夏国学习文化。
实际上,就是充作人质。
就在两边快达成一致的时候,一直沉默好像在打瞌睡的李合却发话了:再加一条,把他们那个什么绣花公主嫁给我。
他在同夏军内的翻译聊天过程中得知了胡族大草原有一个草原之秀,是胡族的第一美女,还是汗王岑禺遇的女儿,心中便起了好奇心,想起自己的婧姬长得也算不错,这个什么秀公主,不知道会漂亮到什么程度。
想了想,便干脆让他们把这个什么公主嫁给自己得了。
这边萧寒、林天文等人闻言都是汗颜,这小子,还真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啊。
不过这次北伐他的功劳最大,今后前途无限光明,这点小事,便迁就他好了,都是没有意见,向翻译示意,可以提要求。
于是,翻译将李合的话用胡语说预胡族方面的人听,他知道李合所说的绣花公主指的便是天秀公主,便将绣花改成了天秀。
胡族人一听,立时失色。
这天秀公主可是草原之秀,他们如何能让这草原上的雪莲花嫁给这么个恶魔?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夜之间那个恶魔居然想要草原之秀天秀公主嫁给他?!前来和谈的胡人都是一脸的愕然。
几个胡人部族的大头领凑在一块商议了起来,觉得直接拒绝夏人好像不行,但答应他们,恐怕所有胡人男子都不会同意将这胡族的女神嫁给那恶魔。
商量了一会,最后给了夏军的翻译一个答复。
翻译看了眼李郃,对萧寒和林天文道:胡人说,那天秀公主去天山了,现在不在,能不能换别的条件。
让他们少来这套,李将军要娶他们的公主,那是看得起他们,是那绣花公主母F尤换垢阏庵掷碛衫赐仆校俊毕艉⒖痰善鹆嗣济?br />李郃没有说话,抱着双臂对萧寒笑了一下,便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几个胡人,直把他们看得心底打鼓突突不停。
大将军,是天秀公主,不是绣花公主……那翻译小声地提醒道。
萧寒一愣:李将军要的不是绣花公主吗?是天秀……翻译仍是小声道。
管她什么秀,反正是胡人的公主就对了。
萧寒给李郃回了个你放心的眼色,对那翻译道:你告诉他们,不管这个什么秀公主在哪里,十五天内必须得送来,否则就交出三万少女给我军做女奴!他吃定了胡人不会同意交出三万少女。
果然,翻译一将萧寒的话说给胡人听,那几个胡人头领立刻瞪大了眼睛站起来,直嚷嚷着什么。
鬼叫什么呢!翁远啪地往桌子上一拍,吼道。
那边胡人一怔。
面面相觑了一会,终是悻悻地坐了下去。
翻译又道:胡人说,我们这是强盗的行径。
萧寒闻言笑了,林天文也笑了,翁远、张齐甚至李郃都笑了。
废话。
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是来救助难民的啊?翁远吹胡子瞪眼地吼道。
他可是被胡人压着打了好多年了,第一次在胡人面前能这么扬眉吐气一回。
翻译又将他的话说给了胡人听。
胡人都是一脸地为难,最后说是要回去商量商量。
一个公主,至于这么复杂吗?他们的汗王可都在我们手里。
现在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么?难不成他们还真想用三万少女抵那个什么秀公主?萧寒皱眉道。
那些胡人回去后,翻译对萧寒道:胡族的天秀公主是胡族大汗岑与最后一位天山圣女所生,据说美丽无边,善良温柔,是胡人心中的女神,所有胡族男子的梦中情人。
影响力未必比岑汗王低呢。
林天文抚须微笑着对李郃道:李将军见过那位胡族的公主?李郃摇头:没见过。
我也是听刘先生说起的。
那个夏军的翻译刘先生不禁一脸的尴尬,暗道如果让胡人知道是他把天秀公主的事告诉李郃的话。
肯定会将剁碎了喂老鹰的。
翁远过去拍了拍李郃地肩膀笑道:美女嘛,是男人都爱!李将军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喜欢美色也很正常嘛!你放心,现在胡人的东西和女人,咱们想要什么,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就算他们不给,咱们硬抢也能抢!李郃笑了笑,对翁远道谢。
不过他心中却也是早已有了决定,这胡人要是不肯答应,他直接一人一骑一斧冲到胡军营里,将那绣花公主抢回来。
若是胡人将她藏了起来,他便开始杀人,直杀到他们将绣花公主乖乖交出来给他做老婆为止。
他李郃想要的女人,难道还有谁敢阻止吗?当晚,林天文和萧寒等几位大将军李郃留在了中军大营叙话。
对这个未来夏国官场和军中的新贵,几位老家伙自然都是刻意地拉拢结交。
入夜,明月入去,星辰掩光,大草原今日的夜一片黑沉沉的,让在巡逻的夏军士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好像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在虎营的驻地中,李郃的军帐内,婧姬一个人缩在铺榻上,看着账内摇拽的烛光怔怔地发呆。
现在两军间的战况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草原的雄鹰终于被来自中原的恶虎给扑落。
雄鹰折翅,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她已经不存回去的念头了,只希望央回部的族人还有父亲、哥哥能够平安无事。
今天那个恶魔从早上出去后便没有回来,而她也在这军帐中待了整整一天。
一天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是静静地坐着,脑中却什么都没想。
婧姬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只能成为那个恶魔淫玩的工具。
今后的日子,还会同现在一样吗?今后,还要一直生活在那个恶魔的淫威下吗?如果是这样的生活,那不如死了算了。
可……可那些族里的姐妹们怎么办了?婧姬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如果她自杀的话,那个恶魔一定会将自己族中的那几位姐妹残忍虐杀的。
生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意义吗?连死都不能够……两滴清泪由婧姬洁白的脸颊滑落。
忽然,帐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喝骂声连连响起,隐约可听到刀枪碰撞的声音。
帐内,婧姬看着蜡烛火焰茫然的眼神变了变,望向了帐帘,心中不禁疑惑,族人不是战败了吗?不是连大汗都被那恶魔生擒了吗?数十万的夏人不是已经把族人的军队包围起来了吗?那……这又是谁在夏军的营地里发生争斗?难道是夏人自己?就在婧姬心中猜测的时候,帐外响起两声闷哼,紧接着帐帘被掀起,闪入一个混身是血地高大汉子,随后又是一个汉子拿着刀跟了进来。
婧姬看着那两人。
一脸的难以置信,接着那清丽的脸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用胡语泣声喊出:大哥,二哥!!……妹妹,妹妹!你果然在这!那两个大汉正是央回部的头领章克多在大儿子达多和二儿子波多。
达多大步走到铺榻前。
将婧姬抱了起来,关切地上下看着妹妹,却见她一身干净的样子,不禁问道:那个虎魔有没有欺负你?一说到虎魔。
婧姬的娇躯立刻颤了一下,忙开达多,道:你们快走……你们快……等他回来。
他会杀了你们的,快走,快走!……在门旁的波多一边看着外面。
一边道:妹妹你放心,那个虎魔今天到夏人的大将军那里去了。
今晚不会回来,我们就是看准了机会来救你的!你们……你们怎么进的来?婧姬看到哥哥身上都是血,忙道:大哥,你受伤了?达多道:没事,都是夏人的血。
这次咱们央回部地三大高手和锦风部的四大卫士都来了,一定能把你救回去。
虎营的营地与其他北伐大军地营地有些距离,这也给达多等人今晚劫营创造了条件。
不过经过了几月血腥拼杀后,虎营将士也个个真如虎狼一般训练有素,岂是等闲,不一会就已经缓过劲来,对偷袭的胡族高手进行刺杀。
就在达多与婧姬说话的当口,他口中的三大高手和四大卫士,已经有三人死在了虎营将士的刀枪之下。
不,我不能走,我若走了,那个恶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杀更多的人……婧姬含着泪摇头道。
达多道:怕什么?有哥哥们保护你,绝不会再让那虎魔将你带走!父亲想你都快想死了,快,跟大哥回去!说罢也不理婧姬的挣扎,直接将她扛到了肩上。
走,杀出去!波多大吼着率先冲出了帐外,达多扛着妹妹紧随而出。
帐外已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喊杀声。
不过远处的北伐军帐也被惊动了,大量夏军士兵向这边蜂拥而来,远远看去,如数条火龙在蠕动。
大哥,把莎平、耶丽她们也带走吧,不然那恶魔回来,一定不会饶过她们的……婧姬见哥哥执意要把自己带着,只能是哀求他们顺便将族里的姐妹救回去。
达多一边跟在波多后面跑着,一边道:不行……没时间了……我们只救你……其他人管不了了……?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嘶吼在前面响起,只见一个黑影猛地将波多给扑倒在地。
二哥!!!二弟!!!婧姬与达多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旁边立刻涌上来的夏军士兵,却让他们无法逼近。
那将波多扑倒在地的黑影,正是李郃的獒犬大飞。
波多这一倒地,立刻被夏军士兵给押住,动弹不得。
央回部和锦风部的高手们只能是护着达多和婧姬且战且退,向外突围。
好不容易夺了几匹马,才冲出了虎营营地,但来时的人,现在已剩不到一成了。
两个部落族武功最高强的勇士,竟然没有超过五个能逃出来。
即便是达多,此时腿上也中了一箭。
若不是杨堇等人知道李郃对那胡族少女极为喜爱,恐怕两人都已被射穿了心。
杨堇正准备带着将军上马追赶,古康却拦道:杨堇,将军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不得擅自出营。
杨堇急道:现在有人闯营,把将军心爱的女奴给抢走了,能不追吗?古康道:现在追也追不上了,小心有诈,反正我们抓了几个活口,等将军回来再做计较。
杨堇狠狠地将马鞭摔到了地上,翻下马一脚踹在已被绑起来的波多肚子上,咒骂道:他娘的胡人都是没信用的种,居然停战谈判的时候还玩夜袭!看来是还没被打够!说着又是几拳几脚打在了波多身上。
天渐渐亮了,李郃面色如铁地站在自己地营帐外。
杨堇、古康垂首站在一旁,任谁都知道这位虎营的统将现在非常的生气。
昨夜虎营被胡人所劫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夏军和胡军营地,众人都是一片震惊,这种时候,怎么会有胡人胆敢去截那虎魔的营地?萧寒和林天文的震怒不下于李郃.这分明就是对夏军挑畔,天还没亮就命张齐带两万士兵准备对胡营发起进攻。
胡军的各部族头领忙出来澄清,昨晚他们营中没有任何异动,绝不是他们的人去闯营劫人地。
张齐的大军这才停止了杀戮的脚步。
但之前却已经射了几千枝弩箭到胡营里去了,胡人的伤亡如何,暂时不知。
这事就怪了。
在这胡族的草原上,居然还有第三方人敢去截夏军的营?萧寒这时才想到要让李郃营里地人将所捉到的俘虏带来询问,不过在这之前。
李郃却要先把事搞清楚,是什么人,居然敢闯到他营地里来?!他们是冲胡姬来的?李郃的声音冰冷得让人背脊发凉。
杨堇道:是的。
末将看他们行动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抢婧姬。
他们要抢婧姬。
你们就让他们抢了?末将无能!杨堇和古康都是双膝跪地,头快低到地上了,昨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他们多少人?李郃问。
应该有百来人,被我们击杀八十二人,活捉十二人……古康的声音越来越低。
实际上昨晚虎营的表现已是相当出色了,那些央回族和锦风族的高手每个人光论武艺,都要比杨堇、古康两将还要高强。
在这两军休战谈判的时候,若不是虎营还保持着政党的戒备巡逻,若不是他们在有人闯营时谨而不乱,若这是发生在其他军的营地里,恐怕那些胡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婧姬给救走。
把俘虏拉上来。
李郃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抢走子的女人!波多和几央回部族、锦风部族的高手立刻被拉了上来。
李郃一见他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胡人?古康道:是胡人,末将也觉得奇怪,胡人这么做,不是自掘坟墓吗?李郃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明白了,这些肯定是认识婧姬的人,他们来抢婧姬,应该没有通过胡人部族头领的允许。
去把刘先生叫来。
李郃道。
杨堇立刻去中军,将翻译刘先生叫了过来。
李郃看着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波多,对刘先生道:你问他,他们把我的女人弄哪去了?刘先生忙将李郃的话翻译给波多听,波多闻言立刻破口骂了起来。
他说什么?李郃眯着眼睛道。
刘先生斟酌了下语句,道:回李将军,他说……那女子不是您的女人。
不是我的女人?那还能是谁的女人?李郃说着一脚踹向了波多的膝盖,只听咔嚓声连起,伴随着他的惨叫声,膝盖已是粉碎。
李郃一手一个抓住了两胡人的头颅,对刘先生道:让他们说,不说的话,我一个个把他们都废了!刘先生背脊冷汗直冒,虽然李郃威胁的不是他,但那强烈的气势,却让他禁不住的心下胆寒起来,虎威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哪知那些胡人听了刘先生翻译过来的话,个个都是破口大骂,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忽然,骂声骤然而停,那几个胡人包括疼得牙齿直打颤的波多在内,都是一脸惊愕,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郃.只见这个让整个胡族恐惧的虎魔,竟生生将两个胡人的头盖骨给捏成了一把,那两个头颅的样子,就好像两个被捏爆了一半了西红柿一般,可怖至极。
李郃松开了手,接过杨堇递上的手绢擦了擦,对刘先生道:现在再问他们,肯不肯说。
啊……哦……是……是,李将军……刘先生已经被吓呆了,被李郃一问,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几个胡人却是够骨硬,李郃杀了五个,弄废了五个,还是没人肯说。
好,可以!你们不说。
我自己也找得到!李郃寒声道:把他们都吊起来!却说达多等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是带着婧姬冲出的夏军的包围圈。
博吉是锦风部的头领之子,他以前一直暗恋着达多的妹妹也就是现在的婧姬。
在从王庭幸存下来的人口中得知婧姬在李郃的手中后。
博吉便于波多、达多两兄弟带领两族的高手和勇士私下去将婧姬抢了回来。
博吉的身上现在也受了几处刀伤,有一刀致命的在胸口,虽勉强止住了血,却仍是奄奄一息,虚弱至极。
不过看到婧姬被救了出来,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哥,你骗我,父亲一定不知道你们这么做。
对不对?!你们这么做,是要让族人遭大难的!夏人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个恶魔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会有很多人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死,很多人!……婧姬却并没有因为逃出魔爪而喜悦。
达多也沉默了,现在弟弟落到了虎魔的手中,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派去打探消息的那个手下也回来了:夏人大军又重新将咱们的部落联盟包围了起来,不过他们好像都没有动手,只是那个虎魔……那个虎魔怎么样?达多急问道,婧姬和博吉也看了过来。
那个虎魔他好像对波多他们用了刑,他们都被吊在了大旗杆上面……那手下心有余悸的道。
婧姬哭着道:大哥,我们快回去!那个恶魔他会杀了二哥的,他还会杀很多很多人的……我们不能救这样走了!……达多犹豫了,现在弟弟落入了虎魔手中,父亲也在部落联盟营地里,还有许多许多的部落士兵,亦正在夏军的刀枪之下。
他们之前只以为能偷偷将妹妹救出,不让夏人知道是谁干的,以次瞒天过海。
却不想落得现在这个局面,若不回去,真不知会有多少人将为此而丧命。
唉……达多长叹一声,终是勒转马头向夏军和胡族部落联军的方向。
不……不……别……别回去……博吉趴在马上艰难地伸出手看向婧姬说道。
婧姬实际上对博吉并没有太大的印象,以前追求她的各部族的年轻男子多了去了,她从未对谁假以颜色,这博吉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博吉昨晚拼死救自己,如今更是丢了半条命,她也是极为感激,见博吉已无法再赶路,便对达多的那名手下道:你留下来照顾博吉,我和哥哥回去。
看着婧姬那愈行愈远的背影,博吉张开嘴,想要呼唤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了。
直到达多和婧姬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他的手臂才无力的垂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趴在马上没有动作了。
达多的手下看了一阵,觉得不对劲,伸手一探,博吉竟已没了气息!婧姬和达多两人向回赶了一半,忽然发现前方奔来数十骑,当先一人,正是提着黑色长斧的李郃,他的旁边则是疾奔如飞的獒犬大飞。
原来,李郃竟是让大飞跟着婧姬的气味追了过来。
达多本还想抽刀与李郃一战,婧姬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的,千万不要……他会杀了你的!……眨眼间,李郃已经策马到了面前,见婧姬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他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长斧眼看就要将达多的头颅劈掉。
婧姬忙将身子挡在了大哥的身前,口中用胡语大喊着什么,李郃眼睛一眯,长斧微斜,将达多的右臂砍了下来。
啊——达多惨叫着跌落了马,婧姬也跟着坠了下去,不过娇躯被李郃手中变成了马鞭的百变缠住,提到了他的怀中。
这时李郃后面的杨堇和刘先生等人赶了上来。
李郃掐着婧姬的脖子,憋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滚的达多,道:他是谁?婧姬满脸都是眼泪,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李郃对刘先生喝道:她说什么?刘先生差点被吓得坠落马去,忙道:她说……她说……请您放过她的哥哥……大哥……哥哥?李郃眉头一挑:亲哥哥?刘先生点头道:她说的胡语里的哥哥,就是亲哥哥的意思。
原来不是情郎啊!李郃心底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婧姬的心肯定不在自己这,但他心中那强烈的占有欲却让他绝对容不得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瓜葛。
那现在就先饶他一命。
李郃松开了婧姬的脖子,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道:以后他能否活命,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让刘先生把这句话翻译给婧姬听。
婧姬听得此言,看了眼地上的大哥,忙在李郃的脸上亲吻起来。
这还是她被李郃强暴后,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李郃带着婧姬和断了一臂的达多回营后,夏、胡两方这次的危机,也便暂时解除了。
虽然夏军要将这里的胡族部落联军全歼也不是难事,但胡族那布满全草原的聚居地要想消灭,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胡人若全部动员完毕,怎么着也能再整个几十万大军出来。
将这里的胡族各部头领全部杀死的话,那时两族就真的到了不灭一方不罢休的程度了。
这件事情平息之后,胡族的部族头领们又在为天秀公主的事而烦心了。
天秀公主早已从天山回来,在王庭被李郃虎营攻陷不久后,她便已到了部落联盟军中。
可要将她嫁给李郃,嫁给那个所有草原人心中的恶魔,恐怕草原的男儿们都不会答应吧。
那能怎么办?难道真的献出三万少女给他们?!一个胡族头领忿忿地道。
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救出大汗!另一个头领冲动地道。
大家冷静点,咱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单克多老爷子,以您之见,咱们该怎么办?一名头领止住了大家的争吵,对央回部落的头领单克多道。
单克多这几日头发都白了一半,他的女儿落入了虎魔的手中,他的两个儿子也因私自前往营救而被抓去,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让这个昔日的草原勇士绝望不已,听到那头领的问话,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们决定吧……就在这时,天秀公主从帐外走了进来。
一袭如雪的裘袍下是婀娜如云的身姿,一张清丽的脸庞上是精致绝美的五官,无论是她的容颜还是她的声音,无论是她的举止还是她的气质,都透着一股让人禁不住想要伏地膜拜的高贵。
天秀公主。
众头领纷纷起身问候。
天秀回礼之后,道:各位叔叔伯伯不必再为难了,天秀愿意嫁给那个夏军将领。
什么?众头领皆惊,纷纷劝阻起来。
天秀只是笑了笑后,柔声对单克多道:单克多叔叔,我会想办法让达多、波多和达娜回来与您团聚的。
达娜便是婧姬的原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迎娶天秀清晨,胡军营地的一个军帐之内。
秀秀,你已经决定了?一个一身黑色纱裙,蒙着黑纱的女子轻声问道。
帐中只有两人,另一个便是一身雪白裘袍的天秀公主,听得黑纱女子此言,她平静地道:是的,族人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能眼看着他们让三万个少女去为我受苦。
令人惊奇的是,天秀和那黑纱女子的对话,竟然是用夏语说的,而且说得非常流利,若她们不是在胡营,简直要让人误以为是两个夏国女子了。
黑纱女子走到天秀身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胡族和夏族的争斗,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你来承担?听风姨的话,咱们回天山去,到时候看谁能奈何得了你!管他什么夏族、胡族,都见鬼去吧!天秀笑了笑,一瞬间真如温暖的阳光将雪山融化一般,让人暧到了心底。
风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毕竟是胡族的公主。
胡族的公主?被叫做风姨的黑纱女子冷笑道:你那个什么汗王父亲,除了给你这个毫无用处的公主之位外,又给了你什么?你的母亲当年怎么会……怎么会嫁给那个蛮夫的,唉!他现在呢?他现在不一样去给人当了俘虏?!天秀听得此言,也不气恼,还是微笑着道:父汗是深爱着母亲,否则也不会在母亲过世后,一直没有再娶。
风姨,正因为父汗也在夏人那边,我才更要去看看,不能让父汗受苦。
他英明一世,到了老年……他活该受苦!这战争还不是他先发动的?他要没巴巴地跑去打夏人,夏人又会这么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吗?天秀沉默了,风姨长叹了口气,抚着美丽少女的黑丝,轻轻地道:你从小就这脾气,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柔弱温和。
可是若决定了要做什么,便是百马千牛也拉不回。
唉。
风姨现在却还是要再问你一句,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刚从天山回来时,你应该见过那个被他们叫做虎魔的夏军将领是什么样的。
他在战场上地可怕,连风姨的心都为之震颤啊!风姨实在不忍心你嫁给这么个残忍嗜杀的恶魔!你每个人都想帮,每个人都想救,你帮得完,救得完吗?像现在,又有谁来帮你,谁来救你?!风姨。
每个人都有她的命运,每个生命都有她的轨迹,这便是我的命运,逃不得,脱不得。
什么命运什么轨迹的,明明就是你这个傻丫头太好心了!你呀,你地心和你娘一样。
就像那雪白无暇的天山。
唉……既然你已经决定以身侍虎,那需得答应风姨一事。
风姨,我从小就是你带大地。
可以说,你甚至比我的娘亲还亲,你有什么事。
我一定答应。
天秀回过头看着风姨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夏国,我决不容许有人欺负你,决不容许。
风姨……几个时辰后,一身雪白盛装的天秀公主和仍旧黑纱蒙面的风姨出现在了一众胡族部落头领面前。
几个头领见了眼前这美得连日月都要黯然几分的胡族公主,想到一会就要将她嫁给那个夏族的恶魔,都是心中不忍。
单克多忽然道:等等,我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了那虎魔!旁边的一位头领惊道:单克多老爷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们心里也都不好受,但是这时候你可千万别乱来啊,我们已经答应了夏人,若是此时反悔,会有灭顶之灾的。
天秀也柔声道:单克多叔叔,不用为天秀担心,天秀会照顾好自己的。
单克多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天秀,对众头领道:那个恶魔要娶我们的草原之秀,就让他按草原地规矩来!你的意思是……众头领们一愣。
轰轰的铁蹄声响起,几千夏军铁骑护着李郃和萧寒到了胡营之前,他们是按说好的时间来接天秀公主的。
不过,李郃却并没有见到天秀公主,迎接他的,还是那群部落联盟的老头。
所有的胡人,无论是谁,见了这个夏族的虎魔,都是多少有些胆寒的。
即便是恨他入骨地单克多,也不得不承认,寻遍整个草原,也无法找到一个像他一般勇猛的男儿。
若他是草原人的话,必是被所有人膜拜地英雄与战神,若是那样的话,他与天秀公主,倒可算是绝配了。
不过……他是夏人。
天秀公主呢?萧寒骑于马上居高临下地对一众部落头领道。
单克多走出一步道:天秀是我族的公主,是大草原是灵秀,既然那位将军要娶天秀公主,那么就请按我族的规矩来。
自然,这些话都是由一边的翻译刘先生翻译过来的。
萧寒立刻斥道:什么按你们的规矩来?李将军可是夏人,不是你们胡人,快点儿把天秀公主交出来,少罗嗦!单克多道:我所说的规矩,并不是说婚礼,而是迎娶的条件。
若那位……将军,不肯答应按胡族的规矩来的话,我们也能理解,毕竟这几个条件不是普通人所能完成的。
如此,我们也不能知道我们的天秀公主究竟是不是嫁给了一位勇士。
萧寒听完刘先生翻译的话,冷笑一声:就这种低劣的激将法,你们也好意思用?那边李郃却是眯着眼睛道:我答应他们,就按他们的规矩来。
萧寒闻言一怔,看向他,道:李将军,我们不必迁就他们的。
李郃对萧大将军笑了笑,道:跟他们玩玩也无妨,免得他们真以为咱们夏人无勇士。
他的威名其实早已在实战中就被两族人所认可了,夏人心中他是无敌的战神。
胡人心中他是嗜血的魔神,都是一些的可怕和勇猛。
不过以他如今心中却是对这胡族的风俗有些好奇,而且更希望以一个强者地身份将这胡族的公主娶回去,既然他们要搞什么规矩,那便顺着他们来吧,他李郃又有何惧?好!单克多在得到了李郃肯定的答复后,立刻道:要想娶我们的天秀公主。
需要过三关,这第一关。
便是与我们的胡族勇士对饮!因为天秀公主身份特殊,所以需要灌倒的人也更多。
喝酒?李郃撇了撇嘴,翻身下马,道:喝多少,你们说吧。
你需要灌倒一百人,才算过得这第一关。
单克多说着一挥手,身后立刻走出一百名光着膀子地胡族大汉,个个都是对李郃怒目而视,不过李郃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就不得不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心中皆是暗惊,那目光,当真如锋利地刀刃一般,只看一眼便让人刺刺生疼。
一百人?萧寒和几位将领听得刘先生翻译过来的话后都是破口大骂: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喝倒一百个大汉,有没有搞错?!他们可都是知道草原的酒最是性烈,普通夏人喝个两碗就差不多要倒了,如何能跟这些喝惯了草原烈酒的胡人比?还一次比百人?只有杨堇、古康等虎营的将士都是一脸的笑意。
开玩笑,跟我们李将军比喝酒,那不是蚂蚁同大象比体重、蚯蚓跟青蛙比弹跳吗?把酒摆上来吧。
李郃满不在乎地道。
那边单克多和胡族的人都是心中冷笑。
他们弄的这些草原烈酒,可都是一等一的上品,便是胡族男儿喝了也难免要倒。
更何况是他一个夏人。
在胡族人地心中,夏人就算再能打能杀,他们的酒量也是不如胡人的。
一个大长条桌子摆了上来,一排排大碗放了上去,而后一个胡人走上前,拿起一个酒罐将碗倒满,对李郃做了个请的动作,先仰首喝了个干净,亮了底。
李郃冷笑一声,道: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了,你们干脆说明白,这一百人总共喝多少会倒,我一齐喝完了就是。
刘先生将他的话转译给胡人听后,众胡人都是面面相觑,这虎魔难不成连喝酒也是个魔王?!十几大罐酒摆到了李郃面前,他也不多言,直接拿起一罐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竟是一滴都没漏出来。
豪气!!好坏边萧寒拍着大腿赞道。
将军虎威!!!身后的一众夏军开始欢呼起来。
军中一向如此,最敬武勇、忠义和豪饮者。
李郃在三路军时便得了对部下讲义气的名声,武勇更是不必多说,现在连喝酒都是一霸,想让人不佩服他都不行了。
便是这边看得目瞪口呆的胡人,心中也不得不赞叹,这个虎魔当真是厉害,不仅武力强,连喝酒都如此强悍。
转眼间,李郃已经饮尽三罐。
额头和身子竟是开始冒热汗,这酒确实够烈!好酒!不错!不错!够劲!够劲!这才他娘的叫酒!李郃又饮尽一罐后大笑起来,将酒罐往地上一摔,索性脱去身上黑甲,赤着上身,接下来狂饮。
在夏国饮了那么多的酒,名色名样,虽能品出其味,却感不到其酒劲,无论喝了多少地酒,从来就不曾喝醉过,甚至连一点酒意都没有。
而这草原的烈酒虽一样无法让他喝醉,那浓烈烫喉的味道,却让他真正感到了饮酒该有地感觉,当真是痛快至极。
不一会,李郃已是拿是第十罐酒。
此时,胡人这边鸦雀无声,夏人那边则是欢呼雷动。
从此之后,李郃在夏国就又有了个外号——酒神。
而胡人也对他有了另一个称呼——酒魔。
远处,胡军营中一处眺望塔上,天秀和风姨正看着那边人群中痛饮烈酒的李郃.难得,夏人中竟也有如此豪饮之人。
唉,英雄之身,却奈何是恶魔之心!风姨感叹道。
恶魔之心?天秀喃喃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恶与善,或者,他也有不为我们所知的一面呢……风姨凝视着天秀姣美的面容。
长叹一声:你就是太善良了,善良得都不懂得恨人。
他可是你们胡人的仇敌,他可是将你父亲生擒的人,他可是将你们胡族王庭覆灭于手的人,我为什么从你地眼中看不到对他的痛恨呢?天秀转过头来看着风姨,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他们。
不管是夏人,还是胡人。
都是可怜的人。
我们都活在老天爷的掌控之下,有着太多的无奈。
永不休止的争斗,到头来,所争得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没有胜利者,有地只是受伤的人。
我只希望尽自己地力,让更多的人免受伤害。
风姨移开了目光,摇了摇头:你和你的母亲一样,你们都是不属于这个肮脏世界的人。
你们。
应该是天山上的雪莲,应该是白云上的仙女,不该在这肮脏的地方,不该啊……天秀公主!眺望塔下传来一声呼喊,天秀与风姨看下去,下面站着的是已故的胡族大将军祥瓒的副将阿布拖。
天秀跟风姨走了下来,道:你有事找我吗?阿布拖?祥瓒将军死了。
阿布拖低着头道。
天秀也是一脸的黯然:我已经知道了。
回来前便有人将祥瓒将军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我。
我去他的坟前看过了,那里开满了美丽的花儿,他的灵魂不会寂寞的。
旁边的风姨心中暗叹一声。
这个女子啊,对谁都是像对亲人一般,这般悲天悯人,当真像夏国神话中的观音菩萨一般。
阿布拖伸手入怀,拿出了一条精致闪亮的银链,道:这是祥瓒将军从夏国带回来的,他希望能送给你……可是没想到……唉!不知道天秀公主愿不愿意接受?天秀一脸歉意地柔声道:祥瓒是我的好朋友,但是这银链我不能收,请阿布拖将军见谅。
在草原上,男子给女子送首饰,便是示爱地意思,若女子收了男子的首饰并带上,那便是定情。
阿布拖叹了口气,他早料到了这个答案,将银链收了起来,对天秀公主行了一礼,道:请公主保重。
说罢便向胡营入口处那边走去。
那边,李郃已经将十几罐酒全部饮尽,除了流了许多汗外,脸不红步不摇,显然没有喝醉。
不错,这酒不错!李郃擦了擦嘴笑道:就这酒,再准备五百罐,我要带回去喝!五……百罐?单克多脸上的肌肉颤了颤,道:这一时哪里去找那多酒……李郃听得刘先生的翻译后,一挥手道:那我不管,反正你们得给我准备好来!下一关是什么?别磨蹭!下一关,是与百名胡族勇士摔跤。
单克多这回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了,本来以为用酒将这虎魔灌倒,可以让胡人找回点颜面。
即便他没被灌倒,也肯定醉得不行了,到时让胡族的勇士们上去,肯定能把他揍翻。
却没想到,这家伙喝了十几罐酒,竟然一点都没醉,这么一来,谁还能是他的对手?李郃看向那一百个赤膊的胡族大汉,大笑一声,张开双臂道:一个一个来多麻烦,你们一起上!单克多闻言忙道:先说好,这只是摔跤,不可摔出人命来。
这个虎魔在万军中冲突厮杀都无人可奈何他,更何况是一百人?虽然那百个大汉都是胡族一等一的勇士高手,虽然虎魔现在也是赤手空拳,但其之前留下的名声实在太大,让单克多一点把握都没有。
废话!李郃不耐烦地摆了摆了手。
一百了胡族大汉怒吼着向李郃冲了过去,李郃双手疾摆,就像在拨空罐子一般,将一个个上两百斤的胡族大汉摔出了数米,直趴在地上哼唧着起不来。
眨眼间,已是摔倒了三十几人。
将军虎威!!!夏军的将士们是看得欢呼雀跃。
忽然,李郃暴喝一声,猛地一挥左臂,一踹脚,将七个胡人揍翻了出去,右手却掐着一个大汉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而那大汉的手上,赫然是一把胡族的弯刀。
哼!居然想暗算我?!李郃的眼中杀机尽露。
虽然刀枪无法伤他,但说好了的摔跤比赛中却有人用刀,不禁让他怒火中烧。
这……不是啊。
没有……啊!那是阿布拖!部族地头领们都是慌了神,一见夏军士兵个个杀气腾腾。
李郃更是如震怒的魔神一般,都是赶紧解释,他们并没有准备安排人刺杀他。
阿布拖是祥瓒将军的部下,他这么做,并没有得到我们的授意啊!单克多解释道。
李郃看都不看他,见手中的阿布拖还是死死地瞪着自己,便要用力将其掐死,就在这时一个如清风流水般的声音响起:请将军手下留情。
天秀公主和风姨从胡人中走了出来,胡人头领和士兵纷纷向她行礼。
而夏军这边则是发出一阵惊叹——胡人中竟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李郃眉头微挑,看着一袭白色盛装、美如皎洁明月的天秀道:你就是天秀公主?是。
天秀微微点了点头,举手投足间一股自然天成的高贵尽显其间,可是这高贵,却又带着柔和与亲切,让人看了觉得如沐春风般温暖。
李郃虽也觉得眼前地天秀确实美丽,看起来感觉也很舒服。
但他早见惯了绝世美女,天秀的身体和容貌虽是极品,与香香相比,却还有一些差距,还不至于让他为其颠倒痴迷。
你会夏语?李郃眯着眼睛问。
是。
说得倒挺流利,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胡族公主。
不过也不要紧,即便你是假的天秀公主,有这般美貌,我娶回家也不算吃亏了。
天秀看着李郃手中已是奄奄一息的阿布拖道:请将军看在天秀的面子上放了他。
李郃眯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认识他?他是我的朋友。
天秀的声音柔和如初。
很遗憾,你还没有权得要求我。
李郃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手微微用劲,场上众人都听到了阿布拖喉间发出地咯咯声。
我不是要求你,而是请求你,放了我的朋友阿布拖。
请求我?你请求你的未婚夫放掉要杀他的男人,这让我很不高兴。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手上再沾染鲜血,杀人难道会让你快乐吗?李郃看着天秀良久,心中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家中众女,又看了眼手中已是憋的整张脸都发紫地阿布拖,笑道:好吧,那就给我未来的老婆一个面子,不过你求我,也得给出点诚意不是?你过来,在我脸上亲一口,我就放了他。
夏军将士闻言都是鼓嗓起来:亲一口!亲一口!……而胡人则是众皆哗然,纷纷看向天秀公主,让他们心目中的草原之秀、梦中情人嫁给这个大仇人、大恶魔已经让他们很难接受了,现在居然要大庭广众之下亲他,这简直就是要当着他们地面将女神玷污啊!这是将他们的梦摔碎在他们面前啊!天秀的表情第一次微微变化,秀眉轻颦,看起来却更加地动人美丽。
风姨拉住了天秀,对她摇了摇头,道: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冲动卑贱的阿布拖放弃你的尊严。
天秀却是轻声回道:人的生命是不公高低贵贱的,一个虚无的尊严可以换得一条生命,放弃又如何?更何况,那个男人,以后将会成为我的丈夫,这并不违反风姨教给我的道德和规矩。
风姨无奈地放开了手,低叹了一声:你救吧你救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想将那恶魔感化成善人,今后有得你救的!就怕你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了……天秀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走到了李郃的身旁,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瞬间,在场的胡人男子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们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而夏军的士兵则大声地欢呼了起来,简直比他们自己娶了最漂亮的女子当媳妇还要高兴。
天秀近在咫尺的薄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李郃陶醉其间,感受着她的柔软滑嫩在自己脸上轻轻地一触。
李郃微微一笑,将手中只剩口气的阿布拖狠狠砸在了地上,立时让他吐出了数口鲜血,浑身抽搐起来。
天秀一惊,就要俯身去察看他的伤势,娇躯却被李郃搂到了怀中。
见此状况,胡人给纷纷涌了上来,个个对李郃怒目相视,风姨也逼上前来,抽出了一把泛着青光的宝剑。
夏军士兵亦是同时向前,与胡军对峙起来。
你放心,他死不了,不过你不可以照顾他,也不可以看他,否则让我知道了,我会将他撕成碎片。
李郃看着怀中紧蹙秀眉的天秀公主低声说道。
天秀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很喜欢杀人吗?李郃闻着美丽公主口中的幽香,一脸陶醉地道:我只杀需要杀的人。
你放开他!胡人的喊声虽大,但刘先生没有翻译过来,李郃也听不懂,但这声大喝,却是风姨用夏语所说。
李郃抬头看去,笑道:我抱抱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不行的?风姨皱眉道:你还没过三关,她并不是你的妻子!李郃放开了天秀公主,大笑起来:哦?那就说说,这第三关是什么?单克多赶紧说了几句什么,风姨听后,翻译道:第三关,便是只身一人上天山采雪莲花!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山雪莲采雪莲干什么?泡茶喝吗?李郃一边穿着战袍和铠甲一边无所谓地道。
雪莲是只有大雪山上才有的圣花。
天山雪莲,更是最高贵纯洁的象征,本身也是珍贵的药材。
天秀道。
李郃穿好了铠甲,拍了拍甲裙道:哦?那天山在哪?离此地十天路程。
风姨道。
十天?李郃撇了撇嘴,扫视了一眼众胡人,道:我若不去采这天山雪莲呢?不采……风姨一愣,同几个部族头领对视了几眼,却只看到他们眼中的无奈,是啊,他若不采,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你若不采,你就不是真的勇士,就没有资格娶天秀公主!风姨拉过天秀道。
笑话!李郃笑道:绣花公主已经嫁给我了,有没有资格是你们说得算的?哼!我若不是真的勇士,那你们胡人的勇士还都败在了我的手下?既然我不是真的勇士,那你们便找个真的勇士出来我看看。
天秀低声纠正道:是天秀,不是绣花……李郃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不过你不觉得绣花比天秀有个性吗?风姨被李郃说得一窒,皱了皱眉,又道:你不是‘无敌将军’吗?那又何必怕去天山采个雪莲?李郃摆了摆手:前两关直接点,还可以陪你们玩玩,第三关太麻烦了,不玩。
说着忽然身形急动,向前猛地冲出几步。
跨到了风姨面前,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已是扯掉了她的面纱。
风姨被这突职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李郃.李郃看着风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清丽娇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长得过得去,不过年纪好像大了点。
不然拿来做女奴倒是挺合适。
你……风姨听得此言,差点没气晕过去,青光长剑一下刺出,却被李郃握在了手里,用力往下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剑声立断。
呃……天山神剑……风姨呆呆地看着手中断剑,一时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欺负我风姨,她不是胡族人。
天秀见状忙拦到了李郃面前。
李郃将一截断剑和黑纱塞到了天秀手中:我欺负她了吗?我只是看看她的真面目,她就要刺我,这谁欺负谁呀。
好了,不罗嗦了。
你有什么东西要拿吗?没有的话就跟我回去吧。
说罢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胡人都是面面相觑。
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秀被李郃牵着走到他的坐骑旁,一把抱了上去。
李郃正准备也骑上马的时候,却见风姨也跟了上来。
不禁道:你来做什么?莫非你很想做我的女奴?风姨咬着下唇,看了李郃一眼,道:我要照顾天秀。
经过了刚刚与李郃地一番对峙,连天山派的绝宝天山神剑都被其一手扭断,她对这个胡人口中的一虎魔究竟有多可怕已是有了切身的认识,说起话来也有了一些顾虑,不再如平常一般肆无忌惮了。
李郃在马上环着天秀的腰,道:阿秀由我照顾就行了,你操什么心?天秀低声道:她是我地风姨,请你让她陪着我。
李郃凑到她耳旁道:那你叫声夫君来听听。
天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同男子靠得这么近,刚刚已经当着众人的面亲亲过他了,现在又被他抱在怀里,还要叫夫君,俏脸不禁红得直透耳根,默不作声。
不愿叫?那你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风姨了。
你……天秀一惊,犹豫了一会,还是低不可闻地道了一声夫君。
李郃大笑起来,勒马回头,与萧寒一道,带着数千铁骑往营地走去,风姨赶忙跟上。
单克多望着已经离去的李郃,心中长叹,喃喃道:大草原上最高贵美丽的一朵雪莲花,终是被夏人采走了……地上,阿布拖的身体仍在抽搐着,口鼻鲜血直冒,但他的手却拼命地伸向前方,那里有一道银色的光芒,正是祥瓒想要送给天秀的银链。
李郃带着天秀公主和风姨回到了自己的军帐,刚一掀帘入帐,立刻有一个冰凉的娇躯投入了他的怀中,不住地亲吻着他地面颊,一边低声哀求着什么。
嗯,表现的还不错,你若是一直这么乖乖的,我就让人帮你的那个哥哥治伤。
李郃一手搂着婧姬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道。
他虽听不懂婧姬的胡语,但却知道她如此讨好自己所为的是什么。
而婧姬虽然也听不懂夏语,却知道李郃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忙又在他面上亲吻了起来。
这时在李郃身后看了许久的天秀终于惊呼出声:达娜!?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衣衫不整,投在男人怀中主动亲吻的女子,竟然就是那个央回部高傲的达娜。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原名,婧姬的娇躯如触电般颤了一下,这才看到了李郃身后的天秀公主,秀目立刻睁得老大,转而又哀求起李郃来。
天秀听出婧姬是在求李郃放过自己,不禁走上前轻轻握着他的手,用胡语道:达娜,你不必求他了,为了更多人的生命,我必须嫁给他。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放过你的,还有你的兄弟。
单克多叔叔很想你,我会让你回去与他团聚的,你放心……婧姬在李郃的怀中怔怔地看着天秀,眼眶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两行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
李郃眯着眼转过头看向天秀:不准你跟我地婧姬说鸟语,今后,你要教她学会夏语。
天秀与他对视着:她叫达娜,不是婧姬。
李郃笑了:我说她叫什么,她就叫什么。
你,就叫秀姬。
天秀看了李郃一会。
心中叹了口气。
转过头轻轻为他怀中的婧姬整理起有些散乱的秀发。
现在,叫什么,又有多大关系呢?不就是个名字罢了。
李郃又看向风姨:你再瞪,今后就叫你鸡婆了!你……风姨差点没气得吐血。
她的脾气一向就不怎么好,即便是胡族的贵族们也一直对他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可看着李郃,她又知道自己有再大地气,也不能发出来。
她答应过天秀死去的娘,要好好照顾她的。
你能放她回去吗?天秀忽然道。
李郃道:谁?你说婧姬?不能,她是我的女奴。
我做你的女奴,你放她回去吧,还有达多和波多。
也请你放了他们。
天秀看着李郃的眼睛,她的目光就像阳光一样温暖柔和。
‘大楼’和‘菠萝’?婧姬的两个兄弟名字还真怪呢。
不过,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奴了。
你和婧姬,都是属于我的。
没有人是属于谁的。
呵,笑话,大笑语。
一个胡族的公主居然跟我说这话,你知道吗?你们胡族,这么多年,抓了多少夏国的人去做奴隶?你地那个父亲,就是最大的奴隶主!李郃伸手抓住天秀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
他心中不禁暗想,若天秀生活在他地前世,那说不定会是个致力于救助非州难民的红十字会工作者。
李郃将婧姬抱到了铺榻上,为她盖好被子,而后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吮吸了一会后才起身,对身后的天秀和风姨道:我现在出去一会,你们不要做什么傻事,不然会有很多人因你们而死的。
当晚,李郃去萧寒、林天文的中军大帐商量胡族归附后,如何扶植亲夏族的头领做新的汗王,至于岑禺,他去了夏国,难道还有机会回来吗?初步决定,北伐大军将在十五天后,带着战利品和岑禺大汗等人陆续撤出草原,返回夏国。
大部分军队都将返回各自的驻地,等候皇帝封赏。
而像李郃、黎布、林天文、张齐等大将,则直接前往京城受封。
李郃很晚才回帐,当他回来的时候,婧姬已经在天秀公主的怀中睡去,风姨守在帐门旁。
李郃走到铺榻边,天秀抬起臻首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李郃转过头对帐门旁的风姨道: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个军帐。
风姨看着天秀道:我不与她分开。
李郃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照我说的做。
风姨,你去吧,我没事的。
天秀柔声道。
风姨犹豫了一会,终是离开了李郃的军帐,刚一出来,便听到里面传出脱衣服的声音,紧接着是婧姬醒过来的惊呼声,而后隐约听到天秀公主的说话声。
风姨忍不住又想回去,却被帐门口的两名卫兵挡住。
夜空,明月慢慢掩入云中。
远处。
夏军的翻译刘先生正一个人坐在一处高地上怔怔地望着黑暗的天空。
他的母亲是夏人,三十多年前被胡人抓到了大草原来,生下了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想知道。
他从出生之日起便被标上了奴隶的记号,一直生活了十四年,才在一次机缘巧合下逃回了夏国。
如今,他再次回到了这片大草原,却是带着千万铁蹄而来。
他亲眼看着鲜血染红了绿色的草地,看着胡族在夏族的刀枪下低头俯首,心情却是复杂的。
他恨胡人,能不恨吗?恨之入骨!对于胡人得到的下场,他地心中只有冷笑。
可是他却也深深地爱着这片美丽的大草原。
看着无尽的争斗和杀戮在这湛蓝的天空下、碧绿的草地上发生,心中一样难免难受。
忽然,一个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吓了一跳,一回头,却见是只披一件长袍的李郃.心中一惊,忙要起身行礼。
李郃将他按着,直接在旁边坐下,道:刘先生怎么跑到这来一个人发呆啊?这天上好像也没月亮可看嘛。
呵呵,闲着无事。
这……李将军,您怎么到这来了?今晚不是……?哦,睡不着,过来问你点事。
李将军请问,小人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先生忙道。
这个……你去过天山吗?李郃刚刚取了天秀公主的红丸,不过天秀还真没够秀气。
没两下就晕了过去,他还是在婧姬身上才泻了欲。
而后两女都睡了过去,他想起今天白天那风姨所说的天山雪莲,不禁心下好奇,就前来问问刘先生。
他便是这么个性格。
如果对什么人或物起了好奇心,便会立刻打破沙锅搞清楚。
刘先生道:小人没去过天山。
这天山在草原极北处,是草原几条大河的源头,终年白雪覆盖,渺无人烟。
以前那还有个天山派,现在这天山派也早没了。
即便是草原人,也极少有去天的,就算去,亦是只在山脚。
天山之峰太险,天气又太恶劣,空气稀薄,常人是登不上去地。
李郃听得此言,不禁暗想,这天山怎么听着和他前世的喜马拉雅山那么像呢?又问:那天山雪莲,是什么样?很漂亮吗?胡人说其是珍贵药材,那么又能做成什么药呢?刘先生道:小人没见过天山雪莲,基本上草原人也没几个见过的。
天山雪莲长在天山峰顶的悬崖峭壁间,要摘它实在是难过上青天。
据说天山雪莲与其他雪山的雪莲不同,这不仅周身雪白,连芯籽也是白的,长在雪上崖壁上,就像一朵巨大的雪花一般。
将其配成药,只要人没断气都能医得活。
而且女子若是服用,还可以驻颜美容,极有效果呢。
传说当年天山派之所以每代地圣女都美得不可方物,就是因为这天山雪莲的缘故。
李郃听得这驻颜美容四字,不禁眼前一亮,想起自己在外征战,家中众女牵挂担心,必然憔悴许多,他若是带些珠宝首饰之类的回去送她们,未免显得俗气。
而这天山雪莲,不仅长得美丽,而且还能驻颜美容,起死回生,对身体当有好处,摘几朵回去,她们肯定高兴。
顺便……再去天山玩玩。
第二天一早。
天秀幽幽转醒,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婧姬那有些憔悴的苍白的俏脸。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心中便不禁有些酸楚和失落,紧接着感到下体传来地疼痛,又是娇羞不已。
不一会,婧姬也醒了过来,两女就在床上这么怔怔相对着,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婧姬忽然慢慢抽泣了起来,天秀忙抚着她的头发,用胡语低声安慰。
一阵脚步声从帐外传来,接着一人掀帐而入,正是李郃.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许你们用胡语交谈,你必须教会婧姬说夏语。
李郃将自己的铠甲递向婧姬,对天秀道。
婧姬忙从被窝中钻了出来,也不顾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便接过铠甲吃力地为李郃穿起来。
在李郃大手的揉捏下,婧姬禁不住娇呤出声,同李郃在一起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已是变得愈来愈敏感起来。
婧姬一边使劲忍住不发出呻呤,一边用胡语向李郃哀求着什么。
天秀道:达娜请你放他的两个哥哥回去。
叫她婧姬,下次我若听到你还叫她胡族名字的话,我就把你那鸡婆风姨的脑袋割下来。
天秀的双眼如两汪清水一般看着李郃:婧姬请你放他的两个哥哥回去。
李郃一把将已为他穿好铠甲战袍的婧姬抱回铺榻上,在她唇上吻了一口后,对天秀道:让她自己用夏语来求我。
这几天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后,她必须得学会至少十句夏语,否则有人会遭殃。
说罢在她的唇上出亲了一口。
走到帐门前,李郃又回过头指着天秀道:还是那句话,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否则会死很多人,很多。
在夏军营地外,李郃已经牵着两匹战马,在同一众夏军将领告别。
天秀公主已经是你的女人了,你不必为了和胡人的话而去天山啊。
萧寒道。
李郃翻身上马:我不是因为他们的话去的,他们没法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只是想采几朵雪莲回来。
反正这边的谈判也差不多了。
黎布道:大军半月后就要返回了,你这时候去……来得及吗?李郃笑道:我带着两匹好马,轮流换乘,马不停蹄,别人二十天不回的路程,我十天就能跑完,放心吧,肯定来得及。
林天文道:多带几个人去吧,安全些。
李郃道:我一人走得快,林帅放心,这草原上,还没有能伤我的东西。
李郃军帐之外,风姨站在天秀公主身旁,看着远处正在为李郃送行的人群,低声道:他不知道采雪莲的正确方法,去了天山,一定回不来的……天秀没有说话,但是纤手却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别有洞天策马在草原上直往北奔驰了五天,李郃真是寂寞得不行了,一路上都没人和他说话,只他一人两马,孤独赶路。
越往北,人烟愈发稀少,现在甚至连半只牛羊都看不到了。
愈往北,地势也越高,草也愈来愈少。
翻过了一个土坡后,李郃忽然愣住了,抬头望去,远处一片连绵的雪山赫然屹立在开地之间,就好像是将草原隔断的一片白色屏幕一般,与空的云连成一片。
真不愧为天山啊!如天般高大的山,如天般壮阔的山,如天般纯洁的山。
迎面而来的风,都仿佛带了这雪山的气息,变得清冷起来。
面对如此壮景,李郃只觉得胸中一股莫名的喜悦冲击得自己几欲窒息,禁不住对着远处雪山大声吼叫起来。
李郃直把这些天在路上所憋的寂寞烦闷借着这一声大吼全发泄了出来,喊声由广阔的草原四散而去,竟似石入大海一般,连半点回声都没有。
草原依旧辽阔,雪山依旧巍峨,李郃深吸了一口气,一挥由百变无敌变成的马鞭,继续向那远处的目的地奔去。
还未到雪山脚下,地面上便已铺雪霜,马蹄踏在上面嚓嚓作响。
李郃找了处石头将两匹战马绑好,这雪山虽高,但以他的能耐,想来采了那什么雪莲下来,这马应该还不至于给饿死吧。
整了整铠甲,系了系腰带。
李郃便开始准备上山了。
可到了山脚下他不禁傻了眼。
这他娘的什么鸟山啊,看上去就像个白面馍馍一般,到处都堆满了积雪,真是找不到该往哪上。
从山脚开始,抬头望去,整个天山山脉。
就是一片白,直接白到了天上,同云白在一起。
既然这样,那就随便爬吧,压了压腿,李郃直接迈开了步子,一步跳起数米,一步跨出十几米,直往山顶奔去。
可没奔了几步,从天上落下时,就整个人陷到了雪里去,直接陷到了胸口。
手中百变立刻化成一把大铲子,迅速将自己身边的雪挖开。
而后继续向山顶飞奔,不过现在却只是挑准了石头或者那些深灰色的怪树上落脚。
如果一不小心又落到了雪里,但只能用百变再将自己挖出来。
李郃心中又是感叹起轻功的好处来,像现在,如果他有绝世轻功,直接在雪上踏就行了,也不必像他一般要有硬物才能借得了力。
一路奔跑如飞,山间的景色在眼帝飞梭,寒风在身边刮过,险峻的雪山中,越往上,那大自然的陷井就越多,越往上,积雪越厚,越往上,空气也越稀薄,若是常人,恐怕根本就连天山主峰四分一的距离都爬不到。
如此这般,即便李郃速度飞快,也直花了数个时辰才到达峰顶。
此时,连那浓密的云层都已在他的脚下,甚至远处的夕阳,都要仰望着他。
天山主峰顶上,不见一草一木,上面的积雪非常奇怪,明明很厚,却踩不下去,最多只陷到小腿处。
峰顶的空气极其稀少,便是李郃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但是身体的力量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却使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四周的温度极低,呼出地空气都几乎要凝成冰块,脸上和铠甲衣服间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若不是李郃有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之身,他现在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器官恐怕早就冻坏了。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此时撒泡尿的话,恐怕尿液会在瞬间凝结。
到时候自己的宝贝被一条冰棍连接到地上,可就好笑了。
但就是这样的严寒之地,那峰顶地中间,竟有一个十米左右宽的小池子。
池中竟喷涌着温泉,散发着阵阵水雾热气,让李郃不禁大感怪异。
伸手到池子的上面,在其上一米之高的空间里,是温暖湿热的水气,而向上再移几厘米,立刻是冷寒的空气。
这个水池竟似被包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内一般,与周围的冰寒隔绝了开来。
李郃又将手伸入池子中,那水温热刚好,想到自己这一路上都没有洗过澡,不禁心中一动,将身上的铠甲衣服脱去,光溜溜跳入了池子中,尽情地泡起澡来。
池水刚及腰腹,整个水池就如一个大浴盘一般,连池旁的冰块都是温的,让李郃惊叹不已。
这当真是什么样的科技都难以制造出的绝世奇观啊,大自然的力量,确实伟大。
洗着洗着,李郃忽然发现自己开始脱皮了。
那一层黝黑的皮肤就这么在水中脱下,脸、胸、腰、腿,一处都没有放过。
也不用李郃去搓,自己就掉了下来,浮在了水中,而后瞬间被溶解。
但他新长出来的皮肤看起来竟一点都不显白,同以前一样黝黑,而且似乎还隐约有种古铜的光泽。
见此情形,李郃先是一惊,继而感觉除了周身有点麻痒外,也没什么其他不适的感觉,便放下了心,尽情地浸泡在温泉中,任其脱皮。
忽然觉得头顶的感觉有些不对,李郃心中一紧,伸手一摸,他娘的,居然是光秃秃的!?这可把他吓坏了,洗个澡把自己洗成了秃头,这回去还不被人笑死?就在他焦急着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头上忽然又传来一阵刺刺的感觉,伸手一摸,头顶竟然在瞬间已长出了一层半指长的短发,不一会,头发又全部重新生长了起来,直到其原来的长度才停止。
有意思,这水真他娘的有意思,以后要带芊芊、香午她们来洗一洗。
李郃放下了心来,美美地想着。
他却没有想到。
除了香香外,其他几女如何能忍受得了这天山的严寒,上地这峰顶来?又泡了一会,待周围地天全部黑下来后,李郃才从温泉中站了起来。
此时满空星辰闪耀,如万千眼睛,月光如洗。
轻柔地洒在了天山峰顶,衬着月光,李郃一身精壮地肌肉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蕴藏了无穷的力量,远远看来,当真如天神下凡一般。
李郃现在觉得自己好像又重生了一次,身体说不出的舒爽,借着月光往左胸一看。
连那打不死三字的文身都已不在,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皆是新生的。
啊!——李郃站在水中仰首大喊了一声,声音如一声惊雷一般,从峰顶传下。
立刻引发了数阵连锁般地雪崩。
不过他所在的天山峰顶,却是什么事都没有。
李郃从池中跃了上来,一脱离那温热的空间,身上的水立刻凝结成了冰,直接在他的身体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他用力地活动了几下身体,狠狠甩了甩胳膊,又跳了跳,将那些冰片拍掉后,才拿起也结了一层冰的铠甲和衣服甩了几下,穿了起来。
想起自己来这天山地主要目的是为摘雪莲,李郃赶紧走到峰顶的崖边。
不过一到崖边,他立刻被眼前地景像迷住了——天空中的星河仿佛与远处的高山和云海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奇壮美且空灵梦幻地夜象。
李郃望了许久,才低头往崖壁上看去。
只见月光下,天山峰顶的崖壁上,在那冰棱间,果然开着五六朵雪白的巨大花朵,一朵便有一个大脸盆那么大,想来便是那传说中的天山雪莲了。
李郃心中一喜,将指上的百变化成一个钩索,吊着自己慢慢地从崖壁上下去。
他摘下一朵雪莲,便往崖上扔去,看了看剩下的,想到家中女子众多,一朵恐怕不够,索性便将其余的全摘下扔了上去。
回到峰顶上后,他将地上的六朵天山雪莲捡起来堆好,入了百变变成的黑色大口袋中,扎紧袋口,背到了身上。
想到自己的两匹马还在山下,李郃便决定连夜下山,可是刚走了两步,整座天山忽然微微地震动了两下。
李郃停下来听了听,没动表,便又走了两步,脚下再次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听到山下到处都是轰隆之声,仿佛万雷齐鸣,显然是发生了大规模的雪崩。
李郃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又走了两步,整座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了。
他娘的,摘你六朵白花,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李郃号叫一声,开始撒丫子开跑了。
远远看去,巨大的天山当真是壮观至极,山间雪崩不断,就好像有万千波浪在翻滚一般。
李郃不停地飞跃奔跑着,追赶着前面滑落的雪浪,又被后面的雪球追赶,不禁感到刺激非常,嗷嗷大叫起来。
他又一次跳起看准一处准备落下时,山间雪地上猛然向下凹去,李郃闪躲不及,呜呀!惨叫一声,坠入其中,紧接着奔涌而来的雪浪立刻将那凹处掩住,之后又是一波接一波的雪浪覆下,这一次天山的震动,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
再说李郃,他落入那凹陷之中,便如滑进什么地道一般,瞬间直坠而下,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忽然一轻,紧接着重重摔在了地上。
李郃睁开眼来,却见四周一片漆黑,头顶上隐约落下些许冰凉,好像是被融化的雪水,而地面是一样冰冷的岩石,有棱有角,若不是他铜皮铁骨,恐怕刚刚摔下来已经血肉模糊了。
这应该是天山人部的一个山洞吧,只不过现在洞口被雪崩给掩住了。
李郃心中想着。
他整了整身上的黑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伸着两手小心翼翼地四下探着。
隐约觉得前方好像有一丝的光源射出,便摸索着向前走去。
忽然,耳帝听到一丝野兽般的低吼,李郃的心立刻提到了噪子眼,脚下步伐加快了起来。
吼!吼声忽然逼近,连带着一阵劲风袭来。
哇靠!你娘的!李郃心头一跳,惊吓之下也顾不得眼前路不明视线不清了,直接往那前方隐约的光源处撒腿枉奔起来,一步跃出的距离竟是突破了以前的极限,跃起的高度也立时拔升了许多,不过却是砰地一下撞到了洞顶,狠狠地摔了下来,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一刻不停,继续枉跑猛跳。
倒不是说李郃胆子太小,只要是人,在未知的环境下,心中总是难免会敏感而恐惧的。
李郃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反正那野兽的嘶吼声是已经一点都听不到,眼前那光源的源头也越来越清楚,越来越靠近——那竟是一洞口,却不知是不是山洞的出口。
终于出了洞口,他不禁愣在了当场。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柔和温暖的清风,风中带着幽幽花香;耳畔传来一阵鸟鸣,清脆悦耳,隐约还可听见潺潺流水声;眼前是一个仙境般的世外桃源,有树,有草,有花,有鸟,有水,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心颤。
李郃呆呆地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反应过来,刚刚他坠入雪山中间的凹陷时,还是深夜啊。
从刚刚到现在,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已经天亮的!李郃的心嘭嘭急跳着,他猛地一抬头,却见头顶赫然是一颗火热闪亮的太阳,天空蔚蓝无云,时间应该是正午左右!再一回头,立时又是目瞪口呆,他的眼前是一片光滑的冰壁,光滑得几乎可以当镜子来用,而他刚刚出来的那个洞口,就开在那冰壁之上。
!那冰壁连于土地之上,不显一丝阴寒之气,上不见顶,左右不见尽头,那样子仿佛这一片天地是被这冰壁包裹的一般,当真是奇异至极!难道,那太阳是假的?李郃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太阳,感觉着阳光的热度,心中真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那不是真的太阳。
李郃看着身后的黑洞,想起刚刚那不明的嘶吼声,不禁还有些毛骨悚然,想了想,便干脆向前面那片青翠的竹林走去。
李郃不停地用手触摸着一根根翠竹,感觉着他们上面那生命的气息,以确定眼前这些都不是幻觉,也不是人造的假象。
漫步林间,李郃不知不觉间竟是闭上了眼睛,如此人间仙境,若能与香香、芊芊还有姐姐她们一起的话,那生活可真是太美好,太幸福了!想到自己在众女的拥簇下有说有笑地在这竹林中散步,他的嘴角就不由地带起了一抹孤线,却不知,此时在林间,正有一道目光紧紧地跟着他。
第一百三十六章 美女与野兽走出了这片翠竹林,李郃立时觉得豁然开朗起来,一个美丽的清潭就这么静静幽幽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潭边青草萋萋,百花盛开,淡淡的草香,花香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李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景,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宽阔了起来,无边无际,如大地,如天空,如海洋。
一只绚丽的七彩蝴蝶扇着翅膀停在了他肩膀上,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立刻便有数干上百只蝴蝶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在他的身边扇着翅膀飞舞着。
李郃平端手臂张开手掌,那只七彩蝴蝶立刻飞来停在了他的手心上。
想不到,连一只蝴蝶都有灵性。
李郃看着那七彩蝴蝶笑道,如此美丽的动物,他实在很难想像他们竟是毛毛虫变的。
李郃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猛地一回头,单拳向后击出,但打了一半,拳头就硬生生在空中停住了,因为他的面前,是一个眨着大眼睛的美丽少女。
李郃怔怔地看着那个少女,那个小女也静静地看着他。
李郃不禁将定格在少女鼻尖前的拳头放了下来,疑惑地打量起面前这美丽的小可人儿。
她看起来差不多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削,只有一到一米五的身高,看来起给人一种小巧玲珑、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的眼神很纯,真的是如那流淌的溪水一般清澈,看不到一丝的杂质,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未被这尘世染上哪怕一点尘埃。
她有一头长长的秀发,如黑色的瀑布一般。
直垂至大腿。
她的头上带着美丽的花环,她的身上是薄薄的轻纱裙,李郃甚至可以看到那两位粉嫩地红豆和胯间的幽深。
她光着的小脚丫白皙如天山的雪,她的指头晶莹如最美丽的玉,她的嘴唇如初熟地樱桃一般诱人,她身上的体香比这四散飘荡的花香还要醉心。
你好,你你住在这里吗?李郃问,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和善友好。
尽量使自己的表情亲切和蔼,这么一个粉雕玉琢、清水芙蓉的少女,谁能不喜欢呢。
那少女听到李郃说话,微微低下了头,怯怯地含着下唇,伸手指了指停在他肩膀上的七彩蝴蝶,那模样儿真是可爱至极。
李郃看了看那只七彩蝴蝶。
只见它掉腾了两个翅膀,飞到少女的秀发上。
少女那秀气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了抚蝴蝶的身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甜胜蜜糖的微笑,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看得李郃也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里是哪?还有别人住在这吗?你叫什么名字?李郃又问。
少女还是怯怯地看着李郃,没有说话。
那只七彩蝴蝶从少女的头发上又飞到了李郃肩膀。
再从他地肩膀,飞到她的头发上,来回往复,好像在做着什么快乐的游戏。
难不成是个哑巴?真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漂亮又纯洁无暇地女子。
李郃心中想着,试探着将手扶上了少女光滑白皙的肩膀。
少女的娇躯轻轻颤抖起来,但并没有闪躲,她看着李郃地眼睛。
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李郃的手滑上了她的面颊,轻轻摩娑,那滑腻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少女忽然一把握住李郃的手。
拉着他往另一边的密林中奔去。
少女在前面轻盈地奔跑着,李郃则任由他牵着,紧跟而上。
身上的铠甲发出哐嚓哐嚓的摩擦声。
看着少女阿娜的身姿,嗅着顺风飘来的体香,感受着手心与她接触的温暖,李郃心中对这她的喜爱更甚了,不知不觉间,心中那强大的占有欲已经让他作出了无论如何将把这少女带在身边的决定。
少女拉着李郃到了林间,这是一片奇异的果树林,林中的树都有数十米高,直插天际,树上结满了橘红色的果子,个个都有人脑瓜那么大。
少女松开李郃的手,找了一棵树,忽然腾空而已,在旁边树上借力踏了一下,轻盈地飞起了十几米,她的纱裙飞舞,白嫩的娇躯几乎袒露完全,李郃在下面仰头看去,一下看了个精光,心中赞叹着,下身不自觉地就有了反应。
啪!忽然一个什么东西掉到了面前,李郃这才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地上正滚着一个橘红色的果实。
少女此时已抱着另两个果实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将手中的一个递给李郃,眨了眨眼睛。
李郃微微一笑,拿过果实,这些天他一路上全都吃干粮,这回肚子也是有些饿了,但望着手中的果实却并不知道怎么吃,索性就是一嘴咬下去,没想到那汁竟是苦得要命,把他苦得是直吐舌头。
咯咯咯咯那边少女见状娇笑起来,眉眼弯弯,酒窝圆圆,贝齿光洁,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少女拍了拍李郃的手,示意他看自己做,而后将那果实翻过来,从那与树枝连接的原点处开始剥下去,一下就露出了雪白的果肉。
不过那皮意有近三、四厘米厚,难怪李郃咬不开。
少女将剥开露出了半个雪白果肉的果子递给李郃,后者接过一口咬下,顿深奥唾淮分泌加速,连肠胃都蠕动起来,这当真是世间美味啊!果肉不仅酢滑可口,而且多汁甜蜜,既可解渴,又能解饿。
少女见李郃吃得果汁四溅,脸上都沾了许多,又娇笑了起来,还踮起脚尖用小手儿帮他擦拭。
李郃看着少女粉嫩的红唇,忽然一把将她搂住,深深吻了下去。
美丽的眼睛瞬间睁大,纤柔的娇躯因为惊吓而颤抖起来,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搭在了李郃的脖子上。
李郃熟练地吮吸着少女娇嫩的粉唇,舌头在她地贝齿上轻轻地舔舐,而后攻入那湿热的腹地,同那滑腻的丁香追逐纤缠。
大手则隔着薄薄的轻纱抚着那光滑的背,抚着她弹性十足的臀。
少女也由刚开始的惊吓,慢慢地适应了过来,竟是眨着眼睛与他对吻了起来。
许久之后,李郃才缓缓地离开了少女的香唇,而怀中地可人儿,柔弱无骨的娇躯早已瘫软无力,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仿佛熟透的苹果般,粉唇微张,轻喘着气,但眼睛看起来却仍是清澈无比。
李郃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忽然笑了起来,少女也已恢复了力气,轻轻一转身子,就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而后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用自己地小嘴与他的嘴唇碰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刚刚美妙的感觉。
李郃刚准备将她搂住,再亲密一番时。
她又咯咯娇笑着跳了开来。
看着如蝴蝶般飞舞的少女,听着她如百灵鸟般的笑声,李郃不禁奇怪,她的笑声听起来并不像是哑巴啊,为何不与自己说话呢?少女在林间踏树飞舞着,不断向李郃招手,示意他来追自己。
李郃笑了笑,脚下用力。
飞奔而上。
虽然他不会轻功,但脚下力量之强、速度之快,却也不是少女所能比拟地。
不过他并不急于抓住少女。
而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时,在她的娇笑声中让她逃脱。
两人就这么在林间追赶嬉戏着,不知不觉。
天竟已慢慢黑了下来。
李郃抬头看天,吃惊地发现,天空中竟然遍布了星辰还有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有太阳、月亮还有星星,这真的是在天山的山洞中吗?这是不是幻景呢?李郃不禁握紧了少女的少,生怕她也是虚幻的。
少女见天黑了下来,便拉着李郃在林间潭边的小路熟悉地飞奔起来,那只七彩蝴蝶自始至终都围着他们两人飞舞,紧跟不弃。
让人奇怪的是,这只蝴蝶,不时看起来飞得同其他蝴蝶没什么两样,但若要快时,竟然可以跟得上疾速飞跃的李郃.少女拉着李郃到了一片乱石间,跑到一块石头上拍了几下,随着一阵咔咔响起,石间竟是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内还隐约有光线射出,一道楼梯直直地通入其中。
李郃眼睛一亮,这想来就是少女居住的地方了,却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少女回身冲他眨了眨眼,嫣然一笑,便当先走入了洞口。
随着少女走入了那地洞,四周立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冰室,约可容纳几百人。
,四壁皆是光滑的冰面,摆有十数个冰台,每个冰台上都有一颗巴掌大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室内照亮。
但奇怪的是,这冰室内的温度竟不是很低,感觉刚刚好。
冰室内显得非常空荡,除了那些冰台和五线冰作的大床外别无他物。
四张冰床上都是空的,只有一张上躺着一个女子。
李郃看到那女子的样子,不禁有些惊愕,她竟不着一缕,光溜溜地躺在那。
少女直接拉着他坐到了一张冰床上,咿咿呀呀地示意他躺在这睡觉。
李郃看着那边裸睡的女子,犹豫了一会,抬高声音问道:你好,在下李郃,请问你是?那边的女子没有反应,少女则眨着眼睛奇怪的看着他。
姑娘,请问这是哪里?李郃又抬高声音问了几遍,那躺在冰床上的女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中不禁疑惑,难道那女子是聋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倒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少女不聋不哑却不会说话了。
李郃指了指那女子,对少女道:她是谁?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动作,表达自己的疑问。
少女看着他,对他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李郃知道说不清楚,索性走到那女子躺着的冰床边,近距离看她。
那女子看起来好像只有二十多岁,皮肤白嫩光滑,长相美丽清秀,身材凹凸有致。
可是看着她那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心里不知怎么的,又觉得她好像已经四、五十岁,甚至七八十岁了。
她地肤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体旁的冰床上隐约写着几个红字,最后一个红字在她的食指旁,似乎是她用血写的。
他合看着那些字,默念起来:天山之脉至尊圣女许多字都已经很模糊了。
他不得不半猜着来看:遭人陷害呃又是大片的字看不清楚,只能跳过:毒百年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命不该绝留有一女灵儿再下去又是看不清了,李郃只能根据看懂的几个字将她的意思猜个大概了。
圣女?她像在哪听过来着?李郃挠了挠头想道,看着那面色安详的女子,心中一动,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然一点气息都没有。
再一摸她地身体。
肌肤却仍有弹性,但冰凉无一丝温度。
死了?李郃愕然,又看向也走到床边的少女,暗道;看来这女子是被仇家毒害,变成了瞎子和哑、巴,然后逃到了这里。
生下了这个少女,名叫灵儿。
如今看来,她已经死去多时了,只是因为这个冰室有着特殊的功能,才保持着她的身体不会腐烂。
灵儿,原来你叫灵儿。
李郃看着那少女笑道。
灵儿仍是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水,那天真。
那纯洁,让他心中怜意顿生,看着少女那玲珑凹凸若隐若现的美丽娇躯也没有了兽欲。
而只有无尽的爱怜。
李郃一把拉起少女灵儿的纤手,奔出了冰室,来到那边张满橘红色果产地树林中。
弄了几条树藤,扎成了一个简易的秋千,绑在了两棵大树中间。
李郃将灵儿抱到了秋千上,让她两手抓住两边的藤索,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将秋千推起。
不过很快的,惊呼声就变成了咯咯的娇笑声,少女欢快地笑容荡漾在美丽的脸上。
玩子一会秋千后,李郃又抱着她到了那水潭边,两人脱光了衣服跳,潭中嬉戏玩闹。
虽然李郃与灵儿都是赤身露体,在水中又频频发生身体接触,亲亲搂搂,接吻不断,但直到两人上岸,李郃还是没有夺了少女的贞操。
现在在他的心中,灵儿还是个需要爱护的女孩。
他喜欢她的纯真,他要让她快乐,他会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李郃带着灵儿在四周游荡了许久,发现这个地方的四面都是光滑的冰壁,高不见顶。
现在这个地方的情况让他不禁想起前世的一种电器——冰箱。
可是这里面却如春天一般,一点也没有外面天山的严寒。
李郃在探完了这一片世外桃源的情况后,终是决定带着灵儿离开这里了。
李郃拿了一颗冰室里的明球做照明之用,带着灵儿重新返回了来时地山洞。
进入洞中后,有明珠在手,洞内的情形立刻豁然清晰起来。
来时是一片黑蒙蒙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李郃会被那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跑,现在可以看清东西后,他倒是期待着那不知名的怪特再重新出来,好让他好好教训一番。
灵儿握着他的手,紧紧地跟在他身旁,那只从他一出洞就紧随左右的七彩蝴蝶这时也跟了进来。
李郃带着灵儿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怕她薄嫩的小脚丫被地上的凸石磨伤,便将她背到了背上,大步疾奔起来。
洞中的道路越来越宽,洞顶也越来越高,温度亦是越来越低,李郃背上的灵儿不禁感到了些寒意,下意识地将娇躯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忽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传来,李郃心中一紧,停下了脚步,耳朵机警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吼!一个巨大的身影扑来,李郃忙向后疾蹬,一下退出了七八米,将明珠摆在面前,照亮前方。
只见前面赫然立着一头瞪着铜铃大眼、龀着数尺长钢牙的怪兽,那怪兽巨大无比。
高有近三米,身长五六米,身上披满了一怪鳞甲,看起来威武可怖至极。
灵儿见那怪兽,吓得惊呼一声,将头埋到了李郃背后,不敢再看。
这是什么玩意李郃吞了口唾液,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这样巨大的怪兽,他可是只在前世的电影中才见过。
吼!那怪兽甩了甩脖子,又是一声大吼,威风凛凛,好似在抖威风一般。
李郃被它吼得心烦,喝骂道:叫什么呢!叫你妈啊叫!再叫老子揍烂你的嘴!那怪兽想来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和他对着叫板,一惊竟是呆在了当场。
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又是吼叫咆哮起来,微微俯下身,似乎准备扑将过来。
李郃也是火起了,你是怪兽了不起啊?古有武松打虎,今天老子就来个李郃打怪兽,想着便将灵儿放到了地上。
将明珠塞到她手中,又将那装着天山雪莲的黑袋挂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亲她脸颊。
灵儿心中害怕,一双眼睛映着明珠的光芒,显得水汪汪的,更是让人怜爱,她紧紧抓着李郃的手摇着头。
似乎想拉他往回走。
李郃正想着该怎么让灵儿放心的时候,少女忽然惊呼出声,两眼恐惧地看着他的身后。
感到背后袭来的劲风。
李郃猛地一转身,大喝一声,直接蹬地而起。
用肩膀撞在了那扑来的怪兽下巴上,直接将他撞飞了现去,狠狠砸在了地洞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李郃却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趁着那怪兽还在眩晕的当儿,冲上去骑在它的脑袋上,挥去大拳就是一通猛捶,直捶得那厚厚的鳞甲吭吭作响。
那怪兽乃是食天地灵气而生的灵兽,非比寻常,还从未遇到过天敌,如今被李郃这一通猛捶,连鳞甲都挡不住疼痛,不禁暴光怒非常。
爬起来四处冲撞,想将他甩下身来。
李郃一见那怪兽将往灵儿冲去,忙抓住它额前的无甲皮肉狠狠一扭,疼得它立刻就地翻滚起来。
李郃这下也是动了真怒,这该死的怪兽突然跑出来挡路不说,还向伤他的灵儿,不揍扁这家伙他就不是李家儿郎。
哇靠你个猪不猪看牛不牛没爹生没娘养地四不像!李郃不边大骂着一边冲着那怪兽一通拳打脚踢,直将它打得嗷嗷直叫,拼命往里躲。
李郃一下跳起,揪着怪兽的额头皮肉就带着它的脑袋往墙上直撞:你再牛啊!你再吼啊!你再威风啊!啪!啪!啪!怪兽的大脑袋就这么被李郃抓着往洞壁上直撞,竟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它本也是神力无比的灵兽了,但强中自有强中手,恶兽自有恶人磨,怪只能怪它这回遇到了李郃,力气居然比它这天地灵兽还要大。
李郃现在双臂的肌肉也是块块暴起,青筋直露,体内气力如大江奔涌般连绵不绝,越打力气是越足。
而另一边的灵儿此时也由刚开始的害怕和担心,变成了现在的好奇和兴奋,两只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那怪兽被李郃砸得是晕头转向、四肢酸疼,终是猛地一声巨吼,狠命挣脱了李郃的大手,一下任他将自己额前的皮肉撕下一块,咆哮着用双爪扑向他。
李郃一进大意,被怪兽扑倒在地,但它还来不及高兴得意,这被它扑倒在身下的人类意然就轻而易举地将它给掀飞了起来。
‘李郃一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向那被他掀得四脚朝天的怪兽,冲着它额前的伤口就是一脚,直将它踹得飞出四五米远。
吼那怪兽这回却是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冲李郃张大了嘴,但嘴刚一张开,吼声刚发出一半,就嘎然而止,竟是又被冲上地李郃踹飞了出去。
如此这般,直被踹飞又爬起了四五次,怪兽才找到了当口,在李郃冲上前线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吼。
随着吼声炸响,一股赤红的火焰由怪兽嘴中喷出,正好喷中了迎面而来的李郃身上。
啊——灵儿吓得惊叫起来,手中的明珠也落到了地上,白色的光芒晃了几下,定格在了怪兽面前。
赤焰已灭,怪兽竟是傻在了当场,嘴巴还张得大大的,但却是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李郃.只见他浑身片缕一着,连铠甲都给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一丝黑灰挂在身上。
但他的皮肤、头发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妈,拉,个,逼,的!你这基因突变的杂种!!!李郃暴怒,光着身子一下跃起数米,猛地一拳往还在发呆的怪兽脑袋上捶去,直接将它手得下巴着地,发出噶呜一声惨叫。
李郃直接跨坐在了怪兽的脑袋上,一通猛拳暴揍,直揍得那怪兽的叫声叫嗷嗷变成了呜呜。
它这回是一点不敢反抗了,这便是流氓遇到了土匪,劫道的遇到了杀人的,倒霉到天涯海角了!只能是咬着自己的前爪,趴地上任李郃蹂嗫。
揍了半晌,怪兽不再惨叫了,李郃也揍烦了,看到那边灵儿站得酸了已经是坐在地上,一手拿着明珠帮他照明,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好像要睡着了的样子,便停了手,从怪兽脑袋上翻了下来。
站到地上后李郃才发现,那怪兽竟是趴地上咬住自己的前爪憋着叫,两个大眼睛都是泪眼汪汪的,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怜巴巴,一点都不像之前威风凛凛、凶神恶煞的样子。
哇,不是吧,这么径打,我打得手都酸了还不死?居然还会装可怜!?真是天山之大无奇不有啊!李郃不禁觉得好笑,正准备带上灵儿继续走,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弄得天山大雪崩,这山下的战马八成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便转头打量起那只怪兽来。
那怪兽本来看到李郃转身准备走了,心中松了口气,正准备站起身来,却见那恶魔又回过了头,吓得它赶紧从新趴下,胆寒地看着他。
李郃看着看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直接走到了那怪兽身边,拍了拍它的脊背,又踢了踢它的屁股,嘴中喃喃自语。
怪兽趴在地上是直往洞壁缩,被李郃那选牲口似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又被他东摸西拍上揪下跺的,整个身体都禁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嗯,这身子板还算不错,勉强废物利用一下应该也成吧。
李郃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上前一脚重重踢在那怪兽屁股上,骂道:少装死,给我站起来!噶呜,那怪兽一声凄呼,含泪欲滴,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郃向灵儿招了招手,将她叫到身边抱了起来,又是一脚往那怪兽屁股踹去:长那么高做什么,趴下!怪兽欲哭无泪,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委屈屈地趴下,忍李郃抱着灵儿跨了上去。
太硬了点,不够舒服,勉强凑合了。
李郃在怪兽背脊上左摸摸右捏捏道,而后往那大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傻愣着干嘛?走啊!还好怪兽悟性不低,知道李郃是让他快走的意思,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在地洞中飞奔起来。
啪!结果没蹦达几步,脑袋又是挨了一下,李郃的声音响起:你他娘的不会跑稳一点啊!那怪兽以为是自己跑太快了,忙降低了速度,结果脑袋又被扇了一巴掌:慢了慢了,快点快点!只得又继续加快速度,但一快,身体自然而然就颠簸了起来,一颠簸,脑袋就又挨以巴掌。
这么在地洞里跑了一会后,可怜的怪兽已经是被李郃扇了不下几十巴掌了,不过巴掌没白扇,现在跑起来倒是又快又稳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营怪兽在李郃的驾驭下于山洞中奔跑如飞,不多时,已到了洞的尽头,在明珠的光芒照射下,前方赫然是一堆白雪。
这虽然不是李郃坠入洞中的地方,但想来应该也是另一处的洞口。
怪兽停了下来,巨大的四肢踩在了积雪融化的雪水中,啪啪作响。
啊啾~!这里的空气已经十分寒冷了,李郃怀中的灵儿冷得微微发抖,不禁打了个喷嚏,皱了皱小鼻子,直往李郃怀里钻。
李郃这时候才想起,自己也是赤裸着身子。
他倒是不怕冷,赤身露体在冰天雪地间也不要紧,可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吧,不然他虎威将军的威风不是要扫尽了?而且灵儿可也没穿什么衣服,几乎可以说也是裸着的,这下要是冻坏了,他可是要心疼的。
可现在他也没处找衣服啊,眼睛扫到灵儿胸前挂着的由百变变成的黑色袋子,心中一动,便取了下来,将里的天山雪莲拿出来。
手中的百变瞬间变成了一件带着帽子的黑色超大袍子,李郃穿上之后,看起来就像死神一般。
他用袍子将灵儿和自己包在了一起,胸堂紧贴着她的脊背,脸贴着她柔顺的秀发,嗅着上面淡淡的幽香。
李郃将天山雪莲放在灵儿身前,再将袍口合上。
这么一来,看上来倒似只有李郃一人骑在怪兽身上,灵儿只露了个额头和一双美丽的眼睛出来。
一想起月儿给自己做的铠甲和战袍都给这怪兽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李郃气就不打一处来,挥起巴掌往那大脑壳上就是一扇。
怪兽被这一扇。
却误以为是李郃下的命令,让它冲出去,立马张嘴低吼,喷出火来,瞬间将前方的冰雪融化大半,而后巨吼一声带着两人冲了出去。
李郃吓了一跳,一手抓紧灵儿,俯下了身体保护住她,让雪水打在自己背脊上。
怪兽载着李郃与灵儿冲出了山洞。
天山立时又发生了雪崩,轰隆声不断,但怪兽看起来身躯庞大无比,竟是能够踏雪如飞,轻松地躲避开了滑落的雪浪。
迎面而来的冰冷之气和骤降的温度让灵儿不禁又发起抖来,整个脑袋缩进了黑袍中,紧紧靠在了李郃的身体上。
李郃感到怀中娇躯的冰冷。
心念一动,赶紧使百变将衣袍袖口和下摆紧缩住,以免让风漏进来,不过百变毕竟只是变成一件不透风的袍子而已,还不是棉衣,御寒能力有限,李郃只能是靠自己的体温来温暖灵儿了。
怪兽不愧是怪兽啊,奔跑起来真如风一般快速,加上又被李郃一通巴掌给扇得快而稳,实是一匹绝佳的坐骑。
不一会,怪兽便奔下了天山。
轰轰的雪浪在他们的身后、坠下。
发出雷鸣般地巨响。
如果说,李郃第一次见到的天山像苍茫大地也掩盖不住的大咪咪纯洁而挺拔的话,那现在的天山,在一层又一层的雪浪铺盖下,在一次又一次的雪崩之后,便如一坨新鲜出炉的大便便了……李郃驾着怪兽向大草原疾奔而去,现在的速度让他心中豪气倍增,简直就跟开着直升机狂奔一般。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
怀里的灵儿好像有些发烧了。
虽然她也是练过武的人,但刚刚冲出天山。
一时间温差相差太大,让少女感染了风寒。
七彩蝴蝶从黑袍的领口飞了出来,停在了怪兽的脑袋上。
竟一点也不受奔跑中带起的劲风影响。
灵儿微闭着双眼躺在李郃胸膛上,整个娇躯仍是缩在黑袍中,似乎不太适应外面的空气和环境。
李郃不住地吻着她的秀发,跟她说着话,也不管她能否听懂,说着说着,又唱起了歌儿,轻轻唱起了那首前世地《直到永远》:突然间袭来生命的危险还来不及完成春天的心愿突然间牵挂在聚散之间只有爱的乐章告慰着思念别害怕我就站在你身边心在一起爱会让我们勇敢别害怕我就站在你身边看黑夜无法吞没黎明的天我坚定地不让泪水涌上双眼付出一切只为生命的宣言我微笑着矗立在生死之间爱的火焰燃烧心中直到永远……茫茫草原上,绿野无边,骑在怪兽上与风共舞,抱着美丽纤柔的人儿,唱着家乡的歌儿,李郃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渐渐地,怀中的灵儿也跟着轻轻地哼了起来,虽然发音还很不标准,但她地声音实在是太甜了,无论说什么话,发出什么音,都是那么的美妙,那么的悦耳。
还好越往南走,越温暖,空气也不像天山下那般冰寒,灵儿的烧不用药便渐渐地退了不过灵儿的身体仍是有些不舒服,雪白的肌肤上升起一朵朵妖异的红斑,似乎是因为刚从那世外桃源中出来,还不太适应外面混浊的空气,让李郃好一番心疼。
好在那天山雪莲好像真有奇效,雪莲放着的地方,那红班很快就消失了,他便将几朵雪莲摆遍了灵儿的身子,总算是让那红斑都退去了。
坐得久了,李郃干脆由跨坐改成了盘坐在怪兽身上,反正它跑起来现在是越来越稳了。
而灵儿的娇躯仍是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猫一般缩在他的怀中,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吹着风,听他说话,与他唱歌。
看得出,灵儿虽然现在还不怎么懂得如何说话。
但却很喜欢听李郃唱歌,也喜欢听他说话,美丽的大眼睛总是扑闪扑闪地,可爱至极。
李郃低着头同仰面看着自己的灵儿额碰着额,鼻对着鼻,唇对着唇,指了指他,一字一字道:灵儿。
少女便跟着念:灵儿。
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却别有一番特别的风味。
李郃又指了指自己,道:哥哥。
灵儿便跟着道:哥哥。
李郃又指了指停在怪兽脑袋上的七彩蝴蝶,道:蝶儿。
灵儿也跟着念:蝶儿。
七彩蝴蝶好似听得懂一般,立刻飞了起来。
停到了她的秀发上。
李郃再拍拍怪兽的腋,道:二飞。
对这怪兽,他就懒得取什么好听的名字了,直接在大飞的排行往下推,叫二飞得了,简单又朴素,好叫又好记。
二飞。
灵儿跟着念。
李郃又是一巴掌往怪兽脑袋上狠狠扇去:叫你呢,不会吼一声啊!噶呜~怪兽二飞委屈地惨叫了一声,灵儿立刻咯咯地娇笑了起来。
原来快马加鞭需要五天的路程,在怪兽的疾速奔驰下,竟是一天一夜就差不多了。
夏军营地。
营内一批批士兵都在准备着回家,所有人都是有说有笑的,谈论起回夏国后要去谁那喝酒了。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奇异的闷雷响声,那响声回荡萦绕在整个大草原之上,不仅夏军的营地听得到,不远处胡军地营地也听得到。
马匹和牲口都不安地躁动起来。
拉也拉不住。
正在打瞌睡的大飞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两眼发光地望着北面。
吼!……那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是近了许多,大家这次都听清楚了,这不是什么雷鸣,而是一种野兽的吼叫声,可这雄浑低沉却又能够传得如此之远的吼声,又是出自什么样的野兽之口呢?草原大地上,无论是夏军将士、胡军将士还是胡族的牧民。
都停下了手头地活计,向北方吼声的来处看去。
而那些马匹牛羊。
则是愈发地骄躁不安了,不住地想要挣脱缰绳。
怎么回事?黎布刚刚溜马回来,一入营。
还来不及下马,自己就爱驹就忽然这般还受控制起来,驮着他直往南跑,怎么拉也拉不住,最后还是旁边的士兵帮忙才将马给拦了下来。
林天文、萧寒和张齐等人也从自己的军帐中走了出来,都是好奇地望向北方这吼叫声的来处。
吼!……又是一声吼叫响起,许多马匹已经忍受不住地战栗起来。
远处隐约可见一个黑点向这国疾速奔来,速度之快,便是最好的战马也望尘莫及。
那黑点越来越近,众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想看看这由北而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有着可比百万骏马的威势。
风姨,那是什么?在李郃的军帐外,天秀公主紧微蹙着眉头看着北方那越来越大的黑点。
她身旁重新蒙上了面纱的风姨也是皱眉道:好像是什么巨大的野兽。
既不像野巴,也不像虎狮,也不是犀牛……婧姬此时也掀帐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北面,心中不知怎的,忽然嘭嘭急跳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感到,那奔来的黑点,同李郃有着什么关系。
数十万道目光都望着一个方向,数十万道目光在同一个时间,都望着同一个目标。
数十万颗心,都紧张地关注着同一个黑点。
终于,人们看清了那奔来的黑点,看清了那巨吼地来处——竟是一个巨大的怪兽!那怪兽地背上,还驼着一个全身隐在黑袍中的人。
呜啦……胡营中的胡人在霎那间竟是全部跪到了地上,额头紧贴在地面,一副虔诚信徒地姿态。
呜啦……胡人们像在乞求天神赐福一般的行礼。
呜啦……十数万人同时伏在地上向一个方向呼喊,这等景象也算壮观了。
那边夏军中人都是紧张地看着那个巨兽向自己的营地飞速奔来,眼睛一眨不眨。
快!拦住那个怪物!它是向我们营冲来的!还是黎布最先打破夏营中的沉默寂静,但战马却都死活不肯向北面哪怕移动一步,任士兵们生拽活拉,用马鞭抽得马臀上血迹斑斑,就是不肯走,好像那奔驰而来的怪物是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
是……那是……那是……风姨的的眼睛忽然瞪大,声音也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天秀回过头握住她的手,问道:风姨,你知道那是什么?那……不可能……不可能……那究竟是谁?是谁?……风姨现在连身躯都跟着发起抖来。
是他……旁边的婧姬忽然用胡语道。
是谁?天秀诧异地回过头:你知道那个骑在怪兽身上的黑袍人是谁?是他……婧姬仍然喃喃地说着,好像没有听到天秀的话。
胡族公主看着婧姬和风姨,还有那个个紧张愕然的夏人,远处跪倒一片的胡人,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们什么都知道,就唯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怪兽载着李郃直接奔入了夏军宫地才停了下来,夏军将士都是一脸的恐惧,竟是没人敢上前阻拦。
而怪兽一入夏营,夏营内的战马和牲畜竟是全部颤抖着身躯跪倒在地,只有大飞是欢快地向它奔去。
夏军士兵此时心中都是胆战心惊,看着这个背脊便有三米多高的怪兽,不由得想起他们的虎威将军来,若是他在,一定不会让这家伙如此肆无忌惮的。
远处,风姨竟是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失声道:真的是……是……火麒麟!!!天秀忙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问道:那个怪特就是天山派的所祭天山神兽火麒麟?怎么可能……真的……真的出现了……风姨此时心中惊骇过度,说起话竟是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天秀她们所在的李郃营帐在夏军的虎营之中,地势比其他营地高,正可远远地看到那军营中的麒麟巨兽。
原来传说中的火麒麟是真的存在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天秀喃喃道。
难……难道是胡……胡人用什么咒语召唤出的妖物?!帅帐外的林天文艰难地咽了口吃得开沫对萧寒道。
萧寒摇了摇头,眼睛仍看着远处的麒麟巨兽,道:不知道……那黑袍人是何方神圣……只可惜李将军不在,不然说不定的……因为战马死活都站不起来,黎布只得拖着手中镰钩枪,向那火麒麟徒步奔去。
呔!哪里来的无知小贼,竟敢擅闯大夏军营!黎布立在那火麒麟前,横着钩镰枪对其背上的黑袍人喝道,但语气却是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火麒麟根本懒得理他,眯着眼睛站在原地,等着背上李郃的指示。
第一百三十八章 虎魔归来正当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那怪兽上的黑袍人时,黑袍人却突然将黑袍的帽子掀起,露出了一张众人都熟悉的俊脸。
李老弟?!李将军?!虎威将军?!一阵惊呼声响起。
远处,天秀和风姨都是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个骑着火麒麟的黑袍人,竟然就是那个夏军的恶魔?啊!天啊!……他居然能骑着麒麟?!倒是一帝的婧姬虽然蹙着眉,咬着下唇,但眼中却并没有太多意外,原来她刚刚就认出那黑袍人是李郃了?李郃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巨大的怪兽立刻会意地趴在了地上。
抱起仍缩在自己黑袍内的灵儿,李郃翻身跳了下来,众人却是只能看到他抱着衣袍下的一个什么东西。
大飞此时已跑到了他的身边,吐着舌头狗脸欢喜,竟是一点都不像那些战马和牛羊一般对火麒麟惧怕万分。
李老弟,你……你怎么这身打扮?这……这玩意又是什么东西?黎布一进还没反应过来,指着那只巨大的火麒麟,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
不过整个夏军营中,也唯有他在见到火麒麟后还敢提着武器冲上来阻拦,其胆色可见一班了。
李郃笑道:这是我在天山抓的怪兽,叫二飞,黎大哥要是喜欢,可以牵出去遛一圈,这家伙虽然其貌不扬,速度倒是比马快得多了。
不……不用了,不过……李老弟啊。
你能不能让你的这个二飞到营外去啊,我让人专门为它建个马棚,哦不,兽棚,否则咱们营中的战马和牲口都没法活了啊。
黎布道。
李郃看了眼旁边软倒在地的战马,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说着直接一脚往地上的火麒麟屁股上踹去:到外面趴着去。
别给我乱蹿,不然踢烂你屁眼,也别想跑,否则揪回来揍烂你。
火麒麟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赶紧顺着李郃踢地方向跑去,果然到夏营之外百多米的地方趴下,可怜兮兮地看着这边。
众将士见状皆是汗颜。
对李郃的佩服之情更甚了,居然连这种大怪兽都能降服。
你怎么……这身行头?黎布又问。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
我再慢慢跟你讲。
李郃说着对迎上来的杨堇和古康道:去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来,还有,准备好酒菜。
送到我帐中来。
说罢对黎布点了点头,抱着灵儿往自己的军帐走去。
黎布本还好奇地黑袍里抱着地是什么。
不过看他如是说,便也只好作罢,开始命令四周的军士将那些马匹拉回马厩去,整理刚刚因为火麒麟突然闯入的混乱局面。
李郃一走,众军士立刻议论纷纷起来,对着夏营外的那只怪兽指指点点,皆是感叹虎将军果然是战神下凡,去了一趟天山,竟然抓了这么一只非凡的大家伙回来当坐骑,跟着他打仗,肯定是有赢无输的了。
而远处的胡营中,大批地胡人仍然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不时一齐呜啦高呼一声,却不知道他们所拜的,是他们口中的虎魔。
李郃回到自己帐中,天秀和婧姬都是坐在铺榻上,看着他默然无语,而风姨地神色则要复杂得多,有好奇也有惊惧。
我回来了。
李郃挑了抵消眉毛,微微一笑道。
三女还是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只七彩蝴蝶由帐外飞入,在帐中翩然起舞,看得三女眼前一亮。
蝴蝶扇着翅膀飞了一会,竟是在李郃的肩上停了下来。
李郃待几个亲卫将喷香的酒菜摆好退出去后,才抱着灵儿坐到了天秀地身边。
我不在这几天,你们过的还好吧?你……你上了天山了?天秀犹豫了一会,终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李郃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嘴中,嚼了一会撇道:还凑合,不过比紫妍做的就差远了……说着对自己怀中轻唤了一声灵儿。
帐内三女都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李郃那衣袍下鼓起的肚子蠕动起来,而后领口突然冒出个少女的脑袋,直将她们吓了一跳,禁不住用手掩住了小嘴。
百变变成的黑袍自动将领口变宽,让灵儿美丽的娇颜和雪白的脖颈露了出来。
少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了四周一会,一见天秀等三女正看着自己,立刻吓得又要缩回李郃怀中去。
别怕别怕,她们不会伤害你,来,小宝贝儿,一路上都没有吃饭,应该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李郃笑着亲了亲灵儿的额头,夹了一块羊肉递到她的嘴边。
但灵儿一闻到那肉的味道,立刻避了开去,将臻首埋到了李郃的脖颈边。
怎么?不喜欢吃肉?李郃疑惑道,干脆不夹菜了,直接打了一勺饭递过去,道:那咱吃饭。
灵儿这次倒没有再偏开头,用可爱的舌头舔了一下,终是将饭含入了嘴中。
原来灵儿吃不惯肉荤,只吃素的吗?李郃心中想着,继续喂怀中的少女吃饭,让婧姬倒了一杯清水过来。
三女看着李郃怀中那个粉雕的少女,心中都是疑惑非常。
这个恶魔的天山之行到底是怎么样的?不仅骑了火麒麟回来,还拐了这么个清纯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
灵儿又吃了几口饭几口水,便吃不下了,趴在了李郃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要睡觉。
李郃拉开黑袍,抱出了仅披着一怪透明白纱的灵儿,他自己的身全自然也展露了出来。
天秀和风姨见状都是俏脸粉红,赶忙移开了目光,只有婧姬仍是若无其事,跟着李郃这段时间,她对他的身体早已是熟悉不已了,却是好奇地看着他怀中那美丽清纯的少女小巧玲珑却又凹凸有致的娇躯。
但也因此,三女都没有注意到,那敞开的黑袍中一排大口袋里,露出几片雪白的花瓣。
李郃将灵儿轻轻放倒在铺榻上,正准备为她盖上被子,少女的眼睛却忽然睁了开来,两只藕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嘴中喊着:哥哥。
发音虽是不准,却情真意切,声音又甜,听起来反是自然顺耳。
好,哥哥抱你,抱着你睡。
李郃无奈地笑了笑,又将少女抱回了怀中,将黑袍包紧。
灵儿一回到他温暖的怀里,眼睛就放心地闭上。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奔波,又突然从那桃源仙境中出来,还染了风寒,她也确实已经疲惫不堪了,很快就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郃这时才看向天秀等三女,道:秀姬,我走前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现在婧姬学会夏语了没有?天秀看向婧姬,对她点了点头,后者轻含下唇站了起来,用有些生硬的夏语对李郃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李郃一愣,婧姬已是开始说第二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李郃看向天秀:你都她的,就是这些?婧姬继续说下一句:生命是宝贵的,杀人者,恒为人杀之。
李郃冷笑起来:杀人者,恒为人杀之?这些话恐怕婧姬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吧?说着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看着天秀:你认为谁可以杀得了我吗?天秀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着,轻声道:暴虐的人,在给别人痛苦的同时,自己也不会快乐的。
终有一天,暴虐的因,会得到暴虐的果。
李郃冷笑起来:想不到胡族的公主,居然还是个得道的信徒啊?婧姬确实不知道她所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看到李郃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说的不好,惹他不高兴了,忙跪伏在地,抱着他的腿哀声求道:请你放过我的两个哥哥,请你放过我的两个哥哥……李郃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就这句说得还差不多,嗯,看在你毕竟用心学了夏语的份上,便让你那两个哥哥今天加餐吧。
起来。
李郃道。
婧姬在他身边这么久,这句夏语也听得懂,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真的上了天上,采到雪莲了?那只火麒麟你是怎么遇到的?被心中疑问憋了许久的风姨终是忍不住地问出了声。
李郃伸出了光着的脚,翘了翘脚指,看着风姨。
风姨一愣,不解道:什么意思?李郃歪着脑袋看着她:你是什么人?我……我是天秀的风姨。
不不不,你是我的女奴鸡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若想知道那些事,得拿出你身为女奴的本分来。
帮你的主人,舔脚指。
李郃板着脸道,看着风姨沉下的脸色,他的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山故事风姨听得李郃此言,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面纱下的贝齿紧咬薄唇,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郃,心中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李郃不禁有些奇怪,依他对风姨的看法,这个女人的性格应该是非常倔强和自负的才对,按理说他提出这样的条件来,她应该是马上一口回绝的,怎么会竟然是犹豫了起来?难道那个问题对她真的那么重要?请你不要欺负我风姨。
天秀还是用那轻柔的声音道。
李郃将婧姬拉起来搂到身旁坐下,玩弄着她的酥胸道:这样叫欺负她,那看来我很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欺负啊?正说着,那边风姨忽然一下跪在了地上,扯去脸上的黑纱,伏下了身子,将臻首凑到了李郃的脚指旁。
风姨,你做什么?天秀大惊,忙上前拉住风姨,她不禁有些不解,当初在众人面前,她为了救阿布拖而答应当众亲吻李郃时,风姨拉住了她,让她不要放下自己的尊严,可是现在风姨却又为什么要如此作践自己?那个问题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风姨的眼中噙着泪水,但紧咬着嘴唇忍着没让泪流下来。
李郃不禁觉得,这个至少四十岁以上的女人,现在看来倒还有点小女孩的可爱。
请你告诉我,那火麒麟是在哪里看到的?这对我和我们的门派很重要。
风姨低声哀求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呢。
天秀不解道:风姨。
天山派不是已经不在了吗?你这又是何苦?风姨轻抚着她地秀发道:秀秀。
你不懂地。
天山派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天山人的心中,天山派却永远不会消失。
李郃侥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嘴巴却已在婧姬的耳珠和脖颈音游走,直将她逗得脸颊泛红,娇喘连连。
原来那家伙是麒麟吗?我还真没看出来。
李郃用脚将风姨的下巴挑起来。
道:你是天山派的?据说你们的什么圣女很漂亮啊?风姨没有反抗,任李郃的脚挑着她地下巴,眼中微闪过一丝暗然,道:天山派现在已经没有了,最后一代天山圣女也已经死去。
那火麒麟乃是天山神兽,也是天山派一直以来的护派之神,已经几百年没有人见过了。
请……请你告诉我,是在哪里见到它的,那里可能是天山派的元脉所在。
哦?这么说。
这对你很重要了?李郃的大手已经滑入了婧姬的胯间,伸入了她的丝裙内,探索着那湿热地幽深之地。
是的。
风姨道。
天秀道:请你告诉风姨吧。
想知道啊?很简单,舔吧,舔得舒服了,我就告诉你。
李郃却了却脚指,在风姨面前晃了晃道。
风姨犹豫了一下,终是张开了檀口,将那微沾了些尘土的脚指含入了口中,秀眉立刻紧紧地蹙到了一起。
风姨你……天秀惊呼,婧姬的眼中却没有多大惊讶,她早已经为李郃舔吻过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了,自从这个恶魔抓了她的两个哥哥后,她便再也难以逃脱他的控制。
嗯,不错,要用舌头舔,对,就这样,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卖力点,别那么不情愿的样子……李郃一边爱抚着婧姬的娇躯,一边指挥着风姨如何服侍自己的脚。
直舔了半晌后,李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风姨示意可以了,道,嗯,还不错,现在我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你说的那火麒麟,是我在天山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遇见的。
风姨一边擦着嘴解残留的津液,一边问:山洞?是个什么样的山洞?李郃便将自己在山洞及山洞中的世外桃源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天秀和风姨都是听得惊奇不已,天山中竟还有那样一个奇妙的所在,还有像灵儿这样美丽的少女生活其中,对那死在冰室里的女子,也充满了好奇,那究竟是谁呢?说起来,她还写了一排字,说什么至尊圣女什么的,李郃回忆道。
至尊圣女?!风姨惊呼出声。
嘘,小声点。
李郃皱眉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怀中正熟睡的灵儿。
真的写的是……是至尊圣女?不错,是至尊圣女,她确是你们天山派的人?李郃道。
天山派每一代圣女都有一个称号,像秀秀她娘就叫倾天圣女。
而这至尊圣女,但是秀秀她娘前一代的天山圣女,不过后来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说起来,天山派的衰败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却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天山的山洞中。
风姨说着,忽然抬着看着李郃,道:你……你上到天山顶峰了吗?李郃点头道:当然上去过,怎么了?风姨忙问:那你有没有看到峰顶上有个池子?有啊。
李郃回想起那天在天山顶上洗的那个澡,真是他娘的有够舒服啊,要是能那池子搬回来当专用浴池就爽了。
那……那……你有没有……有没有……?风姨皱着眉,似乎在想着该问什么。
有没有什么呀?李郃不耐烦地问。
天秀也有些诧异地看着风姨,她今天这是怎么了?你有没有喝那池子里的水?没有。
李郃道,不过我在里面洗了个澡。
什么?!风姨听得此言,失声道:你在天池里洗澡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池子里的温泉用来洗澡正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
在那么个冰天雪地地地方,居然有那样一个温泉水池。
还真是有够奇怪地,你不会告诉我,那什么天池是你们天山派造地吧?什么样的人有那本事?那是天山天灵而成的天池,你……你竟在里面洗澡?……那……你……你没什么事吧?风姨急切地追问。
什么叫我没什么事吧?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你很希望我能有什么事,最好是死在天山是吧?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那你摘到天山雪莲了吗?风姨现在语气竟是和天秀一般轻柔,让人不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风姨了。
李郃微掀开百变黑袍里的一角,伸手入怀,拿出了一朵巨大地天山雪莲,道:这个是不是就是天山雪莲?风姨看得一惊,道:你居然采了一朵下来?李郃撇了撇嘴道:什么一朵,那山崖上看得到的,我都采回来了。
什么?风姨听得目瞪口呆。
天山雪莲要成一朵可都要上万年的灵气积累才可盛开啊,天山派每三十年都由武功最强者在七、八月天气最好时上山。
于山崖间采数粒莲籽而归,供以制成圣药给圣女服用。
天山雪莲根系天山之脉,若摘下。
必会引得天山震动,而每次上山采籽的人,因为武功需要最高,所以一般都是圣女本人前往。
有好几代的天山圣女都未能到达山顶。
即便到达山顶者,采加左边籽的也是寥寥数人。
像天秀的亲娘,便是在前往天山峰顶采莲不果回来后,身体渐渐变差,为后来地早逝埋下了病根。
天山雪莲生长在如此险恶之地,又如此难摘,自然被附上了各种神秘的色彩,因此草原人才会认为天山雪莲是最高贵美丽的象征,若有人能摘下载莲花,那便是最强地真勇士。
而实际上,草原人所说的摘雪莲花,便是去采雪莲花的籽。
近几百年来,胡人在众多地勇士中,也只有区区两人能在天山派的帮助下先后到峰顶采得莲籽。
而这两人,回来族中后,都受到了重用,被喻为第一勇士。
可是两人皆在前往峰顶的途中被那无匹的寒气侵伤了心肺,回来后没过半年都死了。
风姨没有想到,眼前这夏军的恶魔呸仅只身一人上了天上,还在天池中洗澡、摘下了所有的天山雪莲,更是骑回了天山的神兽!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可雪莲就在眼前,麒麟就在营外,也由不得她不相信。
原来这就是天山雪莲。
天秀和婧姬也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郃手中的雪莲,这天山的对物,她们从来都只由书册或传说中看过、听过,却从未亲眼见到。
风姨神色怪异地问:那……你是怎么驯服麒麟的?它居然能让你骑着他?这个嘛,可就是个大秘密了,你再帮我舔舔这只脚,我就告诉你。
李郃坏笑着道。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风姨竟然没说什么就俯下身去舔起他的脚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刚那那般不情愿和痛苦了。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李郃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让她随便舔了两下,便喊停,问道:现在既然天山派都没有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这些问题?请你告诉我。
风姨的双眼竟是熠熠有神。
其实也很简单,我把它揍了一顿。
李郃道。
把火麒麟揍了一顿……风姨难以置信地喃喃叹道。
李郃转过头对天秀道:你的这个鸡婆风姨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天秀看着他,缓缓道:你觉得欺负人很开心吗?是夜,李郃与天秀、婧姬和灵儿三女大被同眠,七彩蝴蝶静幽幽地停在四人枕边,似乎也在沉睡。
不过因为灵儿一定要躺在李郃的怀中才睡得着,所以他虽然憋了几日的欲火,却没办法找婧姬和天秀泻欲。
待到灵儿睡熟后。
他又怕将她吵醒。
还是没有与两女快活。
但精神太好,怎么也睡不着,只得起身披着衣服走出帐外吹风看星星。
帐外也是一片寂静,守在门帝地亲卫一见李郃出来,立刻站直身子道:将军。
李郃点了点头,走到前面不远处地一块空地上坐了下来。
看着远处星空与一样黑暗的草原深处连在了一起,心中竟不可抑制涌起了一股思乡之情,这乡,不是扈阳,而是前世的家。
想起前世的父母,前世的朋友,前世的生活。
一阵奇异地不真实感立时覆满服他的心,仿佛他这十六、七年的生活,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般。
李郃心中一惊。
赶紧用力摇了摇脑袋,心中对自己大喊:我是李郃,是大夏国的李郃,是清临总督李斯洪的儿子,我就是我,我有无敌的力量,我有通天地权势,我还有香香、芊芊和许多我爱和爱我的女子,我很幸福,很幸福……前世已成过往,今世才是真实,今世才是真实!你很孤独。
忽然,身旁传来一个轻柔如春风的声音,李郃微怔之下转过头去,只见一身白色裘袍地天秀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旁,也抬着俏脸望着那远处的星空。
李郃淡淡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孤独?呵呵,你知道我手下有多少忠于我地将士吗?我只要说一句话,他们就能为我流血拼命。
你知道我家中有多少娇妻吗?她们爱我胜过了她们自己。
我会孤独?哼,笑话!天秀转过头来看着他,柔声道:若你的心孤独,便是身在闹市也是孤寂。
李郃也看着她:不,我不孤独。
是的,他相信自己的心有人能懂,至少家中的芊芊便懂他,她了解他,他也了解她,他们两人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传达讯息。
还有姐姐,她也了解他,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他最亲的人。
是的,他不孤独,不论是身还是心。
人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你压抑在心底的哀伤。
呵,哀伤?我为什么要哀伤,天下间又能有几个人过得比我还好?我怎么会哀伤?你不用枉费心机了,你要渡化我,倒不如去渡化那只火麒麟。
天秀移开了目光,又看向夜空: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不好。
李郃也看看着夜空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晚上还要听故事。
那……你跟我讲讲天山顶上是什么样子的好吗?天秀又道。
天山顶上?你没上去过?李郃奇怪道:你的那个鸡婆风姨不是天山派的人吗?她没带你上去玩过?天秀摇摇头道:天山派是建在天山脚下的,我去过天山很多次,但却从来没能上去过。
天山太冷了,但是风姨也上不去。
你说,站在天山的顶上看大地,是不是很壮观?李郃道:天山顶上看下去,都是云,毛都看不到。
天池是不是很纯净,就像一面大铜镜?每到夜晚,月亮倒映在池水中,整个天池看起来就好像人的眼眸一般?它上面冒着袅袅轻烟,就像仙境?……它就是个大水池子,像一口正煮着开水的大锅。
李郃撇了撇嘴道。
那那个天山的山洞里,是不是鸟语花香,就像云端仙界一般?那里四面都是冰壁,就像个龟瓮一样,大夏去住个几月避署倒是合适,长住下去憋死你。
不要把什么都想得那么美好,这世界是现实的,就如你现在已不再是胡族的公主,而是我的女奴一样。
反正它那么美丽,有水有吃的,又没有寒冷酷热和野兽虫蛇,住在那里面又有什么不好呢?天地间的世界,不也是一个大龟瓮吗?心若走不出自己的囚笼,便是能遨游世界,也不过是在龟瓮中散步而已。
天秀喃喃地道。
李郃一拍额头呻吟:我的天!胡族的公主竟然是个得道的尼姑?几天后,李郃的虎营与黎布的鹰骑军也要撤回夏国了,军中众人都在不停忙碌着。
而胡人自从知道那日骑着麒麟而来的黑袍人就是夏军的虎魔李郃后,他们在夏人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胡人们的心中,也更加确信,是天神发怒了,他要惩罚胡人犯下的罪孽。
李郃在他们的心中,也就慢慢变成了天神使者的身份,由恐惧仇视,便成了害怕敬畏。
那天问过李郃的天山经历后,风姨现在见了李郃都是九恭必敬的,让他是觉得奇怪不已,暗道不会这个半老徐娘开始思春,对自己动情了吧?不过她长得还算不错,皮肤依旧光滑细腻,身材也挺丰腴的,收了做个女奴,倒也没什么损失。
这日天秀找了个李郃不在的机会,问风姨:风姨,你这几天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风姨似乎犹豫了一会,终是道:秀秀,我告诉你,这个虎魔……李将军,可能是我天山派和第三位降世圣主。
什么?圣主?!天秀惊呼,天山派每一代都有一个圣女,负责主持天山的事务,当圣女死后或出嫁后,便有新的圣女替代。
可是这圣主却自天山派开派千百年来,只出了两个。
当有圣主时,圣女便成了辅佐他的妻子。
风姨点了点头道:你可能不知道,天山圣典上有言,只要能上得天山峰顶,饮一口天池水而不死者,便是天山圣主,千百年来,天山派还只出了两个圣主,但每次圣主现世后,都能领导天山派辉煌一时,现在这第三位圣主现世,天山派……或许有重建的希望了!这……只要喝一口天池水便可成为圣主,那若是同时有几人都喝了天池水而不死,那圣主不是有很多人?天秀不解道。
风姨的眼睛直放光,语气微有些激动地道:这根本不可能。
且不说要登上天山峰顶有多么的困难,天下能凭一己之力上去的,少之又少。
即使到了天山峰顶,那天池水也不是常人喝得了的,天池水可熔钢铁,无论什么,只要溅到一滴,立刻被熔化,更枉论喝下去了。
能不被天池水所伤的人,必是天神选的圣主。
那李将军不仅在天池中洗澡无事,而且摘了天山雪莲回来,更是降服了天山神兽火麒麟,你说……他还能不是圣主吗?天秀不禁感到有些犯糊,这李郃怎么突然之间又成了天山圣主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风姨道:我当然会告诉他的,天山派的重建,就靠他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时机?天秀的心中更加疑惑了。
第一百四十章 一路向南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李郃在火麒麟二飞的背上安了个巨大的的鞍子,不仅分了两排,而且还有靠背,下面弄了垫子,比直接坐麒麟背上舒适多了。
还给他的身子做个了红色的披盖,将身体都遮了起来,免得太过吓人。
说起这只火麒麟,还真是好马跑的快,好马不吃草,竟然不用吃东西,听风姨说,这家伙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什么肉啊草啊它都不屑于吃。
有这样快速威风又不需费草料的坐骑,还真是方便得很。
月儿做的铠甲被火麒麟烧了,李郃便单单穿了一件长袍,抱着灵儿上了坐骑。
婧姬坐在他的身旁,天秀和风姨则坐在后面。
巨大的火麒麟戴了五个人,仍了非常轻松,跑起来却是丝毫不慢。
天秀、凤姨和婧姬三女第一次乘坐如此威风的火麒麟,心中都是有些激动和忐忑。
风姨更是禁不住连娇躯都颤抖起来,身为曾经天山派中人的她,又如何能想到,自己竟有一日能坐到天山神兽的背上?不过在归夏的路途上,火麒麟的四周百米之内,却是没有一只战马,只有步兵忐忑地跟随左右。
没办法,任何马匹牛羊,只要一接近火麒麟,就会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住。
而若是它不小心吼上这么一吼,那整队大军的骑兵都得坠马。
但也不是所有的牲畜都怕火麒麟,大飞就是个例外。
它始终紧跟在火麒麟的身旁,跟着大军缓缓而行。
李郃不禁想起了当初香香初入府时还是狐狸的形态,未与自己发生关系,这大飞就经常追着她到处跑。
一点都不客气。
连对千年狐妖都不买帐,这天山火麒麟,也未必能比香香历害多少。
坐在后面的天秀忽然看到火麒麟的屁股上有个一个小圆疙瘩,不禁奇道:这个是什么?怎么麒麟的鳞甲上还会长这种东西?李郃回头一看,道:好像是痔疮。
这家伙待在天山山洞里太久了,没有洗澡,不讲卫生,就长那么个痔疮了。
待会我用百变为他做个小手术。
割了那痔疮。
说罢又回头去和怀中的灵儿低声说起话来,他要尽快教会灵儿说话,还要教她唱歌。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美太甜了。
天秀奇怪地看着那个疙瘩,道:是痔疮?我怎么看着像人造的东西?风姨干脆伸手过去摸了摸,忽然惊奇地咦了一声。
用力抠挖起那个圆疙瘩起来,谁知刀子这一抠,火麒麟立刻痛苦地低啸了起来,而它这一低啸,行进的大军中成千上万匹战马立刻软腿,战马一软腿。
马上的骑士们自然是纷纷坠地。
一时间,大军中皆是哀呼连连。
李郃不悦地往火麒麟头上扇了一巴掌:吼什么吼。
麒麟委屈的呜了一声,继续低头赶路。
风姨忙对前面的李郃道:李将军,这不是火麒麟身上的东西,好像是什么手柄之类的,插在麒麟身体里了。
李郃回过头,瞥了眼那个疙瘩,皱眉道:手柄?说着直接身手过抠挖起来,火麒麟那叫一个疼,又不敢叫出声,整个巨大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呀嘿,还真不是痔疮。
他合把那疙瘩用力一挖,竟一下拔起了几寸,果然是个手柄类地东西。
火麒麟疼得走不动了,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李郃直接握住那个手柄,用力一拔,噗的一声,一股深蓝色的液体由伤口喷出,竟是拔出了一把红光长剑。
嘎呜……火麒麟压抑地叫声终于忍不住了,疼得它连叫声都变了调,一下跪趴在了地上。
李郃看着手中的红光长剑,不禁疑惑起来,是谁居然能把这把剑插入火麒麟的体内?要知道,火麒麟暴虐非常,等闲高手根本近不得它的身,便是近得了身,它身上的鳞甲又相当之厚,刀枪不入,若不是百变这一类地绝世神兵,绝不可能插入其体内。
看到那把红光长剑,风姨忽然惊呼出声:是天仙剑!?天仙剑?李郃看向风姨,道:你认得?这是天山派三大镇派宝剑之首的天仙剑,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它应该是至尊圣女手中,如今从这火麒麟臀中拔起,想来是当年她入山洞与麒麟搏斗时插入其体内的。
风姨道。
天山派的宝剑?李郃一脸的不信:我记得上次我单手折断的那把剑,也是你天山派的宝剑吧,还叫什么天山神剑?!就你们天山派的破剑,能插破我这二飞的屁股?风姨一听到李郃说起上次天山神剑被折的事,也不知是气是羞,指着那红光宝剑的剑柄道:你看上面有刻字的。
李郃一看,果然,剑柄上一面刻着天仙剑,另一面刻着天山,还真是天山派的天仙剑啊?!李郃又看了看火麒麟的屁股,此时刚刚流血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便拍了拍它的身体,道:别装死了,快走快走,居然被一把剑插在屁股里那么久,你还真能忍啊?火麒麟害怕被李郃揍,忙站起来,继续赶路,不过两条后腿显然有些虚。
刚刚那一下,可不是一般的疼啊!李郃把玩着红光长剑道:嗯,确实是把宝剑,既然是灵儿她死去娘亲的,那这把剑就归她了。
李郃见灵儿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红光长剑,便将剑交到她手中道:喜欢吗?这可是你娘的遗物。
那把红光长剑一入灵儿的手,剑身的红光竟是渐渐淡去,焕发出了耀眼地白光,让李郃禁不住啧啧称奇。
不过灵儿却只是握了一会。
就将剑又塞回李郃的手中。
怎么?不喜欢?李郃低声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灵儿虽还是只能说很少的话语,但是夏语却可以听得懂三四分了。
灵儿握住李郃的另一只手,用不太标准的夏语道:哥哥,唱歌。
嗯,好,唱歌。
李郃微笑答应着,看着回到自己手中,又变得通红的天仙剑,道:这剑我看不该叫天仙剑,叫变色剑还差不多。
风姨道:杀意重者握剑,剑红;心纯者握剑,剑白;志坚者握剑,剑蓝;性傲者握剑,剑金黄。
此剑可变万千颜色,便最重要的是它被疾速挥动起来时,如一条仙女的彩带一般。
因为第一位得此剑的天山人是圣女。
所以便取名天仙剑。
像仙女地彩带一般?李郃喃喃道,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公孙无情。
要给她找把好剑,这里不正有把现成的吗?舞起来如彩带一般,正适合她的公孙剑舞啊!反正灵儿也不喜欢剑,正好可以把它送给无情,她应该会喜欢地。
李郃将长剑挂到了麒麟的背侧,搂着灵儿低声唱起了歌:别害怕我就站在你身边,心在一起爱会让我们勇敢,别害怕我就站在你身边,看黑夜无法吞没黎明的天。
我坚定地不让泪水涌上双上眼,付出一切只为生命的宣言。
我微笑着伫立在生死之间……唱着唱着,灵儿也跟着唱了起来,接着一旁的婧姬不知不觉间亦合声轻唱。
唱着唱着,天秀和风姨也被音乐感染,低声轻哼。
唱着唱着,旁边的夏军士兵们都跟着唱起,有地想起战死草原的兄弟,有地想起自己血战时的辛酸,还有则想到离家时媳妇的嘱托和不舍的表情。
不多久,大军就过了风镇,进入了夏国境内。
因为大夏北伐军在草原的辉煌战报早已传遍了全国,战报中的主要人物李郃连同他的一众个号和传说,也一并在夏各地流传已久。
什么扈阳铁郎华平野百万胡军中十进十出追祥瓒、虎威将军一斧万人斩胡军、无敌大将三千轻骑傲笑草原、迎娶天秀公主擒得天山圣兽、各种各样的,多种版本的传说和演义,在酒楼茶坊间广为流传,为夏国子民们津津乐道。
也因此,得知虎威将军率军凯旋归来的消息后,大军每经过一座城池,虽从不进城,却总也能吸引大量百姓沿途驻足等候,为的便是一睹虎威将军风采。
而那些来看的人也确实没有失望,李郃虽没穿铠甲,但相貌英俊硬朗,身材高大强壮,又久经战阵,气质非凡,身旁更是美女相伴,一看就是威武勇猛的少年大将。
更重要的是他的坐骑,那火麒麟庞大的身躯和威风的样子,都是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禁由心地敬畏。
于是,传说更是离奇和夸张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没多久,李郃骑着火麒麟怒瞪双目手拿黑色长斧的画像就在市间热销起来。
势如破竹说挂在家中,不仅可保佑出入平安,还可辟邪驱魔。
虎威将军的威名,一时间在夏国无能出其右。
公孙世家中。
公孙无情在李郃走后,仍是每日在自己的园中舞剑,几乎足不出户。
不过以往她每日好吃好睡,心态平和,每日脑中便只有剑舞和剑,再无其他。
可自从李郃夺了她的处子之身后,她就再不能保持这个心态了。
每天吃饭时会想起二公子,睡觉时会想起二公子,舞剑时会想起二公子,就连洗澡时都时常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一晚那个坏家伙从房顶掉下来时的情形。
明明是被强暴,为什么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有些甜蜜呢?公孙无情每每这么问自己,总是会暗啐一口,暗骂自己犯贱。
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性格也开始有些变化了。
虽然仍是那样不苟言笑,便感觉起来,却不再如以前那般冷冰冰仿佛不融的雪山一般。
本以为只要安稳地等过了这一年,李郃便会按约定来接自己过门,却没先到世事变化,胡人开始南侵。
半年前,听闻李郃随军出征北部三省后,公孙无情竟是破天荒地开始关心起时事和战况来。
公孙无远自然知道妹妹所想,他已经看得出来,二公子不仅俘获了妹妹的身,还将她的心也夺了去。
自己这妹妹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那倔起来是百头、千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只能是期望二公子别辜负她了。
于是,每当北部三省有新战报送来时,他都会第一时间送给妹妹的园中。
好在北部三省的战役进展很顺利,李郃更是在华平野一役中大出风头,一夜成名,虎威将军的名号夏国中连三岁孩童都知道。
公孙无情松了口气,本以为他应该可以拿着战功凯旋而归了,却不想这不安分的冤家又带兵北上草原了。
如此一来,又是过了每日关心战报的几月,终于,胡人战败了,虎威将军三千轻骑灭敌数万、攻破王庭、生擒胡族岑禺大汗的光辉战绩再次传遍大江南北。
仗打完了,该回家了吧。
公孙无情总是在月光下想着,他该不会把我忘了吧?若他忘了我,我该怎么办?杀了他?每当这么想时,她又总会自己问自己:无情啊无情,你终是动情了吗?你喜欢上他了?除了剑舞外,你也喜欢上男人?喜欢上了一个强暴过你的男人……有时又会呆呆看着手中的长剑自言自语:他到底哪点好呢?我为什么会喜欢他的?我怎么会喜欢他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北伐大军陆续归来,公孙无远也带来了让无情等待许久的消息:二公子回来了!他……他回来了?公孙无情有些犹豫地问着哥哥。
公孙无远道:是的,回来了,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明天就会经过薛城,我们可以去薛城等他。
我……我为什么要去等他。
公孙无情怔怔地想了一会,却是甩出了这么一句话,自己回屋里去了,心里暗想,他若是会想我,当会来找我的。
公孙无远却是看着妹妹的背影暗自摇头,心中无奈叹道:你就嘴硬吧你,明天我看你一准得自己溜去找他。
二公子啊二公子,你究竟有什么魔法?让我这个无情妹妹,都变成痴情女了?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情心事第二天,公孙无远一大早便到舞剑园去找妹妹无情,到了后却发现园内无一人,无情已经不在。
询问了庄园里的一些下人,才知道,她天才刚亮就出了。
公录无远心下暗笑,这妹妹,肯定是跑到薛城去等北伐军归来了。
确实,公孙无情昨晚一夜没睡,整夜脑子都乱乱的,大半夜爬起来舞了半天剑,到天快亮时,便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到薛庄去了。
当公孙无情到薛城外时,那里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百姓。
人们站在官道两帝,手中拿着鸡蛋和酒水,准备待北伐大军经过时犒劳将士们。
当然,他们来此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虎威将军李郃.大约到了正午时间,远方隐约传来轰鸣的蹄声,不久就看到一大队人马缓缓驶了过来。
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人们争相鼓掌欢呼,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
而排头的那一队夏军将士也个个都昂首挺胸、精神抖擞,一路上这样的阵仗他们见得多了,几乎每经过一个城市村镇都会有大量百姓或自发或由官府组织出来迎接。
从风镇入境以来,这些凯旋的将士们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胜利者的喜悦和荣耀。
若不是各路军巴必须按要求尽快返回各自驻地或上京复拿的话,他们真想到那些城里去快活几天。
没看到姑娘们看着夏军将士那崇拜的目光吗,相信只要有机会。
这些姑娘都会对他们以身相许的。
夏军北伐草原地成功,使得军队和军人在夏国地威信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无情并不与众人挤在路边。
而是寻了一棵大树,用轻功飞到了上面,站在高处看着行驶而过的大军,她由传闻中知道李郃得了一只天山对兽作坐骑,必然非常显示眼,一量出现肯定会引起轰动。
但她仍是害怕传言有误,两眼不停地在行进的军列中那些骑于马上的将军间搜索着。
不过,一波又一波的部队过去了,她仍是没有等到要等地人,而那些等着看虎威将军的百姓也是等得焦急。
忽然,北面的百姓中传来一片欢呼声,公孙无情顺声看去,立时秀目一亮——一面绣着虎字的大旗赫然出现在行军队伍中,那些围观的百姓都是不约而同地高喊起来虎威将军!虎威将军!……这个欢呼声就好像导火索一般。
瞬间便让薛城外的百姓们沸腾了。
虎营人马出现,身为虎营统将的虎威将军肯定也会在其中了,大家都是争相伸长脖子想要先睹这传说中夏军无敌大将地风采。
那边树上公孙无情亦是下意识地紧蹙眉头。
紧张地看着虎营的队伍,生怕错过那个人的身影。
这样的表情,在以前的公孙大小姐身上。
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哐嚓哐嚓的铁甲摩擦声和脚步声,人群的欢呼声,在她的耳中却是那么的摇远,她的眼睛一直都在寻找着一个焦点,寻找着那个心中爱恨难明的人。
不过,让等候的百姓们和公孙无情失望的是,直到虎营的人马全部走过,甚至后面鹰骑的队伍也走过后,都没有看到传闻中的虎威将军出现。
但人们并没有就此散去,因为听前面有见过虎威将军的人说,虎威将军所乘的麒麟巨兽威风非常,寻常战马根本近不得他的身,所以他经过时,身旁都是只有步兵的。
刚刚虎营和鹰骑营中多为骑兵,虎威将军是不是在后面和其他营的步兵一起走呢?于是,人们继续翘首以盼,而公孙无情也只能是心焦地继续向北面眺望着。
但是一直等到了黄昏时分,这批撤回国的北伐军全部经过完后,也没见到虎威将军,无奈之下,等得肚子饿的百姓们,也只能失望地归城。
而公孙无情则是怔怔地站在树上良久,才骑马返家。
一路上,公孙无情六神无主,心中也不知是失望、委屈、酸楚,各中感觉都有,几乎全部都是靠着坐骑自己在赶路。
还好那是公孙世家的良驹,自己识得归家的路。
为什么他没来?为什么他要让我白白等那么久?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我?幽蓝月光之下,从薛城往公孙世家庄园的路上,一个少女骑在马上胡思乱想着。
她却是没有想到,此次她到薛城外守候,并不是与李郃约好的,他又何来失约一说?无情的女子一旦动起情来,便是最痴情的。
谁能想得到,现在这个路上念情郎的女子,是武林第二美,那个出了名的冰山美女公孙无情呢?恐怕,连李郃自己也想不到吧。
公孙无情到了庄园后,已经是深夜了。
要进庄门时,却发现自己的坐骑有些古怪,身子微颤,好像在害怕着什么,竟不愿往前走了。
上来牵马的仆人道:大小姐,今天这马是进不去庄园了,交给小的吧,绑在外面就好。
庄园里的马也都软了腿,出不来了。
公孙无情不解道:为什么?那仆人一边牵过她手中的缰绳一边道:下午咱们庄园来了位大祖宗,咱们的战马都吓得腿软了。
对了,那几个人,正是找大小姐的,其中一位就是虎威将军!公孙无情听得此言,娇躯一震,追问的道:真的……是他来了?那仆人道:大小姐回庄一看便知,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呢。
公孙无情赶紧入庄,直奔大厅而去。
见厅中无人。
询问下人才知,他们都在后厅,忙又到了后厅。
走过拐廊,在后厅门前,她便听到了哥哥和李郃的说话声,本来急促的脚步忽然便慢了下来,停在了厅门旁。
公孙无情现在心中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刚刚路上还在嗔怪着李郃怎么没在那军列中,现在一回家,却发现他特意亲自到了庄上。
想到就要见到那个人,无情心中的复杂可想而知。
无情这么晚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里面传来李郃地声音。
接着是公孙无远的声音响起:看这天气,也该回来了呀。
我去找找她吧。
而后是起身走路的声音。
无情听到李郃如此关心自己,今天空等一天的疲累。
瞬间一扫而空。
无情?!就在无情微愣之际,李郃已是走到了门口。
公孙无远也跟了上来,疑惑道:无情?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无情竟是瞪了哥哥一眼。
又看向李郃,发现他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想起自己为了他而特地跑去薛城外空等了一天。
脸上就不禁有些发烧,偏偏这时,公孙无远又道:妹子啊,你看你早上要去薛城等二公子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这么着急,也让二公子等了那么久。
谁……谁去待他了。
无情又恨恨地瞪了一眼哥哥,竟是转身跑了。
呃……二公子别见怪,我这妹子就这性格。
公孙无远也不以为意,笑着对李郃道。
李郃初到公孙世家庄园,出乎意料地得知公孙无情竟为了等他而专门跑去薛城,不禁有些奇怪,他还以为无情答应嫁给自己,九成九都是出自无奈的,即便对自己有情,也不会有多少,没想到竟然会为了等自己而一大早跑到薛城去,要知道,她一般可是连自己的舞剑园都不出的啊。
李郃在与公孙无远交谈地过程中,又知道了无情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对他的思念和关心,虽然从未说出来,但从她的行动和表现,却可以明显地感觉出来,她是真的牵挂着他了。
刚刚看到公孙无情时,她眼中的惊喜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现在李郃自然是知道,她如此佛袖而去,只不过因为脸皮薄而已。
这个……二公子,舞剑园的路,你应该知道吧?公孙无远笑了笑道。
李郃会意,抱拳道:那我就先去了。
说着带上屋内跟出来的灵儿、婧姬、天秀和风姨,还有那只紧跟在他们身边的七彩蝴蝶。
这圣主,也是个风流人啊。
跟在李郃身后几步地风姨低声对天秀道。
天秀笑了笑,没有说话。
男人风流,若是两情相悦的话,她也没什么意见。
而对于李郃,她现在还是当成一坠入深渊、需要救赎的人,只要他不杀人,不做暴虐地事就行了,却还并不是将他当成自己的丈夫和男人,因此也没什么醋意。
或者,她也不会将任何男人当成自己的丈夫,在她的心中,似乎所有人都是需要帮助的人,是她救赎的对象。
而婧姬和灵儿则没那么多想法,婧姬的想法很简单,尽量顺从这个恶魔让他放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和其他族人,而灵儿的想法更简单,只要跟着哥哥,其他事自然不必去想。
李郃带着四女轻车熟路地在公孙世家的大庄园中转着,不一会就到了舞剑园。
园中一片昏暗,只有一间房间内传出淡淡的幽光。
李郃直接走了上去,推门而入。
这个房间正是当初李郃偷窥无情洗澡时坠入的那间,也正是无情的卧室。
此时,无情正坐在床边,侧对着李郃.李郃走到床边坐下,扶着她瘦削的粉肩,轻声道:情情,我特意来看你,你不高兴吗?公孙无情一听他居然叫自己情情,差点笑出声来,脸上意是露出了几首不曾出现过的笑容,这可是一大奇观啊!公孙世家大小姐、武林第二美、冰山美女无情,居然笑了?!这简直就是天山化雪。
长江倒流的奇景啊!不过,李郃却并没有看到她的这个笑容。
谁让你不走大路。
绕弯来。
公孙无情低声怨道。
大小姐啊,我要与大军分开走,自然只能先绕小路过来了,李郃心中想着,嘴上却是说:对对,是我不好,不该走大路,让我的宝贝无情、宝贝情儿空等了一天,是我不好!谁……等你一天了!啊?你不是去薛城外吗?是又怎样?那不是去等我又是等谁?我去砍了他!李郃佯怒道。
去吧,砍死某个姓李名郃的恶人。
哈,你看,承认了吧,还是在等我。
这时公孙无情回过了头来,却见李郃身后一个小巧玲珑的可爱少女紧紧依偎着他。
而旁边还站着三个美艳如花的女子,脸色立时微变,皱着秀眉道:她们是谁?李郃摸了摸下巴。
道:她们三个是我的女奴,而这个嘛……是我的……妹妹。
女奴?妹妹?公孙无情当初还并没有发现自己对李郃真的动情时,她对其与芊芊在一块并没有什么醋意。
即便有自己也没有察觉,自然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以及自己在他心中是个什么地位了。
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无情大小姐已经动心,依其对剑和剑舞的执着,对李郃,自然也会如对自己的剑一般,不容他人染指。
让她们出去。
无情淡淡地道。
李郃看了看有些怯怯的灵儿,吻了吻她的小嘴,缓缓道:你先和秀姐姐去隔壁好吗?而后对天秀道:你带着婧姬和灵儿先到隔壁休息,我记得那房间有两张床的。
天秀点了点头便与婧姬和风姨走出了房间,但灵儿却不肯离开,一直抓着李郃的衣服。
自从由那天山山洞中的世外桃源出来后,她就如一只没有依靠的鸟儿,像依靠大树一般依靠着李郃,从来形影不离。
李郃无奈,只得俯身抱起她走向隔壁的屋子,却没注意到,看着这一切的公孙无情那难看的脸色。
直在隔壁将灵儿哄睡着后,李郃重新回到公孙无情的房间,不过手上去已经多了一把长剑,正是那由火麒麟屁股拔出来的天仙剑。
李郃刚坐回床上,公孙无情便道: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女人,从今往后,你不能再与他们发生关系,只能有我一个。
哥哥公孙无远以前就曾跟他说过二公子的辉煌过去了,但她当时认为自己这一生只会心系剑舞,而不会对男人动情,所以并不在意,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李郃一愣,道:这不可能。
你要她们,还是要我?我都要!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李郃说着握住了无情的纤手,道:怎么好好的,说这些啊,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的,当初你也并不在意啊。
我现在在意了。
公孙无情挣脱了开来,你强暴了我的身,现在又想强暴我的心。
李郃哭笑不得: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公孙无情今天确实很反常,按照他以往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说那么多话的。
今天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却让人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情绪有波动了,而不像以前那般,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连房事都是如此。
公孙无情没有说话,眼睛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烛光。
李郃将手中的天仙剑递到她面前,道:我答应过你,要为你找把绝世好剑的。
你看看这把如何?无情的视线被那剑身的红光所吸引,不禁伸手接了过来,天仙剑一入其手,剑身立刻变色,竟是蓝光与金光相互交织,不时还可以看到一丝碧绿闪出,耀眼夺目。
剑……公孙无情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好剑!身子已是飘然而起,在屋间舞起了剑来。
李郃靠躺在床边含笑看着,她就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周身彩带翻飞,美丽非凡。
舞到快时,那些闪亮的彩带又仿佛万千闪电,让人震憾。
甚至隐约可以听到那轰轰雷鸣。
剑势再变,又如那奔腾大江之水,汹涌澎湃。
好!好!好!公孙无情收剑而立,李郃拍手鼓掌。
此剑何名?公孙无情显然对这把剑很中意。
嗯,就叫公孙情剑吧!李郃笑道。
公孙情剑?公孙无情看着手中宝剑喃喃道。
心中却是不免有些苦涩,想起李郃刚刚的反应,显然不可能为了她而舍弃其他女子。
或者,她本就应该为剑舞而生、而死,根本不该为什么男人动心。
无情啊无情,你既名为无情,便不应有情,无情之剑,应斩尘缘。
是谁说过,只有无情的,无情的剑,才能舞出最美的剑舞?公孙无情眼眸倒映着闪亮的剑身,心忽然静了。
当晚,李郃自然是在无情的屋中过夜,也自己是与她一战春宵,不过在床上,无情的表现却还是如以前一般,压抑着快感。
因为李郃只是转道来看看无情,所以第二天一早,便得离开,去追上大军。
离开前,李郃捧着无情的俏脸道:等我从京城回来,就来娶你,安心等我。
嗯。
无情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知怎的,李郃忽然觉得,今天的无情,与昨天又有所不同了,仿佛刚有解冻趋向的冰山一下又回复了以往的冰冷。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只爱她一个?不过李郃现在也没法顾那么多了,只能等到由京城回来后,再去哄她。
火麒麟的速度非比一般,一天一夜时间与大军所拉下的距离,半天就追了上来。
而在公孙世家的庄园内,舞剑园幽静如被,公孙无情舞着那把公孙情剑也就是天仙剑,在花丛中飞舞,剑,又成了她生活的一切。
但是,情动后,真的可以想收便收的吗?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路风流虎营及江南清临军都属于地方驻军,所以李郃与张齐都要先带着所部返回扈阳,再上京面圣受赏。
李将军,请尽快安排好虎营的事宜,然后带着杨堇、古康和陈云、尤邙四位将军同张齐大将军上京,切莫让大家久等。
在分手时,萧寒执着李郃的手说道。
李郃道:萧将军放心,末将一返扈阳,便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决不会误了皇上庆功之期。
主帅林天文、大将军翁远等人也先后与他作别,现在这位威震天下的虎威将军可是个绝对的红为,凭着他此次的战功和显赫的家世,用鼻毛都能猜出他的前程如何。
要不是他们都知道李郃已经定了亲,恐怕这回立马就会找人向李家说媒去了。
黎布与李郃碰了碰拳头,笑道:李老弟,快些来京城啊,到时咱们不醉不休,喝他娘个痛快!放心吧黎大哥,不过你可得先准备够酒了,不然到时候可不够我喝的。
李郃亦是笑道。
没问题!黎布说着又凑近了低声道:到时候,我家妹子也可以陪你喝两盅。
说着又对他暖昧地笑了笑,才与他道别离去。
呃……李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黎布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呢?有这个的哥哥,妹妹恐怕也不会普通吧!路还在继续走,主力大军往京城而去,清临军则进入江南。
这一路之上,李郃一直都在教着灵儿和婧姬说夏话,两女都是冰雪聪明之辈,已是学会了不少夏的读法和意思。
不过教的的内容嘛……哥哥……亲哥哥……好哥哥……这是灵儿在练发音。
嗯,乖灵儿,好。
他合满意地亲着她的小脸儿。
夫君……我……爱……你……这是婧姬的声音,自从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后,她每次被李郃副着说这些话的时候,俏脸都要红成一片晚霞。
不过李郃也没让天秀她们悠闲,竟是教灵儿和婧姬唱起了自编的歌谣:太阳出的早,天秀去洗澡。
走过一座桥。
发现河一条。
天秀脱了衣服下水了。
水声哗啦啦,天秀笑哈哈,突然一阵大风刮,倾盆大雨哗哗下。
衣服被水冲走了。
天秀光着屁股跑回家~嘿!跑回家~刚开始灵儿和婧姬都不知道歌谣的意思,学得还津津有味。
等到知道意思后,灵儿唱得更欢了。
婧姬却是红着脸死活不唱了。
而歌谣的主人公天秀公主嘛,即便她再怎么心平气和如天山般沉静,听到这样的歌谣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每每灵儿用她那甜甜的声音唱着这歌谣的时候。
天秀地娇颜就得粉红一片。
白天赶路时,在火麒麟背上。
李郃碍于周围有士兵,不好白日宣淫,只能是揩揩怀中灵儿和身旁婧姬的油,胸部揉一揉,美臀捏一捏。
不过到了晚上扎营时,婧姬和天秀都是免不了被蹂躏一番,因为天秀房事时过于冷淡,所以李郃是特意对她加大了照顾,这照顾果然有了成效,天秀必竟还是女人,现在这草原公主的娇躯已经比以前敏感了许多,只不过她实在是太过柔弱了,总是一高潮就昏了过去。
而对灵儿嘛,李郃虽然决定不这么早取她的红丸,但每晚睡在一起,每天腻在一块,这小可人儿身材小巧玲珑,却也是该大的地方大,该翘的地方翘,凹凸有致,诱人得很,除了没有捅破那最后一层外,他们之间该做地也都做了。
李郃一次淫心大动,甚至还教这纯真的少女帮他用嘴舒服了一回。
看着她一边用粉嫩的嘴唇像吃雪糕般舔弄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用那纯洁天真又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李郃地心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几次都差点想将这诱人的少女就地正法了。
这些天在路上,风姨也一直与李郃他们同帐异铺而睡。
虽说她已有四十多岁,但至今仍是黄花闺女,除了心理外,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皮肤都比导常二十岁女子还好。
每晚听着李郃与几女在那边上演淫縻之戏,她也是无法入睡。
知道自己晚上要做事,所以李郃每天扎营的时候都是让旁边的兵帐离他足够远的距离,入夜后也不必士后站岗,有火麒麟和大飞守在外面,还怕有谁能私自闯进来吗?因此,李郃在做事时,也不怕几女的呻吟声会被别人听到。
一个长得不差的女子,同李郃在同一张军帐中,天天听着、看着他与几女亲热,若是不会出事的话,那他也不是李郃了。
这晚,李郃在将婧姬和天秀数度推上极乐巅峰,让她们沉睡后,又哄睡了灵儿,却仍未感到满足,正巧看到对面铺上被子中风姨那蠕动的娇躯,立时想起了这个熟妇的丰胸翘臀。
其实风姨长得还是蛮不错的,只不过她一直同天秀在一起,被这位美丽高贵的草原之秀盖过了风光而已。
李郃想着,已是赤裸着身体悄悄走到了风姨的铺榻旁,猛地掀起了她的被子。
果然,这天山派的美妇并没睡着,身上只穿着肚兜和亵裤,裸露出了雪白的脊背。
她此时正卷曲着身子,夹紧了双腿,一只手正在胯间搓揉,而另一只手刚扶捏着自己的丰胸。
包括感到身上一凉,风姨张开眼睛转过脸来,没有想到李郃正挺着下体浑身赤裸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邪笑,一又眼睛不住在她的身体上扫着。
啊!你……你要做什么?!这一下的惊吓可想而知,风姨立刻从铺榻上坐了起来,蜷曲着双腿。
抱住胸部,惊恐地看着他。
李郃微微一笑:鸡婆……哦,不,不叫你鸡婆了,叫你风姬。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一个人弄多没意思啊。
我来帮你吧。
说着人已经耻了铺榻,一把将风姨拉过来按倒,一把就扯下了她的肚兜和亵裤。
风姨看了眼那边熟睡的天秀和婧姬,怕将她们吵醒看到这羞人地一幕。
便只能像声哀求,但哀求自然是没有用,李郃的手和嘴已经毫无停留地在她身体上游走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自然可想而知了。
不过风姨除了刚开始有些抵抗外,在李郃进入她体内手,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因为之前听到李郃与几女行房事时。
她的身体已经动情,所以破瓜之时的痛楚没有那么大,不多久。
这四十多年从未有人碰过地娇躯便已渐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阵阵呻吟声由微张的檀口发出,手也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李郃强壮地脊背。
呻吟声越来越急促,慢慢地,竟是变成了欢叫。
没想到,这看起来古板的风姨,意也是个内媚的女子。
当李郃将精华灌入她体内后,这具丰满地娇躯已是香汗淋漓。
风姨躺在铺榻上喘着气,眼睛看向对面仍旧睡着的天秀三女,心中暗庆,还好她们也都累了,否则要让她们看到自己刚刚那般风骚的媚态,羞也羞死了。
若依着风姨性格,必没有那么容易就屈服以李郃的淫威下,即便被其强暴,也不会那么快就回应起来。
但现在风姨已经认为他是天山派的圣主一,是重建天山派地唯一希望,自然而然地便将他当成了主人。
因此,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便也认命了。
反正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天山派和天秀而活的,无论是为了哪一个,她都注定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想不到,你竟是这般风骚啊。
若不是那处子这血,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今日是第一次呢。
李郃趴在风姨地娇躯上,一边上下扶摸着,一边轻咬她的耳垂道。
风姨自然是羞不可抑,咬着嘴唇不说话。
哈哈,我发现,你一发起情来,就跟小姑娘似的,现在的样子,真看不出来你已有四十多岁了啊。
李郃继续调笑着风姨,他发现这个天山派的美熟害羞起来的美态竟是不输于婧姬了。
你……风姨又羞又气,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忿忿地转过身看着那边睡着的天秀。
李郃直往她的耳朵里吹着热气:怎么,你想和阿秀一起做吗?不……不是……风姨一惊,回过头来却看到黑暗中,李郃狡滑地微笑着,露出了一口雪亮的白牙,心知他是故意逗自己,又是娇羞不已,不过心中却不知怎的,泛起一丝甜蜜。
是啊,哪个女人不希望有男人爱呢?清晨,当天秀三女醒来后,风姨已是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饭,而李郃则早就到外面去与几位将领商议事情去了。
天秀一眼就觉得今天的风姨与往日大为不同,虽然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从那双眼睛却明显看出了特别,怎么说呢,风姨看起来好像更有女人味了。
而且,她走起跑来的姿势也有些奇怪,天秀不禁问道:风姨,你身体不舒服吗?风姨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让天秀看出来了,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的脸就禁不住地红了起来,还好带着面纱没让她们看见,不然她真是要羞死了。
没……没什么。
风姨应付道。
真的没什么?天秀狐疑地看着风姨。
都说了没什么就没什么了。
风姨见灵儿和婧姬也看向了自己,更羞了。
总算,这时候李郃走了进来,大军继续拔营赶路,风姨才算是摆脱了窘境。
不过,到了火麒麟背上后,天秀这一路仍是不时奇怪地看着风姨,直把她看得是如坐针毡。
风姨……我真的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天秀又道。
前面的李郃闻言,回过头冲风姨一笑,对天秀道:怎么个不一样法?天秀道:变年轻了。
风姨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声音清脆悦耳。
确实不一样了,以前风姨可不会这么笑的。
天秀看着风姨喃喃地道。
风姨忙止住笑,将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旁边的风景。
李郃大笑起来:是啊,你的风姨现在变年轻了,你要怎么谢我?为什么要谢你?天秀奇道。
因为都是我的功劳啊!你是什么意思?天秀不解。
嘿嘿,佛日:不可说,不可说。
佛曰:自己想,自己想。
李郃笑着回过头去,哼起了歌儿:太阳出的早,天秀去洗澡……直把这胡族的公主羞得俏脸通红,不过这下倒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风姨松了一口气。
临照省东北面的一条官道道上,一绿一白两个靓影在奔驰着。
绿衣女子十五六岁模样,长得清秀可爱,白衣女子更为美艳,却显出一股清冷的气质,让人一见自下便想到冷艳二字。
两女都配着长剑,显然都是江湖上行走的女侠。
到了一个又叉路口旁,那白衣女子道:下马,我们到那边土坡上去。
绿衣女子不解道:白姐姐,那北伐归来的大军要这边经过,我们在这看得正清楚啊。
在这不方便。
那白衣女子淡淡说道,已是当先策马往那边上坡奔去。
绿衣女子只得跟上,口中不解地嘀咕道:为什么会不方便呢?土坡之上,白衣女子怔怔地看着北面,脸上虽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些恍惚。
绿衣女子看得奇怪,白姐姐可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啊?她怎么了呢?这白衣女子正是白凝霜,而那绿衣女子,则是武林中一个口等世家高家的千金高雯。
她们是在追杀魔门人的时候认识的,高雯佩服白凝霜那高强的武功和杀人时面不改色的气势,便一直跟着她,两人一齐击杀了不少魔门高手。
说起来,这个高雯虽然年纪不大,但却也是惊世奇才,武功竟是比白凝霜也不弱多少。
两个联手,魔门的一般高手根本没什么还手的余地。
而且,这高雯还是截止林十美第七。
两女被江湖人称为玉女双杀,便是颇有几分威名。
轰轰……轰轰……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紧接着,夏军的军旗由大路上出了出来。
来了!高雯两眼一亮。
白凝霜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她的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期待的目光,手中的缰绳也握得更紧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扈阳城外一队队的军士由官司道上行过,士兵们个个精悍,将领们个个威风,见了这支军队,就让人想到四个字——虎狼之师!来了,来了,白姐姐,你看那边,那就是虎威将军了!对,一定是的,那么大的坐骑,听说那是天山灵兽火麒麟呢!高雯兴奋地道。
白凝霜也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火麒麟上的灰袍大将。
此时,他正抱着一个清丽可爱的少女,笑着说着什么。
他的旁边和身后还有三个美丽的女子。
他还是那么风流。
白凝霜喃喃自语道。
不过那高雯并没注意到她说什么,这个花一般的少女现在已经完全被李郃给吸引了过去。
果然像传闻中的那般,高大威武,英俊潇洒。
骑着麒麟灵兽,怀拥天仙美女。
他可真是男人们羡慕的对象啊!年少有为,功成名就,恐怕不少姑娘家都会喜欢他吧。
白凝霜看向她:你也喜欢他吗?当然了,又威风又帅气,又武艺高强,还有那只麒麟,真想坐到上面看看……高雯下意识地道,随即反应过来,忙回头嗔道:白姐姐,你欺负人家。
白凝霜看着那越走越远的军列,心中微叹:是啊!有那么多的女子喜欢你、想着你,你不会寂寞的。
需要你想的女子能排成长队,什么时候,你会想到我呢?或者……你已经忘了?白姐姐,你怎么了?高雯奇怪地问,在她看来,白凝霜真是江湖第一酷女侠。
好像除了武功和追杀魔门中人、惩奸除恶外,就没有其他爱好了,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可是今天她一说要来这看凯旋归来的虎威将军,白凝霜却立刻同意了,让他准备了一大堆的话辞却不用说。
真是反常啊。
走吧,那情报说地是在湖州有魔门的踪影吧。
白凝霜收回了目光,牵着巴走了土坡。
高雯忙跟了上去:是啊,情报是那么说的。
白姐姐。
你说那些神秘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魔门的所在呢?他们和魔门有仇吗?为什么他不现身和咱们一起对付魔门呢?不知道。
白凝霜干脆地回答。
真是奇怪啊,魔门好像无论藏到哪,他们都能知道。
那些神秘人该不会就是魔门的人吧。
高雯仍是猜测着。
小姑娘的嘴总是停不了。
有可能。
而白凝霜的回答也依旧简洁。
自从李郃一手导演了正魔两家开始进行了下面冲突后,江湖就如同夏国北部的战场一般,不再平静。
到处都充满了血腥和杀戮。
魔门一直都在清临两省里转着,不是他们故意不走,而是根本走不了。
一旦有企图想出省,立刻就会遭到正道人士相当猛烈的狙杀。
相反的,若是待在清临省,虽然仍时常有正道中人追杀而来,但却总能给他们从容应付的机会,甚至有几次进行了成功的反击。
而后,魔门主君下令,全部魔门中人,化整为零,于夏国各地潜匿,保存自己实力的同时,也不时给正道中人一些下马威,暗杀之事频频发生。
于是,江湖便成了一个大狩猎场,魔门人狩猎正道人,正道人也狩猎魔门人。
双方就这么耗着,你争我斗,两败俱伤。
十天后。
今日的扈阳城外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大批的百姓直迎出了二十里,站满了通往扈阳的官道两旁。
这么多的人,不仅扈阳府远近各县镇的人都来得差不多,而且还有大量从其他各地赶来的富绅大贾。
这些人一大早就来到这里等候,为的便是能见见那扈阳土生土长地铁郎、虎威将军。
看看这位在北部三省和关外草原甚至天山之巅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是个什么样?扈阳出了如此天下闻名的大将,扈阳人以后出去,在外人面前站得也能更直些。
他们可以拍着胸脯说,虎威将军可是我们扈阳人!就算他以前是扈阳恶少,就算他以前横行霸道,可他现在已经成了扈阳或者说全夏国的大英雄,人们自然会忘了他的坏的,只记他的好,只会崇拜和尊敬他。
其实,自从草原上的战报传回来后,扈阳二公子在普通百姓们心中的形象,就已经大不一样了。
百姓们的包容力,总是那么的强。
在扈阳城闹外,一群衣甲鲜明的骑士早已伫立在城门两旁。
他们的中间,正是清临两省的总督李斯洪。
他的旁边,都是两省大吏。
这次李郃可是给李家挣脸了,整扈阳都以他为骄傲,李斯洪也觉得风光得很啊!瞧他站着的样子,胸膛都快对着天上了,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许多啊。
而在那些大吏、富绅和两省官员们的后面,在三个高大强壮的大汉及一从铁甲卫士的护限于下,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最为引人注目。
扈阳人都知道,那些都是二公子的女人。
这位二公子,实在是让人羡慕啊!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躲霜武艺有武艺,要名气有名气,要家世有家世,要红颜有红颜,当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些女子自然是芊芊、云琳和月儿众女了,甚至连万利镖局的杨薇都在其中。
千等万等,千盼万盼,李郃总算是凯旋而归了。
若不是李斯洪说什么于礼不合的话,她们恐怕早就到城外五十里去迎他了。
真是急死人了,这都这么久了,主子怎么还没到啊。
艳儿焦急地道。
放心吧,咱们主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刀枪箭雨中他都没事了,又哪能在归家路上出什么问题?应该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芊芊劝道,不过她话虽是这么说,心底却是比谁都急。
快一年没见到李郃了,她心中的思念简直快要汇成了河。
没有李郃的日子,生活就像少了脊椎骨一般,没了动了。
怜卿也道:是啊,哥哥最厉害了,没听到他们都叫哥哥虎威将军吗?月儿也笑道:公子是比老虎还威风。
紫妍撇了撇嘴道:威风又怎么样,我敢打赌,他这回回来,一定又黑又瘦。
怜卿马上道:哎呀呀,好像某人一直在家里,也没吃好没睡好,一样瘦了一圈呢。
嗯嗯,而且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经常把糖放成了盐,盐呢又放成了糖,这可不像大厨师的表现啊。
紫妍羞红了脸,却是反驳:不要光说我,你们不都是一样,青青,月儿和芊芊,哪个不是憔悴了许多?好像某人还天天晚上坐在月光下相思呢!。
干嘛又扯上我了。
月儿道。
云琳刚笑道:行了,你们都是小弟的心肝宝贝,他看到你们个个这般憔悴,肯定要心疼的。
紫妍道:姐姐看起来最憔悴了。
青青也笑道:他最心疼的还是姐姐!城外二十里处,锣鼓已经敲响,百姓们都欢呼了起来。
这欢呼声就像海浪一般,片刻时间就由二十里外延伸到了扈阳城门前,大家都知道,清临军回来了,虎营回来了,虎威将军回来了。
!大军全都往城外的军营中驶去,只有李命,张齐带着他们的亲卫军继续沿着主官道向扈阳城走去。
虎威将军!无敌将军!铁郎!二公子!各种各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但毫无例外的,都是在呼唤着李郃.而被呼唤的对象,则坐在火麒麟的背上一脸微笑地对着这些热心的百姓们点头致意。
他的心中不禁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大明星在公开场合出现时的情形。
我可比那些明星们牛多了吧!李郃心中暗自想着。
火麒麟忽然微微怔了一下,一帝的大飞也停了下来,连那只停在灵儿秀发的七彩蝴蝶都张开了翅膀,高频率地扇动了起来。
一道白影忽然从人群中蹿起,直奔李郃而去。
李郃竟是伸出一手,迎向了那个白影。
白影瞬间投入了李郃怀中,他的手也紧紧地将其搂住。
香香,你到这来了?芊芊她们呢?李郃轻抚着怀中佳人的数值背轻声道,那白影竟然就是他的宝贝狐妖香香。
火麒麟呆在原地一会后,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会圈,还是继续向前缓缓行进。
它和大飞一样,都是能够辟邪驱魔的灵兽。
香香虽道行高深,但毕竟是狐妖,所以它能够立刻察觉出来。
可是香香身上又有李郃那独特的乾坤之气,所以它虽然知道一只狐妖跟到了自己背上,却也不敢她。
大飞是因为忠主,火麒麟则是因为怕主,这李全的人它要是动了,那还不是找死啊?香香在李郃怀中抽泣了一会,才抬起臻首泪眼迷蒙地看着李郃道:主人,香香好想你。
那只七彩蝴蝶扇着翅膀在旁边看了一会后,才缓缓地落到了李郃的肩膀上。
而后面的天秀和风姨看到香香的娇颜后都是大为惊叹——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第一百四十四章 群芳之间远处隐约可见一队人马缓缓驶来,扈阳城外的百姓愈发热烈了,鞭炮也响了起来,李斯洪还是第一次发现,扈阳人也会这般的狂热。
终于,李郃和他那巨型的坐骑出现了,整个欢迎人群都沸腾了起来,清临两省的官员亦是同时鼓起了掌。
不过,就在人们为归来的英雄欢呼,就在人们感叹着那可怜的火麒麟时,扈阳城外的两排鲜甲骑士却纷纷翻身下了马。
没办法,因为他们的坐骑通通跪到了地上,就像要迎接他们的帝王回来一般,连头都付了下去。
这么一来,两排原来威风凛凛的骑士,现在都在能站在自己跪伏于地的点马旁,不知所措。
一位临昭省的官员见状对李斯洪感叹道:早有耳闻,虎威将军坐骑火麒麟,威风无匹,所到之处,无可立之畜,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正说着,骑着火麒麟的李郃已缓缓步近扈阳城,李斯洪甚至可以看得到他怀中抱着几女人娇俏模样,心中不禁暗道,这个风流小子,怎么到哪去都不忘带几个媳妇回来啊!这算上家里的,两桌麻将都不止了!李郃看见父亲,赶紧翻身下了火麒麟,然后将香香、灵儿与天秀几女一一抱了下来,走过去单膝跪倒在地洪声道:拜见父亲大人,孩儿回来了!香香很自然地跟着盈盈拜倒,灵儿眨了眨眼,自然是哥哥做什么,她也做什么了,天秀、婧姬和风姨三女,微一犹豫。
也跪倒在地。
李斯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总算还知道要懂礼数,得志未猖狂,孺子可都也。
想着,已是上前扶起了李郃.笑道:我儿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屡立战功,闯下赫赫威名,不仅为我李家争了光,也为我扈阳人、清临人争了光,为你之心甚慰!若是按照普通纳常来的话,是没有父迎子的。
但现在李郃是扈阳甚至全夏国地大英雄,返回家乡,身为两省总督、当地最高父母官地李斯洪,按礼制却是需出城迎接。
不过我们地李大总督亲自出来迎接儿子,倒也是心甘情愿,李郃为他挣了那么大的面子。
现在一提到虎威将军是他儿子,就让他感到倍有面子。
孩儿只是做了该做的,奋战沙场,乃是军人之职,若没有从帅将的英明指挥,没有士兵们的拼死厮杀,这些战争也赢不下来。
现在旁边都是两省的高级官员,李郃自然懂得该说什么样地场面话。
反正他的功劳,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了,也根本用不着自己为自己吹嘘,谦虚点反令人更加景仰。
旁边的官员和名儒们也纷纷李郃祝贺,自然又是一番赞誉之词。
这些人李郃以前大部分也都认识了,抱拳跟他们随便客道一番。
那些家伙怎么老缠着哥哥不放啊,真是的!怜卿在人群后不耐烦地道。
其他几女也是有些按奈不住,都是羡慕起香香来,她能一直伴在李郃的身边。
那几个女子,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胡族公主了?艳儿见到李郃身后地天秀、婧姬几女,低声道。
紫妍道:这个花心大萝卜,到哪都得拐几个美女回来。
真不知他有哪点好,能让那么多女子为他倾心。
旁边支淋则笑道:也未必要倾心,说不定是他找他回来的呢。
艳儿、月儿、紫妍几女联系到自己以往的经历,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杨薇笑道:李兄弟英俊风流,家世显赫,又有绝世武功,自然能吸引女儿家了,你看你们不都是被他俘虏了吗?怜卿凑过来道:杨姐姐也喜欢我哥哥了?其他几女闻得此言,立刻看了过来,直看得杨薇脸颊通红,忙摇头道:我比他大那么多,他怎么会喜欢我,别乱说。
哎呀,你怎么知道哥哥不喜欢你呢?照你这么说来,你是喜欢哥哥的喽?怜卿的小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杨薇地脸颊更红了:不跟你说了。
杨姐姐的脸这么红,一定是被我说中了。
怜卿娇笑着道。
咳、咳!身后忽然传来两咳嗽,紧接着李郃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
除了怜卿外,其他几女早已是眼眶微红,若不是顾忌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们恐怕都已投入到李郃的怀抱中去了。
怜卿回过头来,一见李郃,看到他那熟悉的面容,温暖的目光,鼻子也是禁不住有些发酸,想要高兴地叫声哥哥,声音发出来后却有些哽咽。
李郃微笑着轻轻抚着她美丽的秀发,对众女道:我们回家。
后来的斯洪也走了上来,道,来,大家回家说,回家说。
因为火麒麟的缘故,李斯洪等人也无法骑马了,为了表示对父亲的尊重,也合也只得步行,让大飞,二飞跟在身后,步入城中。
扈阳城的主街极为宽广,可容数辆马车同行,但现在李郃等人这么一大群,加上三牛和总督府卫兵,特别是那巨大的火麒麟,在两帝众多百姓的簇拥下,一下子让整个街道看起来窄了许多,压迫感顿增。
一进间,城外的百姓也跟着李郃等人涌入城中,加上城内的百姓,成千上万人拥蔟其间,让扈阳这个江南第一大城顿显拥挤不堪。
人生鼎沸,欢呼声源源不断,不仅街道两边挤满了人,那些酒楼、茶馆、客栈的楼上也是窗户尽开,许多百姓争相欲睹虎威将军风采。
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以前都已经见过李郃.但那时地他只是二公子。
远没现在这般威风。
现在看去,二公子仍是二公子,看那气质,却明显不同了。
虎威!……虎威!……虎威!……这个口号如今已是大夏国人尽皆知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仿佛整座城市都已被李郃地到来点燃,人们简直比他前世所见过地追星族还要狂热。
不过,那些从楼房屋宅上探出头来的黄花闺女,投来的那一道道炙热目光,仍是让李郃的心中有些飘飘然。
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年少得志、威风八面了。
回府的路上,三牛不断地向李郃抱怨着,去战场上人没带上他们。
杨薇则疲乏:李兄弟,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否则我和两位大哥恐怕连家都回不去。
真是没想到纳壮家如此恶毒,居然要赶尽杀绝。
?李郃道:杨家不必担心,有我李郃在,就绝不会让人伤害到万利镖局一个人。
杨薇感激道:你对我们万利镖局地恩情,真是不知该怎么才能还的了。
杨姐这话见外了不是,你既然叫我一声李兄弟,我叫你一声杨姐,那咱们便是朋友,何来什么谢不谢的?杨薇也是直爽之人,见李郃如是说,也笑道:如今万利镖局终是搬到扈阳来了,你可知你的三位手下这段时间帮我护镖,在江湖上已是大有名气了呢。
哦?李郃看向三牛,三牛忙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你不带我们去战场实在是最大错误的样子。
他们现在的外号叫万利三魔,一送镖,打出他们三人的名号,这一路上地什么大小强盗,通通得缩着脑袋做人,威风得紧呢。
杨薇笑道。
万利三魔?李郃愕然,不禁笑道:怎么不是万利三牛呢?一行人回到总督府,李郃先由芊芊、香香伺候着洗浴一番后,便到前厅去与父亲、母亲及姐姐云琳一同用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饭桌上李斯洪自是对他在军中的表现赞扬了一番,又告诉他明日便行成人礼,而后立刻上京城,准备听封受赏。
他们不日也将抵京,筹备李郃与华家千金地大婚。
按照计划,李郃受封领赏后,直接就在京城完婚,而后回扈阳来,再将他的这一众红颜美女娶过门。
芊芊、香香、艳儿、青青、紫妍、月儿,这都六位了,还有你从草原带回来的那什么天秀公主,这样就有七位了,你呀,才刚人,就有一妻七妾了,也真是够风流地,甄氏数落着道。
云琳闻言不禁吃吃笑了起来,看着李郃直眨眼,母亲可不知道这小弟,还有好几个情人呢。
李郃敢是汗颜,七个?开玩笑,加上姐姐,婧姬,灵儿,风姨,王涵,公孙无情以及那白凝霜,怎么也得十三四个吧。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说,现在说了,不是找打吗?等到时候把人接回来了,嘿嘿,爹娘难道还能说不字?话说回来了,那香香,你到底是从哪找出来的啊?这姑娘可真是漂亮,为娘还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你说,你到底哪拐的,用什么方法拐的?呃……这个嘛……我吃好了,先回院去了啊。
李郃说着扔下筷子向父母告辞,对姐姐眨了眨眼,先溜出了大厅。
他可先跟众女说好了,与父母说完话就过去,那便可还摆了一桌酒席等着他呢。
云琳也紧紧跟着出去:我也吃饱了,爹,娘,你们慢用啊!甄氏和李斯洪对视了一眼,无奈摇头:这俩孩子……回院的路上,云琳追问着李郃道:你老实交代,你在外面到底还留了多少风流情债?李郃尴尬地笑笑:哪有……我这么正派的人。
正派?!云琳一伸手就揪住了李郃的耳朵,你要正派,这太阳就该从西边出来了。
呜哇!李郃龀牙咧嘴:姐姐,轻点轻点!你弟弟我好歹也是大将军了,别用这招了吧……大将军?你别说成大将军,你就算是封王拜相了。
还是我弟!那是那是……我若是神仙。
您也还是神仙姐姐……李郃苦着脸道,是啊,他就算是外面再威风,他就算是成了万人崇拜的虎威将军,他就算能在万军中横刀立马斩千人而色不变,他在姐姐面前。
也还是弟弟。
李郃的院子里,月光之下,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地菜肴,色香味,一应俱全,而在桌前。
芊芊、香香以及天秀等女正坐着等待着,等待这院中的男主人归来。
不过桌上众女显然分成了两边,一边是芊芊、青青七女。
另一边则是由大草原来地天秀、婧姬和风姨。
而灵儿因为那清澈无害的眼睛,长得又惹人怜爱,所以月儿、青青等女倒是对她挺友善。
但这娇俏的少女却是一直怯怯的。
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一直看着院子的入口,一句话也不说。
李郃刚一踏入院门,灵儿便立刻冲了上来,身体如一片轻羽般飘入他地怀中,在这少女的心中,这个世界都是陌生的,她只有在李郃身边,才能感到有依靠。
李郃抱着灵儿与姐姐走过来坐下,看着满桌的莺莺燕燕,不禁笑道:看来我这院子得换一个了,不然还真往不下。
不过桌上并没有一人因为他的话而笑,众女都是沉默地看着他。
只有芊芊温柔地替他斟上酒、夹上两片最爱吃的菜,轻声道:主子在老爷那边没吃饱吧?这些都是紫妍姐姐精心准备的菜肴,皆是主子以前爱吃地。
李郃怔怔得看着这美丽人儿的俏脸,突然发现她竟是憔悴消瘦了许多,但眼中却依充满温柔,不知不觉间,鼻子有些酸楚起来。
有一一扫过诸女的脸庞,除了香香因为是千年狐妖不受影响外,其他几女都是比他走前瘦了不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哦,对了,我还没为你们介绍呢。
着是天秀,你们可以叫他秀秀或是阿秀,和是倩姬,这是风姬,还有这是灵儿。
倩姬和灵儿地夏语说得不是很好,你们以后还得多教教她们啊。
李郃笑着道。
众女听得此言才淡淡地跟天秀等打了下招呼,而天秀和风姨也回了礼。
李郃有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未婚妻,这是芊芊,着是香香,这是月儿,这是艳儿,这是青青,这是紫妍,这是我姐姐云琳,这是我妹妹青莲。
怜卿低声嗔道:哥,人家明明叫怜卿的,你总给人家改名。
天秀听得此言,想起当日李郃将她叫成绣花时的情形,不禁微笑出声。
坐在对面的青青,月儿,紫妍众女都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不出是喜是怒,但很显然的,她们并不喜欢这几个来自草原的女子。
这个尴尬的气氛,李郃也感觉到了。
这时芊芊微笑着对天秀道:天秀姐姐,这些菜还吃得习惯吗?天秀微笑着回道:这些菜很好吃,是天秀吃过最美味的菜肴,这位紫妍姑娘当真是好手艺呢。
这些紫妍只是撇了撇嘴,淡淡道:过奖。
李郃干咳一声,举起一杯酒对芊芊几女道:这段日子我出征在外,让你们担心了。
几女都没有说话,默默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起来,李郃的女人,倒是没几个不善饮的。
来,吃菜吃菜,好久没吃到我家紫妍做的菜了,恩~还是那么香,那么美味,大家快吃吧,不然菜都该凉了。
李郃只得将众女的注意力转移到菜上,看着这一桌的绝色美女,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这齐人之福享起来爽,可麻烦也是不小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他的小院够演四,五台戏了。
知道风流的苦了吧~坐在一旁的云琳凑过嗪首低声笑道。
李郃只能无奈苦笑,一个劲地喝酒吃菜。
好在还有芊芊和香香,总能无条件地站在自己一边,无论何时都温柔似水。
当晚,几女给天秀、婧姬和风姨三人腾出了两间房间,青青、月儿睡到了一间,而紫妍和怜卿睡一起。
李郃自然还是与香香、芊芊、艳儿与灵儿大被同眠。
不过这晚除了灵儿在李郃的怀中熟睡外,其他人可没一人睡得着。
李郃躺在床上,跟香香三女讲述着自己在北部三省和大草原的经历。
当然,那些战场上拼杀的经过和一些黑暗的事情他都自动略过了,只着重说在天山的奇遇。
三女都是听得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当知道灵儿的身世后,又是禁不住同情起这可爱又可怜的少女来。
芊芊轻轻抚着灵儿的秀发道:一个女孩家,在那渺无人烟的地方独自生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此时李郃怀中的灵儿则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蜷缩着,脸上安静平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两颊那可爱的酒窝,似乎正在做着美梦。
香香则看着那挺在屋中桌上的七彩蝴蝶道:主人,这蝴蝶也有灵性呢。
李郃点头道:是啊,自从我进那山洞内的世外桃源后,它就一直跟着我。
说着对香香笑道,它该不会也和你一样吧?第一百四十五章 家中一日她现在应该只有三到五百年的修为,要成为形还需要再修炼几百年。
不过她能待在主子身边,朝夕相处的话,有主子的乾坤之气滋养,没多久就能突然突破千年修为大关了。
香香道。
芊芊看着那只七彩蝶,惊奇地道:香香是说……她是蝶妖?现在还不是,但是以后一定是的。
香香道。
艳儿则是听得眼睛一眨一眨得,迷惑道:什么蝶妖?这世界真有妖精吗?她还不知道香香是狐妖呢,在总监府里,也就只有芊芊和李郃知道香香的真实身份而已。
李郃则摸了摸下巴道:蝶妖?这是公的还是母的啊?香香笑道:蝶妖是没有公的。
李郃的心里不禁暗自琢磨起来,这蝶妖变成人形的话,能有香香这么漂亮吗?这时,在另一个房间里,紫妍和怜卿也没有睡着。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一副好像要救苦救难的模样,明明是她背井离乡,却说的好像我们才是身陷苦海中的人一样。
这是紫妍的声音。
同一张床上的怜卿也道:就是嘛,老是说哥哥的坏话,把他说得跟只会杀人的恶魔似的。
真是奇怪了,这个胡族的公主怎么说夏语说得那么流利啊,若不是她的衣着,我都要以为她是夏人了。
今天天秀初到总督府时,见到李郃家中竟有这么多妖妻美妾,联想起他在草原时的表现,不禁以为这些女子都是他强抢来的。
但聊了一会后,却发现她们大都喜欢李郃.这时天秀就开始劝紫妍、芊芊她们,希望她们能让李郃将婧姬的两个兄弟和其他一些胡人放了,并说了不少李郃在草原时如何如何嗜杀,如何如何暴虐地话,引得众女心生反感。
芊芊、香香自不心说。
都是以李郃马首是瞻,他就是天,他做的便是理,他杀的人都是该杀的,根本不会去质疑他所做的事。
而艳儿、紫妍和青青几女,则认为李郃于战场上与胡人相斗,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
自然不能心慈手软,且她们也常听到关于胡人入侵北部三省时的犯下的兽行,自是不会相信她一个胡族女子所说的话。
反是对她起了戒心。
那个天秀说婧姬是哥哥抢来的,还抓了她的两个哥哥几个族中姐妹相逼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怜卿犹豫着道。
被她掳来地倒是有可能。
不过她那什么哥哥、姐妹,估计是抓的俘虏。
也未必都如那天秀所说的,她说地话,我们都不可轻信。
紫妍说着又撇了撇嘴道:不过他也真是的,家中都那么多女人了,出去打仗还要抢三四个回来,真是不知他怎么想的……怜卿掩嘴轻笑道:紫妍姐姐吃醋了。
紫妍俏脸一红,在床上翻了个身:谁会吃他地醋啦。
院内静静幽幽,屋里的人都睡不着,屋外地大飞却是睡得香甜。
而总督府的后院一处废弃园子中,火麒麟正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星辰。
想它当年在天山时何等威风,要啸便啸,要吼便吼,天地鸟兽万灵,无不对他俯首敬畏,哪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不仅被人狠揍了一顿,如今更是要屈尊做人的坐骑,真不知这坐骑生涯还要持续多久。
第二日,李郃接受了姐姐的建议,让人安排整理了一个别院,先将婧姬、天秀和风姨与众女分开,免得发生什么矛盾磨擦。
要说李郃对自己的女人也真是狠不下心,虽说天秀几女是他由胡族掳回来当女奴的,但心中其实根本就没真把她们当女奴看。
午饭后李郃将那六朵天山雪莲取了出来,摆在众女面前:这是我从天山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天山雪莲,据说可以驻容养颜,让女人永保青春。
桌上是闪个脸盆大的盒子,每个盒子中都装着一朵巨大的天山雪莲。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山雪莲啊,这么大朵!怜卿惊叹地道。
紫妍则伸手抚摸着那柔软的花瓣,自语道: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做菜……青青道:传说天山雪莲是天山灵气所聚,是天神献于仙女的礼物。
世间男子之要能采上一朵,就是绝世英雄。
而今公子一下就采了六朵回来,当真是英雄中的英雄呢。
在她的心中,郴合一向是个儒雅饱学之士,如今看到爱郎不令通晓音律,还武艺高强,英雄非凡,心里自是更加爱慕。
李郃笑道:是啊,我就是天神,采了雪莲来送你们这些仙女。
众女闻得李郃自又是臭屁又是马屁的话,都是纷纷娇嗔。
我说,这些雪莲到底怎么吃呢?是清蒸还是炖汤?暴炒还是油炸?能问这样问题的人,除了紫妍还能有谁。
李郃挠了挠头,对风姨说:你们天山派以前都是怎么吃的?风姨道:天山派每次都是只摘莲籽,从来没整朵摘过……虽然说雪莲整朵全是宝,但是天山派却也只用莲籽制成丹药的方法。
那这莲籽怎么做?李郃问。
这个制法都是药师在负责的。
说到这几姨脸色微黯,道:不过我们最后的一个药师也已去世,雪莲籽制丹药的方法,只有候补圣女知道。
李郃眉头微皱:那你们那候补圣女在哪?风姨看了李郃一眼:天山派消亡后,她已是不知去向,不过很有可能在夏国。
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做啊?李郃不耐烦地挥手道:这雪莲应该也算是药材,芊芊,你让人去叫胡春风来。
会不会做。
芊芊刚应声要走,风姨又道:普通的大夫是不可能用天山雪莲做出好的丹药的,让他们弄,是浪费雪莲。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摘这天山雪莲回来是拿来好看的?几姨道:晕天山雪莲是集天山灵气所成地灵花,只要将它们储存在冰窖之中。
当可保证至少几年内不坏。
然后去找知道如何炼制天山雪莲的名医来再说。
听到风姨这么说,李郃才发现,这六朵天山雪莲他摘下来后至今已是两月有余,竟仍然雪白鲜嫩如初。
一点也没脱水枯萎的样子,当真是奇妙至极。
那什么样的名医懂得炼制天山雪莲?李郃问。
风姨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天山派的候补圣女懂得如何用莲籽制药。
那你可找得到她?只要李将军你能让人帮我将天山派地境号传遍夏国。
她看到后自然会来找我。
风姨道。
好,没问题。
李郃又看向那几朵雪莲:不过只有莲籽可以用,未免太可惜了。
那些花瓣花茎怎么办?紫妍捧起一朵把玩着道:让我试试得了。
李郃汗颜:我的大厨师,这是药材,是花,不是菜。
紫妍撇了撇嘴:差不多嘛,反正是拿来吃的。
月儿则道:江湖上有南医仙北医神一说。
这医仙医神的医术据说都已到了出神入化可起死回生地境界,说不定他们懂得如何用这天山雪莲。
哦,医神医仙?不是华佗吧?华佗?什么意思?月儿疑惑道。
哦,没什么,那他们住哪?我让李东、李西去把他们都请来。
月儿摇头道:恐怕请不来。
李郃眉头一挑:怎么?他们很大牌?那倒不是,医神一向是认病不认人,但他总是四处云游,神龙见首不见恬,行事又一向低调,要找到他实在是太过困难。
而医仙住在南疆万林宗,据说她的身体中了一种剧毒,只能靠万林宗里的一种沼气镇住毒性,暂维性命,根本没法出万林宗。
而且医仙还有个习惯,就是不给男人看病。
医仙居然自己中了毒无法解?那她恐怕也是徒有虚名吧。
李郃道。
医仙已成名数十年了,医术之高是举世公认地。
就连医仙的称号都是上代皇帝亲封的呢。
不过她所中地毒是怎么回事,月儿就不知道了。
月儿,你怎么对这医仙的事那么熟啊?我记得你也不算江湖中人吧。
月儿微垂臻首道:月儿的娘曾经在南疆学过巫术,她带月儿去过南疆,这些事都有听人讲过。
李郃恍然,他不欲月儿思念已故亲娘而心情变坏,忙道:这雪莲嘛,就先放着,等我从京城回来,再去找那医神医仙还有什么候补圣女来。
半个时辰后,在李郃地书房内。
李郃还是那招牌式的姿势,靠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头枕旁边地香香大腿上,任她给自己按摩着太阳穴,而芊芊则为他细心剥着葡萄,灵儿在一边逗着那只七彩蝴蝶。
李东恭敬地垂手站着,二公子从战场回来后,这气势是愈发威严了。
就算站在老爷面前,也不会有这种仿佛被大山镇着的压迫感。
二公子,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的一直按您的吩咐派人监视着正、魔两道,从中挑拨,给他们双方泄露消息。
现在魔门已经暂时解体,四处暗杀正道中人,正道的也到处剿杀魔门中人,两方都头斗得不遗余力。
李东恭声汇报道。
李郃嗯了一声,道:那现在哪边占优?现在是正道占绝对优势,他们人多势众,虽有几名高手被击杀,却仍不是魔门凭一门之力所能抵抗的。
李东回道。
这么说来。
魔门被消灭只是迟早的事了?李东沉吟了一会道:基本上是如此,正道的力量比魔门强太多了。
这可不行,得拉他们几把,怎么着也得让他们把正道搞得七七八八才行。
现在就主要帮魔门对付正道中人。
李郃道。
是。
那纳兰家族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各地的总管已收集了纳兰世家一些假定占良田、欺霸乡里、私练军队、违制建屋地证据,相信必要的时候,足以让纳兰家抄个十遍八遍的了。
私练兵士?李郃睁开眼道,他们还真敢私练军队?李东阴阴地笑了笑,低声道:二公子,他们只练的家丁,但是数量和他们配发的武器,都已经违法了咱们夏国地法律,足以证明是私练的军队了。
嗯。
李郃点了点头。
现在只要能把纳兰家在朝中的那个阉鸡靠山除掉,他就能将纳兰家拧在手里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不过那阉鸡可不简单,就连他爷爷和父亲都未必能轻易将其除去。
难道要用暗杀?对了,二公子,您让小的查地那个风柳三的资料也有了。
李东又道。
这风柳三外号铁扇先生,是涣州人。
家中已无亲人。
他善使一手铁扇功夫,算得上是江湖二流。
不过他更为出名的却是谋智,是纳兰家地军师。
当代纳兰家主将其派予儿子纳兰博身边,希望他能多帮助纳兰博。
但纳兰博看人却多以武艺取人,所以对武功平平的风柳三不是很看重。
李东道。
这么看来,似乎并不得志嘛。
应该是的。
这样,你们派人时不时给他送些钱银和美女,不管他拒绝还是接受,反正每隔一两天就送一次。
李郃道。
是。
傍晚,夕阳落山时,李郃在总督府前厅之外面对着落日开始了他地成人大典。
他的十七岁生日已过去半月有余,如今进行成人典礼,可以说是历行公事罢了。
成人典礼很简单,半个多时辰就完了。
但是全扈阳府比较有头脸的人都来了,在总督府地大院中坐得密密麻麻。
能见到虎威将军的成人典礼,这说出去可都是让羡慕地事啊。
典礼之后,李郃不得不与众宾客把酒言欢。
因为他即将上京受封,依其盖世功绩和显赫的家世,前途必不可限量,都是纷纷巴结讨好,刻意结交,所以直到深夜他才得以脱身,回到自己的小院。
这一晚,李郃直接与香香、芊芊、艳儿三女亲热缠绵了几个时辰,到天明后,三女和灵儿都已沉睡,他又跑到别院将刚睡醒的天秀、婧姬和风姨拉进屋里一翻蹂躏,爽到了中午后,也不休息,就起来吃午饭了。
饭桌上,只有李郃、紫妍、怜卿、青青、月儿和刚睡醒的灵儿,其他几女包括别院的胡族女子都没过来吃饭。
几女昨晚都听到了他房中彻夜未停的呻吟娇喘声,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都像在看怪物一般。
不过李郃却是颇为坦然,反正这都是她们都将是自己的娇妻,又有什么害羞的。
做了一晚又一早上,连御六女,真是做得身轻气爽啊,不过肚子却是挺饿的,没几个就把午饭解决了。
李郃这可怕的速度让紫妍是直乍舌:吃这么快!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吗?李郃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美味,呃,好饱。
说罢直接挺着肚子出去了,杨堇和古康已在厅中等候,他们下午要去虎营看望那些战场上下来的生死兄弟们。
紫妍待李郃走后,开始研究起桌上的菜来,不禁喃喃自语:奇怪,今天的菜和以前的都一样啊,他怎么吃那么多?青青掩嘴轻笑:他今天饿呗。
紫妍奇怪:他又没出门,刚刚睡醒,怎么会饿?青青笑得更欢了:床上运动呗。
比起紫妍来,青楼出身的青青虽然一直洁身自好,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但对这床地间的事,自然是要懂得一些。
紫妍闻得此言,也是明白了过来,脸上飞起了两朵红霞,啐道:这个流氓。
月儿和怜卿也是娇笑起来,保有灵儿是奇怪地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虎营这些天每天都是有酒有肉,但是因为刚从战场上下来,李郃虽想让他们进扈阳城开心快活放松放松,却也担心他们的杀心未收,闯出什么大祸来。
这个当口,他们立了不世之功,但封赏却还没下来,要是搞出什么事来,可就不是一两个人要受罚,整个虎营所有将士的封赏有可能被撤掉。
所以李郃便让扈阳城里的青楼妓院每天都派一半的姑娘,由虎营派人接入营地,陪将士们喝酒享乐,钱银按三倍算。
李郃也按照之前在马门堡的承诺,给每个将士一百两白银,包括那些后来由清临军调入补弃的新兵。
而那些战死的虎营士兵,他们的家人都得到了三百两白银的补恤。
这些钱,皆是李郃自己出的,不过对于他庞大的资产而言,却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样一来,扈阳甚至整个清、临两省又威传起虎威将军李铁郎的慷慨来。
百姓们由以前的害怕自己的儿子当兵,现在却鼓励自己的儿子当兵。
江南如今流行一句话:好男儿,当从军,从军只从虎威军,好男儿,当杀人,杀人只跟铁将军。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入京回到扈阳仅两天,李郃又得离开了。
这回是上京受封,路途并不凶险,所以李郃想带几女同去,路上也不会那么闷。
可此去京城还要娶华家小姐,也不好将家里的娘子军全带去。
带谁呢?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就带香香和芊芊两女,毕竟她们是自己的侍女。
其他几女虽然也想和李郃在一起,但她们却非不明事理之人,这也是李郃最值得庆幸的,他的女人们处处都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这么想来,心中不禁有了些许愧疚,比起她们为他付出的,他对他们的爱就实在是太微薄了。
总督府外,青青依旧是轻扶一首离别曲为李郃送行,歌声凄凄,其情戚戚;紫妍则为他做了一大堆的干粮和糕点,足够一路吃到京城了;月儿又为他做了好几套铠甲战袍和长袍靴子,有的是他不在时做的,有的是这两天熬夜做的,看到月儿那布满血丝的秀目和磨出茧来的小手,李郃真是心疼不已,他现在已经穿习惯了她的衣服,再穿别人做的就觉得全身别扭。
姐姐云琳依旧是对他千叮万嘱,让他一路小心,又让香香和芊芊照顾好他。
过一段时间她也将会和李斯洪一同上京,参加李郃的大婚。
哥哥,二飞该喂它吃什么呀?它都两天没吃饭了,天天就蹲在后院里,也不活动。
怜卿问道。
不必管它,它什么都不用吃,就让它趴那。
李郃道。
现在那只火麒麟已是彻底被他淫威所慑服了,别说反抗,就连想逃的心都不敢有。
这次若不是父亲说不要太嚣张进京低调些的话,他也不会将这么好的坐骑留在扈阳,自己骑马上京。
又跟灵了道别了一番,交代几女照顾好她后。
李郃便带着自己的五百轻骑亲卫和载着香香与芊芊的马车缓缓驶向了扈阳城门。
这一路很简单,李郃白天骑在马上与大家一齐赶路。
晚上则进到马车里享受香香与芊芊的温柔。
饿了有紫妍准备的糕点,累了有香香、芊芊给他按摩,倒也是轻松偕意。
经过近月余的路途。
他们终于到了夏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京城。
远远看去,光那一排威严高耸地城墙,就比扈阳的要高许多,宽许多。
城外车水马龙,一个主城门和两边各三个辅城门都是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比起扈阳来还要热闹更恍论跟其他小城比了。
李郃先领着五百亲卫到京城外地禁卫军营地中报道,分配营地,而后才带着香香、芊芊以及杨堇和十个精选的亲卫军士兵前往京城。
京城的通行量虽大。
入城地检查却也相当严格,所有刀枪剑戟一率不得带进去,每个入城的人都要有官司府发的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书。
挑担子的要检查担子。
推板车的要检查板车,驾马车的要检查马车,连背着的包袱也得捏摸清楚了,禁止有违禁物品入京。
你们几个,把武器留下。
城门外的京城羽林军士兵竟是拦下了李郃他们。
指着城墙上贴的告示道:京城重地,一律不得带刀枪入城。
还有你们那马车。
也得检查一下。
说着已是向马车走去。
杨堇忙策马上前阻住那士兵,亮出了自己地身份,道:这位兄弟。
我们是北伐军的,回来参加皇上的庆功大典。
那士兵瞥了眼杨堇的腰牌,见上面写的是副统将,不禁冷笑一声,上面有交代,除了大将军以上军衔将领和其十至二十名亲卫可配武器外,其他将领兵士一律不得持兵器入城,违令者就拿下。
这些京城的禁军和守军对那些从草原凯旋回来的将士多少都有种抵触心理,觉得他们并没什么了不起地,要是自己去,也一样能立功回来,所以特别看不惯北伐归来的将士,总觉得他们好像是在挟功自傲。
休得无礼!杨堇见那士兵伸手准备掀车帘了,心中一急,手中长枪立刻横到了他地脖子间。
呀呵?还动手?那士兵也火了,冲身后一叫,立刻十几名羽林军士兵抽刀冲了过来。
李郃身后的十名亲卫也提起长枪护到了他和马车周围,这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精悍勇士,跟着李郃出生入死了数次,无论是冲入华平野还是奇袭草原各部,都紧随他左右,刀枪箭雨中经历生死眉头也不曾眨过一下,岂会怕这些连人都未必杀过地家伙?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爆发,李郃却是若无其事地策马踱到那羽林军的士兵身旁,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士兵一见铜牌上蓝色的带子眼睛就亮了起来,这可是只有大将军的身份牌才有的啊。
果然那牌上刻着平虏大将军五字,左下角是虎军李郃四个小字。
平虏大将军?虎军李郃?那士兵心中一愣,忽然想起那名震天下的虎威将军,不正是被朝廷受的平虏大将军之衔吗?他不正是虎军的领将吗?小……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虎威……不,李将军大驾,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将军原谅!那士兵赶紧单膝下跪道。
其他的羽林军士兵一听是虎威将军,也是抱拳跪地,行了军中最高礼道:请将军原谅!他们对李郃的敬畏,不是因为他的大将军衔,也不仅因为他的赫赫战功、各种传说、显赫家世,主要是因为他在马门堡时为了自己营中的将士挨了上千军杖。
自那件事被传来了之后,李郃在夏国军队中低层将士心中的地位就上升到了一个所有前人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这样一个能打仗,勇武非常,又视部下如兄弟肯为他们出头的将军,是最为士兵所敬服的。
旁边的百姓一听到虎威二字,目光也立刻被吸引了过来,纷纷交头接耳,不禁怀疑起李郃是不是那威震华夏的虎威将军起来。
毕竟那虎威将军骑的可是火麒麟,拿的可是黑色战斧,而他只骑战马,手中又空空,连身上都穿着普通灰袍,虽然看起来威武非凡,却也不像传说中的虎威将军啊。
李郃也未为难那几个羽林军士兵,收起了身份牌,继续策马前进,杨堇和马车立刻跟上。
待李郃走过后,那跪着的羽林军士兵才站起来,拉住旁边另一名士兵衣服,兴奋道:他娘的,我看到虎威将军了,我看到真的虎威将军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另一名士兵道:虽然没像传闻中那般骑着火麒麟,但他身上的那种气势,若没有久经杀阵,是绝对没法练就出来的。
是啊。
那士兵吸了下鼻子道:我刚刚就仿佛闻到了那战场上的血腥味一般。
那个……真的是扈阳的虎威将军啊?一个过来受检的老者道。
那是!假不了,那平虏大将军的身份牌假冒不了的。
再说了,在夏国,谁敢冒充虎威将军啊?李家耳目遍天下,不怕给捏死。
那士兵说着在那受检的包袱捏了捏,忽然一怔,打开拿出了一把冰凉的利器,掷给老者道:这玩意不行!不准带入城!这……这是剪刀啊……那老者苦着脸道:小人是裁缝,这没剪刀可没法过活。
靠你娘的,有这么长的剪刀吗?你这拿来剪脖子都够长了,这是凶器,不得带入内,少废话!羽林军士兵蛮横是推开他,对后面道:下一个,快点快点。
!再说李郃一行人,进了京城后,便直接顺着主街道向里走。
这街道可真是宽啊,扈阳的街道就已经宽了,但京城的这第主道却有扈阳那条的两倍还有余。
但即便如此,上面的行人依旧显得有些拥挤,当真是人山人海。
这里的店铺可真是大啊,几乎每家的大门都是普通店门的两倍宽,看上去家家的生意都是兴隆不已。
这里的楼屋也比扈阳的普遍要高,不过高归高,像飘香楼、望鹊楼那样有格调又高雅华贵的酒楼却几乎没见到。
李郃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京城,这给他的感觉不禁有点像前世由杭州到上海的感觉。
比起扈阳来,京城更加的热闹、繁华、壮观。
对了,大哥住哪来着?李郃忽然想起来,自己进京城,是要到哥哥李明那里去的。
走,上朱雀街!李郃大手一挥,对杨堇道。
见杨堇仍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不动,不禁道:你呆那干嘛?走啊。
将军,咱们上哪?朱雀街啊。
朱雀街在哪?杨堇问,他可也是第一次到京城来。
你不会去问啊!第一百四十七章 哥哥嫂嫂李郃这一行人,十二骑一马车,除了他之外,人人都是一身漆黑的铠甲,看起来也是颇有威势,在街上走的时候,行人远远见到都赶紧闪到边上。
能骑马持兵器进京城的,那可个个都是大人物。
人们不禁又始猜测起来,这一行人是北伐军上京受封的哪位将军呢。
杨堇随便找了个路人问明了朱雀街的所在后,众人便向那路人所报的方向走去。
直接顺着主待往北走,拐了一个弯,便到了朱雀街。
同京城主街相比,朱雀街显然要清静许多,里面根本看不到一家铺子,全是豪宅。
不时地有一队队身披银白铠甲的京城羽林军士兵巡逻而过。
李郃等人刚一进入朱雀街,立刻就有一队羽林军士兵上来询问。
那带头的队尉恭声道:几位将军,请问如何称呼,要找哪位大人?能配刀枪进城,又到这朱雀街来的军人,不用想便知身份不低。
不过他看李郃身穿长袍并未着甲,又年纪轻轻,不禁有些怀疑他有没有大将军以上的军衔。
要知道,整个大夏国的大将军也不超过百人。
李郃知道他们是例行公事,掏出了自己的身份牌递了过去。
那队尉双手接过,看了一眼,神情立时大变,又抬起头看向李郃,两眼直放光:您就是虎军的李将军?正是李某。
李郃微笑点头道。
那队尉身后的士兵闻得此言看向李郃等人地眼神也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羽林军队尉将手中身份牌恭敬地递回,笑道:李将军在华平野和大草原可真是为咱们夏军狠出口恶气啊!您这次是要上李太师府上还是吏部李持郎府上?在大夏京城。
朝中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在朱雀街按照其对应的官职配置豪宅。
即使其家中有人在朝为官,有自己地府邸。
若其官品也三品或三品以上的话,不得住在一起。
所以李郃的大哥李明虽是李太师的亲孙,却只有府邸。
李郃微微笑了笑,道:我们正是准备去李侍郎府上。
那队尉马上让一个士兵带李郃他们过去,李郃给杨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将一张银票塞到了那队尉怀中:这点小钱给兄弟们喝酒。
那队尉起初死活不受,不过李郃一句莫非这位将军看不起李某?立刻就收了。
待李郃等人走后,那队尉掏出银票一看,娘的,一百两!李家二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豪爽啊。
不多久,李郃等人便被带到了座门上挂着李府牌匾的府宅前。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座李府的对面,还有一座李府。
而且那座李府显然要比这边这座大上许多,门前的狮子也不一样,显得更加地气派华贵。
那带李郃他们来地羽林军士兵看李郃目光中走露出疑惑,便道李将军,那便是李太师府上了。
李郃恍然,这么一来,哥哥同爷爷实际上只相隔了这么两道大门而已,分开亦是和住在一起一样。
李将军,这就是李待郎家,小的先回去了。
那士兵对李郃道。
有劳这位兄弟了。
李郃微笑着道,那边杨堇已是又拿了张银票塞过去了。
直让那士兵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什么时候可以嚣张霸道,什么时候又该和善谦虚,李郃还是清楚的。
初到京城,他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爷爷、哥哥着想。
虽说他的权势都已很大。
叩叩!杨堇上前敲门,李郃则将香香和芊芊从车上叫下来。
大门咿呀一声打开。
一个仆人从门缝中露出脑袋,上下打量着杨堇,和气地道:这位将军,你找谁?李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告诉我大哥,他弟弟来了。
那仆人闻言一愣,随即看向李郃,道:您……是扈阳来的二公子?怎么?你也要验验我的身份牌不成?李郃眯着眼微笑道。
那仆人看到李郃身边两个绝色的白裙美女和一众铠甲黑亮配着刀枪地军士,忙道:不敢,不也,二公子和众位军爷请进,小的立刻去通报李大人。
说着已是将府门大开。
不一会,身着蓝色绸服的李明便大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
两兄弟可也是有快十年没见过面了!小弟!真的是你!大哥,是我!李明现今已近三十,不过看起来却是面如冠玉,高大英俊又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富贵之人。
想当年,李明在扈阳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呢。
两人执手互相打量了许久,忽然一齐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现在都长这么高这么壮了。
这么多年,也不说入京来看看为兄,真是想煞为兄了!李明笑着道。
不过当年他可正是为了躲避调皮捣蛋至极的李郃才特意提前上京的,二十多岁地时候,一提起这小弟,他就禁不住毛骨悚然。
不过这小弟捣蛋归捣蛋,两人的兄弟情谊还是很深的。
李郃也笑道:大哥你这么多年不也没带嫂子回扈阳吗?扈阳的姑娘们可都念着你呢,特别是那飘香楼地……李明尴尬地咳嗽两声,低声道:别乱说,特别是待会看到你嫂子的时候,正经点,她在有身孕。
说着两眼眯起来,看向李郃身后的芊芊、香香两女,对他笑道:这两位是?兄弟两人都有一个习惯,喜欢眯眼睛。
李郃刚准备介绍,李明已是打断他,道:等等,让我来猜猜。
娘在信中可是跟我说了,你地未婚妻侍女侍妾可是够好几桌麻将了。
这位,是芊芊?李明指着香香道,又指着芊芊道:这位,是艳儿?李郃大笑摇头。
香香和芊芊一齐福了一福道:香香,芊芊见过大公子。
呃,原来她就是香香啊!李明恍然,接着拍这李郃的肩膀暖昧地笑道:你小子,比为兄当年风流得多了,艳服不浅啊!不错,不错!未将见过李大人!那边杨堇等人也抱拳躬身行礼道。
各位将军多礼了,李满,快带将军们去休息,吩咐厨房准备上好的酒菜,好好款待将军们!李明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
李郃同香香、芊芊则跟着李明向府中院内中去。
你嫂子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
李明在路上笑着道。
李郃笑道:恐怕是咬牙切齿吧,我记得当年你和嫂子上京时,她看我地那眼神。
呃……谁让你当年在我们结婚时干那坏事。
李郃笑得更欢了:当年那交杯酒味道还不错吧?李明撇了撇眼:我现在和你嫂子每次喝酒前都得先看清楚酒杯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当年李明回扈阳成亲。
婚礼之上,他身为新郎自是要同众宾客把酒言欢。
后来按扈阳风俗,将新娘请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两位新人要喝交杯酒。
而这斟酒的人,正是李郃.这酒瓶里装的,竟全是白醋。
于是李明和新娘拿到手了两杯白醋。
李明是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没注意,而新娘一是因为盖着盖头,二是大婚之日心中紧张,也未注意到酒杯中的酒味道不同。
于是,两人交杯,交了年白醋。
醋一入口,两人的都立刻喷了出来。
当年那新娘也是扈阳一个有名的大户人家刘家的小姐。
脾气可没那么好。
这一个婚礼就被李郃整了好几次,更是害她大庭广众之下喷醋,当真是把她气得不行。
自此之后,每次看到李郃,都是两眼瞪得老大,银牙直咬,恨不得把他吞到肚里的样子。
不过没多久,李明就带着刘家小姐回京了,倒是没跟李郃也太多接触地机会,否则非被那小霸王再整一通不可。
入了后院,经过一片假山中的石路后,李郃等人眼前立时一亮——好大好漂亮的花园!大哥,你这府邸可真不错啊!比咱们扈阳的家还要精致华贵不少嘛!我看爷爷府上好像更大,看来是更奢华了!李郃看着园中到处盛开、布局精妙的花草道,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内竟然有两只鸭子,这大哥的嗜好还真是不一样。
无意间,瞥见花丛中一只巴掌大、彩翼绚丽的蝴蝶,正是那只从天山跟着他来的半蝶妖。
刚刚入京城时她忽然不见了,李郃还以为她跑了呢,没想到还是跟着。
李明道:那是你住惯了咱们家了,我这府院跟扈阳地家可比不了,这些花园什么的,都是为了撑门面搞的,身在朝中为官,你不在府上搞点这玩意,弄弄花草鸟鱼,搞搞假山池塘,再摆弄点那么些高档家具和名家字画,就得让人说你没品位,进不了这贵族的圈子。
倒是爷爷的府上,那是真气派。
待会我跟你过去拜见爷爷。
两人正说着,已是到了花园中一处凉亭,那上面一个轻施粉妆的美艳少妇正在出神地看着池塘中的小鱼。
夫人,你看谁来了!李明站在凉亭外高声道。
那少妇回过头来,见到他身后地李郃和两女,微微一怔,道:这三位是?当年她见到李郃,他才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而已,如今其已成人,光身高就长了不止一倍了,脸上经过战争杀戮后,虽仍是年轻,却也多了些成熟和沧桑的气质,与当初已是大不一样。
李明与其是亲兄弟,认得出来,她可就认不出来了嫂子,是我啊!你忘了,当年你和大哥成亲时,可是小弟为你们倒的交杯酒啊!李郃笑嘻嘻地道,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听得此言,刘氏先是一怔,继而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你是铁皮二郎?呃……香香、芊芊两女闻得铁皮二郎四字都是禁不住掩嘴轻笑,李明也是忍俊不禁,当年这刘氏对李郃可是恨之入骨啊,除了在李斯洪和甄氏前勉强叫他一声小叔,私底下都是坏子臭皮蛋地叫,而这个铁皮二郎就是她最常叫的一个名号。
嫂子,你还记着当年吃醋之仇呢?李郃笑道。
你……你真是李二郎?刘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李明笑明:夫人,你放心吧,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铁郎李郃!李郃上前行礼拜倒道:李郃拜见嫂嫂!快起来吧,想不到转眼之间,二郎都这么大了。
刘氏感叹道,她平日里若不是在李家父母面前的话,是不会叫李郃小叔地。
在她印象中,李郃一直都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子,如今一见这威武英俊的少年,还真难以将他同当年的铁郎联系到一起。
芊芊将手中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到凉亭的石桌上,李郃道,这是扈阳一品轩的胭指,小弟特地带来送予嫂嫂,愿嫂嫂永远青春漂亮!江南的胭脂和丝绸是大夏国最有名的,而胭脂做得最好的,无疑是扈阳一品轩的一品胭脂。
就连大内皇宫里的妃嫔们都不一定人人能用得上这一品胭脂。
上层社会的贵族女子,最喜欢一品轩所造的胭脂和其他化妆品了。
刘氏看着那盒胭脂,对李郃微微颔首道:二郎有心了。
说着对旁边丫头道:去准备酒菜。
李明道:先弄一桌,我们兄弟俩喝几杯再说。
不必弄太麻烦,我们一会还要去爷爷那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兄弟俩和爷孙俩虽说是随便弄一桌,但实际上各色菜肴也是一应俱全,味道鲜美,显然是出自大厨之手,不过还是没法和紫妍做的美味饭菜相比。
二郎啊,你当初怎么就那么坏呢,连我们俩大婚的时候都不忘捉弄,害得我和你大哥当众出丑,当年把我那个气得呀。
这顿饭除了旁边侍候的丫头外,就只有李明夫妇和李郃三人,嫂子禁不住又提起了当年的事情。
李明笑着接口道:你嫂子当年气的,洞房都差点没让我入了。
一个劲地跟我说,你怎么会有那么个兄弟呢?你怎么会有那么个兄弟呢?哈哈,我就说啊,我小时候也是一样调皮捣蛋,娘都给我取了个小名叫歹郎了,小弟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时候越坏,以后成就就会越大。
说着看向李郃道:你看,现在不就是如此?小弟如今才刚十七成年,就已立下了不世战功,在军中的威信无人能及,他日的成就,必在我之上啊!李郃笑道:小弟在沙场上冲杀自是不在话下,但到了这官场上,却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今后还得大哥多多提点小弟。
李明大手一挥,道: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子,就咱们李家目前在大夏朝中和地方的势力,除了皇上,谁敢跟你你爷爷、父亲顶着!李郃又对嫂子笑道:嫂嫂,其实你还得感谢我啊。
嫂子奇道:感谢你?是啊,你看。
当年你们新婚之时我让你喝了醋,这结婚之后,不就不用喝醋了吗?李郃笑嘻嘻地道。
呃……李明闻言打了个酒嗝,瞪了李郃一眼,对夫人尴尬地笑了笑。
嫂子听得此言,也是一脸笑意是啊,谁能想到当年在扈阳颇为风流的李大公子,成亲后居然被这刘家小姐治得服服贴贴的,这么多年。
竟一个妾室都没有纳。
饭桌上,李郃与李明两兄弟频频举盏,一边追忆着过往,一边谈论地未来,一杯接着一杯,一壶接着一壶,越聊越有兴致,越喝越有味道。
直喝得嫂子看不下去了。
才出言制止。
李明可没有李郃那般喝不醉的本事,虽说在京城也时常要出去应酬,酒量不小,但同那无底洞般的李郃比起来,就相去甚远了。
所以两兄弟喝得兴起来,几十杯下肚,李郃仍是面不改色。
他去已有些犯迷糊了。
一见夫人让自己别喝了,竟是笑着端起一杯递到夫人嘴边,含糊不清地道:来,夫人,陪我家兄弟喝一杯!嫂子嗔了他一眼,又歉意地看了看李郃,道:你又糊涂了不是。
我这有身孕呢,大夫交代过不能喝地。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李明拍了下额头恍然道,接着对李郃笑着道:明年……明年我就要当爸爸了,你也要当叔叔了……说罢啪地一声,趴到了桌上,紧接着鼾声响起,竟是睡着了。
嫂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李郃道:你这大哥啊,这几年还是第一次喝醉呢。
二郎先坐会,我先送你大哥回房休息。
看着嫂子和丫环搀着大哥缓缓往内堂屋中走去,李郃不禁看了眼身旁的香香和芊芊更胜花月的角色姿容,又想起家中的一众娇妻,心中感叹,想不到自己这带着前世现代社会忘记的人,竟还不如大哥这土生土长的权贵子弟来得专一。
不过转念又想,自己当初不就是因为前世太过老实,生活太过压抑,才决定这辈子立志当个纨绔子弟的吗?既然他娘的当纨绔子弟了,自然是随心所欲,看上喜欢地女子就要。
此生在世,怎么活快乐,便怎么活!主子,你在想紫妍姐姐吗?身旁的芊芊忽然柔声道。
李郃看向她,笑道:你怎么知道?芊芊道:紫妍姐姐说,她每顿给你做的都是最美味的饭菜,到了外面,吃别人做的菜,一定会不习惯的,这时候就会想起她来。
李郃听得此言,不禁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前世女子们常说的一句话,要想绑住男人的心,先得绑住男人的嘴。
现在紫妍是成功地把他的嘴绑住了,不能吃到这美厨娘饭菜的日子,确实常常想起她来。
正想着,一个下人走过来道:二公子,太师府的人过来请您过去。
李太师何许人也,李郃到了朱雀街不久,他便得人通报了。
不过也知道李郃应该要先去拜见哥哥嫂嫂的,但老太师多年没见着这小孙子了,心中挂念得紧,在府上等了老半天,也没见他和李明过来拜见自己,等不下去了,便让人过来将他们请过去。
李郃让那下人等下跟嫂子说一声,便带上香香和芊芊到对面的太师李府去了。
爷爷的府邸比起哥哥地府邸又是一番景象,不仅更大,而且看起来更为清幽,一进门经过前厅到了内院的幽径小道,更是感觉如此。
走廊扶手、屋顶房梁、家具装饰,处处都现着一股高贵和典雅。
不过在走廊间,李郃却总是感到有种被窥视有感觉,仿佛四周各处都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般。
显然,那些都是爷爷府上的高手护卫。
他曾经听父亲是说过,光京城李家地高手,就至少能顶半个中原武林了。
李家能伫立大夏国如此之久长威不衰,可不仅仅是运气而已。
刚一入内厅,爷爷李太师便大笑着迎了上来:哇哈哈哈哈。
果然是铁郎么!铁郎都长这么高、这么壮了!好,好啊!笑声虽微带沙哑,却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李郃赶紧带着香香、芊芊两女拜伏在地。
道:孙儿李郃,拜见爷爷!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李太师语气激动地上前扶起李郃道,他就只有李斯洪一个儿子,因此对其两个孙子都特别地疼爱。
李明因为在朝中为官的关系,虽未住在一起,却只隔了两道门。
天天都能相见,而李郃,则远在扈阳,已是近十年未见,让他想念非常。
此时见李郃长得这般高大威武、英姿勃发,想到这小孙儿此次北抗胡虏、北伐草原又立下了赫赫战功,李太师笑得眼睛都快眯到一起了。
李太师打量着李郃,李郃也在打量着这位多年不见的爷爷。
虽说李太师现已八十多岁,但头上却只有几缕白发。
背不驼腰不弯,面色健康红润,看起来就像是五十多岁的人一般,仍是硬朗得很。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慈祥,但身上那股威严地气势还是让李郃明白了朝廷的一品重臣、当今大夏国的权臣之一,就是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自己的亲爷爷。
来来来。
我为你准备了一桌酒菜,等了半天,刚刚让人换了一桌。
李太师说着便拉着李郃手向旁厅走去。
李郃知道,自己是没法以刚刚在大哥那边喝过酒为由爷爷推托的。
好在他酒量无边,再喝一场也绝对没问题。
李太师坐下后,李郃才跟着坐下。
不过这次以香香和芊芊却站在一旁没有入坐。
按照李家的祖制,当面对家主时,下面的儿孙的妻室,都不得一同入坐,即使是正妻也没有例外。
不过李太师显然极宠李郃,现在心中又正是高兴时,见两女站在孙儿身后,皆是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他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哪个女子地容貌能胜过这两女的,不禁颔首赞道:果然是清水芙蓉,美若天仙啊!铁郎,她们是你的侍妾吧。
正是。
李郃道。
让她们也坐下一起吃吧,这是家常饭而已。
李太师说着对两女道:来,坐下吧,站着多见外。
此言一出,旁边的仆人立刻将李郃身旁的两张椅子微微拉出。
两女看向李郃,见主你微笑点头,才一齐对李太师盈盈一福,道了声谢,轻轻在主人身边坐下。
这一系列动作都做得自然优雅,守礼大方,让李太师又是一番称赞。
这男子汉大丈夫嘛,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了。
熟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铁郎正值青春少年时,又生得是英俊威武,如今更是立了赫赫大功,封侯拜将早晚的事,这么好的条件,女儿家们自然倾心,而你也不能辜负了她们不是。
李太师呷了口酒后开始侃侃而谈志来,不过啊,风流归风流,多情归多情,却也不能整日沉迷美色之间,须得知大丈夫当以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为主。
李郃听了爷爷的这一番话,脸上表情不禁有些怪异起来。
爷爷地论调,和父亲还真是相像。
可他们李家的儿郎,好像除了李郃之外,个个都是嘴上风流实际专情的家伙啊!大哥本来是挺风流潇洒的,结果娶了刘家小姐后,直接成了妻管严,连妾都纳一个。
而父亲自然不必说,从来都是被母亲吃得死死的,纳妾?哼哼,想都不敢想!就连爷爷也是一般无二,几十年来只有奶奶一个正妻,奶奶已过世十几年,他也从没说要找个女人来陪自己。
可就是这么三个人,却都跟他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敢情他们是自己身上没能体验到风流人生,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啊!见李郃喝酒是一杯接一杯,给他斟满就喝,不知不觉间已是喝干十几壶,李太师不禁又赞道:铁郎好酒量啊!好,好,好!好男儿就是要豪饮!来,咱们爷俩今天来喝个不醉不休!李郃汗颜,想不到爷爷竟是这般的可爱,不过想到他老人家虽身体硬朗。
但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喝这么多酒恐怕不好。
李太师何等人,看他地表情便知道他心中想什么。
叫过旁边的老管家吩咐:去,换大碗,把地窑里的陈酒搬十八坛出来!管家连忙应声而去,老太师地身体怎么样他可清楚得很,就算喝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家里那些高手们可不是白吃饭地。
况且老太师已经是好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多久了?好像有十几年了吧,似乎从老夫人过世后,他老人家就再也没像今天这般高兴了。
就冲着这,他也得让老太师今天喝尽兴喽,只是不知道这小少爷能顶多久,要知道,老太师的洒量,那可是全夏国都闻名的。
他却是不知,李郃地酒量,在军中更是无敌。
不一会,酒和酒碗都搬了上来,李郃看着那大碗不禁一脸愕然,爷爷不是来真的吧?这么大的年纪了……李太师却是笑眯眯地抚了胡须道:铁郎啊,你可不要以为爷爷老了,就不能喝了,你可要知道,虽然爷爷一直都是文臣,但当年你外公延东王爷都被我喝倒了呢!这夏国朝中,还没一人的酒量可比得过爷爷啊!来。
看看铁郎是否能胜过爷爷!说罢已是端起一碗酒,咕咚咕咚喝起来,那喝酒的姿势哪里像大夏国的太师,哪里又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李郃看得目瞪口呆。
怪不得当初母亲提起爷爷时,曾说他是大夏国当年的第一怪才,也是个第一酒仙。
啊~痛快!李太师钦完一碗。
对李郃笑道:铁郎不会输给我这个老头子吧!李郃笑道:既然爷爷如此有兴致,那孙儿自当是奉陪到底。
说罢示意香香再斟一碗酒,道:为了表示对爷爷的尊敬,爷爷喝一碗,孙儿喝两碗。
说着已是一口气干尽了两碗。
好,年轻人够豪气!不过铁郎可别逞强啊,爷爷的酒量还大着呢。
这一老一少,竟是斗起了酒来,喝着喝着,李太师的脸已经慢慢地变红,显然酒劲上来了。
又喝了几坛,李郃除了流了些汗外,仍是面不改色,而李太师刚是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走到李郃身旁,占了芊芊的位置,揽着孙儿的肩头道:你……你这臭小……小子,从小……小就顽皮……,还记得……记得当年,才那么……屁大一点,就……就把爷爷地头发给剪掉好几根……李郃赶紧解释:爷爷,你记错了,那是大哥小时候干的,不是我。
李太师眼睛一瞪:胡说,爷爷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你这坏小子!爷爷可没有老糊涂。
李郃汗颜,低声道:爷爷,我当年剪的……是您的胡子……旁边的香香、芊芊两女和老管家都是忍不住掩嘴憋着笑,谁能想到呢,大夏国的第一权臣居然曾经被两个孙子剪过头发和胡子。
李太师一怔,眨了眨眼,摸了摸胡子,恍然道:原来是胡子,怪不得……反正你们俩……俩都是调皮捣蛋,和……和你们父亲一样……,那小子……小的时候也是……也是顽皮得跟个猴似的……。
不过顽皮……不要紧,咱们……咱们李家出地,那个个都是人才!你爷爷我是!你父亲是!你哥哥是!你也是!说着说着李太师又笑了起来:你爹酒量中等,你大哥酒量一般,只有你,铁郎!你的酒量可以跟爷爷一比,爷爷的酒仙之名……后继有人了……呼~爷爷,爷爷?李郃感到肩头一重,爷爷竟是直接睡着了。
李郃同老管家将爷爷扶回床上休息后,那管家道:小少爷,您……没事吧?李郃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脸上仍然是看不出有醉意,眼神清澈,脚步沉稳。
老管家不禁感叹,这李家真是代代都有怪才出啊,也无怪乎李家每一代都人丁稀少,却每一代都能兴旺发达,一直传承了。
老管家带李郃三人到了一个幽静的园中休息,并安排了五个丫环,让他有事尽管吩咐后,便退下了。
李郃并没有因为喝了那么多久而倒头就睡,反是与香香和芊芊开始了一场时间长久的激情肉战。
直把这媚骨天生的月女和天生灵媚的狐妖爱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
几个时辰地激烈肉战,直到第二天早晨还能听到两女时断时续的呻吟声。
不用说,这园里的五个丫环是一夜没能睡着,全在那听春宫交响乐了。
主……主子……当李郃又一次将滚烫的精华灌入芊芊的身体内后,娇俏的小侍女不禁娇喘着轻声道:主子……你是不是……想要孩子了?李郃闻言一愣,继而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啊,今天他得知嫂子已有身孕后,不禁想起自己来。
他每次行房事都是将自己的精华灌入女人们的体内,什么避孕措施根本没有。
而且他天赋异禀,不仅那方面能力很强,而且造精能力也是相法可怕。
不论他已经做了几次,只要再次达到高潮,都能全精而射,像现在,芊芊和香香的体内就已经灌满了他的精华,连床上都流了许多。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久了,几女都没有怀孕呢?其实他现在并不是很想要孩子,可是就是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他的女人们不会怀孕?这是香香从身后贴了上来,用自己柔软的胸部紧贴着李郃的脊背,柔声道:主人想要孩子吗?香香也可以生的……李郃不禁轻抚着她的脸颊笑道:会不会生出小狐狸来啊?香香认真道:香香已快过三千年道行了,只要过了这个坎,就是狐仙,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半仙了,是人的样子。
香香要做狐仙了,那岂不是要到天上去?李郃笑道。
香香紧紧地贴着李郃的背,轻声道:香香哪都不去,香香要永远陪着主人。
不过这时候李郃却是没能看到,他的小狐妖眼中闪过了一道忧色。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京城见闻早晨,天还未亮,当李郃和两个待女还在床上缠绵的时候,李太师和李明都已经顶着暴疼的脑袋被人硬从床上叫了起来。
没办法,他们今天还得去早朝。
两个李府的大门几乎同时打开,爷孙俩身着朝服在门口相遇,两人竟连动作和表情都是相同,一手抚着额头,苦着张脸。
爷爷,您这是……李明疑惑地道。
李太师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昨晚也被李郃灌倒了。
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能喝,先跟哥哥喝了一通之后还能将他这老一辈酒仙给喝倒,而且李郃当时每次都是两碗对他一碗。
你喝不过铁朗吧。
李太师一边上马车,一边道。
李明也跟着上来,听得此言,微微一怔,拍了下额头,道:对了,我是和小弟喝酒来着……他早上被夫人叫醒,怕误了早朝时间,赶忙洗耳恭听漱穿衣,一时竟是忘了昨晚的事,这下听爷爷提起,才想起来,昨晚他同李郃喝酒喝醉了。
嗯……结果喝酒喝得不省人事了?李太师接道。
李明迟疑地看着爷爷道:爷爷,莫非……莫非昨晚小弟也把您……李太师叹道:铁朗的酒量确实惊人,即使是我年少之时也不能同他相比。
李有笑道:没想到……爷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喝醉吧。
马车已经开始行进,不多久就出了朱雀街,往皇城大门驶去。
车内。
李太师看着李明,忽然道:当年你父亲由武及文,靠着军此得了大将军衔。
成了江南最富庶的清、临两省总督。
封疆一方,我已经是很欣慰了,做到这般不容易啊。
没想到,我的两个孙子,一个是天降文才,未及成年就已中探花。
一个是天降神武,也是不满十七就于沙场建功立业,在军中闯出了一片赫赫威名。
一文一武,都是这般出色。
将来,李家在你们兄弟俩地手上,必然将重现当年先祖的辉煌……李明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不禁有些为李家自豪。
李家一直以来。
代代人丁都不是很兴旺,但每个李家男儿,却都是人才。
无一不是夏国历史上赫赫有名之人。
光远的不说,就说现在。
爷爷是大夏国地一品国师,不仅是首席辅臣。
也是两朝元老,位高权重,党羽势力遍及天下,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亲是清临总督,又是平南大将军,总把两省政务、军务,可以说是江南地半个霸主;弟弟虽才十七,但于军中的威信却是空前的高,在北疆沙场、草原大漠的征战,立下了不世之功,足以封侯拜将,他日军中恐无人可再挡其锋芒;外公延东王爷,是唯一一位异位王爷,乃是军中老帅,如今大夏国大将军有至少一半都是他当年的老部下,于军中老一辈将领中的影响力,无人能及;他自己,也坐着史部待朗这个实权地位置中。
放眼当今朝堂,还有谁能与李家相抗?即便是皇帝最为宠信的军中将领萧寒,见了李家的人,也得低声顺气的。
看那范荐阉人,对别人如何蛮横,对别人如何嚣张,他又敢对李家人使个脸色吗?如今连一品大学士、兵部尚书华明雄的孙女都准备要嫁到李家了,到那时,谁有胆同李家对抗?更何况,李明还掌握了当朝太子的一个大秘密。
皇帝已是年老体衰,相信不久就要归于天命,届时太子登基,有了那个秘密,加上李家的权势,新皇还不是得牢牢地控制在李家手中?李明眯着眼睛想着,待到他接到李家家主之位时,这天下真正地掌控者,就不再是皇帝了。
咚!~咚!~咚!~皇宫内的巨钟徐徐敲响,马车也已在玄武门前停下,两排李府的待卫将四周护好,才打开马车门,请李太师和李明下来。
一老一少先后下车,整了整朝服,同其他来上朝地大巨打过招呼后,向巨大威严的玄武门内走去。
李太师府上。
一片漂亮的花园中,五个待女正辛勤地为花儿浇水,为草木修剪,但她们地脸上却无一例外的都是一片潮红。
不远处的屋子里,不时地喘出一两声无力的娇喘轻呼。
似快乐到了极限,又似痛苦到了极端。
直到日上三竿时,这云雨之声才渐渐停止。
经过了一夜的蹂躏,即便是狐妖香香和月女芊芊,也都是抵挡不住身体的倦意,沉沉地睡去。
李郃并不担心两女的身体,他的精华虽然总是无法让他的女人们怀孕,但却有另一个好处。
不管女人们在房事后多么的累,只要那他的精华留在她们体内,一个长觉醒来,她们都会感到精神分外的好,身体的疲累也是一扫而光。
而李郃,现在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一晚一早的连续大战,仿佛只是个简单的热身而已。
他为两女盖好被子,便独自下床穿好衣服,推开了房门。
二公子。
园中的五女一见李郃推门而出,刚刚淡下来的俏脸立刻又红了起来。
李郃嗯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满园芬芳,伸了懒腰,便走出了园门。
后面跟了一个丫寰上来:二公子,您要去哪?我们可以为您带路。
李郃回头对她微笑道:这倒不用,我自己出去走走就可以了。
可是总管吩咐过的……那丫寰低声道。
没事,他那里我来说。
出了太师府,出了朱雀街,李郃又上了京城的主大街。
站在繁闹的街道上。
看着潮水般的人来来往往,李郃不禁想起了前世,自己十七岁时同父亲到首都去看升国旗。
那时他也曾一个人从酒店跑出来。
逛了北京几条街,直到晚上打打地回去。
当时他的感觉就是,京城真大啊,真热闹啊,人可真是他娘的多啊!如今,一人站在这个世界地京城街道上。
虽时代不同,虽地方不同,但那感觉却是那样地相似。
一人孤独地投入街道的尘嚣中,这是李郃最喜欢体悟的感觉。
但他的孤独并没能持续多久,就在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路边的各色摊铺时,三个人跟到了他的身后。
李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杨堇和两上虎军亲卫,只得叹了口气。
道:既然来了,就不必跟在后面不出来了。
过来……杨堇和两个虎卫立刻走了上来,道:将军。
我们也是为了您好啊。
虽然你地武功盖世无敌,但是一个大将军在街上走,没一俩个跟班。
好像也成事啊不是?李郃直接从他面前这个卖人偶小摊上拿了个巴掌大制作精巧的小布偶,对杨堇道:付钱。
杨堇立刻递了一块碎银过去,道了声不用找了,便带上两个虎卫紧紧跟上李郃.李郃把玩着手中的布偶,心中不禁感叹,做得可真是精致,比前世那些什么巴比娃娃、毛绒娃娃要可爱漂亮多了,送女孩子最合适不过。
这时,前面驶来一辆豪华大马车,车旁十几个带甲骑士护卫着,路人皆是纷纷闪到了一旁,李郃与杨堇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那马车经过李郃他们身边时,眼尖的李郃发现,马车帘微微掀开的一角,一双美丽的眼睛正茫然地看着街边的景色。
那双眼睛可真是漂亮,睫毛黑长,眼眸幽亮,如清水潭一般。
李郃心中一动,在马车驶过之时,趁着旁边护卫的骑士不注意,右手一抛,将手中的布偶由车窗抛入了马车内,车内立刻传出一声奇怪地惊呼,紧接着车帘被掀起,露出了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娇颜,那清纯美丽的双眼看向了李郃这边。
李郃也冲她露齿一笑,眨了眨眼。
那女子似乎犹豫了一会,但终是没有说什么,又将脑袋缩回了车内。
马车走后,李郃也转身继续在街上逛了起来。
对于那个女子,他并没有太多地想法,将布偶抛入车内,也只是随意的一个想法而已。
如果能再遇见自是缘分,如果没法再见,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必经他连那女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况且看那马车边上的护卫,全是羽林军士兵,在这京城总能有这样排场的女子,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又逛了一会,李郃抬头看天,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这时候香香和芊芊应该仍正睡得香,他也便不准备回太师府吃饭了,直接在这京城中找家最好的酒楼来试试京城口味。
杨堇,去问问看城里最好的酒楼在哪。
李郃停住脚步对身后道。
杨堇立刻应了一声,随便一伸手,拦住一个路人道:京城最好的酒楼在哪里?那公子哥模样的路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便要推开他:自己找去,别来烦爷!啪!杨堇立刻一个巴掌拍到了那公子哥头上,就像拍西瓜一般响脆,不少路人都驻足观看。
看什么看!两个虎卫将腰间佩刀铿地一声抽出半截喝道,路人立刻成鸟兽散。
那公子哥被拍了一下,立刻清醒了许多,看到两虎卫都是彪悍凶狠之辈,在京城还光明正大地佩着刀,知道不好若,忙道:京城最好的酒楼是华凤楼,往前拐个直走,在天水街的尽头就是了。
那绝对是京城第一酒楼啊!……嗯,好了,你可以走了。
杨堇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李郃手下的虎军将士,在草原中孤军奋战了数月。
这数月皆是奔袭,到处屠杀,到处抢掠。
即便他们本来性格多么温顺,经过这么一番洗练都要成了恶人了,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绵羊,更何况他们大将军是李郃这么个杀人恶魔,所以他们对付人时的态度和办法,也基本是从李郃那学来的。
那公子哥赶紧多谢大哥多谢大哥地乱叫将军,是华凤楼……李郃一摆手:别叫我将军,现在我是穿的便服,你们也都没穿甲胄,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百姓而已。
那……老大,这个华凤楼……杨堇马上改口道。
李郃脸上肌肉微微一颤:什么老大?你以为咱们是强盗土匪呢?你看这么正派斯文的人,哪里像强盗土匪了?杨堇和两上虎卫心里都是直呼号:世界上恐怕再没比您更适合当强盗土匪的了!不过面上还是不敢拂逆了李郃的意思,忙道:二公子,这华凤楼的方向是这么走……四人按照那公子哥所报的路线,不一会就到了华凤楼。
华凤楼从外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个古朴的、比较大的酒楼罢了。
但李珍贵从那门口进进出出食客的衣状谈哇,从酒楼外面招呼的素质和言语,还是看出那公子哥并没有骗他们,这华凤楼即便不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也绝对是比较高档的。
四人一进酒楼大门,一个面目清秀的待者立刻上来询问:公子,你们四位吗?杨堇立刻道:带我们公子去最好的包厢。
那待者立刻带着四人上到了二楼,正准备进包厢的时候,楼下上来了几个华服公子哥,也没人带,直接就上了三楼。
李郃顿了一下,眼睛顺着楼梯看上去,杨堇立刻会意,对那待者道这三楼是做什么的?那待者道:自然也是让客人吃饭的。
那是三楼好些呢?还是二楼?杨堇问。
待者犹豫了一下,道:三楼稍微好一些。
杨堇恕道: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要最好的包厢吗?你他娘的该糊弄大爷?说着一下揪起了那侍者。
侍者赶紧道:客官莫动怒,客官恐怕是外地来的吧……这华凤楼的三楼,都是贵宾专区啊,普通人是不能上去的……而且,三楼也没包厢啊!李郃道:不要紧,咱们就上三楼。
说着抬腿便向楼梯走去。
第一百五十章 华凤楼李郃直接从楼梯上了三楼,那侍者不敢也没有办法阻拦。
三楼的楼梯口竟然还有一个小门,两个腰膀粗圆的大汉守在门口,见李郃上来,其中一个礼貌地道:这位公子,您是?别拦路,我们将……公子要上去吃饭。
杨堇把眉一挑,这表情也是不知不觉间学李郃的。
那大汉仍是笑着道:江公子,你们不是京城人吧?我们华观楼的三楼,只接待京城里的官家子弟,还请您到二楼去。
他却是以为杨堇称李郃为江公子,若不是看到那两个虎卫的腰上都配着长刀,李郃的气质又非同一般,他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呢,早将他们扔下楼去了。
杨堇闻言大怒,道:怎么着?你们开着大门做生意,居然还搞歧视?不是京城的就不让上去了?那大汉收起了笑容:几位公子,我也是为你们着想,这里面的人可都非同小可,在这里我们还可以请你出去,不为难你,在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没人能帮你们了。
李郃忽然笑了,这里面难道是什么大人物吗?能为难他的人,在京城恐怕也就一个皇帝吧。
笑什么?那大汉身形一动。
欺上前来。
杨堇只觉眼前一花,耳边响起啪地一声,那大汉已是被李郃扇了一巴掌,整个身体原地转了一圈,高肿着一边脸颊昏厥倒地。
李郃直接将手中的大汉往后一扔,随着一声惨叫,那巨大的身体立刻从楼梯滚了下去,身后地两个虎卫忙向旁边让开。
之前在侍者在二楼楼梯处惊恐地看着那大汉哐当当地滚落下来,在地上摸着腰呻吟着,看到李郃已经推门走进了三层的大厅。
赶紧也跟也上去。
上了三楼李郃才知道,这里同一、二楼简直是天差地别,路上问的那个公子说华凤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恐怕也是指这第三楼。
不过这三楼又有这样的规矩,想来那公子哥也是故意想让他们来碰钉子的。
三楼无论是装饰、摆设还是桌椅,都极尽豪华奢侈,连地上都铺着淡红色的华贵地毯。
虽然总共只有不多的十张桌子,但因为摆放合理,之间又有各种装饰摆设,看起来一点都不会显得太空旷。
桌旁还有一些娇俏的侍女持着酒壶侍候着,负责上菜和斟酒。
这服务与一二楼相比,那更是好了不只一倍了。
其中六张有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在把酒言欢,年龄无一例外地都是十五到二十七八左右。
另外靠角落的地方。
还有两张桌子,不过被一层珠帘挡着,隐约可看到里面有女子的身影。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郃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前世那些有钱的富豪们开有俱乐部,想来这个地方也差不多类似。
只不过较那些俱乐部而言。
这只是一个酒楼的一层,看起来就未免有些小了。
三楼的众人一见有人进来,都是看了过来,一个穿着白色绸袍、正端着一杯酒准备走向珠帘地公子哥看向李郃,对他身后的侍者道:‘这几位又是哪家地公子?那三个是随从和护卫吧,怎么也跟上来了?那侍者赶忙道:这位是……江公子,是老板的客人,还请众位公子。
小姐见谅。
江公子?那白衣公子皱着眉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道了声:没听过。
便端着酒掀帘走向了坐着女子的那两桌。
其他人也都是稍微打量了李郃几眼,便又继续喝酒了,并没人上来询问他。
而李郃也乐得清静,找了张靠窗地位置坐了下来。
那侍者赶忙走上来道:公子,您……您要来点什么?既然人都已经上来了,他也只有先稳住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免得吵着这上面的那些小祖宗和姑奶奶们。
李郃道:把京城最有名的菜和酒都拿上来,要招牌菜,明白了吗?侍者连声应是,犹豫了一会,又低声道:公子……那边那些公子和小姐都是京城里的官家子弟,您若是没什么事,最好不要……罗噎什么?让你上菜,你就上菜,我们家公子要做什么,还要你教不成?杨堇瞪了那侍者一眼道。
这句话声音有点大,那边的几桌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不过她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之后马上又杯觥交错,有说有笑起来。
看来,以前也是经常有人对侍者大声斥责,他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那侍者擦着额头冷汗,赶紧连声就是。
下了楼下。
三楼门口,两个大汉仍是躲在地上,一个爬来滚去疼得直呻吟,一个则是昏厥毫无反应,侍者不禁想起刚才看到李郃打他们俩时的情形,身体下意识地一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脖子,赶紧下了楼去。
掌柜的,有人闹事。
侍者一到一楼,就找到掌柜汇报。
那掌柜微皱眉头:不是有洪严他们两人守着么?他们两上被那些人干倒了。
侍者心有余悸地吞了口口水道。
干倒了?掌柜的提高了音量,什么人,居然能把他们两个干倒?好像是什么江公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就是刚刚上去的那四位。
有两个还配着刀,看起来像军的佩刀。
侍者道。
军中的?他娘的,估计是北伐军地人。
这些家伙可不好惹。
不过前一段不是说除了大将军衔的将军外,其他北伐军将士不能带兵器进城吗?掌柜的道,他可没想到刚刚上去地那个少年就是大将军,更没感到那是虎威将军李郃.是啊,大将军出门哪有只带三两个随从。
而且那人看起来那么的年轻,想来最多是个标将或统将罢了。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人我把他们稳住了,要不让他们吃完饭就走?那侍者问。
掌柜的沉吟了一会道:酒菜照上,看好他们了,别跟那些公子们起什么冲突,我让人去请羽林军的王将军来。
对付这些京城里闹事的北伐军,羽林军最乐意了。
是。
侍者应者而去。
三楼。
李郃与杨堇三人坐在角落中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那边的公子哥们。
这些便是京城的纨绔子弟了吗?看起来好像和扈阳的纨绔子弟一样嘛,不过或许是因为那边有姑娘在,他们谈论地话题倒不是风月美女什么地。
李郃在打量着那些公子哥,那些公子哥也不时看他几眼,但直到他这桌酒菜都上齐了,也没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李郃不禁有些奇怪。
这要是在扈阳,突然有这样的人加进来。
他们一定会先盘问清楚那人的身份的,怎么这些公子哥们竟然没一人过来与他说话?正想着,那边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年公子已是端了一杯酒走了过来。
总算有人忍不住了,李郃心中暗道。
江公子。
我可以坐这吗?那公子哥笑道。
请坐。
李郃微微颔首,待他坐下后才道,我不姓江,姓李。
那公子一愣:姓李?他心中下意识地便想起了大夏李家,不过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李家的人都是什么人特?怎么可能到这里来?他可不会想到面前的少年公子会是李家的二公子,毕竟虎威将军地形象从北疆传到京城,一直都是身披黑光战甲,手握丈八长斧、骑着灵兽麒麟如天神一般威武骇人的,一旦入京,一定会造成巨大轰动。
在下朝幕白,李兄不是京城人士吧?在下昨日刚入京城。
李郃道。
哦,李兄是专门为了玲珑姑娘而来地吧?那朝幕白又问,他心中已经想当然地将李郃当成是外地来京的富商一类人了。
这华凤楼的老板是户部一个官员地亲戚,在京城里有官面上的照顾,颇吃得开。
他将自己有三楼变成京中富家权贵子弟们聚会的地方,不仅从这些公子哥们身上赚了不少钱,也使得华凤楼在京城权贵中有了些名声。
加上京城第一艺伎、楚月楼琴仙楚玲珑,同几位京中的官家小姐交好,也常来华凤三楼与她们聚会。
引得许多富商大豪纷纷贿赂华凤楼老板,希望自己也能上华凤楼三楼,一睹琴仙风采。
你问为什么这些人不直接去楚月楼?嘿嘿,楚月楼可不是一般人去得了的,即便进得去,琴仙不想见你,你也没有办法。
要知道,能有幸听得琴仙演奏的,可个个都是大夏国的王宫贵族,垂涎她美色和琴艺的人不少,想将她抓回家中当玩物的亦不少。
就连当今皇帝都曾有这个企图。
但楚玲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其中缘由,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当然,华凤楼的老板也不是收了钱就敢放人上去的,这身份要是不够,或者才于粗俗的人,给再多的钱,他也不答应。
必经要是惹得这些京城的大少爷们生气或是吓跑了玲珑姑娘,那他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所以,刚才一听侍者说李郃是老板请的客人,他们就下意地把他当成是为了楚玲珑而来的外地人了。
李郃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甚至连楚玲珑都没听过,不禁疑惑道:玲珑姑娘?什么玲珑姑娘?朝幕白笑道:李兄,你就少装蒜了,想来为了来这三楼,你给了刘贵竹不少银两吧?不过这老家伙可是不厚道,玲珑姑娘这些日子一直没来他没告诉你吧。
等下下去,记得让他退钱,哈哈李郃愈发地疑惑了:退钱?退什么钱?朝幕白道:我说李兄,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玲珑小姐确实当得我们男人的梦中情人。
唉,可惜这朵美丽的解语花,终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呐。
李郃听得糊里糊涂,但总算是大概知道有个女子叫玲珑,这朝幕白误会他来这里是为了看那所谓玲珑姑娘的了。
李兄是哪里人氏啊?聊了几句话,朝幕白开始探询李郃的身份了。
李郃却是避而不谈,看向那边好像正在作诗的公子哥们,道:你们都是官家子弟么?朝幕白嘿嘿笑了一声,偷偷指向那边的众人,将身子微微向李郃倾了些,低声道:一半是自以为是大才子的呆子,另一半是自以为是大英雄的傻子,至于那些女的嘛,今天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自以为是天鹅的乌鸦。
李郃听他说得好笑,道:那你是什么?我?朝幕白悠哉地喝了一口酒,道:我就是一只不吃害虫的大青蛙。
那你看我是什么?李郃又道。
朝幕白看了他一会,忽然把脸一沉,声音压得更低,缓缓道:我看李兄有妖魔相……李郃一怔,凝眉看着朝幕白。
两人对视了一会,一齐大笑了起来,李郃笑道:朝兄很幽默啊,妖魔相?呵呵朝幕白满眼笑意,道:我看人很准的,李兄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气势不同常人,正是朝为奸臣,在江湖是恶人,在街当恶霸,在乱世成枭雄的妖魔相。
那边众公子哥听到笑声看过来,其中一人道:小白,你个假神棍,又在蛊惑人心了啊?另一人道:男的他肯定说妖魔相。
女的他肯定说红杏相!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朝幕白也不以为意,对李郃道,李兄,你想看玲珑小姐的话,现在来的不是时候,你要找美女,我跟你说个去处,保准你找到意中人~第一百五十一章 群架李郃他们这边正聊着,那边的公子哥们却忽然发出了一阵不和谐的嘈杂声。
一张桌子被掀翻倒地,隔着的珠帘也被扯掉了不少,刚刚那个白色绸袍的公子哥满面通红地指着一个蓝衫公子道:肖焕!你也就一个武夫而已,你牛气个什么?京城羽林军三十多个标统,你以为你是什么?李郃看过去,那被扯掉的珠帘后面有五个女子,都是身着华服,轻施粉妆,看起来虽算不上美女,却也挺清秀的,并不时如朝幕白所言,都是乌鸦,此时众女似乎都被那白衣公子给吓倒了,不知所描地看着两人。
那被叫做肖焕的蓝衫公子冷笑了一声,道:我是个武夫,但我好歹也是当年的武试探花。
你呢?斯风乔,你也不过是个破书生罢了,就连当书生,你都当得这么失败,你牛气,你他娘的考个状元来看看?不用状元,连个前十,你都进不了!!你你你你……那白衣公子斯风乔显然被说中了痛处,气得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们这些成日拿军饷不干正事的蛀虫!哎~,斯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这是你们两人的事,你这么一扯,可就是把我们羽林军全骂进去了啊!旁边另一个公子哥不干了,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几名同他坐在一起的也跟声附和着,看来都是在羽林军中任职地人。
就说你们羽林军怎么了?我就说你们羽林军了!你们不都一个德性!小雯。
你就算不喜欢我,也千万不能喜欢这些个蛮人匹夫!特别是肖焕这头牛!斯风乔对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华裙的女子道。
原来是争风吃醋啊!?李郃恍然,看来到哪里,这权利、金钱、面子和女人都是引发争头号的导火索啊。
朝幕白撇了撇嘴,道:等着吧,这么发展下去。
肯定又是第十八次呆子与傻子大战。
你们是文人就了不起了?这里的人,谁他娘的没读过几本破书?老子也读过,老子还是文武又全呢!他娘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张坤!是斯风乔骂地你们,你怎么把我们都扯上了?我看你小子是羡慕我们读的书多吧,啊?还文武双全,本公子也会武,本公子还文武全才呢!两边果然你一句我一骂。
一来二去成了群骂战。
不过显然书生要比武士多。
但骂起粗口来,却还是那些羽林军的公子哥们厉害。
李郃看得两眼发亮,不禁脱口而出:该干架了吧。
朝幕白笑道:除非玲珑姑娘在,否则这架是干定了。
李郃看向他:这玲珑真的有这么大魅力?朝幕白笑道:你兄你这问题就有趣了,没魅力能把你吸引到这京城来,花大价钱上华凤楼?那边两方人已争吵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不过五女却仿佛在看热闹一般。
竟还不时地夹菜喝酒。
你们要有本事,就像北伐军那群匹夫一样,去北疆打胡人,少在这里发横!斯风乔道。
哼,要是我们去北疆的话,一样能立功而回!北伐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除虎威将军和黎布外,其他人也不过一般。
肖焕道。
斯风乔嗤笑道:说你是匹夫还真是匹夫。
连话都听不明白,我把你们跟北伐军比,你就以为我在说北伐军有多牛吗?和你们一样,都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地匹夫!那黎布和什么虎威将军,也不过是两个杀人狂罢了,值得你们这么吹捧吗?此言一出,杨堇和两个虎卫立刻按刀站了起来,李郃在桌下踢了杨堇一脚,给他递了个眼色,三人才悻悻地坐下,但眼睛却仍怒视着那边地斯风乔。
朝幕白看得很奇怪,他这时才注意到李郃的两上跟班居然有佩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看来这个人的来头恐怕不简单呐。
那边斯几乔身旁的人也赶紧拉了他一下,低声道:虎威将军可是李家的二公子,说话小心点……那斯风乔闻言酒也醒了些,不过说出的话也难收口了,便道:反正你肖焕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即便到了战场,也是填刀口地料!肖焕还未张口反驳,那位被称作小雯一直坐着看热闹的女子站了起来,指着斯风乔的鼻子道:我说斯风乔,你怎么说话呢?北伐军的将士为了大夏国地百姓不顾性命地在沙场奋战,同胡人血搏,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不要说跟虎威将军比了,你跟黎布大哥也没得比,人家可是武状元,可是大将军,你呢?你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气势。
李郃心中道。
斯风乔被小雯说得一窒,又看到肖焕一脸的幸灾乐祸,似乎他已经得到了小雯地心一般,心中的火就直往上冒:肖焕,你笑什么呢笑,再笑,再笑信不信本公子砸烂你的嘴!他可不敢对小雯凶,只得把怒火全撇在肖焕身上。
肖焕也不示弱,提了提拳头,挑衅地看着他:你来啊,你个小白脸,有种你就来,你肖爷爷告诉你什么才叫打架。
你找死!斯风乔大骂一声冲了过去,立时与肖焕扭打到了起。
虽然说肖焕看起来明显比斯几午壮一号,但斯大公子却也不是软柿子好捏,以前一样是练过一些武功的。
此时略占下风,却仍有一搏地余地。
旁边的人赶紧想上去拉架,肖焕的朋友却以为他们要帮忙,赶紧迎了上去,于是单挑一下变成了群殴。
小雯等五女想要上前劝阻,但却毫无作用。
几次还差点被误伤,便索性搬了椅子到旁边找个位置坐下观战得了。
虽然他们在这里发生冲突也不是第一次。
旁边的侍女和侍者们都是纷纷退到了门口,不知所措。
已经有人下去通知掌柜的了,掌柜听到这话后却只能苦笑摇头。
以前发生冲突时他还能让洪严两人上去拉架。
他们武功高,可以挡得了公子哥们的拳脚,可现在这两个都被人打倒,一时让他哪里去找人拉架?那些可个个都是惹不起地少爷公子呢。
楼上。
混乱依旧。
果然打起来了。
李郃嘿嘿笑道。
朝幕白把头凑了过来:咱们赌一把怎么样?你买文赢还是武赢?武赢。
李郃道。
好,我买文赢,五百两银子,怎么样?没问题。
李郃淡淡笑道。
朝幕白坐直了身子,看着那边掀桌砸椅的众公子哥,悠悠道:按理说呢,肖焕他们这些羽林军的标统应该赢,毕竟是武将嘛。
可实际上。
他们的武功并不怎么样。
而斯风乔他们,少年时都或多或少又练过两手,现在人数又占了绝对优势,所以用不了多久。
就能胜利解决战斗。
李郃看过去,确实,那些什么羽林军的标统们武功只是平平。
不要说跟黎布那样的猛将或是麦东宽那样的高手相比了,就算是杨堇,都能一个对他们三、四个。
杨堇。
末将在!杨堇听到李郃叫他,下意识地反应道。
朝幕白一怔,诧异地看向李郃.李郃看了眼那边正打得欢得众人道:去给他们点教训。
杨堇和两个虎卫闻得此言,立马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向那群扭打在一起地公子哥走去。
都是把那文派的人拉起来一顿猛打猛踹,三人一加入,天平马上就平衡了起来。
朝幕白看得目瞪口呆,对李郃道:你~你怎么让人下去帮忙啊!这次赌,不算。
李郃笑道:你又没说我不能帮忙,说着竟是也站起身,直接向那斯几乔走去。
李郃一把救着斯风乔的头发,将他与肖焕两人分开。
斯风乔头发被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骂道:快放开,你这小子是谁?竟敢动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其他人都慢慢停下了手,奇怪地看向李郃,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出手。
他们心中,还以为李郃是专门为了看玲珑姑娘而来的人呢。
啪!李郃煸了一巴掌过去,斯风乔的一边脸颊立刻高肿了起来,吐出了一口血水和几颗牙齿。
唔~呀~咿~鸣~斯风乔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一巴掌,是替北伐军牲牺的将士打的。
李郃地声音冰冷如二月寒风,听得三楼上的众公子,小姐们心头一颤。
啪!又是一巴掌。
斯风乔的另一边脸颊也肿了,鼻血涌了出来,嘴巴已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这一巴掌,是替负伤地北伐军将士打的。
啪!这一巴掌,是替没负伤的北伐军将士打地。
啪!这一巴掌,是替黎布将军打的。
啪!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斯风乔的脑袋已经成了猪头,整个头肿得不成样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只能勉强从鼻孔中发出点呻吟声,若不是李郃的手抓着他的头发,他恐怕已经瘫软倒了地上。
斯风乔的朋友看不下去了,喝骂着想上前制止,却被杨堇和两个虎卫挡了回去,他们拿着椅子想冲过来,虎卫铿地一声拔出长刀,看着明晃晃的刀刃,那些公子哥只得乖乖地缩到一边。
李郃再次挥起巴掌,他最看不惯这种人了,虽然来京城前自己就对自己说过,要威风内敛,要修身养性,要宽容大度,不过遇到这事,他还是忍不住了。
一起想北伐军的将士们战死沙场的时候这厮估计正在京城的什么地方花天酒地呢,这时候却说北伐军的人都是蛮人匹夫,他就火大。
手忽然被轻轻握住,李郃看去,那个叫小雯的女子正看着他,轻声道:请别再打了,再打就要把他打死了。
李郃瞥了那斯几乔一眼,确实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想到自己刚到京城,就杀死一个官宦子弟,恐怕影响也不好。
这人姓斯,很可能是大学士斯思曼的什么人。
李郃松开手,斯风乔立刻软倒在了地上。
把他拉走,别再让我见到!李郃冲那边斯风乔的朋友喝道。
那几人忙胆战心惊地过来抬起了一脸血肉模糊的斯风乔,往楼梯口走去。
其中一人走到门边,还回头指着李郃道:你等着!李郃眼睛冷冷地看过去,那人心头一抖,忙跑下了楼梯,结果下楼梯时一个没踩稳,哐咚咚摔了下去。
于是,当一群人到了一楼大堂时,抬着的是两个人。
掌柜的连忙迎了上来,大惊道:怎么,怎么打架打成这样子了?要知道,以前他们也是经常打架的,但打完后最多是有些鼻青脸肿,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抬着下来的情况啊。
一个公子哥冲上来揪着掌柜的领子骂道:你他妈的哪里找来的哪个怪物!要是斯兄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死吧!这……这是斯公子?掌柜的看着那肿得不成人样的淤血猪头失声道,他实在不敢相信,玉树临风的斯风乔斯公子居然会被揍成这般模样。
怪……怪物?哪里有怪物?掌柜不解地问。
还能是哪个怪物,不就是你们放上去的那四个家伙吗?你告诉刘贵竹,这次他惹大麻烦了!那公子哥咬牙切齿地道。
这是,十几名羽林军士兵走进了华凤楼。
怎么?又打架了?那带头的队尉笑道:这是喝醉了还是被揍倒了啊?说着看向被抬着的两人,看到斯几乔时被吓了跳:这……这谁啊!刚刚揪着掌柜的公子哥立刻走过来道:王闵,你来的正好,三楼有个暴徒,你看他把斯风乔斯兄打成这样了!叫王闵的队尉闻言神色一变,道:谁这么大胆,敢到华凤楼来闹事,居然还打了斯公子!?第一百五十二章 事了拂衣去你知道你刚刚打的人是谁吗?小雯皱着眉焦急地道:你还是赶紧离京吧。
不然斯家的不会放过你的。
李郃打完人后竟然是好整以暇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同朝幕白继续喝起酒来,听到小雯的话,对她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主知,他应该是斯大学士的什么人吧?知道你还下手那么狠?小雯吃惊道:他正是斯大学士最小也是最疼的儿子,你将他打成那样,斯大学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肖焕犹豫了一会道:我父亲是兵部侍郎,我可让他帮忙周旋周旋。
周!周你的头啊周!小雯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和斯风乔争些没理头的东西,事情能成这样吗?成周旋!你认为你父亲能影响得了斯思曼吗!肖焕立刻如蔫了的白菜般,不敢说话了。
李郃心中暗笑,这京城的经城的纨绔子弟们啊,怎么比扈阳的纨绔子弟们要差劲那么多?像欧齐等人,平时好像一个个都只懂得谈女人谈风月,可他们哪个不是还未成年在家中管着一大档的生意了。
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又哪会像这些家伙一般处理得这么无能?或者京城这池子太深了,他们太难控制?我说这位大侠,大英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快走吧!再不走,等下他们找人来,你可就走不了了啊!现在不是逞英雄,逞威风的时候。
小雯一边看着那边楼梯口一边急道,眼泪都快哭出来了。
李郃不禁看着她。
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说起来,这个小雯确实这五女中长得最入得眼的。
长着一张可爱的鹅蛋脸,画着淡淡的娥眉。
眼睛秀气而水灵。
鼻子小巧而精致,嘴唇红润而细腻,仔细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迷人的气质。
听到李郃这么问,小雯地脸立刻刷地红了起来,转过头去:谁关心你了……只是……只是……唉!反正你不该下那么重的手,甚至你就不该出手!你让他们打不就是了,反正两边都不是好东西!肖焕委屈地道:小雯……别叫我!小雯一瞪眼。
李郃道:我之所以揍他,是因为他侮辱了北伐军的将士。
那些拼着性命去战斗的战士们,都是英雄,我不允许别人亵渎他们的名誉。
至少在我面前不行。
就是为了这个,你就……你这么值不值啊!而且斯风乔这人虽刻薄,却也没干什么大坏事啊,你就这么,这么……小雯的俏脸不禁憋的粉红。
杨堇忍不住道:这位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家公子绝对没事。
那小子就是该死。
这要是在军中他敢这么说,绝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了一块。
小雯白了他一眼:没事?你们后台有多硬啊?你可知道那斯思曼是什么人?那是一品大学士。
皇上跟前的红人!还要是在军中,你以为你是虎威将军啊!杨堇嘿嘿笑了笑:我不是虎威将军,不过我和虎威将军一起杀过人,喝过酒。
你吹得吧!小雯对他嗤之以鼻,又向李郃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硬要在这里等人来抓不成?!朝幕白喝了一口酒。
看着面不改色的李郃道:小雯姑娘,你就别废口舌了。
这位李兄,恐怕来头比斯风乔还要大。
小雯闻言一愣,呆呆地盯着李郃看了起来,忽然道:你不会是李家的人吧?我怎么看你长得跟李侍郎那么像呢……就在这时,同阵急促的上楼声传来,站在楼梯口放风的女子赶紧走了回来,道,是羽林军,羽林军的人来了。
小雯和朝幕白此时都神情复杂地看着李郃,而被众人关注的男人,却仍是悠然自在地喝着酒,还啧啧出声:还是草原的酒烈啊~羽林军的人已经从楼梯上来了,王闵按着刀柄,虎目在一片狼籍的堂中一扫,喝道:是谁把斯公子打伤的!没人回答,王闵突然发现三楼的人都看着一个人,不过那人背对着他,看不到容貌,但他总觉得这背影有些熟悉,好像看过似的。
后面跟上来的一个公子哥指着李郃道:就是他,就是那家伙!你他娘的!你信不信我把你指头剁下来?杨堇对那公子哥一瞪眼道。
那公子哥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躲在王闵身后,低声道:那家伙也是同伙,一起抓了!王闵一见杨堇,立刻认了出来,失声道:将军?!说着赶紧大步走了进去,来到李郃面前一看,果然是昨日刚见过的虎威将军,心中一震,忙行军礼道:末将王闵见过李将军!他正是李郃昨日在朱雀楼遇到那个京城羽林军上尉。
李将军?朝幕白、肖焕和小雯等几女同时睁磊了眼睛惊呼道。
王闵,你傻了你?就是他打的斯兄,你还不快把他和他地同党抓起来!那公子哥在楼梯口喊道。
王闵眉头一皱骂道:傻你个头!!对手下吩咐:把他给我带下去!几个羽林军士兵立刻押那公子哥下了楼,公子哥气急败坏的声音仍从楼梯传了上来,王闵,你这狗杂碎!你不想混了你?你给本公子记住!王闵还是懂得这种时候应该怎么站立场的,根本不用知道事情地缘由。
这李家和斯家一边一掰,孰轻孰重,立马便知。
李家权大势大,只要没有意外,早能把统把朝政。
而李郃更是他所崇拜和欣赏的,从昨天的一面来看,为人还很豪爽大方。
他王闵没有绝好的家世做后盾,在贵族林立的羽林军中要想有好的发展,实在太难了。
所以他必须得找棵大树依付,李郃无疑就是最好的目标,而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只要能成了李郃的人,那今后在军中,发展必定要远胜如今。
想当初,跟着李全北伐的人,只要没死,哪个不是升官发财,连士兵们都不例外。
他……他不会就是虎威将军吧?小雯忽然对王闵问道。
王闵看向李郃,见他没有什么暗示,也就是可以说,便道:这就是虎威将军。
我的天!小雯惊呼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朝幕白和肖焕等人也是一副见到鬼的模样。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李郃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描述了一遍,这一套他早就用得熟了,轻而易举地将斯风乔说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自己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一怒为战死的兄弟的,。
再然后,李郃没事了,带着杨堇三人离开了华凤楼。
这么一闹,他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在路上顺便买了几个京城著名的小点心,便回朱雀街了。
而华凤楼内,当那掌柜的和几个侍者从王闵、小雯等人口中得知,刚走的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虎威将军时,脸都直接吓白了。
为多久,离开了华凤楼的小雯也坐着马车到了朱雀街。
但她所到的地方却离太师府有一大段距离。
马车停到了一品大学士、兵部尚书华明雄的府邸外。
小雯进了华府后,同华家的管家打了年招呼,也不需人带,自己就轻车熟路地往内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许多下人,都纷纷向她行礼问好。
小雯是华明雄的孙女华姿的闺中好友,几乎每天都要见一次面的。
在大夏国,真正有身份、贵族家的女孩未嫁之前都是足不出户的,只在家中学习厨艺、茶艺、绣花或是琴棋书画。
不得不出门的话,也要蒙上面纱,尽量少在人多的地方出现,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的容颜。
这样可以给自己博得一个贤淑的好名声,也可以加大谈婚嫁时的砝码。
不过,正直能一直憋在家里的女子却是少数。
女孩子们也有好奇心,她们更喜欢逛街,更喜欢和其他人一起聊天玩耍。
于是,像小雯这样的女子,从刚开始偷偷跑出去,到后来的光明正大出去,已是渐渐没了束缚,连在街上都不带面纱了。
但华姿却不同,华家的家教在大夏国是严得出了名的。
华姿这辈子除了小时候跟母亲上过街外,还真没再逛过街。
每次必须出府的时候,都要蒙着面纱坐马车里,非到目的地不能下车。
华姿一样渴望着外面的世界,渴望着缤纷的生活,但她只能从丫环们的口中,从小雯等闺中好友的口中去了解。
小雯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小竹林,到了华姿的小院。
走进去后,立刻便听到屋中传来两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小雯径直走进屋内,拐进卧室,看到两个一样美得如雪白花朵一般的女子正坐在床上说笑着,两女都脱了鞋袜,此时那白皙精致的小脚丫靠在床边,连小雯看了都禁不住蠢蠢欲动——真是太美了。
小雯!其中一女抬头看到她,惊喜地道。
小雯先对另一女道:楚姐姐,你也来了。
是啊,小雯,我来陪这快要出嫁的小姑娘聊天呢。
被叫作楚姐姐的女子,正是楚月楼的琴仙楚玲珑。
小雯也坐到床边,对之前与她招呼的那女道:华姿,你猜猜我今天看见谁了?第一百五十三章 女儿心事华姿笑道:怎么?你看见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小雯悠悠道:白马王子是见到了,可惜不是我的。
哦?莫非这京城中,还有人能逃出我们袁大小姐的五指山?这话应该说楚姐姐才对吧,我可没那么大魅力。
好了,小雯,你就别再卖关子了,说吧,你今天看到什么大人物了?楚玲珑笑道。
小雯看着华姿,道:我看见你未婚夫了。
华姿一怔:未婚夫?楚玲珑道:莫非就是那个单骑闯胡营、败胡军、擒胡汗的虎威将军?华姿又道:……他来京城了?小雯笑道:可不是吗,你猜我是在哪见到他的?华凤楼!当时我们正吃午饭忽然他就带着三个随从上楼来了。
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看楚姐姐贿赂了刘贵竹才得以上来的外地富公子呢,就没理他。
后来斯风乔和肖焕俩伙人打了起来了,他一出手,我们才知道,他居然就是华姿的未婚夫——虎威将军李郃.看来他应该是今天或昨天才到的,前天我去李太师家的时候,李太师还在念叨着他这小孙儿呢。
楚玲珑道。
华姿,你未婚夫可真是如传闻中一般,又威风又英俊,跟你在一起,真是太配了!小雯看着华姿,忽然咦?了一声笑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提起你未来的帅郎君,思春了?华姿不依嗔道:胡说,人家哪里……哪里……哎呀,不跟你说了。
小雯凑过去嘻嘻笑道:你真不想听听关于你那未婚夫的事了?你爱说不说。
华姿撇过头去,不过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倒是真的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粉晕。
好了。
小雯,知道华姿脸皮薄还老逗他。
快说,怎么虎威将军会去华凤楼,还跟斯风知他们打起架来?楚玲珑问道。
小雯道:他怎么会来华凤楼的,我也不知道。
斯风乔和肖焕他们因为一点事起了争执,斯风乔说了些侮辱北伐军的话,就被华姿他未婚夫带来地人给打了。
一点事?恐怕又是为了你争风吃醋吧?楚玲珑看着小雯笑道:红颜祸水哟!小雯笑道:楚姐姐地追求者不知有多少都愿意为了姐姐拼命呢,他们这点算什么呀?华姿忽然的低声道:‘他……他没受伤吧?小雯装糊涂道:他?哪个他呀?斯风乔可是被揍成了个猪头,哦,你是说你的那个他呀,你放心吧,虎威将军是什么人?百万军中斩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对付斯风乔他们,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哎呀,华姿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关心你的帅郎君了。
华姿闻言,脸又红了。
小雯笑道:看你,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你脸红起来的样子可真迷人,要是让男人看见了,一定会给迷得神魂颠倒的。
说着看向楚玲珑道:楚姐姐,你跟李太师不是很熟吗?这虎威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了解?楚玲珑摇头道:我从来没见过李郃,只听李太师提起过。
他这小孙儿,自幼就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在家里,他爹娘都管不住他。
小时候调皮捣蛋,长大后多数都会比较霸道。
今天在华凤楼,他就很霸道,不过霸道得很有味道。
小雯道。
楚玲珑暖味地看着小雯。
道:很有味道?小雯你不会是看上李郃了吧,他可华姿的未婚夫哦。
小雯闻言忙道:哪有……我……我才没有,楚姐姐不许乱说。
楚玲珑见华姿一直不说话,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不禁问道:华姿,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华姿看向她,犹豫了一会后,低声道:楚姐姐,我听人说……他……他在北疆每天都要杀上千人,是个杀人如麻的魔王,你说……他的脾气会不会很坏?楚玲珑抚华姿柔顺地秀发笑道:你呀。
别乱想。
胡人侵略我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他是夏军的将领。
自然要带领军队跟胡人战斗。
杀的敌人越多,越证明他勇猛。
你放心吧,今天我正好要去李太师那,顺便帮你看看这个虎威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雯道:华姿,明天晚上一起出来逛街怎么样?你成天老待在府中不闷吗?等嫁入李家后,恐怕就更没机会出门了。
到时你跟着虎威将军回扈阳,却还没体悟过这京城的繁华,岂不是遗憾?华姿低头沉默不语,楚玲珑则道:小雯,你别唆使华姿。
她现在都快出嫁了,这时候要是出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雯撇了撇嘴:能出什么事,我天天逛街也不见有出什么事……正说着,忽然一道黑影从门外淡入,一个混身从头到脚包裹在一件黑色衣袍、只露一双眼睛的人站在了三女床前。
我的天!小雯被吓了一跳,直拍胸脯:鬼姨,下次进来先说句话啊,总是这么不声不响的,吓死人了。
那被叫做鬼姨地黑衣人没有理他,看着楚玲珑道:小姐,该去太师那了。
声音仿佛相互磨擦的磨刀纸一般,让人头皮阵阵发麻,分不出是男是女。
楚玲珑下床穿上了鞋袜,对小雯和华姿道别后,便跟着鬼姨出了华府。
马车上,楚玲珑看着对面静静坐着,除了一双微闭的双眼外整个人都隐在黑袍中的鬼姨,心中不禁再次好奇起来,鬼姨是女的她已经可以肯定了,但鬼姨的样貌和年龄她却是一直不知。
当年李太师让鬼姨来保护她时,就穿着这一身不变的行头。
真不知道这位武功高强的鬼姨身上。
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同李太师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鬼姨……鬼姨睁开了眼睛看向楚玲珑,表示自己听到了她的话。
楚玲珑柔声问道:鬼姨,你见过李太师的小孙儿李郃吗?鬼姨用她那沙哑地声音道:见过,当年跟太师去扈阳,见过小公子一面,当时他还不满两岁,看起来跟别的孩儿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楚玲珑来了兴趣。
说不清。
鬼姨淡淡地道。
哦。
楚玲珑有些失望,不过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那传说中的虎威将军了。
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期待。
马车直接从太师府的偏门驶进了马院。
楚玲珑经常都要来这里,她之所以能在京城这权贵林立的地方左右逢源无人敢惹,正是因为有当朝的李太师为她撑腰。
但是皇上都碍于李太师的面子,不敢强行将她掳进宫去。
大多数人只知道楚玲珑有个极强的后台,却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少数知道的,则不免心中疑惑。
这李太师不是对他已故地夫人情根深种吗?不是十几年来从未近女色,未再纳妾娶妻吗?怎么会突然对楚玲珑感兴趣地?因为她的美艳姿色吗?恐怕不是。
李太师想要找一俩绝世美女来陪伴自己,实在是太简单了。
况且,他都八十好几了,还会有色心吗?就算他有色心。
怎么不干脆将楚玲珑收入府中,做自己的禁脔呢?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楚玲珑自己知道。
李太师每次找她来,都是以宾礼相待,从未做出一丝越礼之举,平时看她的眼神,也都是长辈看晚辈时的关心和温暖。
李太师每次都让她演奏一曲古曲,名字叫《雁南飞》。
每次都是这曲,每次都听得聚精会神。
沉醉其中。
楚玲珑的这曲《雁南飞》是她最拿手的,她知道,这曲子一定同李太师的夫人有某种联系。
因为每次听这曲子时,李太师的眼中总能看到浓浓地哀伤和深深的思念。
跟着鬼姨下了马车走入院内,到了李太师府上的一间小园中。
这时候,那位大夏国的权臣正对着满园的夏花怔怔出神。
这个小园楚玲珑并不陌生,她每次来,都是这里演奏给李太师听的。
有时候太晚了,也是住在这小园中。
后来她才知道,这小园里的房间。
本是李太师和他夫的卧室,确实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这么大一座太师府中,主人地卧房竟在这么一座小园内。
不过,李太师夫人过世后,他也搬离了这小园,但小园仍是每天打扫,园内的花儿仍是每年盛开。
太师。
楚玲珑站在李太师身后轻声行礼道。
李太师回过头来,对她点头微笑道:玲珑来了,坐吧。
楚玲珑依言坐下,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把古琴,这琴据说是当年李太师夫人用过的,她也用这把琴用李太师演奏了几年的《雁南飞》了。
太师,听说您的小孙儿李将军上京了?楚玲珑忽然问道。
李太师点头道:不错,他昨天到的,你也知道了?说着又叹道:呵呵,铁郎这小子,到哪都是公众人物,锋芒太露啊!他不在吗?我刚刚听说,他好像在华凤楼出了点事。
楚玲珑斟酌了一会道。
李太师轻呷了口茶,抿了抿嘴,淡淡道:嗯,他刚才回来跟我说了,在华凤楼把斯思曼的小儿子揍了个半瘫。
只能说这斯家的小娃倒霉了。
他这回又带着两个侍女,去找黎布了,晚饭就在黎家吃了,怎么?你找他?哦,我刚从华姿那过来,小妮子让我帮她看看未来的夫君怎么样呢。
楚玲珑笑道。
她一听李太师说斯家小娃倒霉就知道这事会是什么结果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皇上地庆功大典在即,斯风乔居然敢当众诬蔑北伐军将士。
被李郃撞见了,不被揍才怪。
要是李太师顺势参上斯思曼一本,北伐军的功臣们必定不爽,到时他儿子被打地事,肯定还是这么不了了之,甚至有可能被扣上一个挑拔羽林军和北伐军关系的大帽子。
李太师听得此言,扶须笑道:华姿这姑娘不错,我家铁郎能娶到她,也算福气。
你让她放心,失郎一表人才,前途无量,人品也绝对没问题,有老夫为她做主,她嫁入李家,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楚玲珑笑道:有太师这句话,华姿该放心了。
华府。
楚玲珑走后不久,小雯也走了。
华姿在自己的小院中拿着一本诗经无聊地翻着,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妮子的心中不住地想着。
其实她对那个未曾见面的未婚夫还是有些好感的。
女儿家都爱英雄,偷偷看了不少小说的华姿也不例外。
从得来的传闻和他人的描述中,华姿的心中大概有了未来夫、君的形象——高大、英俊、勇猛、威风、霸道、多情,一直都穿着一副黑高的铠甲,骑首一只巨大威猛的麒麟怪兽。
说话的声音沉稳好听,胸膛宽厚,臂膀有力,能轻松地将她抱起。
想着想着,华姿不禁想起了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男人,那个将小布偶掷入车内,有着好看笑容的男人。
想起那个笑容,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华姿的心便不由地扑通急跳起来。
华姿看不下书去了,她走回房间,打开了角落里的一个箱子,箱子里的衣服,赫然好好端放着一个可爱的布偶小女孩。
华姿拿起这个小布偶,轻轻抚摸着,脑海中一会想起身穿黑甲骑着麒麟的未婚夫,一会又想起那个有着好看微笑的年轻男子觉悟的看着她。
渐渐地,那年轻子男子与未婚夫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黑色的头盔下面,那张英俊的脸庞,正露出阳光般的笑脸看着她。
以前每次幻想未婚夫形象的时候,她都是只知道他长得很俊逸,但面容总是模糊的。
小姐,哇,这个小布偶真可爱。
侍女碧儿的轻呼声将华姿从幻想中惊醒。
咦?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碧儿奇怪地看着小姐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没什么。
华姿赶忙将布偶放入箱中,盖上箱子,拿着书又走到了屋外,被清风一吹,才感到脸上没那么烫了,但心肝还是嘭嘭直跳。
都快嫁人的人了,怎么还想别的男人,不要脸。
华姿心中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依她自小的教育,女人都应该是从一而终,只能忠于一个男人的。
她既然要嫁人了,就不该想着别的男人,便是光想一想,都让她有种罪恶感。
女孩们都希望能成为英雄的女人,女孩们都渴望着浪漫的爱情。
书中爱情故事,英雄总是要与美女发生一段故事,才会相互爱上对方,有情人终成眷属。
现在,华姿要成为英雄的妻子了,但他们两人却从未见过,这不禁让她心中有些遗憾,总觉得嫁得不踏实,有些忐忑。
想起了小说中的一句话: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可悲的。
我和他,会有爱情吗?华姿看着天空中缓缓飘动的浮云,心中想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黎英在朱雀街找朝中大臣,将军的住所是很容易的,只要路上随便找几个羽林军的士兵问一下,他们就会将你带到要找的人府上。
啪啪!蒙着面纱的香香上去敲门。
门内隐约传来一阵吠声,过了一会,大门咿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样貌清秀的少女出现在李郃等人面前。
你们找谁?那少女看了一眼香香,便将目光投向了李郃.李郃上前笑道:在下李郃,应黎大哥之邀而来。
那少女听到李郃二字,眼睛一亮,看着他道:你就是李郃?李郃仍是笑道:正是,姑娘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心中已是隐约猜到,这少女八成就是黎布的妹妹了,长得还算蛮不错的嘛。
李郃见那少女一直盯着自己看,却不请自己进去,不禁问道:姑娘,黎布、黎大哥在吗?那少女却是摇头道:不像,你怎么会是虎威将军的?李郃一愣,笑道:我为什么不是虎威将军?虎威将军都是穿着黑光铠甲,骑着麒麟巨兽,一直不苟言笑,浑身杀气逼人的。
少女撇了撇嘴道:你不像。
旁边的香香和芊芊闻得此言是笑出了声来,李郃也是笑道:这又不是在战场上。
我穿铠甲做什么?至于不苟言笑、杀气逼人……这是你哥哥跟你说的?少女道:不是,我自己猜的……咦?你知道我哥哥是谁?你哥哥除了黎布还能是谁?李郃笑道。
妹子,是谁啊?院内传来了黎布的声音。
少女回道:有个说他是李郃.李老弟!黎布惊喜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就来到门口。
老弟,你总算是来了!黎大哥,好久不见了啊!他果真是虎威将军……?那少女小声嘀咕着。
快进来!快进来!黎布揽着李郃的肩膀带他走进了院子。
香香和芊芊也紧跟其后。
刚一进院,那低沉的犬吠声就清晰的传入了李郃地耳内。
他诧异地看声音的来处望去,顿时一呆——一只浑身黑毛,如虎狮般巨大的獒犬正抖擞着精神向他低声嘶吼着。
大飞?!不对,比大飞小一号,而且毛发也不太一样,对了,黎布说过。
他妹妹也有一只西域獒犬的。
这是我妹妹的的爱犬。
名叫飞燕,凶猛得紧呢。
黎布介绍道。
飞燕!李郃差点没笑喷了,一只西域獒犬居然取名叫飞燕,黎布的妹妹还真是有意思啊。
飞燕可是犬中之王。
跟上来的黎布妹妹颇为自豪地道。
李郃看向她道:你这应该是母地吧,叫犬中之后才后。
我也有一只西域獒犬,名叫大飞,他才是犬中之王。
哎呀,早知道就带大飞上京了,还能带它来相亲。
普通的母狗它都看不上,你家的飞燕应该能合它心意了。
哈哈,是啊。
那时在华平野的时候我就说了,你那獒犬和我妹子的这只正好配一对,正好~黎布笑着道。
一双眼睛又是暖昧地在李郃和自己妹妹身之间扫来扫去。
李郃干咳一声假装没看见,黎布的妹妹则是不服气地道:你的什么大飞看得上我家飞燕,我家飞燕还看不上它呢!李郃笑道:怎么会看不上呢?你这飞燕一直这自己一个人,也该孤单了吧。
我家大飞勇猛高大,狗脸长得也算英俊潇洒了。
到时你家飞燕必然是一见倾心,以后了小狗宝宝,我送一只给你就成了。
你……黎布的妹妹被李郃说得俏脸一红,道:我家飞燕才不会嫁给我呢!更不会跟你生小宝宝!呃……李郃汗颜:不是我是我,是我地獒犬大飞……这个……要跟我生小宝宝,只能是你嫁给我了。
话一出口李郃就知道不好了,果然,黎布看着他和妹妹的眼神愈发的暧昧了。
而黎布妹妹则是娇嗔一声,对她哥哥说:哥!你可没跟我说过,虎威将军怎么会是这样的?黎布嘿嘿笑了起来:要不虎威将军该是怎样地?李老弟,来,我们进屋说话。
李郃干笑几声,赶紧跟着黎布走进屋内。
这套院宅看起来挺大的,是大将军的标准配置,屋里的家具也都样样齐全,似乎多为崭新。
但李郃总觉得有些冷清,不禁问道:黎大哥,你这怎么没见到有仆人丫环?黎布请李郃到厅中坐下后道:我和妹妹自小相依为命,什么事都自己干,不习惯用仆人。
我这家里除了我和妹妹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说着看向刚跨进厅门的的妹妹,对他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妹妹黎英了。
今年十六,还未婚配,温柔贤惠,美丽大方……哥!~黎英赶紧喊住黎布。
快去泡壶茶来。
黎布一边吩咐着,一边对李郃道:我这妹妹泡茶也很一手,同样的茶叶,她泡来的就要香醇得多。
不泡,要喝你自己泡。
黎英却是一口拒绝了。
妹子,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想见虎威将军吗?现在虎威将军在你面前了,你怎么泡壶茶还不愿意了?黎布板起脸道。
黎英看向一脸微笑的李郃,对黎布道:要我泡茶也可以,不过他得先跟我比试枪法,看看这个虎威将军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
这……黎布眼睛一转,看了一眼李郃,笑道:李老弟,你别在意,我这妹妹其实平时挺温柔贤淑地。
就是比较好武。
不如你就指点她几招,怎么样?他可不会认为黎英能打得过李郃,不过要让这倔强的妹妹服软,这倒是个好机会。
李郃心下苦笑,这不打还真不行了。
枪法?在床上的枪法他倒是不错,要是比的是这枪法他倒是很乐意。
黎英与李郃站在院子中。
黎布和香香、芊芊站在一旁。
黎英手持一把黑漆长枪。
指着院中的一个兵器架道:那有兵器,你可以用枪,也可以用其他武器。
李郃微微一笑,背着双手道:不用武器,可以开始了。
黎英秀目一瞪:你看不起我?李郃脸上仍是那淡淡地微小:我只是用不惯那些武器而已。
哼,那你就小心了,看枪!话音刚落。
黎英的长枪已是如黑电一般袭来。
李郃的反应很快,超强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极其灵活,可以高速地闪躲黎英的长枪。
黎英本来怕伤着李郃,只用了七分力。
现在见李郃背着双手还能闪躲自如,脸上仍带着那不变的微笑,心中不免焦急。
娇喝了一声,将长枪舞得眼花缭乱,就像一朵朵黑色绚烂地花朵在空中不停盛开一般。
她已是出了全力,但李郃仍是那般轻松地闪躲,现在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李郃是在让她了。
老实说,黎英的枪法很不错,就算是与黎布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只是在力量和些经验上略显不足。
不过,她现在对手是李郃,两人的差距就好像潺潺小溪与奔腾大江之间的差距一样,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李郃闪躲了一会,看到黎英舞枪舞得香汗淋漓,干脆欺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贴着她绕起圈来,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子清香,身体不时与她磨擦,当着少女哥哥的面调戏她,让李郃的心中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李郃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紧紧粘着黎英的身体绕拳,让她的长枪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虽然她也意识到自己远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但倔强的少女却还是不肯认输。
黎英猛地提枪回道,判断好李郃在概的方向,用枪头拍头,但这一转身,脚步不稳,被李郃轻轻一绊,整个人立时失去了重心,便要跌倒。
就在黎英心中暗叫不好,以为要摔倒在地颜面全失地时候,忽然感到腰间一紧,自己被人托住,她的手下意识地便弃枪扶住了那人的胸膛。
等身体稳住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躺在李郃的怀中。
看到那家伙正看着自己微笑,黎英的脸刷地红了起来,忙挣脱他的怀抱,跑进屋时,经过哥哥身边时不细不可闻地道了一声我去做饭……哇哈哈哈哈……黎布待妹妹进屋后,大笑着走过去拍着李郃的肩膀道:李二虎啊李二虎,我果然没看过你啊,我妹妹就只有你能征服得了了!哦米拖佛,我总算安心了!李郃苦笑道:黎老黑啊黎老黑,你妹妹哪里温柔贤惠啦?在北伐军时,这两人便曾互相取了外号,黎布叫他李二虎,他便回敬黎老黑。
黎布低声笑道你只要把她的心折服了,保准她以后比谁都温柔。
这话李郃倒是相信,像黎英这样的女子,是外刚内柔的。
别看她现在凶得跟母老虎似的,若能让她死心塌地的喜欢上自己,保证是比小猫还要乖顺。
到了晚饭时间,黎英已是准备好了一桌美味的菜肴。
虽然这些饭菜比起紫妍做的仍相差甚远,但每样菜看起来都给人一种清新简单的感觉。
真是没有想到,这些会是黎英一个人做的。
黎布笑着对李郃道:快尝尝这红烧肉,怎么样?我说过吧,我妹子做的菜绝对是一流的,既贤惠又能干,将来谁能娶到她呀,就有口福喽。
黎英瞪了哥哥一眼,俏脸红红的,却不知道是害羞呢,还是在厨房被热气熏的。
黎英为哥哥斟上了酒,便乖乖地坐在一旁,低垂着臻首静静吃饭,这时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淑女的样子了。
李郃拿起香香为他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对黎布道:这就是贺家酒吗?正是。
怎么样?李老弟,这酒够味吧?嗯,和草原的烈酒有的一拼。
李郃点头道。
嘿嘿,草原的酒制酿的过程比较简单,哪能有我们贺家酒来得香醇美味?李老弟,你再慢慢品几杯。
黎布道两人便这么一边喝着酒,一边聊起天来。
你还记得当年你在西塬省时的三路军主萧莫为吗?酒过数巡后,黎布忽然说道。
李郃一愣,点头道:记得,怎么了?他不是被押回京了吗?前不久,已经被放了,回常州老家养老去了。
黎布又喝了一杯酒说道,他也算得是军中元老级的人物了,这次也是一时犯了老糊涂,索性没造成什么大后果,北伐军也成功击退胡人还扫荡了草原。
他的过错,也就不显得那严重了……加上军中一些大佬们念在过往跟他的交情,帮他说了点好话,皇上一开恩,就让他回家养老去了。
不过,他这次也是散尽了家财,离开京城时只剩下儿子和孙女了。
李郃沉默了一会,道:这事怎么处理,也算合理。
他知道,这萧莫为当初是外公的部下,这次放其一条生路,八成也是外公点了头的,既然如此,他也没法再去追究什么。
在饭桌上一直没说话的黎英忽然站起身,端起一杯酒对李郃道:李将军,小妹敬你一杯。
众人都是一愣,黎布最先反应过来,笑道:叫什么李将军,直接叫李大哥。
黎英的脸又是微微红了起来。
李郃笑道:你叫一声李大哥,我便喝三杯,怎么样?黎英闻言看了他一眼,嗫嚅道:李大哥……叫罢自己先把手中的酒饮尽。
李郃大笑,让芊芊为他斟酒,三口饮尽三杯。
黎英却马上又斟了一杯:常听我哥说李大哥的酒量军中第一,今日小妹希望能见识一番。
这一声李大哥倒是叫得顺溜多了。
李郃心中暗笑,敢情是武功打不过他,想到酒桌上来赢他了,还真是个好强的丫头。
不过比酒,她可是选错项目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醉枪龙舞在这个世界,李郃自己总结了他的四大技能,分别是铁骨铜皮、金枪不倒、力大无穷、千杯不醉。
这四大技能加上他的家世,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纨绔人生、寻欢作乐的根本。
酒,对李郃来说,不过是种味道不同的饮料罢了。
与他拼酒,就像拿一个无底桶和一个有底的桶比谁装的水多一样。
不管你的桶有多大,能装多少,终究有个极限。
而李郃,却像是无底的桶一般,喝多少装多少,连茅厕都不用上,直接把过盛的酒液变成汗水蒸发掉了。
黎英同李郃拼酒的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李……李大哥,下……下次你你要是出征……一定……一定记得带上我……我给你……做前锋!当黎英说出这些话时,已经是舌头打结、两眼迷离了。
贺家酒确实是大夏国数一数二的烈酒,酒的后劲非常大,李郃喝得只觉过隐,黎家兄妹则是喝得摇摇欲坠了。
好,下次要是我有机会带兵出征,一定让你做我的副将。
李郃笑着道。
黎英的眼眸仿佛要滴出水来了,伸出白葱般的纤指指着李郃说:说……话……算数?算数。
那咱们来拉钩。
黎英伸出小指来。
好,拉钩。
两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只听黎英含糊不清地念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是小狗……一念完,黎英便啪地一下趴到了桌上,俏脸直接埋到了一盘菜上。
还好那菜已经凉了,不然还不把她烫坏了。
黎布忙将妹妹扶起来,却见一脸菜汗的黎英面带微笑,已经睡着了。
我这妹妹的酒量不小呢,跟我差不多,寻常男子没几个能喝得过她的。
黎布笑着道。
他在草原时见过李郃一人独饮十数罐草原烈酒的情形,知道李郃的酒量不是他和妹妹能比得了的。
所以对于妹妹喝不过他,也不是很意外。
李郃对香香点了点头,小狐妖立刻明白主人的意思。
起身扶起黎英向内院走去。
黎大哥,你真是该找几个丫头来了,不然这么大的宅子,未免太冷清了。
李郃又建议道。
黎布喝了口酒,叹道:我也有找过,但我妹子那脾气……唉,这样也行,反正就我们兄妹俩,也不需要什么侍候,每隔几天找人来找扫一下房子就可以了。
李郃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想起公孙无情来。
她的舞剑园也是没有一个丫环,天生性子就比较孤僻,这黎英与她比起来,除了比较开朗外,也差不多。
李老弟。
黎布说道,我知道你不久就要娶华家的大小姐过门了,你的红颜知己也一定不会少。
但我还是觉得黎英交给你,我放心,也只有你,才能让那丫头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其他人都不行,也不配……说着又是喝了一杯酒。
李郃道:黎大哥,你醉了。
我……我没醉。
黎布晃了晃脑袋,摆了摆手,道:你答应我,千万别让她受委屈,好好照顾她,好吗?李郃点了点头:黎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欺负黎英的。
反正他也挺喜欢黎英的,率真可爱,就算黎布不说,他恐怕也不肯错过。
黎布好像轻了口气一般,又饮了杯酒,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老弟,我信得过你……说着又叹了口气,沉着声音道:虽然我现在也是大将军衔了,武艺也不差,但人在朝中,在军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意外,到时只剩黎英一人在世上,没个依靠……李郃拿起杯子同黎布的酒杯碰了一下,道:黎大哥,别想太多了,有我李郃的一天,就有你的一天,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命。
有我们照顾着黎英,她这一辈子一定会一直开心快乐的。
黎布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感激地道:好,李老弟,好兄弟……说罢将仰头将酒饮干。
黎布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门外走去。
李郃不解,也跟了上去。
黎布走到了院中,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把钩镰枪,就这么在月光下舞了起来。
枪声呼呼,劲风凛冽,黎布刚刚走路时脚步虚浮,但此时舞起枪来,却是气势如宏,仿佛那些酒都化成了无穷的力量一般。
枪头闪着寒光,如雷电在夜空中划动。
黎布的暴喝,便似那龙吟般的雷鸣。
主子,黎大哥他怎么了?芊芊走到了李郃身旁轻声问道。
李郃将她揽入怀中,用脸颊蹭着她柔软地秀发,道:他在释放压力。
压力?芊芊不解。
他其实比他妹妹的性格还要倔强,倔强的人,总是要孤独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芊芊还是不懂。
李郃笑了,紧了紧搂着她的手,道:有我在,你不需要懂,即使是天塌下来,也有我的肩膀为你撑着。
嗯芊芊舒服地将脸贴在李郃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直到太阳从天边慢慢露出脑袋,清晨的金光洒满大地,黎布收枪而立。
李郃坐在厅堂中,芊芊如一只小猫般缩在他怀里,正安心地睡着。
香香则坐在一旁,泡着一壶茶,同主人聊着天。
天亮了。
李郃看了眼院外,忽然发现舞了一晚上枪的黎布竟然柱着他地长枪站在院子里睡着了。
芊芊,起床了。
李郃用自己的鼻子顶了顶怀中的小侍女的瑶鼻,轻声呼唤道。
芊芊嗯了声,却是他怀中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李郃苦笑一声,看到芊芊那粉嫩地红唇,干脆俯身吻了下去,这深深的吻,终是让她从梦中幽幽转醒。
李郃将黎布背到了内院里屋,将他放到床上后,才留了个字条离去。
黎布的府邸与太师府相距并不远,所以李郃他们并没坐车,几步路就到了。
当李郃他们回到太师府时,楚玲珑的马车却才刚刚离开。
这位楚月楼的琴仙对昨天没能见到虎威将军李郃,还是颇为遗憾的。
之后的这两三天,他合拜访了军中一些熟识的将领,如萧寒、翁远、林天文等。
又在哥哥李明的陪同下,去见了不少朝中亲李家一派的朝廷大臣,为将来的发展打好人际关系的基础。
其实李郃并不喜欢搞这些钩心斗角的事,掺杂在朝迁的争斗中更是麻烦至极,他还想着受了封赏就回扈阳继续他逍遥自在的生活呢。
不过好在那些费口舌,斗脑筋的活都有哥哥李明去搞定,他只需要把那些跟他喝酒的大臣官员们灌倒就行了。
这对李家第二代酒仙李郃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除了这些事外,李郃基本上白天就是带着两个侍女和杨堇几人在街上闲逛,或者去黎府找黎布兄妹俩喝酒聊天。
黎英自从初见李郃在武艺和酒桌上都输了他后,每次见面都要跟他新比一些花样。
不过很不幸,她所要比的那些项目,都正好是李郃的拿手好戏。
比如骑术,这几乎是李郃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正从小正经练过的技艺了。
加上他后来又在北疆战场和到草原上驰骋了那么久,骑术早已是非常精湛,哪里是黎英这样的小丫头能比得了的。
又比如轻功,李郃其实没有轻功,但他弹跳好,脚力大得可怕。
而黎英比试的方法又是谁纵得高,纵得远。
结果可想而知,黎英的枪法虽是极高,但传自黎布的轻功却是差强人意,纵起的高度跟李郃的一跃根本没法相比。
于是,这个好强的小妮子终是慢慢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渐渐承认了李郃厉害,叫李大哥时也不再那么牵强了。
李郃不禁暗自庆幸,还好黎英不喜欢文墨,不然要跟我比文采、比书法的话,那岂不衰了?黎英让李郃指导她枪法,李郃就头疼了,他哪里懂什么枪法呀?连基本的武功招式都不会几下,怎么教?没办法,只好充神秘,便背着手,让黎英拿枪刺他,他只闪不还手。
还真别说,这么练了几天,黎英自己都觉得枪法有所进步,看着李郃的眼神也愈发的崇拜了。
还有四天庆功大典才会开始,李郃不禁感到日子有些单调了,这京城虽大,却毕竟还是有限,逛多了也会无聊。
因为是天子脚下,还有那么些顾虑,所以乐子比起扈阳来反而少了许多。
这天,李郃从嫂子处得知,晚上京城的几条主街将举行一年一度的万花会,他还以为是类似选花魁的比赛呢,便没找黎英和黎布,自己带着香香、芊芊和杨堇几人在晚饭后上了街。
打算去见识见识,这京城的万花怎么样。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万花会华府。
百元聊赖的华姿坐在自己的小院中,拿着那个精致的小布偶把玩着。
她的心中此时却不像看起来的这般不靓,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刚刚她听到几个府中丫环的谈话,她们正聊着今晚一年一度的万花会,在说着万花会上无数美丽的花朵和各种各样的漂亮的花灯,让对外面世界充满了憧憬的华姿心痒难耐。
想起小雯说过,那个虎威将军是个很霸道的人,自己嫁入李家后若是也不能出门就这么跟着他离开京城到扈阳去的话,岂不是白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了?连万花会都没看过,还算什么京城人?——这句刚刚那些丫环说的话,一直在华姿的耳旁回想。
不行,我不甘心,我不能一直都关在鸟笼里见不到蓝天,不管怎么样,都得出去一次!华姿的心中终是做了决定。
小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正在打着瞌睡的小碧忙走了过来。
华姿在她的耳边如此这般地低声了几句话,小碧失声道:小姐,你要偷偷出府?嘘!小声点,你怕没人知道呀!华姿忙捂住了她的嘴,道:‘我就晚上出去一会,就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就行。
我就去看看万花会,看看就回来,只要你不说,不会被爹娘发现的。
小碧急道:不行啊!小姐,你一个人出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华姿道: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啊?你不也常一个人出门吗?府里的丫环哪个不常一个人出门啊。
什么时候见她们出过什么事了?小姐,你和我们不一样啊!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人身肉长的?咱分换个衣服,谁知道我是丫环还是小姐啊?华姿道:反正今天我是肯定要出动了,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小姐……小碧都快哭出来了。
到了傍晚,吃过晚饭后,华姿便换上了小碧找来的一套合身的侍女服,连发型都换了一个,低着头跟在小碧地后面由后门出了华府。
小姐,你千万早点回来啊。
小碧在门口低声道。
知道了。
你回去总参。
华姿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一般,心里兴奋得不得了,还有一丝作贼的紧张和心虚。
偷偷出府的计划其实华姿的心里已经无数次的想过了,什么换侍女服啦,走后门啦,让侍女掩护啦,都是根据自己看过的小说中学来的。
这也算是学以致用了吧。
第一次没带面纱出门。
十二岁后第一次没坐马车出府,感觉着外面吹来的夜风,感觉着脚下踏着地地面,华姿感觉自己激动得都快要窒息了。
开万花会的几条主街并不难找,只要冲着最热闹的地方去就行了。
今晚的京城之夜到处都被各色的花灯照亮。
满街都是人,街旁到处都是花。
数以千计的夏季花被摆满了街道两旁,路上花香扑鼻,让人神醉。
好在华姿是晚上出门,否则她那没有面纱遮掩的绝美娇颜和普通侍女服下窈窕的身材,非勾走满街地男人魂不可。
即便现在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路边鲜花和花灯上的时候。
也仍是有不少男子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个美丽的女子,都是心神一阵的恍惚,直以为自己看到传说中的花仙子了。
华姿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浑然不觉四击注意她地目光越来越多,几个富公子甚至偷偷跟了上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顺着人流到了万花会的主会场之一——白虎门广场。
广场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由数百花灯组成的巨花,在这花灯巨花的照耀下,广场上数百种花类争娇艳,让人眼花缭乱。
在那巨大地花灯花旁,还有三个场子在表演杂技。
华姿兴致博博地看着表演,看着花灯,看着鲜花,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而最让她欢喜的,还是这热闹的气氛。
姑娘,一个人啊?忽然,一伙穿着华服的贵公子挡在她的面前,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自以为潇洒地拿着一把折扇在胸摆着,对华姿道:姑娘,一个看万花会岂不无聊,不如我们几人与你一起吧?他似乎想装得斯文些,但眉眼间的淫縻却尽露无疑,让华姿心中感到恶心不已。
同样是男人,怎么就差之么多呢?华姿不禁想到了那日在路上,将布偶娃娃扔进她车内的那个年轻男子。
华姿没有说话,换了个方向想走,那群贵公子却继续挡住了去路。
姑娘,看你的样子,也是大户人家的丫环吧?说说看是哪家的丫环,我改明儿就去提亲,让你做我的三夫人,怎么样?那个油头贵公子贪婪地打量着华姿姣美的身姿,一边摸着下巴道。
另一个贵公子立刻道:你要是看不上他,跟我走也行啊,我家中还未有妻室,你来了,绝不会受欺负。
操,你小子干什么呢?说好了这妞我看上的,朋友妻不可欺,知道不?油头公子不干了。
什么朋友妻,她还没答应你呢!几人就这么三言两语吵了起来,将华姿夹在了中间,进退不得。
你们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几个公子都静了下来,应声看去。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当街堵着一个小姑娘的去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看起来气势不凡、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公子哥带着一群打手模样的手下走了过来。
那油头公子看了他几眼,骂道:你他妈谁啊你!管闲事管到……那白衣公子哥眉头一挑,他身后的几人身形一闪,已是将油头贵公子剩下的话扇了回嘴里。
你他妈不想活了?其中一人面色阴沉地对那油头贵公子说道。
那油头贵公子一下被打懵了。
怔怔地站在原地,任鼻血哗啦啦涌出。
他地同伴看了那白衣公子一眼,脸色大变,忙上前拉着油头公子,一边走一边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您慢慢玩,我们先走,先走了……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
走到华姿面前。
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这个白衣公子看起来长得还算英俊,但华姿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看起来有点别扭,特别是他的眼神,让她有种想把他眼珠子挖掉的冲动。
妾身……叫小碧。
华姿想了一会。
把小碧的名字先拿出来冒用了,不过开头却是忘了自称奴婢,而说成了妾身。
白衣公子却是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的注意力早被华姿的身材和美貌吸引过去了,闻言立刻道:小碧。
好名字好名字。
今晚这万花会,当数姑娘这朵花最美啊!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啊?……华姿胡乱诌道:在北锡街。
北锡街?那白衣公子微微皱眉,他旁边的一个手下马上低头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那里好像都住的是商人啊?白衣公子道:小碧姑娘是哪家的小姐?虽然他看着华姿的衣服就觉得她是丫环了,但她的气质和美貌,还是让他有些怀疑。
妾身……是黄家的丫环。
华姿又是随便诌了一个,这个黄家是北锡街有名的商家,开布店的,华家是他们的大主顾。
白衣公子旁边的手下立刻又俯身跟他耳语了几句,估计是在告诉他这黄家是干什么的了。
那白衣公子听完后笑道:原来是老黄家的丫环,果然不比寻常。
华姿干笑了两了,觉得这个白衣公子的眼神愈发的不怀好意了,开始寻机想走,但那白衣公子的手下,却是有意无意地站在了她地身旁几个方向,让她无处可逃。
华姿心底嘭嘭直跳,不禁有些后悔偷偷跑出来了。
小碧姑娘,我们能在此万花会相逢也算是有缘,不如便一起游览这花灯百花如何?白衣公子的手已经伸向了华姿雪白的纤手。
华姿一直注意着白衣公子的动作,一见她要牵自己的手,忙闪了开来,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白衣公子笑道:小碧姑娘还害羞吗?说着整个人上前,想要将她抱在怀中。
旁边的游人不少,但大都只能同情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女被这群人围住,心中哀叹,又一朵美丽的花儿要被人摧残了。
华姿轻巧地一闪,又闪过了白衣公子的怀抱。
但旁边的大汉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忽然,华姿看到不远处两个白衣女子的中间走着一位高大的灰袍男子,正是前些天在街上将布偶抛入她车中的人,忙在喊道:公子!!这喊声将白及公子震住了,也吸引了那个方向许多人,那灰袍男子自然也在其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灰袍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众随从走了过来。
那白衣公子眉头微皱,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彩蝶飞飞这灰袍公子自然就是李郃了。
看到华姿的那一刹那,虽然离得还有些远,但那双眼睛,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所以不由得就走了过去。
看到李郃走过来,华姿脸上微露喜色,偷偷看了旁边的白衣公子一眼,对李郃道:公子、小姐,你在这呢,老爷让小碧来找你们。
李郃不禁大感疑惑,公子?小姐?老爷?小碧?难道是爷爷府上的丫环,找他来了?又打量了那女子几眼,身材很好,长得更是漂亮,一看上就是温柔淑女模样,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若不是身上的侍女服,任谁见了,都要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爷爷家有这么一位丫环吗?这么出色的丫环,我若见过,不可能不记得呀。
小碧?没听过。
李郃的心中愈发疑惑起来。
不过还没待李郃走近,两个大汉就已经拦到了他的面前,面色如铁,两手交叉于胸前,沉着声音道:没你们的事,一边去。
李郃瞥见这两大汉的腰上也都配着长刀,眼睛一眯,抬手止住了要上前都手的杨堇和两个虎卫,又看了眼那女子的表情和她身边的白衣公子,对眼前的状况已经猜出了个大概,直接伸手将那两个大汉拨开,对那女子笑道:小碧啊,家里有什么事吗?他们是谁啊?那两个大汉也是身手不俗之辈,却不想李郃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大,轻描淡写地就将他们拨了开来,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一身白色衣裙、蒙着面纱的香香已从他们身前走过,素手累挥,两人只闻到一阵清幽的香味,便觉困顿至极,眼睛禁不住合了起来,站在原来发起了呆。
那白衣公子见自己的两个手下竟没能挡住李郃,眉头微皱,暗骂了声废物,便微笑着对李郃道:你是黄公子?李郃打量了这白衣公子一眼。
当看见他腰上挂着的一块深黄色龙形玉佩时,心中一动,不过面上微笑不变,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这里他故意不作确定地回答,模棱两可。
她是你家的侍女?白衣公子指着华姿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蒙着面纱一身白色丝裙的香香和芊芊,两人虽未露娇颜,但那窈窕的身姿和美丽的双眼已够让人着迷了。
李郃眯着眼睛,淡淡地看了那白衣公子一眼,再看向华姿,愈发觉得她的眼神很熟悉了。
她正是在下的侍女小碧。
李郃肯定道。
华姿暗暗松了口气。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小碧,老爷不是找我有事吗?还愣在这做什么。
李郃又道。
华姿反应过来,忙走到他身边。
那白衣公子身旁地大流刚要上前阻止,顿觉一阵香风扑鼻,立刻也同之前两人一样,呆滞在原地。
这位公子,告辞了。
李郃笑着对白衣公子抱拳道。
说罢立刻转身,牵着华姿的手,向反方向走去。
白衣公子见自己的手下都呆怔在原地。
心中大奇,看向李郃等人,却见们已经走远,紧接着也闻到了一阵幽香,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旁边的游人看来,那白衣公子和一众手下,就像雕像一般,呆在了原地,眼睛闭上,表情迷醉,似乎正站着做梦呢。
不用说,这自然又是李郃的狐妖香香动的手脚了。
过了许久,白衣公子和他的手下总算是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看左右,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啧啧称奇,怎么忽然就这么呆住了呢?王爷,你没事吧?一个头领模样的大汉过去低声对那白衣公子道。
白衣公子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道:刚刚是怎么了?那大汉道:可能是有人用了迷魂药之类的……不过这施药的,武功当是深不可测。
白衣公子看向他:你是说,那个黄公子身边有大高手?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两蒙纱女子中的一位。
哼,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你们去黄家走一趟。
白衣公子寒着声音道,顺便打听清楚那两个蒙纱女子,是不是那黄公子的妻妾。
是。
大汉恭声道。
那边李郃已经带着华姿到了另一个万花会的主会场——锦华门广场。
锦华门地热闹丝毫不亚于白虎门,一样是万花齐放,花灯闪亮。
谢谢……华姿轻声道,当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李郃牵着的时候,不禁感到脸上像火烧般的烫,赶紧将手抽了出来。
李郃凝视着她的俏脸,直将她看得脸升又霞后才道:小碧姑娘,我们见过吗?华姿一怔,这才想起那天她在马车中是蒙着面纱的,她看了他的样子,他却没能看到她的模样。
不过听他这句话,却显然对自己有些印象,心中不禁有些欢喜。
可能吧……想了一会后,华姿还是决定不告诉他。
小碧姑娘,你是一个人出来看花会的吗?李郃觉得这女子没说实话,她的眼睛确实看起来似曾相识,她应该也认得自己,否则刚刚怎会叫自己帮忙地?华姿点了点头。
你认识刚刚那些人吗?李郃又问。
华姿摇了摇头。
你家住哪呢?华姿抬头看了李郃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终是什么都没说,垂下了臻首。
李郃忽然看到不远处一朵花上,七彩蝴蝶正停在上面,惹人眼目。
已经有许多人在那指指点点了,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蝴蝶,又有几个见过。
这段时间,七彩蝴蝶总是明隐时现,但李郃去知道,它实际上一直都跟在自己的身边,晚上睡觉时,甚至还曾钻到床上来,都不被压扁了。
想来,这也是因为他身乾坤之气的吸引作用吧。
小碧姑娘,你看哪里。
华姿诧异地抬起头,顺着李郃的手看去,立时被那只七彩蝴蝶迷住了,两眼放光,脸上尽是惊喜的表情:好漂亮的蝴蝶!李郃心中暗道。
女孩子果然都是喜欢可爱漂亮的东西。
口中道:我能让那只蝴蝶自己飞到我的手心来,你信不信?华姿看着他,又看看那边的七彩蝴蝶。
笑着摇头道:我不信。
那我若做到了呢?李郃道。
嗯……你说怎样吧。
若我让那蝴蝶飞到我手中来,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当然这件事还得是你自愿的,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让你去作伤天害理的事。
李郃微笑道。
那样子就像把小母鸡骗到手的黄鼠狼一般。
旁边地香香和芊芊此时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主人又要诱拐这个姑娘了。
华姿想了想,觉得李郃看起来也不像坏人,而且她也没告诉他自己家住哪。
连姓名都是假的,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见面了,这事情恐怕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便点头道:好,只要你能让那只蝴蝶听你的话飞过来,我就答应你。
好,那你可看好了。
李郃笑着道,说罢将手平伸开来,看向那只七彩蝴蝶。
华姿眼晴睁得大大的,惊讶地看着那只巴掌大小的七彩蝴蝶扇着翅膀从那朵花上飞了过来,绕着李郃飞了一圈,轻盈地停在了他的手心上。
旁边立刻响起了众人的惊讶赞叹声,也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真漂亮,真神奇!华姿赞叹着,仰头看向李郃道:我可以……摸摸它吗?李郃笑道:当然。
华姿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在蝴蝶地前上抚摸着,这只蝴蝶与其他蝴蝶很不一样,身上不仅没有细细的花粉,而且光滑得如冰面一般。
李郃将七豢蝴蝶轻轻地放到了华姿的秀发上,它扇了扇翅膀,会意地绕着这美丽的女子翩翩飞舞起来。
不多时,随着几声围观百姓的惊叹声响起,从四周飞来的大量蝴蝶,开始跟着七彩蝴蝶一起围着华姿翻飞。
华姿地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张开双臂,原地转起了圈来。
曼妙的身姿,绝世的容颜,加上这百蝶共舞的奇景,让众人看得如痴如醉,都是不由得鼓掌叫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七彩蝴蝶又飞回了李郃地肩膀,其他众蝶也慢慢散去,而华姿也是香汗淋漓。
旁边围观的百姓见群蝶离去,也慢慢散了开来。
你是怎么控制它的?华姿微喘着气,好奇地问道。
李郃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笑道:因为它喜欢我啊。
你骗我。
华姿笑道。
那就是我通灵。
李郃又道。
华姿忽然脸色一变,低呼一声:糟了。
怎么了?李郃不解地道。
华姿道:我已经出来太久,该回去了,公子再见。
说着便要离开。
李郃忙道: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万一要是再碰到那些人怎么办?华姿犹豫了一下,她也挺担心再遇到刚刚那个白衣公子的,但看了看李郃,看到他脸上那温暖的微笑,心中没来由的一慌,想起自己都是快要嫁人的人了,忙垂下臻首,低声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多有不便,还请公子见谅。
说罢已是向朱雀街的方向疾走去,她知道只要进了朱雀街,就安全了,那里有巡逻的羽林军,不会有人那么大胆在朱雀街调戏她。
李郃给了香香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点了点头,暗暗跟上了华姿。
旁边的芊芊道:主人,那小碧姐姐应该不是丫环。
李郃轻轻搂着她的肩膀道:你也看出来了?嗯,她应该是哪家的小姐,偷偷换了装束跑出来看花会的。
李郃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小碧,应该也不是她的真名。
说着又将目光投向花海,摸了摸下巴道:这万花会还蛮有味道的,以后回扈阳,也让爹在扈阳搞一搞。
在鹊桥上弄的话,想来要比在这单调的广场上要来得有情调多了。
又随便逛了一会,李郃也与芊芊和杨堇人回了太师府。
李郃让杨堇等人各自回去休息,便带着芊芊回了自己的小院,进了卧房。
香香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准备好洗澡水了。
刚刚好,主子。
只披了一层轻纱的香香伸手试了试浴桶中的水温,抬头对李郃嫣然一笑道。
嗯。
李郃答应了一声,任芊芊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下,赤身露体地跨入了浴桶内。
怎么样?知道她住哪了吗?李郃一边隔着薄纱抚摸着香香的美臀,一边问道。
香香温柔地为他搓着背,柔声道:她也住在朱雀街。
哦?看来也是官家小姐。
李郃舒服闭上了眼睛。
嗯,她从后门进了一间府宅,香香看了一下,是华府。
华府?李郃睁开了眼睛,自语道,这大夏朝廷,姓华的人可不多。
又对香香问道:那间宅院大不大?挺大的,和大公子家差不多。
香香道。
这时芊芊已经除尽了衣物,也跨入了浴桶,躺到了李郃的怀中,轻声道:主子,那小碧姐姐,会不会就是你的未婚妻,华家的小姐啊?李郃凝眉想了一会,道:很有可能。
随即失声笑道:去逛万花会居然遇到自己的未婚妻,看来我和她还真是有缘呐。
说着又想起那个白衣公子,这厮居然想打他未婚妻的主意,真是他娘的找死。
不过这厮来头不小,现在在京城,得搞清楚再下手,否则刚刚在白虎门广场,也不会让香香下阴手,早就自己亲自英雄救美一番了。
在京城,随从能配刀的人除了军中的几位大将军外,就是其他的一些重臣和贵族了。
军中人他差不多都认识了,而那些得臣则不会那么年轻,那白衣公子,八成就是贵族了。
加上那厮腰间挂的龙形玉佩,李郃更可以肯定,他是皇家的人,至少也是个王子什么的。
洗完澡后,李郃去找到一趟爷爷李太师。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夜谈爷爷。
当李郃到李太师书房里时,这位大夏国的权臣正在翻阅着一些地方上的呈报。
铁郎啊,万花会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李太师停了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来。
旁边的两位侍女立刻给李郃倒上了茶。
李郃可以感觉到,屋里屋外至少有十位以上的高手在保护着爷爷,他虽然没有真气,无法知道具体有几人、在什么位置,但这感觉却是绝对没有错的。
心中不禁暗想,爷爷身边就已经是这般严密防卫了,那大夏的皇帝,岂不是时刻都要有数十位高手保护?李郃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爷爷,我今天在万花会上遇到了一个人。
哦,什么人?李太师道,他知道自己的孙子会特意过来跟他说这个人,那这个人肯定不一般。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模样,带着一班手下,个个都配着刀。
李郃描述道:而且,他的腰上挂着玉佩,深蓝色,龙形。
嗯?!李太师道:深蓝色的龙玉?对,爷爷可知这人是谁?李郃问李太师沉吟道:二十五六……蓝色龙玉……应该是腾凌王韩平没错了。
腾凌王?李郃眼睛眯了起来,问道,莫非就是那差点成为太子的腾凌王?不错。
你在万花会上碰到了?你们说了什么没有?没有,没说几句话,也没互相道明身份。
李郃道,内陆并没将遇到华姿的事说出来。
这个腾凌王。
也一样是草包一个。
比当今太子好不到哪去。
不过我们现在是力挺太子登基,到时太子登位新皇,也留不得他。
李太师道。
李郃点了点头,现在心里有底了,当今皇帝体弱多病,这几年是越来越不行了,恐怕没多久就要魂归西天,由太子登基。
到时候,这个腾凌王。
嘿嘿……爷爷,顺便问一下,那范荐是什么人物?李郃又想起了纳兰世家在朝中的靠山大阉鸡。
李太师道:不过是个会拍马屁地跳梁小丑罢了,凭着一张嘴在皇上面前耍。
不过这小子倒还算识相,什么事可以干,什么事干不得,还清楚,不然也活不了这么久。
怎么?铁郎,你不是一向对朝政的事不关心的吗?怎么今天问起这些来了?莫非这范荐与你有什么冲突?李郃道:这道是没有,不过范荐的妹夫是纳兰家庭的,这纳兰家庭在武林中,很嚣张。
李太师想了想,道:纳兰世家,好像听过。
说着看向李郃:铁郎,等皇上的庆功大会过后,你也该封爵加衔了,在这夏国之中,也算昨上是一等一的人物。
想做什么事,只要认为该帮,值得做,那就去做,不必顾虑太多,凡事有你父亲,兄长和爷爷为你顶着。
爷爷地这句话暗示的是什么,李郃自然听得明白。
爷爷就差没说想灭纳兰家就灭去,范荐那里不必担心了。
孙儿明白。
李郃恭声回道,有了爷爷这句话,很多事情就不必再瞻顾后那么多了。
从刚刚地谈话也可以看出,李家如今在夏国的势力,已是近乎到了一手庶天的局面。
看来前一段京城局势的动荡之后,受益的,是李家嘛。
对了,明晚不要乱跑,和你哥哥一起,在府上吃顿饭,顺便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李郃疑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你这小子肯定会想认识她。
李太师微笑道。
这边李郃正与爷爷轻松地谈话,那边回到华府的华姿却被父亲华云强堵了个正着。
看到小碧正满脸泪水地跪在地上,父亲则铁青着脸站在房间中,旁边是一条带着小钉的长木板,正是华家执行家法时的专用工具,华姿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你还知道回来了吗?华云强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但华姿却知道这声音中蕴涵的怒气有多大,垂着臻首默默地跪了下去。
是女儿逼小碧帮我的,不关她的事,请爹爹责罚女儿一人就好。
华姿伏下了身子,她这辈子只见过爷爷行了一次家法,而那次家法的对象正是眼前的父亲,每每回想起当时的景象,她地心都要禁不住地战抖起来。
那东西打到身上,一定很疼吧?华姿瞥了一眼桌上的带丁木板,心中暗暗想道。
她从小到大都是家中的乖乖女,从来都父母说什么做什么,是京城闻名的淑女,所以也从未受过家法的处罚。
今天,看来是逃不过这一顿板子了。
想到这,华姿心中竟是不自禁地想起了刚刚邂逅的李郃,想起了他温暖的眼神和阳光般的笑容。
他若是知道我被打了,会为我伤心吗?华姿的心里暗暗想着。
华云强挥手让小碧下去,但小碧看那可怜的带钉木板和华姿单薄的娇躯,不禁急道:老爷,小姐她也是一时贪玩……下去!还未待她说完,华云强便瞪着眼喝道。
小碧只得是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里,咬着下唇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华姿,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中现在就剩华云强和华姿了。
不过出乎华姿意料的是,父亲竟然平静地走到她身边,道:说说吧,今天出去,都做什么了?华姿跪在地上将今天在万花会上的见闻一一说出来,不过并没有说出见到那贵公子、白衣公子和那有着好看笑容的灰袍公子。
华云强听到华姿只是出去逛了一圈,不禁松了口气,道:没有碰到认识你的人吧?华姿摇头道:没有。
没有就好……华云强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对女儿道:起来吧,地上凉,别生病了,你也真是,都快嫁人的人了,还到处乱跑,这要是让人撞见了,知道华家的闺女在外抛头露面,你的声名可就毁了啊!华姿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中却是不服地想道。
小雯不也是常常抛头露面?难道她就毁了吗?想娶她的男人不一样能从朱雀门热电厂到白虎门。
姿儿,你应该知道,你的未婚夫是李家的子孙,也是当今大夏国最炙手可热地人物,同李家的联姻,对我们华家至关重要。
甚至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你明白吗?华云强苦口婆心地道。
华姿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唉。
华云强轻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你也想像小雯一样,随意地逛街,随意地和京城中的其他官家小姐、公子喝酒聊天,和他们一起外出游玩。
但是姿儿,你要知道。
如今夏国看似天下太平,却实际上暗流涌动,各大势力明争暗头。
可能忽然一夜醒来,你的那些什么朋友,就有一半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你只有找个坚强的依靠,才能过得幸福。
华姿仍是麻木地点了点头,实际上根本没听进父亲在说什么,脑中满是彩蝶在周身飞舞时的美景,满是那人好看的笑容。
想着想着,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华云强见女儿竟然听得笑了起来,知道她根本没听进自己在讲什么,不禁怒从中来,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你到底听没听明白!华姿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父亲,不知所措。
跪下!华云强喝道。
华姿立刻跪下,垂下臻首。
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记不住了。
华云强气得直咬牙,拿起那木板就要向华姿的背上拍去,但拍到了一半,却仍是滞在了半空中,还是下不了手,过了许久,缓和了些口气,道:以后不许私自出门了,知道了吗?我让小雯和楚姑娘多来陪陪你,要是实在闷的话,就坐马车出去逛逛就好,别再自己偷跑出去了。
华姿默默地点了点头,应允道:女儿知道了。
华云强吁了口气:想来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早些休息吧。
说着起身走向了门口,跨过门槛后又道:记得,别再偷偷出去,否则下次你回来就见不到小碧了。
华姿娇躯一颤,忙道:女儿一定不会再偷偷出去了。
第二天,北锡街的黄家被一群锦袍武士光临。
据说跟抄家似的,将黄家翻了个底朝天,硬是他们交出一个叫小碧的丫环。
可黄家根本没有叫小碧的丫环,如何交得出?最后,恼羞成怒的锦袍武士们将黄家的家主和公子揍了个半死,才扬长而去。
知道点内情地人都说,这些锦袍武士是腾凌王的手下,大鼎鼎地腾凌锦卫。
可他王爷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啊,这还是在京城天子脚上就如此,这王法还有没有用了?难道这天下真就是他们韩家一人说得算了?可话是这么说,也没一人敢去同腾凌王对抗啊,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皇族了。
就连受害人黄家父子,都是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虽然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这群锦袍武士为什么要找他们的麻烦。
甚至下意识地以为以前得罪过他们,他们这次是来报复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幽会小碧看着坐在园中发呆的小姐,叹了口气。
华姿从早上起床后就一直是精神不振、无精打采,直到吃了午饭后,还是那副形容憔悴的模样,看着真叫人心疼。
奇怪了,昨天晚上出动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后就成这样了?老爷昨天最后也没用家法啊?小碧心中很是不解忽然一阵淡淡的幽香飘入鼻中,小碧不禁皱起了眉,这是什么香味,怎么在院中从来没闻过,不像是花香啊?刚想到这里,便觉得一阵倦意袭来,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华姿仍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小院中的花心,不知在想着什么,一点也没发觉,身后的侍女竟然站着睡着了。
额前几缕发丝被微风轻轻吹动,如水般的眼眸仿佛一汪清潭,不时地荡起几朵涟漪。
忽然,眼前的花瓣上停了一只色彩斑谰的蝴蝶,那巴掌般大小的蝴蝶,立时让华姿眼前一亮,俏脸也仿佛瞬间由阴天变成了晴天。
你怎么到这来了?蝶儿,蝶儿,你是来找我的吗?华姿的手轻轻伸向那只七彩蝴蝶。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蝴蝶时,蝴蝶却突然扇着翅膀飞走了。
华姿一急,站起身想要追,但目光追着那只蝴蝶看去,却呆住了。
美丽的七彩蝴蝶停在了一个宽大的肩膀上,对,肩膀,一个男人的宽大肩膀。
在华姿的小院中,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眼睛正看着前面美丽的姑娘,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你……你……华姿看到他,俏脸却突然红了起来,不由得垂下了臻首,看着自己的衣襟,心中扑通通直跳。
刚刚她正是在想着昨晚的经历。
想着那只七彩蝴蝶,那个有着好看微笑的男子,现在那个男子忽然出现在了面前对她微笑着,心中不禁有川被人看破心事的感觉。
你叫华姿,对吗?这个男人自然就是李郃了,他慢慢地走向自己美丽的未婚妻,微笑着轻声说道。
嗯。
华姿低声应着,忽然反应过来。
抬起头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要是让人知道刀子地院中出现了这么一个陌生男子,那可就真要如父亲所说的一般,声名尽毁了。
虽然她心里其实很想见到这个男子。
李郃已经走到华姿面前,在离地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微笑道:自然是翻墙进来的了。
翻墙?华姿不禁失声惊呼。
他怎么可能翻墙进来的?要知道她所住的院子在华府的内院中,墙外还有其他的院子,要翻墙进来,可是得跨过好几个院子呢,这光天化日下。
他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尚书府中翻墙?你的功夫很好吗?李郃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想在咱们夏国内,我就算不上第一,也能是第二吧。
我若是第二,恐怕也没人敢认第一。
吹牛。
华姿微微撅嘴道,心中却是不由得起自己那个被人称为夏国有史以来最武勇的猛将未婚夫。
想到自己现在还未过门,就跟一陌生男子在自己的小院中说话,仿佛约会似的,就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罪恶感。
李郃也没有辩解,笑道:你一个人在这小院中,一定很闷吧?华姿忽然想起,陆军中可不中自己一人,忙向小碧看去,却见自己的侍女歪着脑袋站在原地睡着了。
旁边的声音响起:你放心,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华姿将自己与李郃的距离拉开了少许,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很容易迷失自己,这实在太危险了,可这危险,却又让她那么的着迷和渴望。
但父亲昨晚的话却仍时时在脑中提醒着她,她地决定,她的人微言轻已不令是关系到她自己一人的幸福,也关系到整个华家地生死存亡。
李郃笑道:我自然有我的神通。
那……那你找我做什么?华姿的眼睛一直不敢再看李郃的脸,虽然她很喜欢那阳光般温暖的微笑。
你忘了,你昨晚还答应过我一件事呢?李郃道。
华姿想起来,昨晚自己确实应允过,只要他能召唤来那只七彩蝴蝶,自己就答应他做一件事,当时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的,蝴蝶怎么可能听人的指挥。
却没想到,他不仅能让蝴蝶听他的召唤,还神通般地在第二天就找到了自己,连名字都已知晓。
那……那你想要我做什么事?你说过……得我自愿的才行。
华姿低声道,心中不禁想到,现在这院中可是只有自己一人面对着他,他若是要对自己使坏,那该怎么办?以他的武功,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挣扎反抗的。
可是随即又觉得,他一定不会这么对自己的,至于为什么,心里也说不出个原因来。
嗯,你一天到晚待在府里一定很闷吧,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李郃笑着道,那样子就像要拐带小鸡的黄鼠狼一般。
出去玩?华姿犹豫了,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
她是已经定婚的女子,她是别人的未婚妻,不能和其他的男子出去。
可是心中又无法克制地想起昨晚在万花会上的情景,看着眼前这男人的微笑,不由自主地便想答应焉。
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吗?李郃换了个方式问。
想。
鬼使神差地,华姿竟然点了头,不过她马上反应了过来,忙道,可是我爹要是知道的话,会很麻烦的……李郃笑道:你放心,你爷爷和父亲都不在家,我们出去玩一会就好。
不会让人发现你离开过院子的。
可是……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人发现的,好吗?这……华姿的心里还是做着剧烈的斗争,理性告诉她,不能去。
可是真实的想法,却是想去的。
你愿意跟我去,对吗?你的心里是愿意的,对吗?我……华姿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李郃也不需要她回答了,直接一把揽着她的腰,在她地娇呼声中,跨了两步,跃出了小院。
在小院外的,仍是华府的内院,华姿看到外出幽径之上站着几位府里的下人,心中焦急。
万一让他们看到了,爹追问起来,让她该如何解释?不必担心。
他们也都睡着了。
李郃知道华姿担心着什么,在她耳边轻吹着热风说道。
睡着了?华姿一愣,看向那些下人。
确实一个个都和院里的小碧一样,站在原地,脑袋歪斜,眼睛闭着,一副熟睡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做到的?华姿惊奇地问。
李郃微微一笑,道:我说过,我有神通嘛。
说着揽紧她的腰。
带着她几步奔出了华府。
这当然不是李郃的神通,一切都是狐妖香香在一旁相助,靠着她的法术,已是将华府里的所有人都弄成了暂时休眠状态。
所以,一路出去,见到地华府人,都是站着睡觉,无一人看到李郃两人。
他们就这么直接从华府的后门走了出去,上了早已停在门外的马车。
两人刚一上车,一道白景也从府中蹿出,紧跟着上了马车,正是狐妖香香。
马车里的香香和芊芊都没蒙面纱,华姿见了两女后,不禁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昨晚两女都蒙着面纱,她只觉得她们身材很好,眼睛很靓,知道她们的样子一定也不差,却没想到竟有如此之美,简直就是不该属于人世的仙女嘛!他的身边已有如此美丽的女子,为什么还要找我呢?华姿看向李郃的眼神更复杂了。
李郃一上车就对前面充当临时车夫的杨堇道:走吧。
马车开始行驶后,华姿立刻问道:你是谁?现在她就算不该出来,也已经出来了,既然如此,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可是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地身份却愈加的好奇了,居然可以找得到自己,居然可以轻易地进到大夏国的尚书府中找人,居然能让府里的人在同一时间站着睡着,他究竟是什么人?李郃笑了笑,道:你可以叫我李二郎。
知道了华姿是自己的未婚妻后,他忽然不想那么快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希望能在婚前,先得到华姿的心。
李二郎?华姿不禁疑惑起来,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难道他是江湖上的某个高手、大侠?你……你要带我去哪?华姿心中忐忑地问。
待会你就知道了。
李郃笑着道。
华姿忽然发现他一直看着秘书,那眼神就好像要看透她的灵魂一般,不禁不解道:你……你看我做什么?李郃的眼睛仍是看着她的娇颜:我们见过吗?华姿闻言一怔,又想起那日在街上,他忽然从路边抛了一只布偶到自己的马车中,那布偶真是可爱啊!也正是那天,她看到了他那阳光般的笑容,从此记在了心中。
也因为,才会在昨晚的万花会上,一眼就认出他,让他帮自己脱了困境,还过了一个美妙、快乐的万花之夜。
不过犹豫了一会,华姿还是没有回答李郃,既没说见过,也未说没见过。
李郃却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关于华姿的其他事情,他在来之前已经稍微调查过了,这些年华姿一直都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是在马车内,从未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可谓是标准的世家淑女。
昨晚。
则是这个大小姐第一次偷偷溜出来玩。
所以,一路上他都跟华姿讲些各地的见闻,从江南讲到西北,从西北又讲到大漠,再从大漠讲到京城,让华姿听得着了迷,一脸的神往。
末了。
李郃还答应,以后一定会带她到那些地方去看看的。
华姿虽然认为这不过是他在哄自己,但心中仍是非常开心。
没多久,马车出了京城城门,更让华姿奇怪了,他要带自己去哪?该不会……心中微应该,但看着面前那张带着笑容地脸,却怎么也不像是要对自己不利。
心又微微放了下来。
马车又向南走了许久,终是停了下来,华姿下了马车。
不禁呆住了。
这竟是一片美丽的树林?林中鸟声阵阵,数影斑驳,随处可见受到惊动而逃窜的小动物。
在树林的外面。
还可隐约看见有一队队的士兵,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京城外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华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但很快地,她就被这片树林的美丽和灵气吸引了过去。
这里其实是皇帝和王公贵族们平时狩猎的明园,李郃今天是特地向爷爷请示过。
得到首肯,才带着华姿来这里玩的。
华姿自然不会骑马,于是李郃骑马带着她。
而香香和芊芊则共乘另一匹,杨堇拿着弓箭紧跟在后。
李郃并没有让看守明园的士兵带路,只是五人自己在林中骑马漫步。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谈,华姿或许受到这林中气氛的影响,也开始慢慢放松,主动说起话来。
不过因为是坐在李郃的怀中,不时地会碰触到他的身体,闻着他身上地男子气息,华姿觉得自己身子一直是软软的,提不起力气来。
她发现,李郃身边地两女,芊芊比较亲切,好说话,嘴巴也很甜,总是华姐姐华姐姐地叫。
香香则比较冷漠,或者说对李郃以外的人比较冷漠。
一般不与其他人说话,但对着李郃时,却又是百依百顺。
几人本来的目地就不是为了打猎,再加上华姿害怕见血,所以他们一只猎物都没打,只是在林中到处玩了一圈,留下了阵阵欢声笑语后,返回了马车旁。
看守马车的几个士兵见他们回来,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只是在临走前对李郃行了一礼却什么话也没说,李郃亦是只对他们点了点头。
让想要通过称呼来猜出他身体的华姿一头雾水。
回去的路上,李郃忽然在车厢里唱起了那首《青青河边草》: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
野炎烧不心,风雨吹不倒。
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
海角路不尽,相思情未了。
……唱着唱着,香香和芊芊也跟着合了起来:无论春夏与秋冬一样青翠一样好,无论南北与西东但愿相随到终老。
华姿从未听过这样的歌曲,不禁听得入了迷,等唱第二遍的时候,她也能同三人一起唱了。
一片歌声中,马车返回了京城。
让华姿再次惊奇的是,城门处的羽林军居然没有检查马车就让他们进去了。
虽然她以往每次出城进城,羽林军也都没有检查马车,但要知道那可是因为他们有尚书府地身份牌才得以如此的。
平民百姓或者低级官员,即便是有家财万贯,入城时也得接受检查。
想到这些,华姿在心中将眼前这男人是江湖大侠的猜测推翻了,他的身份,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落山,在车厢内,华姿正和芊芊依依惜别。
到朱雀街时,无间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竟恰好看到了爷爷华明雄的马车,华姿惊呼出声,对李郃急道:我爷爷回来了!怎么办?李郃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对前面赶车的杨堇道:超上去。
杨堇应了一声,立刻挥起马鞭狠狠地抽打起来。
听此此言,华姿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去,居然在朱雀街超当朝尚书的马车,这……旁边的芊芊扶住了她,马车猛地开始加速,没一会就超过了前面的尚书。
后面立刻传来了华尚书所乘马车车夫的斥骂声,不过骂声只喊了一半,立刻嘎然而止,似乎是硬生生吞回肚里一般,让华姿心中不解。
前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华姿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她知道是遇到朱雀街的羽林军了。
但奇怪的是,马车车速不减,反是那群羽林军一齐停下了脚步,只听到刷啦啦一阵整齐的铠甲磨擦声响起。
华姿不禁疑惑地拉起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却见那十几名羽林军正齐刷刷地对着自己这辆马车行礼?不一会,马车停到了华府的后门外,李郃直接带着华姿进府,香香紧随其后而入。
府中的一众下人仍是保持着积压自的姿势在休眠,而华尚书此时才刚在华府大门前下马车。
明天我再来找你。
李郃笑着捏了华姿的手心,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几乎是李郃从后门离开华府、华尚书从大门进府的同时,华府被一阵带着淡淡幽香的清风吹过,上百华府的仆人和家人瞬间从休眠中醒来,迷茫看着已经变黑的天色,奇怪地拍着脑袋。
真是奇怪了,怎么站着也能睡着。
小碧嘀咕着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色,对仍怔怔地坐在院中花圃的华姿柔声道:小姐,您都在这坐了一下午了,还是回房休息一会吧?等会奴婢来叫您吃饭。
华姿抬头看了看天,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算不算是这辈子的第一个幽会呢?李二郎,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华姿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充满了矛盾,明天……他说明天还会来找你,我跟不跟他出去呢?第一百六十章 京城暗云涌今夜,晚饭后,在太师府的一小院中,李太师,李明夫妇,李郃和他的两个侍女,都围坐在露天的一张石桌旁,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聊天。
爷爷,您不是说今晚要介绍个人给我认识吗?李郃问道。
嗯,她差不多也该来了。
李太师说着向旁边的一个侍女吩咐了几句,那侍女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向院外走去。
大哥,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李郃见李明并没有露出疑惑或意外的神色,想来他是认识这个人的。
李明微微笑了笑,说了两个字:美女不过他说这话才刚说完,表情立刻变得痛苦起来,李郃从桌下瞥见,嫂子的纤指正扭着大哥的大腿做旋转动作呢。
不过,还是夫人更美。
李明强自吞下奔到嘴边的惨叫,转过头去对刘氏诌笑道,而刘氏的手却仍留在他的大腿上,脸上则是若无其事的笑容,还在为李太师介绍着桌上几样她从府上带过来的特色小点心,一副标准好媳妇的模样。
是京城的美人吗?爷爷怎么会要介绍京城的美人给我认识?他难道还嫌孙媳妇不够多吗?李郃的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不过当那个美人到来的时候,李郃还是禁不住赞叹起来,这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尤物,不管是样貌、身材还是气质,都称得上是绝佳。
虽仍不及香香、芊芊的绝色姿容。
却也足以当得起美女地称呼。
只见那穿着华服地女子在两名同亲姿色不俗地丫环簇拥下走进了院中。
在李郃打量她的同时,她的上学也在注意着李郃.玲珑给太师请安,见过李大人,想必这位就是那为我大夏平定草原胡族立下汗马功劳的李大将军吧?这女子正是京城名伎楚玲珑,先同李太师和李明行过礼后,她又笑着向李郃福了一福说道。
李郃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笑首对她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
原来她便是与青青齐名的琴仙楚玲珑,现在他倒是那那日在华凤楼上朝幕白说的话有些理解了,如此美丽又有气质,才艺的美女,男人确实很容易被其吸引。
玲珑好眼力,这确实是老夫地孙儿李郃,铁郎,这是京城有名的琴仙楚玲珑,你爷爷这些年,若不是能常听得她的琴郑峙略缇投嗬现辽偈炅恕!崩钐γ凶叛酆ξ饺私樯艿馈?br/>李郃闻得此言。
心中不禁微感诧异,爷爷不是一直对去世的妈妈念念不忘吗?怎么会勾搭上这么个妙龄美女,京城名伎的?按照爷爷的身份,弄这么一个美女玩玩,也不算什么,可关键是和爷爷的性格不符啊!不过当他见到爷爷看楚玲珑的眼中并无一丝情欲尽是长辈的关怀时。
又觉得事情绝对不是自己想地这么直接。
接着便想到爷爷所说的琴乐,这楚玲珑号称琴仙,想来是在琴艺上有不小地建树,否则爷爷这种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夏才子,怎会给予如此高的评价。
早闻虎威将军大名,今日能得一见,真是小女子之幸。
楚玲珑又对李郃礼道。
再次看向这李家最为年轻有为地子孙时,她见到了他旁边那两个女子的绝色容颜,心中不由得低声赞叹起来,这世间那么多自认美女的女人,见到这两个女人后,恐怕都枯要自卑到不敢见人了。
而这能让两位如此美貌如天仙般的女子跟着李家二公子,更是让他好奇了。
她也没忘了华姿对她的交代——要好好了解一番这小妮子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李郃一切的动作都做得温文尔雅,脸带微笑,礼道:不敢,在下能得玲珑姑娘赞扬,才是荣幸之至。
李太师笑道:你们两个,就不用这么互相客道了。
玲珑啊,以后这太师府就是你的家,我和明儿、铁郎他们,就是你的亲人。
嫂子也道:玲珑妹妹,我和李明,也都一直把你当亲妹妹般看待,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们。
不过她却是在亲妹妹三字上似有似无地加重了点音,并有意无意地瞥了哥哥李明一眼,后者只能是干干地笑了笑,点头称是。
楚玲珑忙向李太师和李明夫妇道谢,眼中满是感动之色,这些年,她确实受了李家太多的照顾,若没有李太师的维护,她恐怕早已成了一般的风尘女子,为男人所玩弄,或是被掳到哪个权贵家中做小妾、被皇帝拉进宫里为禁脔了。
又说了几句话后,楚玲珑便要开始献曲了。
李明和刘氏都知道弹奏的一定还是那首《雁南飞》,他们同爷爷听过那么多年楚玲珑的琴乐了,还没见他换过曲目的。
看着坐古琴前眉眼低垂、娇唇轻含的楚玲珑,李郃心中不禁轻叹,好个楚玲珑,果然是楚楚可怜、小巧玲珑,既被称为琴仙,想来这琴艺是绝对差不了的了。
不过琴乐声响起后,却是让李郃汗毛一竖——哇靠!居然是古典南曲……!?这古曲南曲,正是清临两省一带古时最为流行的特色曲种,以幽缓为特色。
李郃以前在扈阳时听过几次,每次都是听得毛骨悚然,心中直想着这曲拿来到哀乐倒是非常合适。
弹奏者的功力越强,这曲就越让他心里发毛。
李郃微微瞥了眼旁边,正看见爷爷的眼中似闪着什么光芒,似在怀念,似在追亿,又似在悲伤。
他在眼睛看着楚玲珑,目光却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穿越了几十年回到了那秋风吹瑟的扈阳城内。
回到了那喜鹊地鹊桥之上。
李郃明白了。
这首《雁南飞》一定和过世地奶奶有着什么关系,爷爷这是借曲思人哟。
从这首曲子地幽缓程度,他可以判断出,楚玲珑弹奏这首曲子,一定已到了如火纯青的程度。
不过,楚玲珑的琴艺越是高超,李郃听得越是无聊。
又看了看左右,却见哥哥李听也听得入了神,连嫂子都不再呷醋,沉醉到《雁南飞》的曲境之中。
旁边的侍女、仆人也都一个个怔怔地忘着娇美动人的楚玲珑,忘神地听着,连哥哥面前的酒杯空了,都没人注意到。
不过让李郃微微欣慰的是,香香和芊芊的眼中仍是只有他这个主人,一个为他斟酒。
一个为他夹菜,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想来跟着他这么多年。
她们的审美也都被他同化了不少。
又听了一会,李郃不禁感到这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只昨盯着楚玲珑的俏脸。
形容着她眼眉口耳鼻的搭配,耳朵自动忽略着那让他颤抖发毛的曲乐。
楚玲珑在弹奏时,一直都刻意地注意着李郃,起先见他目光飘忽不定,一会看东,一会看东,一会看西,一点都没认真在听她的曲子,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但过了一会,他又突然专注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中又有些得意起来,她对自己的琴艺可是一向自信地。
不过,这种自信没过多久,就又被李郃给打破了——这家伙,居然靠在他的侍女怀中,睡着了!再注意看了一下,当确定李郃真地睡着了后,楚玲珑心中不由得气愤起来。
她自开始于楚月楼献艺以来,听贡的无论男女,哪个不是沉醉在曲乐的意境之中不可自拔,她也因此得到了琴仙地称号,哪曾见过有人会听得睡过去的?就算是不懂音律的,也会因她的美色而专注地听曲,又哪有人会在她的面前公然睡觉的?越想越气,越想心越不平,曲乐的幽缓也受到了影响。
李太师最先感觉了出来,眉头微皱,顺着楚玲珑的目光看去,正看到自己的小孙儿闭眼,微张嘴,靠在香香的胸脯上睡觉,不禁苦笑了起来,自己这孙儿还真是不一般啊,连琴仙演奏时都能睡着。
咳、咳。
李明也发现了弟弟正在睡觉,忙轻咳了几声,想把李郃唤醒。
嫂子看到李郃竟然在京城第一琴艺大师面前睡觉,心中也是觉得好笑,给芊芊使了个眼色,让她把李郃叫醒。
这一首《雁南飞》有了个完善的开头,中间却只是差强人意,而末尾更是没了一丝意境,仿佛急着要弹完一般,全没了曲乐该有的幽缓。
不过这时候刚被芊芊低声唤醒的李郃,正好听到这段结尾,却是眼前一亮,微微颔首,就这一段还有那么点节奏感,前面的拿来做哀乐合适,中间的当催眠曲不错,只有这最后的,听起来还有点舒服。
若是让楚玲珑知道李郃心中所想,恐怕只能哭笑不得吧。
一曲奏罢,李太师仍是赞赏了楚玲珑一番,他知道琴仙发挥失常,和自己这宝贝孙儿的表现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倒是也未提李郃在楚玲珑演奏时睡觉这件尴尬的事情。
楚玲珑的脸色微微有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直低垂着臻首,有问有答,却不多说一句话。
但李郃却是感到她总是不经意地看自己几眼,似嗔似怨,比刚刚听曲时还让他毛骨悚然。
又谈了几句后,李太师便让嫂子送楚玲珑去太师府的客房休息。
楚玲珑知道,太师今天没让她住在这个小园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而刘氏则知道,太师肯定是有事情要讨论了,这些事情,不是她们妇道人家可以知道的。
两人出了小园,楚玲珑仍是微垂着臻首,轻移莲步,默默地走着。
刘氏在她身后,却是暗暗低笑,这位京城的琴仙,恐怕不会想到居然有人能在她演奏时睡着。
第一次觉得,李郃这小子,真是太可爱了。
李夫人。
前面的楚玲珑忽然放慢了脚步。
抬起头问道。
刘氏一愣。
随即微笑道:玲珑妹妹,。
怎么了?楚玲珑犹豫了一下,道:李将军他……是不是,不喜欢听曲乐?刘氏心中暗笑,嘴上却是说:不是啊,他挺喜欢音律的,在扈阳府,延东府至今仍流传许多他创作的歌曲呢。
玲珑妹妹应该不会没听过《笑红尘》吧?楚玲珑愣住,是啊,他怎么可能是不喜欢音律的人呢?那……那为什么他会听我地曲乐听得睡着?难道我弹奏的真的那么差吗?也不会啊,李太师在琴艺上的造诣天大夏内也鲜有人及,他都觉得我弹得好,又怎么会差呢?楚玲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究是李郃今天太累了。
刘氏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真是乐翻了。
以前李太师就曾想撮合其与李明在一起,入李家做妾,不过她始终瘵李明的心抓得牢牢的,让他委婉拒绝了爷爷,但从那之后,刘氏对楚玲珑就隐隐产生了敌意。
虽然表面上两人都是夫人、妹妹叫得挺亲热,礼数也都很周到。
刘氏总觉得楚玲珑那看似温柔的表情下。
其实是一副高高在上地高傲面孔。
在小园中,除了太师府的老管家外,其他的下人都已被屏退,香香和芊芊也乖巧地先回房为李郃准备洗澡水了。
显然,这李家的三个男人,正在商讨着什么要事。
爷爷,您的意思是,可能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渗入到京城中来?李明凝着眉问。
李太师缓缓点头,淡淡地道:也不一定只有一股势力,或者是多股势力也未可而知。
这些人的武蕊之高,是中原罕见的。
更为奇怪的是,根据我们地情报来看,他们没一人在江湖上有名气,可见一直都是处在一种隐居的状态中。
这次他们的大量隐秘入京,恐怕所非小。
李郃一听到隐秘地高手,立刻就想到了:幽冥天,不过将这个猜想提出来后,李太师去摇头道:幽冥天一直都在海外小岛,朝廷对其始终都有监视。
他们若要派一两人到中原来,虽不是难事。
但想要一次派遣这么多人不被我们发现,是几乎没有可能的。
而且,我们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断定,这次这些人,是从西南十八州来的,很可能是陨族人。
爷爷,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啊?都知道他们在哪里不?我们直接把他们都抓来审问一番,不就可以防危杜患了吗?李郃问。
李太师道:我们已经盯上的,有十一人。
但他们已经入京的人,绝对不止这十一人。
这些人武功极高,若是现在行动,虽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拿下,但也必然会打草惊蛇,让更多的人隐匿更深,到时要想再将他们揪出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李郃不禁奇怪了,他虽然对朝政不甚关心,但这一段时间,对京城李家的势力有多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在京城里很多羽林定不知道的事情,李家却可以知道,羽林定办不到的事,李家却可以办到。
这件事情上,爷爷李太师不仅可以调动李家人的人马,也能完全动用朝廷的力量居然还没办法将这些外来的人控制住,可见这些人的实力有多大了。
李郃也道:这伙人来京城,应该是找皇帝麻烦的吧,咱们干脆不管,坐收渔人之利就可以了。
不如把这件事交给骁卫去管吧,这种麻烦,咱们没必要揽。
李明紧皱眉头缓缓点头道:陨族人……再给南明府递个话,让他们帮忙调查?李太师摇头:不行,现在京城的局势相当微妙,各势力处在制约的平衡状态中,一旦这个状态被打破,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数。
我们不能允许局面超出我们的控制之外。
沉吟了一会,又道:几日后皇上举行封赏庆功大典,大夏国的权利分配,又将对我们更加有利。
这个时候,应该求稳。
而且这秋人的来历不清,动身不明,说不准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举动。
明儿,铁郎,这几日你们出入都小心一些,多带点人手,以防不测。
李明点头应是。
李郃则笑道:他们不来则矣,若是敢来惹我,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太师看着他道:铁郎,记着,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要自信过了头,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有铜皮铁骨之身,却也该为身边人的安危考虑。
如今你也是成人了,该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和担子。
李郃闻言不由想起了不会武功的芊芊和家中数女,即便是香香,虽为千年狐妖却也并不是无所不惧的。
爷爷说的话确实有礼。
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芊芊她们因为他出了什么事,那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
在太师府的大门外,整条朱雀在幽蓝的月光下,显得寂寞而冷清。
时不时巡逻而过的值夜羽林定士兵,却一点都没给街道带来一丝人气,反是增添了几分肃杀。
夜,似乎总是暗藏着无尽的杀机。
与朱雀街隔了三条街的天玄街上,有一间门面不大,装修古朴的老客栈,名叫清月客栈。
此时,在这家看似平静普通的客栈地下室中,却有一群人,正酝酿着一个惊天的阴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华府擒贼皇帝身边高手如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即刻潜遁,绝不可恋战。
这是个如金属磨擦般刺耳低沉的声音。
阴暗的密室中只有一颗小夜明球,看起来仿佛只有一两人,又似乎有十几人甚至更多,气氛阴森压抑。
教主说过,还有那个太师李霄……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之前的声音道:那里我已经有安排,但李霄身边的高手也不会比皇帝少,甚至还有许多隐秘的势力比皇家的更大,我们没看到而已,成功的把握,不比刺杀皇帝高。
现在只能是希望在刺杀皇帝的同时,将李霄一并杀了。
否则无论先动那一个,都将给下一次行动造成很多麻烦。
岑头,那平虏大将军李郃怎么办?听说他有万夫不挡之勇、刀枪不入不能,北上草原时,胡族几乎就是被他一己之力给降服的。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们所用,今后必为大患。
不可不除。
又不声音道。
被称为岑头的人道:这事我已经计划好了,对李郃,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于万军中冲突不伤分毫,我等绝无一人可做到,到时与其硬拼,成事的可能性太小。
岑头的意思是?据我所知,平虏将军李郃今次入京,不仅是为受封受赏、参加庆曲,同时也是为了来与华家小姐华姿完婚。
既然我们明着无法奈何他,那便来阴的……整个身体隐在黑暗中的岑头阴声说道。
似乎这群人都不喜光,那一颗夜明球照的清楚地地方。
竟是没有一人。
我们抓了华姿,去要挟李郃吗?一人疑惑道。
岑头瞪了那说话的人一眼,还是用他那如金属磨擦般低沉沙哑的声音骂道:笨蛋,要挟能怎么要挟?让他自杀吗?这么笨的方法你也想的出?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李郃同他地未婚妻并没见过面,并不相熟,只要我们让人扮成华姿,等到洞房花烛……哼哼。
岑头此计高明。
众人立刻跟着附和,听声音,竟至少有二、三十人。
岑头瞥了眼暗处的一个角落,道:线昭,笛明。
易容地戏你们最拿手,这事就交给你们俩去做。
到时皇帝的祭祖大典过后,我们无论成败都会撤离京城,李郃那就交给你们下手了。
记住,别露出马脚,要是失手被擒,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吧?属下知道。
两个黑影同时从角落中闪出,单膝下跪道。
第二天,他合仍是在华明雄上朝、华云强出门后,才与香香、芊芊两女到了府府的后门外。
仍是香香故伎重施,将府内众人迷睡,李俣则大摇大摆地由后门进府,轻车熟路地来到华姿的小院内。
到了华姿的房间外,李郃看到他的未婚妻正拿着一个布偶娃娃发呆。
看了看那布偶娃娃,再看看华姿,他忽然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华姿的眼睛那么熟悉了。
原来她就是那次坐在车中的女子呀。
华姿似乎感觉到了李郃的目光。
抬起头,正看到他的脸在自己面前,不禁轻呼出声,急退了数步。
李郃面带微笑,直接翻身八窗,一边走向华姿,一边道:早啊。
你……你……你别过来!华姿却是俏脸慌张地道。
李郃不禁有些奇怪,昨天不是才玩的好好的吗?怎么今天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怎么了?我今天又找到一个好去处,带你去玩好不好?你放心,不会被你父亲和爷爷发现的。
李郃笑着,继续向她走去,现在的情形就像一只大灰狼面对小绵羊一般。
你站住,别过来!华姿急道。
李郃眉头微争,脚步却不停。
看到她地面容有些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心中不禁不些心疼。
华姿昨晚想了一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人显然对她有非分之想,但她有未婚夫,不能再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否则不仅给她,也会给整个华家带来灭顶之灾。
虽然那个未婚夫还未见过面,也没成过礼,但在她的心中,却仍是未来的丈夫。
见李郃已走到面前,华姿心中一急,正巧看见旁边有一把剪刀立刻抓了过来,对着李郃: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刺下去!李郃笑道:那就刺吧。
说着继续向她走去。
华姿越退越靠后,都顶着墙壁了,实在没法,情急之下将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不要过来……李郃眉头微皱没有想到华姿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不禁奇怪道:华姿,姿儿,你这是怎么了?请你自重,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要告诉你,我是有未婚夫地人,我们不久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华姿望着他决绝地道。
李郃一愣,随即笑道:我也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华姿不禁气结:你有未婚妻还来找我做什……?不过她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剪刀就被他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过去,紧接着身体也被拥入了怀中。
啊!华姿惊呼出声,接着狠命挣扎起来,但柔弱地她又哪里是李郃的对手,放开我!本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也是个淫贼!你放开我!你这臭淫贼!淫贼就淫贼了,干嘛加个臭字呢?李郃心中郁闷着想着,自己明明昨晚才洗澡嘛。
不过他却是有意地把手臂微微松开了些,让华姿能够挣扎。
却挣脱不了。
感受着那玲珑柔软的身躯在自己怀中扭动,真是舒服啊。
不过他也不敢把华姿逼得太急,看怀中的未婚妻俏脸都急红了,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看着自己的眼光也变成了哀怨。
该解释解释了。
放开我……华姿还在做着无畏的挣扎。
我抱抱未婚妻也不行吗?李郃看着她调笑道。
谁是你的未婚妻!我的未婚夫就在京城,他是军中的大将军,你若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的……华姿恨恨地瞪着李郃道。
不过她一向柔弱,便是生气地时候,让人看起来也是似嗔含娇。
哦?那你的未婚夫叫什么?你……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惹不起他的,你快放了我,我就当从未见过你,今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华姿又挣了两下,徒劳无功后干脆不再挣扎。
将脸撇到一边说道。
你不会连你地未婚夫都不知道叫什么吧?谁说不知道,他就是北伐军的平虏大将军李郃!华姿瞪着他道:他若是知道你这么对他的未婚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倒是蛮了解他的嘛。
李郃笑道:你见过他了吗?我见没见过与你何干,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
喊吧。
你……华姿紧咬下唇,终是什么了也没喊,她知道府中的人肯定又被这家伙弄睡过去了。
她叫也没用。
如果我就是你的未婚夫呢?李郃笑着道。
你?你不是李二郎吗?华姿怔怔地看着他地脸道。
是啊,我是李二郎啊,但我的大名叫李郃,我的军衔是平虏将军,我有个未婚妻,叫华姿。
李郃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华姿。
华姿愣住了,忽然想起昨天的车夫腰上配着的军用长刀。
想起昨天在那林子中周围的军士,想起进城时不用检查,想起在朱雀街时羽林军都对着她所乘的马车行礼,想起李郃在家中排行老二……难道他真是李郃,李家二郎,是那个闻名华夏的虎威将军,是我的未婚夫!华姿看着李郃的脸,心中怔怔地想着。
是啊,早该想到地,李二郎,不就是李郃吗?可是……可是他又怎么能是李郃呢?华姿的眼神不断变化着,神情复杂至极,有惊极、有恍然、有犹豫、有矛盾、有怀疑。
怎么了?不相信吗?李郃说着松开一手入怀中掏了声名牌出来,另一手却仍是紧紧地搂着华姿地腰。
华姿看着眼前那大大的五个字平虏大将军和旁边的两个小字李郃,心中一片眩晕——他真的是我的未婚夫?!怎么样,相信了吧。
李郃在确认华姿已经看清自己的身份牌后,将它收回了怀中。
但这时,华姿的眼泪却忽然流了下来,李郃立刻慌了后,不解地道:别哭啊,你怎么哭了?华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哽咽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你未婚妻,还要这样……其实她自己心中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本来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有好感的,现在知道他其实是自己的未婚夫,心中应该是高兴才对,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似委屈,又似幽怨。
李郃一边小心地为华姿擦着眼泪,一边轻声道:我也是那天在万花会上遇到你后才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的,后来知道你一直待在府中,很少出门,很闷,就偷偷来找你,想带你出去开心了。
再说了,我也没骗你啊,最多只是隐瞒不报罢了。
在大夏国,按风俗,嫁娶之事,女方收过彩礼后,婚礼前一个月内,新郎亲娘都不能见面的。
不过这大都在权贵世家比较注重,普通大户人家多数也不怎么计较这个规矩。
李郃又看向华姿手中仍握着的那个布偶娃娃,道:若说我骗了你的话,你也应该骗过我一次啊。
万花会那晚,我问你我们见过没有,你还骗我说没有,这么说来,咱们算是一人一次,抵平了,好吧?华姿却小声嘀咕:你连见没见过我自己都不记得,怎么能怪我骗你……李郃听到这话,知道已经雨过天睛了,嘿嘿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在华府之外。
两个华府的丫环正拐入朱雀街,准备回府。
当她们经过一个所宅院前时,忽然从院墙内跃出两道黑影,一人给了她们脖子一下,提着她们地身体又跃入了墙内。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甚至不远处刚刚走过的羽林军都没有丝毫察觉。
谁能想到呢,连朱雀街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半路截人?不过羽林军没有看到。
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没看到,朱雀街的几个拐角处,便有数道目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不一会,那宅院的院墙上露出了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人后便跃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个跃出。
定睛,这两人竟然就是刚刚被敲晕地两个华丫环。
笛明。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似的?其中一个丫环忽然道。
那被叫作笛明地丫环目光如电,迅速地向四周扫了几眼,低声道:张昭,别疑神疑鬼了,没人。
两人便继续往华府走去。
但张昭还是觉得心中忐忑,总觉得自己被监视着,可左右看了下。
除了不时巡逻而过的羽林军士兵外,并没有其他人。
一路上也没有人来盘问或是找他们麻烦。
不过当两人进了华府后,却感到气氛有些异样。
迎面见到两个仆人,都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袋歪斜,看他们进来,也没人有反应。
两人立刻觉得不对,有古怪,果然马上闻到一阵诡异的幽香。
不好!张昭惊呼出声,看到笛明的眼神已经有些迷茫,忙一巴掌煸到他的背上,想将他打清醒。
但笛明不仅没清醒过来,反是直接栽倒在地。
张昭心中大急,屏息凝神,默念清心经,守住神台,使自己不被这幽香所迷。
一声轻咦声响起,一道白色的靓影似乎就这么在府院中隐现了出来,在张昭的面前,赫然是一位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地白衣仙子,看得他眼中一阵迷乱,差点就为那幽香所迷,赶紧狠咬舌间,才算守住了心神。
这天仙般的美女,自然但是香香了。
其实她用来将华府中人迷睡的幽香是一种低等的法术,也是狐妖所特有的。
这种法术有个好处,就是不会对受法人造成任何不利影响,也就是没有副作用,只是让人睡了一觉而已。
但只要稍习道法的人,就可以抗得住这法术的力量。
这个张昭,正是略通道法,而香香对他所使的法术,却和对普通人一般轻微,所以让他抗住了。
酏来看这两人都是身负武功之辈,应该不会道法地。
因为无论是修炼道术还武术,都需专一,否则极能有所成就,所以很少有人会道武双修,一般这么做的,不是不懂事的小毛孩,就是为了做些偏门旁道之事的人。
而这张昭,正是后者。
他两样都涉猎,却两样都不精能。
所以,面对着香香这千年狐妖,无论是武术还是道术,他都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当香香一手提着一人到华姿地小院时,他合同他的未婚妻已是相拥着坐在院内花丛中的石凳上有说有笑了。
不能不说,李郃哄女孩子地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啪!香香将两人扔到地上后到李郃身旁柔声道:主人,这两人身份不明,乔装入府,图谋不轨。
李郃还未说话,他怀中的华姿已是惊呼出声:小绿、小红?说着看向香香,蹙眉道:她们两人是我们府里的丫环,自小在府中长大的……香香并不答话,只是纤手一挥,白色的薄纱长袖在地上的两人面上指过,立刻现出两张狰狞委琐的面孔,那黑碳般的肤色,和他们手臂雪白的肌肤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同那凹凸有致的身体对比起来,更是给人一种汗毛直竖的恶心感。
怎么……怎么会……他们……华姿被吓倒了,一下缩进了李郃的怀中。
看来那些人想对华府动手了……李郃扶着华姿的粉辈眯着眼睛自语道。
要不要把他们弄醒问问?香香道。
李郃摇了摇头,对华姿低声安慰道:你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香香先留下来陪你,一会我会让爷爷派人来华府的,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留着香香先保护华姿,李郃则提着那两人出了华府,上马车往太师府而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威武殿面圣让李郃有些郁闷的是,这两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居然在醒来后,就立刻自杀了。
要说李郃也已经防了一手,不仅让人检查了他们牙缝、舌下,还给他们的嘴里塞了布,手脚上了缚,可这两家伙却还是死了。
怎么死的呢?李郃看着横在地上七孔流血的两人,心中满是疑惑。
让府里的武道高手过来一检查,发现他们竟是自爆丹田而死,实在是诡异至极。
小公子,这自爆之术及是西南邪教的密术,看这两人,是西南邪教中人了。
验尸的太师府高手如是对李郃说。
不久后,李太师也回到府中。
李郃便将那两个不明身份的人易容欲图进入太师府的事告诉了爷爷,他知道,这两人八成就是属于爷爷昨晚所说的那伙进入京城的不明势力。
不过李太师听了李郃的话后却没什么惊讶,也没询问他为什么会在华府,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便直接走向书房,李郃紧跟而上。
你让香香回来吧,华府那边不会出事的,今天那两人的行踪都在我们的掌控中。
可惜两人已死,否则利用他们顺藤摸瓜,相信能找到这伙的主要头目。
李太师在进入书房后对李郃说道。
李郃闻方一愣,听这话,爷爷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啊。
不过想想也是,这朱雀街是什么地方?这里住的可都是高官贵胄,李家的监控力自然不会差,更恍论爷爷已经注意有不明势力渗透京城了。
京城里那么多的权贵王公。
他们为什么偏偏挑了华家下手呢?华家虽也是大夏国数一数二的家族,但他们这么大的一股势力进京,应该不会仅为了一个华家而来的吧。
李郃有些疑惑地道。
他平日是不会关心这么多的,便今天这些人威胁到了他未婚妻的家族,这可就不能不管了。
李太师沉吟道:这伙人不仅分成了好几股,而且平日里极少活动,频繁更换据点。
出来行动的人都是反追踪的高手,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法摸清他们的实际人数。
但今日这两人,反追踪术显然远不及以前的几人,擅长的却是易容这术。
他们行事一向小心。
今日为何会为了华家而犯险,确实让人疑惑。
李郃迟疑了一下,道:莫非华大人那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李太师点了点头:有可能。
李郃皱起了眉头:要不找华大人来问问?李太师道:这事你就不必担心了,华姿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我们李家的媳妇,李、华两家结成亲家,自然是站在一条战线上。
华家有事,我们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倒是你……华明雄和华云强都是非常传统、古板的人。
对各种夏族礼数都相当尊崇,你婚前屡次与华姿私会,若让他们知道了,虽明里不会说,但心里多少会有些不悦,不是收敛点好,反正等皇上封赏庆功大会后,你们就完婚了,现在那么急做什么。
是。
李郃暗暗吐了吐舌头。
爷爷就是爷爷,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啊。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应该是有人想利用陨族人在西南起事,而来京的这些人,估计是要闹些乱子来的。
过几日皇上举行完封赏庆功大典后。
将亲自前往西郊祭坛祭祖,那时将会是这群人动手的最佳时机。
李郃闻言眉头一挑:爷爷是说,有人要造反?……李太师淡淡笑道:大夏建国几百年。
无论多么太平笙歌的时候,都少不了这样的乱贼,只不过有大有小而已。
就陨族人,也不是第一次起反心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李郃皱眉问道。
其实他挺满意现在的生活地,太平盛世的世家纨绔之弟,有势、有钱、有权、有美女,又有一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体质,活得逍遥自在,简单快活。
他可不想去费脑汁参与家族的争霸大业、与那些老家伙们勾心斗角,顶多需要杀谁的时候他提刀而上,需要打仗的时候他带兵冲杀,其他时候,还是陪陪老婆、逛逛大街、尝尝美酒的好。
李太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缓缓道:这些你就不必担心了,有爷爷和你哥哥去处理,你只要在大典之日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那皇帝……呵呵,大夏国的皇帝若是在京城附近还能被人刺杀成功,羽林军还留着做什么?大内高手可也不是吃素的。
嗯。
李郃心里其实是想说,要不就让皇帝给刺杀好了,到时候爷爷做皇帝,老爹做太子,哥哥和他都能做个什么王玩玩,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八面嚣张四方?不过想了想,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的,还是把话吞肚子里好了。
这几天李郃仍是每天偷偷去见华姿,他才不管华明雄和华云强会不会发现呢,未婚妻刚知道自己身份,那天又被两个易容的家伙吓倒了,不去哄哄增进感情怎么行?不过这一来,李郃去黎府的次数和时间就少了很多,现在黎英见了他都进死缠着不放,一会让他教骑术,一会让他教箭术,一次甚至让他教诗词,不教还不行。
结果李郃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数星星,低头舞长枪。
地胡乱吟诵一通,倒也还是把这同样不懂诗词的黎家兄妹唬得一愣一愣的,直叹他是文武双全,大夏奇才。
转眼间,庆功大典的日子来了,李郃及一众北伐军将领是带甲入皇城,上威武殿参拜当今皇帝,按功领赏受封。
今天按照礼制所有的将领都要穿上大夏国的统一礼甲。
这种礼甲穿上去比普通铠甲轻了许多,注重美观防御力极低,但头盔却是连脸都遮了一半。
头顶还要根据军衔的不同插一根长长地羽翎。
李郃戏称这羽翎是公鸡尾巴,而这头盔,则是鸡屁股盔。
这礼甲即便不是真的作战用铠甲,穿在身上也远没有月儿做的铠甲舒适,最后还是芊芊用她跟月儿学的针线手工活,将礼甲里面改造一番,才让李郃舒服的穿上。
真是搞不懂,这甲既然是礼甲。
应该以舒适、美观为主,怎么偏偏头盔把整张脸都遮住了,不仅卡得脸颊难受,而且每个人看过去都是一个样,跟黑不溜秋的铁皮人似的。
跟黎布站在玄武门外等候进行例行检查的李郃无聊地抱怨道。
黎布笑道:按照大夏国皇家的说法,军人就是杀人的兵器,只需杀人的本领和服从命令的忠诚,相貌之类个性的东西都是多余的。
李郃一翻白眼:是啊。
最好一个个都像你这样。
除了喝酒吃肉杀人,其他一概不管。
指东打西,打西杀西。
黎布笑道:你也差不多嘛,只不过你除了喝酒吃肉杀人,还要玩女人。
李郃与黎布在军中大大咧咧惯了,谈话的声音自然比较大声,进了玄武门后立刻引来一个引导太监尖细得让人发毛的呵斥:皇城之内,不得高声谈笑!李郃与黎布闻声向那喊话的太监看去。
目光如泛着杀气的刀刃一般,逼得那太监不敢对视,低下了头去。
北伐军中最能打、杀人最多的两个将领身上的气势,岂是区区一个阉人所能对抗得了地。
李郃听这太监的口气相当蛮横,就知道其平日城必是嚣张惯了,目中无人。
对前面的林大帅、萧大将军就点哈腰,看到他们走得比较靠后,以为身份较低,就敢厉声呵斥,十足的小人模样。
经过那太监身旁时,李郃眯着眼睛看着他,低声道:‘说话小心点,否则连你的脑袋也一起阉了。
那太监想反驳,但看到李郃那冷如寒冰的眼神,还是心中一抖,胆怯地低下了头去。
直到李郃与黎布走过很远后,他才怔怔地回过神来。
后面跟上的一名羽林军对他道:王公公,那两人你可惹不起。
那俩人是谁?看起来好像挺年轻的样子,怎么都挂大将军翎了?好像比林大帅、国舅爷还嚣张的样子。
王公公疑惑地问道。
那羽林军士兵冷笑一声,道:你知道那两人是谁吗?高点的那个姓李,是北伐军的平虏大将军李郃,李太师的亲孙,这次北伐的第一功臣。
那个黑点的,是北伐军的鹰扬大将军,武状元,这次北伐的主要功臣之一。
啊?……李郃?莫非就是虎威将军……李家二公子?那太监讶得两眼浑圆,嘴巴张得都可吞俩个鸡蛋了。
正是此人。
羽林军士兵说着,已经继续跟上了那一列北伐将领的队伍,往皇城之内走去。
只留他身后那两腿发软喃喃自语地太监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李郃本来对进皇城是很期待的,大夏国这么大一个国家,皇帝住的地方、百官面圣的地方,怎么着也得威武气派不输前世的紫禁城吧。
可现在入了玄武门,进了皇城一看,威武、气派是气派,金琉镶顶,青石铺地,华丽高贵,可是他们得按照一步一步的手续和顺序,按一定的路线进入威武殿,基本上旁边的宫殿都看不了。
而宫城更是在皇城之内,那里才是皇帝的后宫,什么三千佳丽、宫女妃子的,都在那里。
在皇城不是羽林军侍卫就是人妖太监,到处都是一片威严肃穆的气氛,反是让人更想看看那些与外城城墙差不多高的宫墙后面,是怎样一番景象。
李郃的好奇心是很强的,不论什么东西,如果引起了他的好奇,那么他便会不择手段地去探究一番。
不过现在是去面圣,他再好奇也不会这时候偷溜进宫城里。
但心中心中已决定,一定要到皇帝的后宫去溜达一番,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深宫大院。
左顾右盼间。
李郃与黎布跟着一众北伐军地武将,已是由一个长达三十几米的宽大台阶步上了威武的主殿。
文武大臣从玄武门进入皇城后,便分由两路前往威武殿,两方人走地路不同,却是几乎同时到威武殿前。
武将从左面上阶,文臣由右面上阶,皇族子弟则从威武殿的侧面过来,分别从三个门步入威武殿。
文武大臣和皇族子弟在路上相遇都只是点头致意。
待进了威武殿后,却热络地打起招呼来。
李郃知道,这是大夏国的规矩,主要是担心皇子们同文武大臣拉帮结派,所以他们不能在路上有私语,只能到威武殿后,才公开交谈,以示对皇帝的坦白。
可实际上,皇子们依旧有办法同各个文武大臣私下联系,大臣们也一样积极支持着不同的皇子。
站在武将的班列中,李郃看到对面文臣以爷爷李太师为首,下面则是两位花白胡子的老头。
这俩老头前些日子哥哥李明带他去拜见过,分别是周太傅和高木太保,是朝中权位仅次于李太师的大臣。
他们地年龄其实比爷爷还要小些,但看起来却仿佛比爷爷要老上一代。
夏朝与前朝不同的是,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不仅身份尊崇。
而且权利也极大,相当于朝中丞相,辅佐皇帝管理国家大事。
在周太傅和高木太保之下,就是几位一品大学士和各部尚书、御使中丞,李郃未来的丈人华明雄也在其列。
在第一排文臣之后。
还有许多大臣,哥哥李明也在其中。
想想一家爷孙三人,同上朝堂。
这心里还真是有些自豪骄傲。
而文武大臣的前面,靠近玉阶和皇位的地方,由站着两排皇子和王爷。
那天‘万花会’上看见的腾凌王韩平也在其中,正和旁边的几位兄弟笑着低声说着什么。
再往上看,皇子列中排首的一人,似乎有些眼熟。
李郃不禁凝目望去,那人身着与其他皇子不同的金黄色袍服,腰上挂着翠绿色的龙形玉佩,相貌比起腾凌王韩平稍差一些,皮肤白净,面无表情,背着双后站在那,也不与旁边的人说话,一副孤傲的模样。
真是越看越眼熟,这家伙肯定在哪见过。
李郃看着那人,绞着脑汁回想着。
妈拉个逼的!原来那鸟厮!……李郃忽然低呼出声,引得站在他旁边的黎布和另外两个将领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他。
没事,没事。
李郃忙干笑道。
他终于想起,那个排在第一位的黄袍年轻男子,竟然就是上次他同香香前往龙首山的路上在一个小城的酒店中所遇到的公子哥。
那公子哥也是带着三个随从一个女子,结果被李郃他们揍了个半瘫,后来还有个高手老头专门为其追上了他们,也一样被香香打了个半死,最后用了耗损功力的密术,才捡了条小命逃走。
那时候李郃听到那小子称自己为孤就有些怀疑可能是皇族的人,他还以为是偏远小地的封王呢,却没想到竟在这威武金銮殿上见到了。
李郃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黎布道:那边那个,穿着镶金黄袍,站在第一位的,你可认识?黎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头对他低声道:那位啊,那就是当朝太子啊。
呃……太子?李郃闻言愕然,想起当时自己用了‘李氏龙爪手’把那小子的下体给抓了个狠,目光就不由得飘向那太子的下体,眼神也变得古怪直来——他奶奶的,老子居然把太子的小鸟抓暴了?!似乎是感受到了李郃的目光,那太子竟然缓缓地瞥了过来,李郃忙看向别处,心里却是感谢起这鸡屁股盔来,戴着这玩意,他就不信那太子还能认得出他来。
果然,太子的目光在北伐军一众的将领的铁面上逛了一圈后,又收了回去,继续怔怔地看着前面。
这太子,有儿子吗?李郃忽然又对旁边黎布问。
黎布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问问。
说着跟旁边的将领询问了几句,回头对他道:无子无女,不过太子还未满二十,仅有二妃,这生儿子的事倒不必太急。
李老弟,你问这个做什么?李郃嘿嘿笑了笑,道没什么。
心中却是暗笑,这太子的鸟儿估计是用不了了,等他登基后,看他怎么立下一代的太子。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殿首皇位的一位蓝袍太监用他那尖细如公鸭般的嗓子高声道:肃静,皇上驾到~~!咚~~~~!与此同时,殿外也响起是一声清脆婉转的钟鸣,余音飘入威武殿,萦绕梁间,让人心情平静。
殿上的文臣、将领和皇子王公们也立刻静下了声来,纷纷向前跨上几步,右转面向龙椅宝座,垂首肃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受封随着一阵咳嗽声响起,大夏国的大武宣和皇帝在一名形貌清秀的太监搀扶下,缓缓从殿内一侧步上了玉阶,慢慢转过身,面向文武百官,坐到了龙椅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威武殿上的百官齐声高呼着,跪伏在地。
李郃一边下跪,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皇帝老头早点夭寿。
众卿平身……皇帝摆了摆手道,四个字说得有气无力,但不大的声音因为威武殿独特的构造,仍是清楚地传到了每个文武大臣的耳中。
谢陛下!众臣谢恩起身,又重新退回到了大殿的两侧,垂首站好。
李郃可不像其他人一样初见皇帝就瑟瑟发抖胆战心惊,反是在武将班里偷偷打量起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来。
那皇帝看起来虽仍是黑发黑须,皮肤也白白净净,但面容上却尽显疲惫和病态,眉宇间也是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
样子是五、六十岁的模样,但神态气质,却仿佛七、八十岁病入膏盲的老人。
此时他正半闭着眼睛坐在龙椅之上,似睡非睡的样子。
看来这皇帝老儿是没有多久活头了。
李郃心里暗暗道,要是这老家伙知道自己立的太子实际上是个半太监,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马上嗝屁。
接下来,林天文、萧寒、翁远等几名北伐军的主帅、大将军与兵部尚书分别向皇帝陈述北伐的简单过程和功绩,当然,还要顺便将这些功劳尽数归到皇帝陛下的身上,再猛拍一通马屁,从皇帝到士兵,一一夸赞一般。
而后。
便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出来宣读早已拟好的诏书。
这诏书嘛,自然还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云。
一通歌功颂德。
再简单说了些北伐的战果,便开始对众将领和有功的大臣论功行赏。
被念到名字的将领都要出列高喊一声末将在,拜倒在地,然后听那公鸭嗓将自己的封赏念完,谢恩,再退回来。
接着下一个被念到名字的出列,听封,拜谢。
退回。
李郃迷迷糊糊地听着,都快站着睡着了的时候,旁边的黎布忽然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道:李老弟,到你了,喊你名字呢……回过神来的李郃果然立刻听到那公鸭嗓子喊道:……平虏大将军李郃……马上出列,按着之前在玄武门前受的训,李郃规规矩矩地拜倒在地。
口中高声道:末将李郃在!那读诏书了公公闻言瞥了李郃一眼,满殿的文武大臣听到李郃二字,也都是纷纷投来了目光。
这种场面李郃也是见惯了的,并没感到什么不妥,仍是垂首等候着对他的封赏。
咳,咳。
那太监干咳了几声,继续念道:平虏大将军李郃,十七岁入军,为统将,率所部虎营北上搞虏。
杀敌数千。
勇猛无匹,战绩斐然……先是将他所立战功大概列出,然后便是对他的封赏,那一串的金银、珠宝和锦锻、丝绸李郃自然都不在意,那些东西还没他从原族部落抢回来的九牛一毛。
比起他在夏国各地的生意所得也远远不如,拿来当零花钱还差不多。
再来就是对他的封爵,在大夏国。
非皇族成员要被封爵,是很难的,非立大功不行。
像这次北伐的功臣,目前也只有林天文和萧寒累计战功升为侯爵。
不过身为这次北伐的第一功臣,李郃在爷爷那里就已经知道,对自己的封爵,至少就是侯爵。
果然,李郃从那太监的口中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授为大夏武威镇侯,封邑垄西省潭平镇、授升正二品大将军衔,赐玉锦带。
在北部三省和草原造了那么多杀孽好歹总算是封了个侯爵了,老子这回也算贵族了吧,出去的时候别人见了都得叫李侯爷武威侯大人,倒也挺威风的。
李郃心里嘿嘿地想着。
谢皇上,玩水!玩水!玩完睡!李郃含糊不清地谢了恩,便退了回来。
接下来黎布和其他将领也依次受了封赏,最后则是对那些没上殿受封的有功将领的封赏。
基本上虎营的低级将官都连升了数级,普通士兵也至少当上了队尉,战死的士兵亦有丰厚的抚恤金。
李郃知道,这些若没有爷爷在其中周旋,是肯定没法得到这么周全的结果的。
论功行赏,虎营自是当仁不让地排名第一,接下来便是黎布的鹰骑军还有其他三路军的各前锋营。
这次的受封最多、提拔最多的,无疑要数江南各省特别是清、临两地的江南军了。
无怪乎李太师说这次庆功大典后,李家在大夏国军政界的影响力,又将更上一层楼。
自古以来,掌握了兵权,就可以把握政权。
这一通封赏,直封了一个多时辰,李郃在自己受过封后,就站得昏昏欲睡了,看向龙椅上微闭双目的皇帝,若不是他时不时咳嗽两个,咂吧咂吧嘴,都要以为这老家伙已经睡着了。
好不容易,总算是挨到了钦此二字,众臣再次齐出列,面向皇帝,三呼玩水!玩玩水!不知怎的,李郃总觉得大家在谢恩的时候嘴巴张开来时好像都在偷偷打哈欠的样子。
咳,咳。
伟大的大武宣和皇帝微微撑开那皱得跟橘子皮似的眼皮,咳嗽两声,缓缓道:众位爱卿,这次能将北面胡族之患彻底除去,振我堂堂夏夏国威,皆靠诸位北伐军将领的英勇作战,朕……又是一通华而不实如例行公事般的褒奖,直听得李郃的心里大声哀呼,他宁夏去跟十万大军作战,也不想再在这边多听半个时辰了,这老家伙半死不活的声音比那太监的公鸭声还难忍受。
实在无聊,李郃只得将家中诸女一个一个地想过去。
想着她们的美,她们的好,想着想着。
嘴角就不自禁地挂上了微笑。
看得对面地的几个文臣一脸的奇怪,皇帝的话很好笑吗?而一边的礼仪官虽然也看到了,却不敢上前指责,毕竟这位是刚刚才受封为武威侯的李家公子啊,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李郃最多受责两句,他们可是连小命都未必保得住。
带胡族罪汗岑禺入殿!——皇帝身边那个太监拖长音的公鸭嗓再次响起,把正沉浸在对众女回忆中的李郃吓了一跳。
岑禺?李郃的目光移向威武殿门口。
只见穿着一身灰白相间裘袍的岑禺在两名皇城羽林军的夹带下走了进来。
一段时间不见,岑禺地胡须和头发都长了许多,也白了许多。
那一身裘袍虽华贵,却显然多日没有清洗,显得有些破旧。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精神看起来却是好的很,两个眼睛还是放着精悍的光,如草原的野狼一般。
对面的文臣。
并没有几人能与他对视,便是武将这边,那些久在京中的将军也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不过当岑禺看到李郃时,眼神却立刻变化起来。
虽然北伐军的将领一个个头上都戴着护颊兜盔,脸被遮住了大半,看上去似乎都一个模样。
在那被押往京城的颠簸耻辱路上,在那暗无天日的皇城深牢之中,不知多少个夜晚,他都梦见这双眼睛的主人,在碧绿的草原上,蔚蓝的天空下冲杀,用族人的鲜血,将他美丽的家园染红。
军队被消灭了,子民被屠戮了。
牛羊被掠夺了,就连女儿,都被抢了去。
这双眼睛,就是他的梦魇。
胡族罪汗岑禺,还不下跪!玉阶上的太监狐假虎威地呵斥道。
夹着岑禺的两个侍卫立刻要将他按跪在地上,却不想这位胡族的大汗力气还蛮大地,两臂一挣,就将两人挣了开来。
两侍卫大惊,忙双使出擒拿手将其制住,两人用膝盖将顶住他的腿变,逼他跪下。
岑禺却是死死咬着牙关、瞪着双眼不肯下跪,身子就如一根旗杆般伫在原地,两腿绷得直直的。
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看得龙椅上的皇帝心中震颤,一股凉意直蹿脊髓。
呀!——岑禺忽然暴喝一声,用肩膀将两个侍卫撞了开来,自己也跌跌撞撞地向前跨了两步,差点栽倒在地。
岑禺本来也是胡族中有名的勇士,武功不低,只是在被关押的时候始终都没有反抗,那些侍卫还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罢了。
这下忽然被岑禺挣脱开来,两个羽林军侍卫都是大惊失色,铿地一声就把佩刀拔了出来。
殿上的几个御前侍卫也立刻冲了上来,挡在他与皇帝中间。
岑禺脑筋直转,他因为身为胡族大汗的身份而不肯对夏国皇帝下跪,但现在看来,除非他愿意立刻撞死在这威武殿上,否则这一跪还是难免。
死并不可怕,岑禺也从来不怕死。
可是他现在能死吗?不行,胡族在他做大汗的时候被夏人奴役了,女儿也被那个虎魔抓了去,还有许许多多的族人被带到夏国为人质,他不能丢下他们自己死去,他必须得承担自己的责任来。
想罢,岑禺忽然回头看向了武将班中的李郃,在两个羽林军侍卫和三名御前侍卫将他制住前,对着李郃单膝跪了下去,口中还高呼了一句胡语。
大殿上的众人都是一愣,包括李郃在内的所有人,都搞不明白,这个胡族的大汗是怎么回事,刚刚死活不肯跪,现在却突然主动下跪,但跪的对象却不是皇帝。
玉阶之上的皇帝也微微皱着眉头探直了身体,问: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礼部侍郎周玉贵出列道:启禀皇上,罪汗岑禺刚刚所说的的胡语,大意是:胡族男人只对有本事的勇士低下高贵的头。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大臣都是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意思是,朕没有本事?李郃地心中早已骂开了:他奶奶的!你这个该死的鬼佬,居然这个时候还要来挑拨离间陷害老子。
也不怕到时候真把老子给陷害成功了,你女儿就该做寡妇了。
李郃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多的北伐军将领。
穿的礼甲都是一样的,脸又被那头盔遮了大半,岑禺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莫非他和香香一样,对自己身上的味道情有独钟?那两个羽林军的侍卫和几个御前侍卫也是不知所措起来,怔怔地看向皇帝,等他命令。
李太师脸上仍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旁边一直注意着他的大学士苏弘却清楚地看到了他给自己的眼色,立刻出列对皇帝道:皇上,这胡族人乃是未开化的民族,只知征服他们的是武威侯,却不知武威侯正是奉皇上之命征讨,不识皇威。
因上经,臣请议,派官员前往草原,对胡族蛮夷进行教化,施吾皇浩浩之恩。
扬吾皇赫赫之威。
使其臣服我朝,不敢二心。
李郃闻言也立刻出列包拳礼道:末将所立寸功,皆因皇上之英明领导。
岑禺乃胡虏蛮夷,只是一介匹夫,不识吾皇威德,才会做出南侵我朝的蠢行,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其愚钝所致。
这些拍马屁的功夫,对他来说。
也是信手拈来。
嗯……几番话把皇帝说得眉弯眼笑,频频颔首:岑禺愚钝,朕不与其计较,但这礼数还是要照来的,让他跪好。
李郃与苏弘都退回了班列,两个羽林军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岑禺。
将他面向皇帝,一个御前侍卫踏上一步,冲着他的膝盖就是两脚。
随着两声清脆的骨骼爆裂声和惨叫声响起。
岑禺终是一脸痛苦地跪到了地上。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始了他长篇大论,无非都是夏国对胡族怎么怎么好,胡族不思回报却反来侵略什么什么的,基本就是说胡族人不对,夏国打他们是天经地义,是承天之命。
然后再对岑禺好一番教育,让他要懂得感夏朝之恩,不过岑禺早已疼得神智不清了,对礼部侍郎转译过来的话,十句还听不到半句进去。
李郃对这些话一向是最反感的,什么理由,不都是借口吗?还不都是胜王败寇、弱肉强食。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堂面话都是必须的。
不过这个宣和皇帝,似乎最擅长的就是说这些堂面话了。
皇帝继续慢条斯理地念叨着,李郃则继续走神,旁边的一众北伐军武将也个个都是一脸疲惫,好在有那鸡屁股盔遮着,都看不清楚。
而对面的文臣,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是半眯着眼睛发呆就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发愣,看起来既似凝神倾听,又似站着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李郃都快真的睡着地时候,旁边的黎布忽然碰了他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岑禺已不在殿上,皇帝的两个太监的搀扶下,慢慢地步下玉阶,两旁的文武大臣皆是垂首恭敬地立于两边。
待皇帝走到大殿门前时,太子和腾凌王等皇家子弟才跟了上去,而后是李太师、周太傅和高木太保,众臣依次按刚刚入殿的顺序,跟着皇帝出了威武殿。
这时李郃才知道,庆功大典封赏地部分已经完了,接下来要去西郊祭坛祭天。
这回出玄武门,文武群臣就不用分成两道了,都跟着皇帝由另一条大道出去。
不过皇帝一下威武殿的高阶就坐上了轿子。
在快到玄武门时,皇帝又上了一辆金贵华丽的八马马车,三个御前侍卫高手驾车,上百骑身着铿亮金甲地骑兵提着长枪紧护四周,皇城外面,数百骑银甲羽林军士兵也已准备就绪。
而其他大臣、将领,则上马车的上马车,骑马的骑马,玄武门外各自守候的护卫和随从也都可以带着。
李郃看到太子旁边跟着的一个老头,赫然就是当初被香香所伤的老家伙,忙将头微微低下些,以免被其认出。
不过世界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担心搞事,事情就越爱来惹你。
那太子竟是带着身边的老头,策马径直向李郃和黎布走来,同他们并肩而行。
这位是李将军吧?哦,现在应该改称武威侯了。
太子一脸微笑地对李郃说。
不能不承认,这太子比起当初来,确实显得成熟了不少。
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都更有气质了,不过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李郃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刻意装粗的,他脸上的胡子,也怎么看怎么像粘上去的,这个家伙的鸟蛋,不会修好了吧?末将李郃,见过太子殿下。
李郃在马上行礼道。
而后黎布也同太子见过礼,太子又为他们引见了旁边的那个老头,说是什么派的宗师,叫苟盛。
听到这名字,李郃差点没笑喷,这老家伙居然还叫狗胜?他奶奶的怎么不直接叫二蛋?不过这苟盛却一直狐疑地盯着李郃看,那眼光就像要将他的鸡屁股盔看穿一般,看得他心底直发毛。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刺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玄武门,缓缓地沿着京城主街往城门驶去。
道路两帝站满了京城羽林军的士兵,皇帝銮驾所过之处,百姓尽皆伏地高呼:玩谁?玩谁?晚晚睡!李郃与黎布在队伍中间的位置,离皇帝的马车不远,太子与苟盛一直跟在他们旁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一会恭喜李郃受封武威侯,一会夸奖李郃勇猛善战,明显的没话找话,刻意套近乎。
因为李家是太子的支持者,所以太子刻意笼络李郃这个李家的未来之星,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我们的李郃李侯爷,却是对太子时不时冒出的李将军的声音听起来真耳熟孤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武威侯似的,呵呵看来孤和武威侯很有缘分啊,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一见如故。
给弄得忐忑不安,直担心自己哪里露了马脚,给他认出来。
倒不是李郃胆小,而是李家现在是支持太子的,自己却把太子给弄成了太监,这要是给太子知道了,事情会很麻烦很麻烦,估计爷爷对李家今后的发展,就得重新计划了。
就在李郃被太子缠得无法脱身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有刺客!护驾!的声音就此起彼伏起来,那些金甲骑士和银甲骑士也立刻将皇帝的銮驾与大臣、将领们护住,长枪指外,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而隐在队伍中的大内高手和侍卫,也开始纷纷出动,迎向从旁边建筑物中源源不断跃出来的黑衣蒙面刺客。
李郃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吼一声我去救驾!直接踏在马背上向前面皇帝的銮驾旁边冲去。
嗖嗖声断响起,那些建筑物内显然有数只弓弩,不断地往皇帝的马车发射箭矢。
不过皇帝的马车显然是特制的。
弓矢根本无法穿过。
已经出现的黑衣蒙面人地约有二十多个,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些金甲、银甲骑士还未及近身,就已被拳劲、刀气击倒。
只有那些个大内高手和御前侍卫能与黑衣人一拼,但黑衣人来势迅猛,又有两边建筑上弓弩的配合,一时间竟是将皇帝的马车给包围了起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旁边的百姓都看傻了,这是不是在演大戏啊?在京城居然也有人敢于光天化日之下行刺皇帝?眼看着驾车护卫皇帝的三个御前侍卫就要顶不住的时候,马车底部忽然飞出两把手臂长的十字形利刃,如旋风般在马车两仙旋转了数圈,虽没能伤到一个黑衣刺客,却仍是将他们逼退了数步,暂时缓解了皇帝所乘马车的危机。
两把十字利刃在空中旋了一阵,又飞回了马车底。
接着两道人影由马车底蹿出,跃到了车顶。
两人都是一身绿色的紧身衣袍,脸上戴上戴着大红色的鬼脸谱。
手握十字利刃的中心部位,背靠站在一起。
这两人便是李府的高手,奉李太师之命在皇帝乘马车出玄武门后护卫其安全。
黑衣人仍在不断地由四处飞蹿而出,大内侍卫、羽林军和御前侍卫也在拼命护着皇帝銮驾。
啪!地一声,李郃已是落到了马车前沿,因为他不会轻功,这么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差点把车辕给踩断,八匹拉车的骏马也都一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皇上受惊了!末将李郃前来护驾,可保皇上周全!李郃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在马车上高声吼道。
倒也是气势如宠,威震八面。
你就是李郃?!那群黑衣此刻中一人沉声道。
李郃挑了挑眉:怎么?你要签名吗?上!连他一并除去!那黑衣人阴声大喝道,数枝隐含内劲的箭矢立刻从两帝的高建筑物中向李郃射去。
李郃双手疾摆,将及身的箭矢拍掉,冲旁边的金甲骑士和银甲骑士吼道:你们吃干饭的吗?不会上去把那些偷放箭的鸟人干下来吗?待在马背上很爽吗?哗啦啦,立刻有数十名金甲骑士翻身下马,同一旁的羽林军步向向路旁的建筑物上冲去。
李郃话才刚说完,五个黑衣刺客便已提着刀剑欺近身旁。
别外还有几人竟是向那边的李太师、周太傅等大臣冲去,不过隐在队伍中的李家护卫不是吃素的,将几位大臣护得牢牢的,任那黑衣刺客如何不要命地疯狂进攻也无法近得他们身旁。
这些黑衣刺客确实个个都是高手,精妙却实用的招式,深厚的内劲,都是李郃以前未曾遇到过的,便是比起太子身边的那个老头子苟盛也差不了多少。
几番周旋比拼下来,李郃双拳已经舞得看不到影子,却仍是没法挡住所有的进攻,身体时不时被马剑砍中,被拳脚击中。
当然,这些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隔靴挠痒,不值一提。
与李郃相比,围攻他地五个黑衣刺客心底早已惊惧不已了。
他们一向对自己的武功极为自负,又练就了一手合击之术,自信世上应没有人能在他的全力合击下生还,却不想现在李郃却抵抗住了他们全力的合击,还时不时地有反击,他们的拳劲在他身上如泥入汪洋,连回声都没有,他们的刀剑吹在他身上,如以木劈铁,毫无反应。
而他的拳头只要擦到他们一下,就足以让他们难受许久,不仅力量极强横,速度也是快如闪电。
真不敢想像,人的身体要是被这拳头打中一下,会变成什么样。
李郃被他们围攻得郁闷,索性不防守了,任他们如雨点般的拳脚、刀剑落到自己身上,瞬间便将礼甲击碎一半,好在头上的兜盔还存留着,未被弄破。
那五个黑衣刺客的身形极为诡异、迅速,李郃凝神锁住其中一人,便全力进攻,终是一拳击中那人的后腰,只听咔嚓一声,脊椎立断,整个人打着旋飞出去。
五人中少了一人,战力立减,马上又是一人被李郃踢中腹部,内脏尽裂,七孔喷血,直接飞出了十数米,砸在街边一座店面的墙壁上,直直坠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
其他三人见状忙撇了回来,心中地惊骇已是难以言表。
他们本已知道李郃是刀枪不入之身,又有万夫不挡之勇,可在万军中一人横突直闯毫发无伤,却没想到厉害至斯,无论多大的力量,多锋利的刀枪,加之身上,都伤害不了他,又有强横的力量,简直是个打不死的钢铁堡垒。
没有那五个黑衣高手的牵制,李郃继续与两个拿着十字利刃的李府高手对付旁边袭上欲刺杀皇帝的黑衣刺客。
一对一,没有一人能与李郃过得了十招,只要他硬挨着让他们打两下,便可轻易将他们击杀。
不一会,光他一人,已是杀了六个黑衣刺客,比其他皇家侍卫、大内高手和李家高手杀的加起来都要多。
黑衣刺客此时虽已多达数十人,但大内高手、御前侍卫和李府高手的人数更多,且还在不断增加,更恍论旁边如蚁般密密麻麻的羽林军士兵。
忽然瞥见后面的太子和苟盛正在队伍间向这边观望,李郃的心中一动,制服住手中的刺客。
看也不看,便似随意地往后面一抛,正好落到了太子和苟盛之间。
那刺客自然是出剑欲刺太子,苟盛忙出手阻挡,两人立刻战到了一起。
李郃见苟盛对会那刺客仍是游刃有余,便再逮着一个刺客,随意地往他屁股轻轻一中央,将他往太子的方向踹去。
于是,苟盛便成了一打二,但仍是势均力敌,不显败相。
哇靠,这么能打?李郃心中咒骂着,大吼一声,见皇帝的銮驾旁已经布满了赶上来的大内高手、御前侍卫和李府高手,安全无碍,便从向黑衣刺客最多的地方,大手疾挥,顶着他们的刀枪,将他们一个个抛上了天,不一会就有七八个黑衣刺客被抛起,结果他们好巧不巧的都落在了太子身旁,而太子那身金黄色地衣袍又特别的显眼,立刻成了他们刺杀的对象。
苟盛一人对三已是力不能及,旁边的黎布也上来相助,但若不是几名大内侍卫拼死相护,太子恐怕已经命丧刺客手中了。
在旁人眼中,李郃只是在奋力拼杀,勇猛非常,竟将一个个刺客击飞了起来,没人能想得到,他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故意将刺客往太子身边丢。
妈拉个逼的,怎么还不死?李郃又瞥了眼身后,却见太子在众人的护卫下越撤越后,已渐渐脱离战团。
李郃想要借刺客之后将太子给除去,正好一了白了,省了许多事情。
可这太子的命也太他娘的大了,这么多高手刺客围殴还杀不死?就在这时,旁边街头巷尾间忽然蹿出十数道影子,如十数道闪电般飞快地向这边掠来,眨眼间就已到了皇帝銮驾前,同那些蒙面刺客战到了一起。
李郃认出,其中几人,在李府见过,正是李府的几名武功高绝的护卫高手。
咚!——皇城之内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钟鸣,远远地传来。
不一会,京城四周八大城门,也回应起了绵长的号角。
街道上的百姓已经被四面八方赶来的京城羽林军和皇城羽林军冲开,八大城门全已紧闭。
撤!——正在旁边一座酒楼顶上指挥地刺客头领岑头恨恨地对旁边的手下一挥手:下地道。
所有人立刻离开。
!可是……皇帝就在那里,请让属下……那黑衣手下握着刀柄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岑头瞪了他一眼,寒声道:不说那个刀枪不入的虎威将军李郃,就说这些已经赶到地大内高手,你能对付得了吗?少罗嗦,我们已经撤晚了,再不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说罢已是飘身下了楼顶,其后数个手下紧跟而去。
咕咕~~~一个奇怪的声音在京城的主街上空响起,那些黑衣刺客纷纷抬头望天。
开始由四面八方撤离。
不过现在这条原本极为宽敞的可容数辆大型马车齐行地京城主街,已经塞满了京城近乎七城以上的高手,加上羽林军军和皇家骑兵,早已显得拥护不堪,又哪里是那么好逃的。
许多黑衣刺客在拼命沈路地过程中挡住了大内高手的攻击,却被到处都是的羽林军骑兵用长枪刺了个正着。
大部分大内高手、御前侍卫和李府的高手都留着护卫皇帝,只有部分人前去追击那些逃窜的黑衣刺客,不过即使这部分,也已有数十人之多,李郃就是其中之一。
李郃盯上了一个黑衣刺客,众刚刚就发现他武功很高,出手狠毒,是这些黑衣高手中比较厉害的角色,不过刚刚离得比较远,在李郃准备过去的时候,这黑衣刺客已经开始逃跑,于是他便一路追击而来。
那黑衣刺客的轻功很好。
如一只小巧的松鼠般在房顶间上蹿下跳,忽左忽右,显然是发现了李郃的跟踪,在带着他绕圈,想要摆脱他。
李郃虽然不会轻功,但凭着超强的弹跳力和爆发力,仍是如影随行,紧跟其手。
只不过他所过之地,被他用力踩过的地方。
不是被踩塌,就是留下个深深的脚印,嘭嘭的闷响不绝于耳。
两人一追一赶,已是过了数条街,前面便是东城门。
有大量正在调集的京城羽林军和赶来守城门的大内高手。
那黑衣刺客马上来了急拐弯,向左奔去,李郃紧跟而上。
不离不弃。
口中不断骂着:你个死猪蹄,那么能跑,等老子逮着你后看不切了你的腿当标本!……等追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街巷后,那黑衣刺客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座房顶上,冷冷看着跟上来的李郃,眼冒寒光。
想来是看追他的只有一人,准备将其解决掉。
却没注意,这一人,正是刚刚将徒手毙了他们数人的李郃.李郃也浇到一座房顶,准备站起,却因为惯性太强,直接将房顶咂了个洞,哐啷扑通声连起,升起一阵烟尘,看得那黑衣刺客两眼发直,都忘了趁这机会逃跑了。
不过李郃很快就又人那房子内跃了起来,稳稳站在房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了正脑袋上的鸡屁股盔,并着食指和中指指向对面的黑衣刺客,咳嗽两声,吐了口含着尘士的唾沫,厉声道:大胆刺客,大夏平虏大将军武威侯李郃在此,还不快下跑受降?!那刺客眼中寒光暴涨,突然从手腕中变出一把短匕,腾身而起,如一阵风般向李郃袭来。
李郃阴笑一声,也不闪躲,站在原地等着他。
短匕狠狠地插在了李郃地颈侧,但却一点都没插进去。
与此同时,李郃的左手则成爪攻向了那刺客肩膀,准备将他锁住,活捉。
却不想这刺客的反应也真快,在他快抓到时,侧下了肩膀,躲闪了过去。
李郃的手立刻跟着变了方向,却正好拍到了刺客的胸脯上。
本来李郃的手指是蓄满了力量,如钢筋一般坚硬的,这一下抓住,便要收紧,却忽然发现手感不对——好软!?啊!——一声纤细的惨呼在耳旁响起,李郃收紧的左手赶紧一松,右手顺势绕过了那刺客的腰背,扶着他稳稳落到了房顶上。
李郃怔怔地看着那刺客,左手仍留在其胸上,不过现在已是不带一点力量。
那刺客一站稳,立刻感受到左胸火辣辣的疼,看着仍抓捍在自己的胸上的大手,心中急怒交加,猛地挣开李郃的怀抱,使酥胸脱离他的左手,整个身体跃起旋转了半圈,拿着短匕用尽力气往他的颈项刺去。
李郃仍保护着原来的动作,脖子硬生生承受着短匕的一刺,只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匕首竟是断成了两截。
而李郃这时候才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好大……刺客羞怒交加,短匕却也已断,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房顶也有数道人影向这个方向疾奔而来,恨恨地跺了下脚,瞪了李郃一眼,指着他的鼻子娇声骂道:你这淫贼!我还会回来找你的!说罢立刻飞身跃下房顶,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李郃反应过来,忙道:哎!先别走啊!紧跟着跳下房顶,却已不见其踪影。
李郃回想起刚刚鼻中闻到的一股淡淡清香,手中感受的束缚在束带内的娇挺,以及那一声女性特的惨呼和娇滴滴的淫贼两字,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刺客是个女子了。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李郃站在街道的拐角有些失落地叹道,想起那女刺客临走前的那句话,不禁自语道:还会来找我吗?找的到吗?她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这时两个身影落到他的身后,正是那一身绿装带着鬼脸谱十字利刃的两个李府高手。
二公子,您没事吧?两人恭声问道。
李郃没有答话,背着手自顾自地返身走回,经过两人身旁时,喃喃说了一句:真是极品酥胸啊……直听得两人一头雾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探深宫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帝自然不会再前往西郊祭坛祭天了。
京城也开始戒严,所有城门紧闭,羽林军开始净街,原来繁华的京城街道现在已看不到行人,有的只是持刀提枪的带甲士兵。
屋顶上,到处可见高来高去的大内高手和皇家侍卫带着人在建筑物间飞蹿。
有的民居,甚至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被羽林军和大内侍卫带兵搜查了不下五遍。
李郃回到了刚刚出事的地方,那里早已被数不清的羽林军给布满了。
皇帝的銮驾已经不在,那些大臣和将领也都不见一人,他一亮出身份,立刻被人请上了一辆护卫森严的马车,驶往皇城。
在车上,李郃众护卫的皇家骑士口中得知,为了皇帝的安全也为了抓捕刺客,皇帝答应推迟前往西郊祭坛祭天的时间,不过庆功酒宴却仍准备照常进行。
酒宴是在皇城通明殿举行。
李郃先由两个太监带着去简单地擦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袍和新的礼甲。
当李郃入殿的时候,皇帝还没来,文武百官都已就位,相互间在聊着刚刚在路上那惊险的刺杀。
桌上摆满了各种开胃的糕点和酒水,许多漂亮清秀的宫女穿着单薄的纱裙,站大大臣、将领们的身后,为他们斟酒、上菜。
北伐军的将领们也都把鸡屁股盔摘了下来,由他们身后的宫女捧着。
因为脸上戴着那鸡屁股盔,身上穿着统一的礼甲,所以李郃进通明殿后,并没有引起众人多大的注意。
他扫视了殿上众人一眼,发现了坐在北伐将领中间的黎布,正准备走过去和他坐在一起,却被旁边带他的太监拦住。
武威侯,您的位置在那边。
那太监恭敬地用手指向那林天文和萧寒之间的位置。
李郃一愣,这才想起来,按照他现在的爵位和官职,确实已可以同林天文、萧寒两人相提并论了。
大夏国是个等级制度极其森严的国家,对应地身份要行对应的礼数、做对应的事情、坐对应的位置,绝对不能跨越。
李郃只得坐到了他的位置上,他这一坐下,立刻吸引了殿上众臣的目光——能坐在林天文和萧寒之间的人。
还能有谁?李将军?林天文问道。
李郃向他点了点头:林帅好。
另一边地萧寒笑道:天文兄。
以后应该改称武威侯了。
呵呵。
哦!对对对!李将军现在也是侯爵了,十七之龄就已封侯,确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咦?武威侯,你怎么不把那头盔摘下来呢?这么戴着,一会喝酒吃菜多不方便?林天文道。
李郃干笑了两声,瞥见太子就坐在他地斜对面。
此时正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腾凌王也似乎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看上几眼,只得对林天文道:这个……不太方便。
林天文闻言诧异:不太方便?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驾到!~殿上众人忙起身出位,行礼高呼道:吾皇万碎!万碎!万万碎!皇后千碎!千碎!千千碎!众卿平身,不必多礼。
皇帝慢条斯理地道,由一身华裙的皇后搀扶着缓缓步上了自己的主座。
谢万碎!众臣又起身返回了各自的位置,李郃抬头打量起皇帝来。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皇帝这老家伙经受刚刚遇刺一惊,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般,反是比之前在威武殿时还要精神了些许。
而旁边的皇后,虽然罩着面纱,但那面纱落得简直和透明的一样,可以隐约看见她那精致秀美的五官,看得出来,她还是个风韵尤存的少妇。
大夏国一向是个男尊女卑的国家,男主外,女主内。
皇帝和皇后亦是如此,皇帝管理国家,皇后管理后宫。
一般皇帝后宫的女人轻易是不能在公共场合露面的,像现在这种庆功酒宴,便属于皇后不应出现的场合。
但李郃根据以往的耳闻知道,这位大夏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可不那么简单,心机手段高得很,这几年宫中发生了好几次大的变故,每次皇后都能全身而退还得尽了好处。
加上她又是当朝周太傅的亲侄女,朝中背景也不小,经常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干涉政事。
若不是有李家这棵大树在,恐怕已经开始把持朝政了。
爷爷李太师估计已同这皇后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不会答应支持太子顺利登基的。
在北伐军的众将领中,只有李郃仍戴着那个黑不溜丢的鸡屁股盔,显得非常显眼,皇帝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禁奇怪地问:那位将军是谁啊?旁边的太监立刻凑上前,恭声道:那位是武威侯李郃.哦,是武威侯啊。
只是武威侯为什么还戴着头盔呢?这酒宴之上,戴着头盔多不方便?皇帝对李郃说起话来倒是挺和蔼的。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又是将目光投向了李郃.李郃知道,现在皇帝亲自发话,他这头盔是不摘不行了,否则就是不尊重皇帝。
看着对面注视着自己的太子和腾凌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将头盔摘了下来。
武威侯,你……你的脸怎么了?皇帝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脸颊和额头各贴了一块布块的李郃问道。
不仅是皇帝,殿上众人包括李郃的爷爷和哥哥都是心中不解——他的脸怎么了?好在,李郃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酒宴上可能要摘头盔,用换下的衣服随便撕了几块,沾了点屋里的糕点,贴在了脸上和额前。
回皇上,末将刚刚在追击刺客时不慎被刺客所伤,故临时包扎了一下。
还请皇上恕末将衣容不整不罪。
李郃起身拜倒道。
是这样啊。
李爱卿伤得重不重?朕传御医为你检查一下吧,这伤在脸上可别留下什么疤痕。
皇帝略带关切地道。
李郃一脸的受宠若惊:谢皇上关心。
末将只是些许刮伤,伤口不大,无什么大碍,不必烦劳御医了。
殿上的李太师、李明和北伐军的许多将领听了这话,都是一脸的古怪。
李郃刀枪不入、铜皮铁骨的本事他们都是见识过的,从来未见他受过什么伤,今天那些刺客虽然厉害。
但也仍是以拳脚刀枪相加。
没理由就能伤得到他啊。
可是若他若是没有受伤的话,又为何要跟皇上说受伤了呢?这可是欺君之罪!难道那些刺客真的那么厉害……他真的受伤了?李太、李明和黎布等李郃的亲人朋友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嗯,武威侯忠通可嘉,在朕遇危难时挺身而出,不惧危险,与刺客相博。
舍身负伤,救驾有功,不能不奖。
皇帝眯着眼睛摇头晃脑道。
想来是想起在路上遇刺时,李郃蹦到他车前吼的那番话,又是一番褒奖,并赏赐了李郃一堆金、银珠玉和锦缎丝绸什么的,还赐了两匹御马。
不过李郃对这些却是都不感兴趣,心中倒是有些怪皇帝小气,赏这些什么?钱财他一点不缺,御马再好能得过火麒麟吗?他最是希望皇帝能给他再升升爵位,直接升到王公级别最好。
却不知大夏开国至今,也只有甄家的祖上立了一世战功,又忠心耿耿,才得以封得唯一一位异姓王爷,世袭罔替。
其他的便是皇帝的儿子,也不是每人都能封王爵的。
末将谢皇上隆恩,晚睡!晚睡!玩完睡!李郃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就差没挤两滴热泪出来了。
这庆功酒宴本来是晚宴的,结果因为这突发的刺杀事件,晚宴变成了午宴。
酒宴之上大家都要按照规矩来,小心翼翼地,既不敢大声谈笑,也不敢大口喝酒,杯是小杯,菜是小碟,都显得非常拘谨。
特别是北伐军中那些原来是中下级军官升上来的将领,平日习惯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声笑骂,现在是喝也喝不痛快,吃也吃不饱,又得时刻注意着不能做出什么失礼的动作,痛苦至极。
这酒宴之上,唯一尽兴地恐怕只有皇帝了。
他在上面自顾自地说着话,众臣在下面应和着,他笑,大家也跟着笑,他举杯,大家也跟着举杯。
好在酒宴中还有漂亮的宫女出来跳舞,让那些又无聊又紧张的北伐军将领有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酒宴上,李郃一直偷偷注意着对面的腾凌王和太子。
发现他们两个都是时不时地向他投来奇怪复杂的目光,特别是腾凌王,那眼神,仿佛在对他说:我认出你了。
这一场庆功酒宴直进行了一个半时辰才结束,酒宴过程中,皇后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时地泯一口自己杯中的酒。
李郃发现她几次都透着那脸上的面纱打量着自己,当他回眼望过去时,她又立刻移开目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李郃总觉得皇后的眼神好像不仅仅是好奇而已,还有点什么其他的东西在里面,一进也想不清楚。
酒宴结束后,众人恭送皇帝皇后回宫,便又依次退出了通明殿,向玄武门走去。
大家都没有喝多少,一出殿门,微风一吹,那一丝酒意也早已被吹散。
李郃刻间要避开太子和腾凌王,走得比较靠前,找到了一众将领中的黎布。
不过老天爷似乎刻意要和他作对一般,早上出玄武门时是太子跟了上来,现在腾凌王也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他们的身边,一脸笑意地对李郃道:武威侯,小碧还好吗?李郃心中一惊,难道他已经认出我来了?不过脸上却是恰到好处地微微一愣,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去:这位王爷,你说什么小碧?对腾凌王他是不怕的,这小子上次胆敢调戏他未婚妻的帐还没算叫,就算认出他来这小子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不过后面的太子已经看过来了,太子的事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他只得先装傻把腾凌王迅速应付过去再说。
腾凌王闻言深深地看了看李郃一眼,笑道:哦。
小王是腾凌韩平。
小王久闻虎威李将军的威名,前几日新买了几个西域的舞姬,跳得一身好舞,想请武威侯赏光到府中一同观赏,不知武威侯可否赏脸?李郃笑道:原来是腾凌王,难得王爷如此厚爱,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拜访。
又扯了几句,便同黎布先行离去。
,回去地路上,李郃被李太师叫进了马车里。
车厢里李明也在,一见李郃上车,立刻关切地问道:小弟,你的脸怎么了?没事吧?李郃一把扯掉脸上地布块,拿袖子擦了擦沾着的粘糕。
道:没事。
李明大奇:你这是……?李太师抬起一手止住李明的询问,眯着眼睛看着李郃,淡淡道:说吧。
李郃自然知道爷爷让他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想到这事估计是包不了多久的,便斟酌了一下语句,道:爷爷,我跟那太子有些过节。
过节?李太师微皱眉头:你怎么会和太子有过节的?李郃将当初离家前往龙首山的途中偶遇太子,并带着三牛将太子等人痛殴了一顿的过程一一道了出来。
李明听罢眼睛都快瞪圆了:‘你……你……你是说……你把太子他……的……的鸟蛋给……捏暴了?李郃干笑两声,道:这个……反正都捏扁了,应该算暴了吧……李太师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却是笑出声来:原来太子是这样被阉的,铁郎你牛啊,居然把太子的鸟蛋都捏暴了。
你恐怕是我大夏建国以来,第一个捏暴皇家子弟鸟蛋的人了吧……李明、李郃同时汗颜。
当初太子在苟盛等人地陪同下去通州找舅舅散心,却在途中一小镇酒店遭遇李郃等人,一言不合两方人发生了冲突,太子被猛揍了一顿,还被废了。
这事发生后,太子的人一面追查着李郃等人的身份,一面封锁了消息,对太子的伤势更是严加保密。
回京之后,太子试了许多药物,都没办法修复好他的下体,这事虽然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除了太子身边的几个亲信和皇后外,几乎没有人知道。
但李家却在一次意外中得知了这个秘密,知道太子实际上已成了个废人,无法再为皇家传宗接代。
接下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最后的结果便是李家同皇后达成了一引起协议,使得李家答应成为太子的支持者,帮助他顺利登其。
这之间,李家得到的好处,自然不少了。
本来一切按此发展,太子顺利登基,李家也将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大夏国的第一世家,权势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现在,将太子搞成废人的人,竟然就是李家的子孙,这事若是让太子和皇后知道,会造成的状况将是难以预料的。
马车缓缓停到了太师府门外,李家爷孙三人先后下车入府。
这事先不必去管他,不过暂还是不要让太子把你认出来。
你也不必担心,大不了和皇后一拍两散,咱们支持腾凌王登基。
李太师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看到李郃听了他的话面色有些古怪,不禁道,你好像和那腾凌王也有些过节?李郃嘿嘿笑了笑:小事……李太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皇帝的儿子那么多,我们随便再找一个……今天的那些刺客除了被当场格杀的外,还未有一人落网,受伤无法逃离的全都自暴丹田自杀了,没能抓到一个活口。
而其他的武功又太高,在偌大的京城中,要找这些人实在太难了。
便是李太师也有些失算,本以为他安排人足以应付任何刺客了。
却不想,这群刺客竟是如此厉害,动用了李府和皇宫半数以上的高手,仍让他们大部分逃脱了,若不是当时有李郃大发神威,皇帝还真是有些危险呢。
担心那些刺客会对华家不利,李郃让香香和芊芊去华府陪华姿了。
两女是以李郃侍女、身份去,华明雄和华云强自然无法拒绝。
李郃一个人在太师府的小院中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今天在皇城里的的经历,心中又涌起了对宫城的好奇。
干脆衣探深宫得了!李郃心中想着,已是穿着一身轻便的灰色长袍翻身跃出了太师府。
李郃刚一落地,就听到耳边穿来一个雄浑的男声:清风今夜吹何处?紧接着一个一身灰色皮甲的虬须大汉落到了他面前。
李郃一脸愕然:清风今夜吹何处?想了想道:茅坑里面响呼呼……呃?这次换那虬须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挑起双眉双手成爪对他喝道:你不是今夜守值的人?!说!你是不是刺客?两人说话间,又从空间飞掠来三四名高手,瞬间将李郃围在了中间,不远处巡逻的羽林军也注意到了这边,哐嚓哐嚓地赶过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皇宫一夜(上)李郃知道,这些肯定是在城中巡逻搜捕刺客的大内高手。
朱雀街住的都是朝中大臣和王宫贵族,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平时的守备巡逻就已非常严密,更何况现在城中还有那么多不知去向的刺客了。
李郃干咳两声抬头看天道:今晚的天气不错啊,各位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啊?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那虬须大汉却是冷眉倒竖,厉声喝道。
旁边的几个高手闻得刺客二字,也是紧张地戒备起来,凝神用气机锁住李郃,随时准备出手。
几十名羽林军也已经围了过来,在那数名高手外围行成了一个包围圈,长枪向内。
李郃的面容隐在黑暗中,也不多做解释,猛地看向那右侧的一个方向,一脸的讶色,失声道:是你?!自然而然的,围着李郃的几个高手有几人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而与此同时,李郃突然发难,向着另一个方向猛地冲去。
那方向的一名大内高手马上伸手欲拦,却被他一下撞开,退了三四步才堪堪站住。
李郃撞开七八个羽林军士兵直接往朱雀街外奔去,健步如飞。
朱雀街立刻热闹起来,十数名大内高手从旁边闻见动静急赶而来,街道上巡逻的各队羽林军士兵也纷纷掉转枪头,向李郃奔逃的方向冲去。
李郃刚开始是专往房顶逃,左跳右蹿,嘴里还嗷嗷直叫,衬着慢慢从云层中露出的月盘,跟刚刚出笼的狼人似的。
不过后来他发现,他这般往高处跑,不仅没有很快地甩掉后面的追兵。
反而引得在其他地方巡逻的高手都向这里奔了过来。
李郃赶紧改跑跃为奔驰,在街头巷尾猛跑根拐。
在空中那些轻功高手还能紧缀着他不放,这到了地上,速度立刻就远不如他了。
而那些高手们若在空中盯着,他趁着夜色,很容易就在巷道交错的京城大街和胡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高手们无奈兴叹,连他的气机都锁不住。
其实李郃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
那些大内高手自然都会对他必恭必敬不敢问难。
不过李郃却忽然突发奇想,想在守备森严的京城之夜,做一番黑侠,躲避着那些大内高手的追击。
感受感受被追赶的刺激。
李郃在地上的奔跑速度之快让人咂舌,大内侍卫们大都轻功高绝,但被京城中高大的建筑物所挡,加上李郃七拐八绕毫无规律,经常被他那突如其来的刹车拐弯带得晕头转向,没跟几步就又给跟丢了。
可今天毕竟不同往日。
白天才刚刚发生了刺杀皇上的事件,如今刺客在逃,京中皇家及各家族派出的高手之多可比牛毛,没几步就能遇见几个,所无论李郃甩掉多少人,都立刻又会被更多的人追着。
李郃就是闷着头向京城北面皇城的方向乱闯。
在街道间四处横拐、遇到有高手拦路的时候,二话不说地猛冲。
那些高手自然不肯让李郃过去。
可创始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上这金刚不坏之身,他们想拦也拦不住,轻而易举地就被闯了过去。
跑了这么许久,李郃心中不禁暗叹,京城果然是京城,像如此这般的警戒,只要那些刺客敢露头到处跑,一旦被发现,肯定就是落网或被击杀的下场。
又跑了一会,李郃忽然觉得身后有两个始终不远不近地紧跟着他,有时好像甩掉了,可很快又追上。
他虽然没有回头看,虽然没有内功感应,但却凭着听觉知道,这两人一直紧缀在他的不远处,无论他怎么拐,都甩之不掉。
李郃觉得奇怪,这两人的速度并不是非常快,他可以肯定他不是靠视觉来追踪自己的,那他们又是怎么跟上的呢?凭着听觉感觉到后面只有那两个人在追着自己后,李郃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停了下来,猛地向回冲去过。
很快,那两人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张戴着大红色面谱的脸,而两人的手中,则是两把在月光下闪着幽光的柿子利刃。
是你们?李郃一脸愕然,这两人是李府地高手,李郃今天才知道他们的名字——蒙冲、蒙进。
蒙冲、蒙进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一怔,讶道:二公子?李郃见身份已被认出,便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二公子,怎么会是你?李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个……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蒙冲、蒙进两人地眼神都有些怪异起来,二公子,刚刚……刚刚那个人是你?李郃却是答非所问:别跟人说你们见过我,明白吗?两人对视一眼,自然知道李郃算是肯定了他们的提问,虽然心中一解,二公子为什么不肯报出身份而要硬闯,但二公子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是,属下明白,属下今夜从没见过二公子。
蒙冲、、蒙进两人赶紧抱拳道。
对了,你们为什么能一直追着我?李郃奇怪地看着两人,那些大内高手比你们身手好的也有,为什么他们很快就被我甩开,你们却能一直跟着?蒙冲道:是这亲的,我们兄弟二人有一密术,可在一定的范围内确定飘魂香的位置。
今天出事后,我们就在朱雀街一带布满了飘魂香。
飘魂香?李郃疑惑地吸了吸鼻子,结果并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不禁疑道:我怎么闻不到?蒙冲回道:这飘魂香只有用我们兄弟二人用密术才能闻到。
哦,是这样。
?李郃摸了摸鼻子,对二人道:不许再跟着我。
二人齐声应:是。
后面隐约又传来脚步声,李郃微微一笑,对两人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黑暗的的街道拐角处。
你说二公子为什么一开始不肯报出身份,而让我们这么多人在城中追他?不知道,不过想来二公子这么做,定有深意,说不定是太师大人交代的。
蒙冲道。
蒙进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二公子好像是故意在逗着那些大内高手玩似的?胡说,二公子乃武威侯,又是大将军身份,怎么会有闲工夫出来逗他们玩?嗯,说的也是,看来二公子是要办什么秘密的事情了。
蒙进也点头道。
别废话了。
走,为二公子把后面那些家伙引开再说。
蒙冲与蒙进如两道绿色的闪电般蹿出,在建筑物间起跃飞驰起来。
有了那句暗号地答案后,李郃在街上便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过从今天发生那件刺杀皇帝的事件之后,京城就已净街,平日里繁闹的京城大街,如今聊了飞来飞去的大内高手和一队队提枪带甲的羽林军士兵外,就再无一个行人。
李郃一人走在街上,很快就又引来了几个大内高手的盘问。
站住!两个大内高手从旁边的屋顶上飞下,分别堵在了李郃的前后。
清风今夜吹何处!李郃突然问。
聚风不过北临门。
前面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道。
哦,是自己人,辛苦了辛苦了。
我到那边去看看,刚刚那里好像有动静。
李郃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已经从旁边的小巷拐了进去。
两个大内高手愣了半响。
其中一人才道:是自己人?应该是吧。
另一人犹豫了一下道。
不过听声音,我好像不认识他。
或者是李府、周府的人吧。
嗯,应该是……自始至终。
李郃都将自己的面容隐在阴影中,不被月光照到,所以那些个大内高手,大都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李郃也懒得再玩这被人追的游戏了,照这么跑下去,恐怕到明早都没办法将那些家伙全甩干净,如何能去皇城和宫城玩?所以他干脆正大光明地在屋顶间跳跃起来,遇到大内高手,就用暗号来应付。
反正这些高手间也不是很熟悉。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皇城之外。
不过玄武门、西洋门等皇城大闹都紧闭着,且守备森严,城墙上到处可见来回巡逻的皇城羽林军和虎目放光的大内高手。
硬闯的话李郃绝对有把握闯进去,就算是光明正大杀进宫城里把皇帝杀了,他相信自己也办得到。
可他并不是去刺杀皇帝,而只不过是要逛逛皇城和宫城罢了,如果搞这么大动静,如何收场?于是李郃只得偷偷摸摸地绕着皇城,躲在阴影中溜达,希望能找个防守不是那么严密的地方翻进城去。
不过绕着皇城转了半天,李郃也没找到下手地地方,羽林军倒是不怕,找个时间差就可以轻易地避过。
那些像猫头鹰般机警的大内高手,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他们才是真正可怕的屏障,要想悄无声息地在那些家伙面前翻进皇城去而不惊动他们,凭没有轻功的李郃,几乎没有可能。
他奶奶的,老子还不信今天就进不了这皇城。
有机会要进,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进!李郃心里暗暗咒骂着那些个尽忠职守的大内侍卫,思考着进城地办法。
对了,闯皇宫这种事情前人早就做多了!李郃脑子一亮,想起自己看过的武侠小说中,那些闯敌营、入敌穴的情节,遇到这种守备森严无缝可钻地情况,会怎么办呢?我了个小石块,李郃远远地在皇城之外,几座建筑物间的阴暗角落里,冲着皇城之上巡逻的一个士兵猛地掷了过去。
石块就像一颗子弹般破空而至,哐当!一声将砸在一个羽林军士兵的头盔上。
那羽林军士兵当场就昏了过去,其他士兵在瞬间的惊讶后一齐转向了皇城外的暗角落。
数道人影立刻由皇城上飘跃而下,施展轻功向刚刚掷出石块地地方冲去。
李郃在将石块掷出的同时早已将速度提到极到至。
奔到了另一个方向,那里守着的两个大内高手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过去,他正好可以趁机会翻入城中。
不过皇城的城墙实在太高,旁边又没有什么借力的地方,李郃以现在的力量还无法一跃而过。
该怎么翻进去呢?这是个问题。
武侠小说其实是部很好的实战教材,李郃立刻想到了金庸小说中古代大侠们飞跃高墙时的经典招式——左脚踏右脚背,右脚踏左脚背。
无处借力,便自借力。
金庸老大实在是天纵英才啊!~于是,李郃看准了机会,猛地冲向皇城,一跃而起。
左脚踏右脚背,右脚再踏左脚背。
可是事与愿违,李郃并没能够使出传说中地梯云纵飞上皇城,反是差点腿抽筋,两腿相绞,整个人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直接往下栽去,狠狠摔在城外。
老金又把我骗……李郃心中哀号一声,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紧贴城墙藏好,还好羽林军和大内高手们的注意力都在那边,没有人看到刚刚有一人正在皇城外表演空中抽筋。
正好瞥见后上在月光下闪着幽黑光芒的戒指,心中又是一动。
百变无敌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长索被掷上了城头。
绕在了城墙地墙垛上。
借着黑索的力,李郃在城墙上蹬了两下,便如一只跳蚤般从皇城城墙的这一边一下跃到了另一边。
稳稳地站到了皇城之内。
几个士兵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眼中,李郃就是直接从城墙外跃起,眨眼间又落到了城墙内。
世界上竞有如此厉害的轻功?就算是那些大内高手们,他们下城可以用轻功飘下,上城去也得走城门。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喊声,城墙地另一面就已经热闹了起来,有刺客!的呼喊此起延彼伏,城墙上的高手和羽林检察署纷纷向那方向冲去。
李郃刚落到皇城中就听到城墙上一阵嘈杂,还有有刺客的喊声,心中不禁火大,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一进皇城就被发现了?!心中这么想着,脚下却没停,收回百变,立刻蹿入了皇城之内。
奔了一半,觉得有些奇怪,好像那些追赶吵闹声越来越远了,回头一看,城墙上火把集中的地方,却是离他刚刚翻进城墙时很远,甚至也不在他掷石块的方向。
难道还有同好也是今晚来逛皇城?哦,不会是真的刺客来了吧?他娘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早上才发生了刺杀案,现在全城戒严时就敢来闯皇城,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李郃心里想着,人已经过了皇城内地三道门关,闪过几波巡逻的皇城羽林军,小心翼翼地躲地黑暗中摸索着。
或许是认为京城外搜得够严密了,也或许是皇城城墙上有那么多高手和羽林军守备,以为刺客没有办法进入。
皇城内并没有多少大内高手,连巡逻的羽林军都不如朱雀街来的得。
所以李郃倒是可以轻松地在各个宫殿间穿梭,一路下来没被一人发现。
这样的经历,对李郃来说,真是又刺激又好玩,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来京城这么久,怎么早些没想到夜逛皇城玩玩?要是还没发生刺杀事件前,又有香香在身边协助的话,说不不定期还能带着芊芊和华姿一起来皇宫里玩玩呢。
到了白天到过的威武殿不远处,看见殿内隐隐亮着灯笼,大门也没关。
不过门前却站着许多羽林军侍卫,门外也是三步一岗两步一哨。
大殿前面又是一片空旷,下了长长的石阶就是一个小广场。
根本无处藏身,没法从正面偷偷靠近。
李郃想一会,决定从旁边靠近,于是绕到了威武殿的侧后方,那里地羽林军比较少。
悄无声息地靠近后,李郃偷偷敲晕了守在旁边的两个羽林军侍卫。
让他们的几何靠站在走廊上后,李郃在护廊上狠狠一踏,整个人飞上了威武殿顶。
踩到殿顶的时间,发出了一窜咔咔声,吓得他赶紧伏下了身子。
好在威武殿的瓦顶够坚固。
李郃伏了一会后,感到下面的羽林军侍卫并没有注意过来,才猫着腰慢慢在殿顶移动起来。
估计着距离,李郃便用手中百变变成了把小匕首。
挖起殿顶的黄琉璃瓦来。
挖开了两片,李郃观察着大殿内的情况,只见两个太监正在大扫,便停下了动作。
待两人走后,才继续挖。
这工作可真是不简单,既要掌握好力度不至于一下把殿顶搞塌,也要小心不被守卫的羽林军侍卫发现,还要把那些挖下来的黄琉璃瓦放好,真是废时废力。
不过李郃做起来倒有点乐在其中,感觉很刺激。
在殿顶挖开了一个可容一人进入的洞后,李郃怕自己跳下去的声音过大引来羽林军,便将百变化成一枝长长的黑色杆子,插到了威武殿内,自己再顺着这杆子滑了下来。
悄无声息。
李郃站在宽大的威武殿内。
除了龙椅旁地两盏灯笼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昏暗。
看起来倒有点阴森的感觉。
李郃径直走上了前方的玉阶,来到全金雕塑的龙椅前,看了看,摸摸,转上,调整屁股地姿势,慢慢地坐下。
坐在龙椅上看着威武殿,想像着那群臣膜拜的模样,李郃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大手一挥,用口形道:众卿平身!~又指着早上太子站的地方,用口形无声地喝道:来人,把这厮推出午门斩首!再对早上腾凌王站的地方道:来人,把这厮也推出去砍了!~嗯?那家伙,你有意见吗?啊?有啊,来人,拉出去一并砍喽!谁还有意见的自己去午门~嗯,那个谁……户部尚书,你去给朕抓几只鲨鱼带回来,要活地!要大地!什么?不属于你管的?不是你管谁管?捉不来朕就把你扔海里喂鲨鱼!吏部尚书,你明儿把这些太监都换了!换成美女,要有一个不够美的,朕就把你给阉了!什么?这是大内总管管的?他也一并换了,总管也要女的,要绝世美女,明白?工部尚书,你给朕做张大床上,要用全天鹅绒做垫!要够三十人睡!要冬暖夏凉!别那副表情,做不出来你就用自己的盲肠上吊吧!礼部尚书,把那些什么规矩都给改了,怎么改?嗯,我想想啊……反正就是我说的规矩就是规矩,我做的就是礼,你的明白?李郃眯着眼睛坐在龙椅上幻想着自己当皇帝的情形,不得不承认,自己若是当了皇帝,肯定是个昏君,而且很有可能创下荒唐昏庸的史上之最。
当皇帝,风光威风的同时,也是承担着天下的责任。
李郃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回首看着眼前这把在暗淡灯光下闪着金光的龙椅。
皇帝。
还是不适合自己做的,哥哥或者父亲来做还差不多。
自己,还是做个逍遥自在、荒唐快乐的纨绔子弟好。
李郃转身着准备离开,想了想,自己来坐这龙椅一次,不能不留点什么呀。
刻字?太老土了,而且破坏这把龙椅,多不好。
这要是几千年后,那可是重要文物呢,自己怎么能做这破坏文物的事呢?他却没有想到,刚刚他才把威截止殿这大文物给挖了洞。
李郃忽然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眼威武殿外,居然一下脱下了裤子,掏出自己的宝贝,对着龙椅撒了泡尿。
威武殿外的皇城羽林军侍卫们,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身后的威武殿中,一个人正对着龙椅撒尿。
李郃提起裤子,憋着笑又来到殿顶的小坑正对的地方,将百变变成一枝黑色长杆,继续顺着它抓回了殿顶。
从威武殿偷偷下来后,李郃又逛了几座大殿,在皇城里逛得差不多了后,便决定向宫城进发。
皇帝的宫女,嫔妃,公主及一众美丽的花园宫殿都在那里,那才是皇帝享受和生活的地方。
第一百六十七章 皇宫一夜(下)皇城是京城的一个内城,而宫城就是皇城里的一个内城。
从皇城要到宫城,还得再翻过一道和皇城一样高的城墙。
不过这李郃再没用刚刚的方法了。
他知道宫城里的守卫一定会比皇城严得的多,即便侥幸翻过去,也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被那群狗一样的大内高手满宫城追,还有什么时间去逛荡?李郃在后天城里偷偷干倒了一个和自己身材相近的羽林军士兵,换上了他的戎装铠甲,拿着长枪,偷偷摸摸地来到宫城城墙下,用百变化成的长索爬上了城头,若无其事地混入了宫城城墙上巡逻的羽林军队伍末尾。
羽林军看起来确实挺精锐的,至少军律就挺严,队伍走起来步伐整齐,队列中没人敢交头接耳说话,士兵也个个昂首挺胸,在深夜中巡逻,一点没瞌睡相。
李郃轻手轻脚跟在那队羽林军后面,他们竟也没一人发现他,一直巡逻经过了一个下城墙的阶梯时,他才悄悄退了下去。
不过守在阶梯的两个羽林军士兵却是截住了他:你不跟你的小队去巡逻,想去哪?李郃微垂脑袋,笑道:我内急,去解个手。
茅房又不在这边,你往边走做什么?哦,我急糊涂了……李郃说着就要回身,那士兵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等等,我怎么从没见过你?那士兵狐疑地打量着李郃.旁边另一士兵咦?地一声讶道:你这军服,是皇城羽林的!你……你是皇城羽林军的,怎么到这来了?李郃却是没有注意,看似一模一样的皇城羽林军和宫城羽林军军服居然也有差别。
你的姓名是什么?所属哪个营队的?你们队尉是谁?统将是谁?那士兵连续问了一大串问题,手却你搭在李郃地肩膀上。
另一士兵则握着刀柄,显然已对他起了疑心。
李郃回眼瞥见那边站在宫墙上的一位大内高手已经看向这边。
忙回手揽住那羽林军士兵地肩膀,带着他往楼梯下走去,就像老朋友般,边走带边低声道:这位大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要进来。
既然如此。
小弟送你一程。
这句话说话。
手臂一旋,那士兵已是软软倒下。
另一名士兵见状刚要惊呼出声,李郃的拳头已到,一下砸在他的脖子上,瞬间就让他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几瞬皆是发生在宫城城墙的梯道处,被墙面所挡,所城墙上的人都没能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注意到李郃的大内高手见他下了城墙,赶紧奔了过来。
不过当他拐向阶梯地进修,却突然被早已埋伏好地李郃一把拽了过去,照着连面就是暴风骤雨地两拳。
呃……李郃提着那大内高手的领子,看看手上沾满的鲜血,再看看手中头盖骨被击碎的人,不禁有些后悔——本以为这大内高手和外面搜索刺客的高手一样厉害,结果下手太重了,直接把人家脑袋给捣烂。
没办法,杀都杀了,也不能说再让他活过来,李郃只得将那大内高手的尸体缓缓放在两名士兵身帝,看了看四周,在其他巡逻地士兵还没发现这边的异常前赶紧走。
宫城确实比皇城华丽多了。
如果说皇城是威武雄伟的宝殿群,那宫城就是美丽缤纷地宫园群。
李郃穿着羽林军的军服,在宫城里到处逛着,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偶尔有个把来盘问他的,他都想办法将其骗到较无人的地方给解决掉。
他知道,威武殿顶的大洞、宫城城墙上的尸体,没多久就会给人发现的。
所以他在宫城内游览的速度必须加快了,否则到时到处都是羽林军巡逻,哪还有赏景的心情。
不过或许是因为已经深夜的缘故,宫城内的各个如花园般的宫院内,却没有想像中歌舞升平、鹤飞凤舞的景象。
深宫大院中,多是点着一两盏幽幽青灯,反给人一种阴森的寒意。
想来宫女、嫔妃什么的大都已经入睡了,皇宫里除了掌夜的一两个太监和巡逻的宫羽林军士兵外,并没看到什么女子。
这里的静,就像与外面的皇城与京城大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般,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高贵的幽香。
可惜今晚多云,月光不是很亮,否则就可以借着月色欣赏这各样宫院里的景色了。
现在四处都是一片黑糊糊,虽是让他更易藏身和行动,却使得这宫城探秘少了点收获。
望着那些宫殿内的房间,他虽明知里面睡的是皇帝的嫔妃,却没兴趣去一探究竟、寻美嗅香了。
刚刚进入皇城时那几声有刺客,还是让他的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晚的大内深宫中,可能会发生些什么,给皇帝戴绿帽子的想法,也就懒得提了。
皇帝的妃嫔再美,又能美得过芊芊、香香吗?在宫城中溜达了一大圈,李郃发现有一处宫殿的守备最为森严,其四周的屋顶上都站着目光如电的大内高手。
即使他没有气机感应,光看那一个个融入在夜色中的枯瘦身影,也知道他们的身手。
绝对比刚刚在朱雀街与他交手的几个高手,甚至超过了蒙冲,蒙进。
那几个站在房顶四下探望观察的大内高手,让李郃想起了前世的一种设备——监控器。
李郃知道,那些人估计是因为今天的刺杀时间才整晚站房顶守夜的。
否则每晚都站房顶上通宵不眠、高度警惕,即便是高手也受不了多久。
想来,皇帝那老家伙就在他们守卫的那个宫殿里了。
李郃本想悄悄离去,但想了想,又决定偷偷潜入这座守卫森严的宫院,看看皇帝这老家伙睡觉的地方。
可是怎么进去呢?李郃苦思,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靠近啊。
天空中的月亮时隐时现。
李郃灵机一动,让百变化成一件黑色的大斗蓬。
将自己全身连同头脸都罩在其中。
在月盘再一次隐入云层,天地间陷入一片墨般的黑暗中时,趁着一阵风起,李郃迅速地提起速度,悄无声响地贴着地面闪入了那座宫院。
他虽然速度非常快,但却很小心。
一直依傍着旁边地院墙和建筑物遮挡。
避免被那几个高手发现。
终于。
李郃避过了那几个高手的耳目,也成功闪过守在那座宫院房间外的几个御前执枪侍卫,踩着边上的护栏,上了宫殿之顶,在那黑斗篷的遮罩下,紧紧伏在上面。
不会武功的李郃竟然成功地从数个一等一的高手眼皮底下溜了进去。
其实也得归功于他身上没有内劲,那些个高手大部分并不是靠眼睛,而是主要靠自己雄厚的真气来监控周围。
用机敏的六识辅助。
对于身负武功的人来说,恐怕未及百米的距离,就会被这些个大内高手的监控真气所发现。
可李郃恰恰没有内劲,有的只是强横的劲力,而几位大内高手自负于自己的武功,加上对同伴的相信,只注重了用真气在布防,而未注意用六识,使得李郃钻了空子。
现在,周身没有一点真气的李郃正趴在宫殿顶上,在那黑色的斗篷下,用手狠命地抠着黄琉璃瓦。
而那些个大内高手,则并没有注意到黑夜中,在宫殿顶的上,突然多出的那一块黑色的鼓起。
李郃指如钢铁,小心翼翼地抠起了两片黄瓦。
立时,一阵娇腻的声音由身上的宫室中飘上来,让李郃浑身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嗯……皇上……来嘛……妾身好想你~这个女子的声音,简直比李郃前世听过的所有女子的声音都要来的嗲,简直能让人把骨头都听软。
不是吧!皇帝那老家伙都这样半老不死的,还能做那事?李郃不禁大感好奇,从那掀起黄瓦的小洞中向下望去,想看看这个能让老皇帝为之一勃的女子是什么样。
不过宫室内只有一盏昏暗的黄灯,只能隐约看见那纱帐内,有两个躯体正缠抱在一起。
呵呵,小宝贝,你又想要了?这是老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有些急促,真是人老色心不老啊。
嗯~皇上,您快用您的‘圣指’来爱抚妾身吧~妾身受不了了~女子的声音依旧酥软如麻。
圣旨?不是吧,行房事时还要先下圣旨吗?李郃心中不禁地大为奇怪。
好~朕今夜就舍命陪女子~~哈哈!来吧!享受吧!皇帝淫笑着翻到了女子的身上。
不过李郃透过纱帐,并没有看到皇帝佝偻的身体在女子白晃晃的身体上起伏,反是看到他的手不断地在摆动。
哦~啊!皇上!您的‘圣指’实在太粗,太有力了,妾身好舒服、好快活啊!~哈哈哈哈,飞升吧!朕赐你快乐!噢~~~~~飞了~~~~~~呃……屋顶上的李郃一阵暴汗,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奶奶的,这老家伙原来都是靠手指在满足自己的妃嫔啊!他的那些妃子们也真是够倒霉啊,没法得到满足不说,还得对那老家伙枯瘦的手指大赞不已。
皇上,您真厉害。
仿佛真的刚刚登上了快乐顶峰一般,那女子的声音娇懒无力,有一股软绵绵的诱惑力。
哈哈!那是自然,朕的手指,可不比一般!从三十岁至今,已练了几十年了。
皇帝的声音还很自豪的模样。
李郃狠憋着笑,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
三十岁就只能用手指替代了。
几十年来指御了那么多女子,恐怕手伸出去,都是一股子的淫骚味吧。
想来,他的手指,比起少林的大力金刚指,也不差多少了吧。
听着下面那女子还在不停地称颂着皇帝如何如何勇猛。
她如何如何爽快,皇帝听后又是一番自卖自夸。
李郃笑得脸都憋红了,整个身子也愈发剧列地颤抖起来。
那边,一个大内高手凝眉看着宫殿的顶端,越看越不对劲,揉了揉眼,对不远处的另一人道:你看那边,屋顶那那是什么东西?被问的人望去。
皱着眉看了半天。
道:好像是块黑色的布?黑布怎么会飘到那里去地?而且那黑玩意好像还是鼓的,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地样子。
之前的高手两眼还是紧紧盯着屋顶的那块黑色凸起。
月亮又缓缓从云层中露出一角,偷偷用她的幽光探望尘世似的。
借着月光,那大内高手看清了,那确是一块黑布,而黑布下则隐约有个人形。
似乎还在瑟瑟抖动着呢!奶奶个熊!有刺客啊!那高手大惊,就要向对面的宫殿顶飞踏面去。
就在这时,一阵劈里哐啷的声音响起。
宫殿地瓦顶终是承受不住李郃地抖动而塌陷了下来。
啊!——哇呜!——一声尖利的女子惨叫和一声怪异的悲号几乎同时响起。
李郃坠落后,竟是不偏不倚刚刚好摔到了皇帝和那不知名的妃子身上。
那妃子运气比较好点,并没被压倒,只是受了惊吓。
皇帝可就惨了,直接被李郃巨大的身体从高空坠落给砸了个实打实,骨头立刻碎了十数根、内脏瞬间裂了数处,还吃了一嘴的尘烟,口鼻都迸出了许多鲜血。
哇靠!豆腐渣工程啊!李郃狼狈地从皇帝的身上爬起来,一阵牵动又让皇帝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
李郃站起来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皇帝,和赤裸着身躯,沾了许多烟尘,脑袋上还挂着半块黄琉璃瓦的女子。
这下事情大条了!李郃心中大骂这修宫殿的官员准是吃了回扣。
不……不……不要杀我……那女子见李郃看向自己,一阵惊恐,急急要往后退。
透过宫室内还未灭掉的黄灯,李郃隐约可见这女子的姣好容颜和凹凸有致的裸体,虽然沾了不少灰尘,却仍盖不住其艳丽的姿色。
当然这女子还远无法与芊芊、香香众女相提并论,但迷惑皇帝这个老不休却是完全足够了。
李郃心中忽然一惊,自己能看清这女子的相貌,那这女子岂不是也看清了自己?皇帝是痛得没法睁眼,眼睛也被尘灰迷住了,但这女子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夜闯宫城、杀大内高手和侍卫、在宫殿顶上偷窥、将皇帝砸成重伤,这些罪名要是给坐实了,他李家二公子、武威侯、平虏大将军的身份也保不住他。
有刺客!快!包围起来!保护皇上!护驾!!!抓拿刺客!!皇上!!!……这时,宫室外已经响起了乱哄哄的声音,数道人影已飞跃到塌陷的宫室顶上。
李郃眼睛一眯,赶紧将关披在身上的黑斗篷连头带脸盖了起来,在冲出宫殿外前,一脚踢碎了那女子的头盖骨。
该狠的时候,他绝不会心软。
刺客休得害我皇!!!屋顶见他行凶的几个高手眦睚欲裂,一边暴声喝止,一边飞身猛地冲下。
李郃直接撞碎了门飞奔出去,数道黑影马上向他扑来,数股力道大得足以劈柱碎石的劲力袭身,但对他而言,却仿佛只是一阵轻微的夜风吹指而过,没有给他带来哪怕一点的阻力。
李郃直接将那几个高手撞得打旋飞开,剩下的金甲护卫和羽林军待卫更不堪一击,无一人可挡其锋芒。
从宫殿塌陷的废墟中冲出的几个高手,也只能看着那一团黑影去势愈来愈快,大喊着:快追!整座宫城很快就沸腾起来,到处可见飞来跃去的大内高手和成群结队的羽林军士兵。
与此同时,皇城的热闹程度也不下宫城内,到处都是大喊着抓刺客的声音,到处都是人在禀报着有刺客!李郃尽量避开羽林军和大内高手,也尽量避免与他们交手,只是一个劲地往外路。
好不容易又翻上了宫城城墙,李郃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城墙的两边成百上千的羽林军士兵在大内高手的带领下,如两条巨龙般向他奔来。
而宫城之外,皇城之内更是可怕,密密麻麻的羽林军士兵中持枪以待,旁边的宫殿与走廊上也布满了拉弓搭弦的箭手。
妈拉个逼的!这打仗呢?李郃心中暗骂,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倒翻回宫城内。
他若是要硬闯,凭着他蛮横的力量和刀枪不入的身体,杀出去不是没办法。
但他若这么做,肯定会露出马脚,让人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在宫城中瞎逛猛蹿,决定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待人没这么多,守备没这么森严的时候,再出去。
看一座没有一丝光亮的宫殿后,李郃立刻翻身入了宫院,向屋内奔去。
想来,这应该是个废弃的冷宫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藏星宫内一片昏暗,没有一丝光亮。
还好李郃的眼力不错,即便在如此的黑暗中,也能隐约看到一些事物,而不至于瞎撞。
如意料中的,这个宫室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几张简单的桌椅。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的空气挺清新,也没撞到蜘蛛网、踩到破烛台什么的。
显然,这里经常有人在打扫。
难道还有住人吗?李郃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不过随即又将这疑惑打散了——宫城内,即便是冷宫,夜晚入睡后也会至少留着两、三盏灯的,不可能如这宫殿般连一盏灯都没有。
甚至,这宫门外连个灯笼都没挂。
摸索着厅堂内的桌椅上,也都没有发现烛台之类的照明物,这只能有一个解释,这里并没有人居住。
看来是个暂时废弃的清宫,虽有打扫,却没人入住。
李郃想找张床随便躺一会,等外面搜查的羽林军和大内高手找累了、守备没那么森严的时候再出去找机会溜回家。
倘若羽林军搜到这里来,他就再另外找个地方躲就成了,反正宫城那么大,凭他的身手,要将自己藏起来,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这个宫院的房间倒也挺多的,李郃随便找了间屋子推门而入。
不过刚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迎面仆鼻而来的,竟是一股女子特有的体香。
李郃凝眉站在了门口,屋外一丝黯淡的月光从他身后洒进,让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的他看起来有些阴森而诡异。
屋里还是太暗,看不清东西,但他却可以感觉得到,屋内的床上有一个略显不安的呼吸声——屋内有人?!李郃就这么站在门口,没有说话,让他奇怪的是,床上的那人也没有出声,并未如他想像的发出惊呼或尖叫。
是什么人,居然会住在这里?难道是受到处罚、冷落的妃子?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太监和宫女呢?连灯笼和蜡烛都没有,未免太苛刻了吧。
从呼吸声可以听出,床上那女子已经醒来,可是为什么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呢?李郃有些奇怪。
慢慢地靠近床边,在黑暗中,隐隐可见床上被子内有一人,身躯在被子中瑟瑟发抖着,只露出几缕秀发在被外,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喂!李郃试探着轻声唤道。
床上的女子听到他的声音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更往被窝里缩了。
不是吧,这么胆小?李郃的心中满是疑虑,干脆一把将那被子给掀了起来。
啊!一声娇呼伴着一阵哐啷啷的铁链声响起,一个穿着白色衣裤的身躯猛地蜷缩起来,躲到了床角。
李郃不禁一愣,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眼中有恐惧、有害怕、有无助、还有哀求。
看到这双眼睛,他的心立刻软了下去。
不过心中却更疑惑了,这女子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她是不是宫里的妃子?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郃说着向那女子伸出手去,黑暗中那明亮的双眸就像两颗星辰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他想看看,拥有这样美丽眼睛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李郃的手刚碰到那女子冰凉的脸颊,便又引起一声娇呼,接着是一阵铁链哐啷的声音,女子闪了开来,躲到了床的另一个角落。
李郃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有铁链声的?就在这时,宫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兵器摩擦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李郃心中一动,隐约听到刺客、搜查等字眼,知道是宫城羽林军来找自己了。
将屋门关上,他干脆地借着桌子一踏,跃上了房梁,伏在梁上,将自己的身子隐住。
啪!的一声,门被踢开,两个羽林军士兵持枪而入,紧跟着又进来一名士兵,手中提着灯笼,瞬间将屋内照亮。
从房梁上窥下,借着那士兵拿进来火把的光亮,李郃看到了床上那个女子的模样,整个人立时呆住——那女子最多只有十五六岁,一头长及腰部的秀发略显凌乱,美丽的眼睛中满是惊恐,但眼神却似乎没有焦距一般让人觉得怪异。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衣裤,有多处破损,看起来也有些污渍,脖颈、手背、脚背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伤痕累累,满是淤痕。
更让他吃惊的是,那女子的脚上,竟锁着一个灰色的脚镣。
那脚镣连着的锁链长度实在令人胆寒,一堆链子竟在床边堆起了近一米,其长度恐怕有近百米了。
这少女究竟是谁?怎么会被这样对待的?李郃的心中惊疑不已,这皇宫果然是什么鬼事都有啊。
先提枪而入的两个士兵在屋子里随便逛了几圈,四处踢踢打打检查了一番,对那拿火把的士兵摇了摇头道:没有,没刺客。
拿灯笼的士兵看了床上的少女一眼,道:星月公主,今晚有刺客潜入宫中,刺杀皇上。
现已杀了数名大内侍卫。
还请公主小心,若有异动,及时大声呼唤。
公主?!李郃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这个被铁链锁着的少女,居然是公主?一个公主,怎么会受到这种对待的?那皇帝疯了?赵洪,你怎么还叫她公主?她的公主封号早就被废了!一个羽林军的低级军官大步跨进了屋内,他的身后跟着五个按着刀柄的士兵。
胡军尉。
被称为赵洪的士兵和另两个持枪士兵忙行礼问候道。
那胡军尉直接走到了床边,看着那少女,啧啧摇头:多漂亮的一个美人啊,居然瞎了。
嘿,看这些伤痕,啧啧,那些宫女怎么就下得了手呢,嫉妒的女人真是可怕。
说着还伸手过去要摸少女有些淤肿的脸颊,少女刚一被碰到,立刻轻呼一声缩到了墙角,紧紧地靠着墙壁。
胡军尉眉头一横,手一伸,揪住了少女的衣服,一把将她拖到了自己面前,双眼瞪着她道:小贱人,爷玩你是你的福分,别他妈不知好歹!大手已撕开了她白色的上衣,露出了一片同样带着伤痕的肩膀。
赵洪忙道:胡军尉,我们还要搜捕刺客呢。
搜捕个屁!那刺客能潜入戒备如此森严的皇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几个侍卫,甚至连大内高手都死了好几个,你以为我们找得到他吗?即便找到了又怎么样?说不定还得丢了小命!胡军尉对赵洪的话嗤之以鼻,手已经强硬地抚摸上了少女的肩膀,慢慢往下滑去。
少女就像一只可怜的折翅小鸟一般,毫无挣扎反抗的能力。
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满是乞求和恐惧,这时房梁上的李郃已经看出,女孩的眼睛确实已瞎,视线不聚。
这么美丽的眼睛,居然是瞎的?李郃难以置信。
赵洪道:皇上不肯杀她,肯定是还念着旧情……旧个屁情,不杀她,不过是想折磨她罢了,你看看这铁链,你看看她身上的伤痕。
赵洪,我记得她一直都是你的梦中情人来着啊?咱们不取她红丸,逞逞手足之欲,不会有人知道的,来,一起吧。
胡军尉笑道,旁边的士兵也都笑了起来,只有那赵洪的脸涨得红红,也不知是手里的灯笼映的,还是给胡军尉的话憋的。
胡军尉又道:说起来,她的生母虞妃的味道还真是不错,虽然已经死了,但身体仍是那么的迷人,怪不得连皇上都为之倾倒,可惜了啊,啧啧。
李郃听了这话差点没从房梁上栽下来,他奶奶的,这群人渣还玩奸尸?!少女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眼泪也夺眶而出,咬着牙泣声道:你们杀了我吧!你们不杀了我,迟早有一天,我会杀光你们!……哈哈哈哈……胡军尉笑了起来:想死?还想杀光我们?啧啧,要不是怕皇城羽林军的那班废柴知道,我还真想取了你的红丸,让你欲生欲死一番。
旁边的赵洪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但李郃却从房梁上瞥见,他握着刀柄的手明显在微微颤抖。
看那几个羽林军士兵还在调戏折磨着少女,李郃心中对羽林军的印象立时变得极坏,甚至对这整个皇宫都觉得恶心和肮脏,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不下去了,李郃如一道黑色的鬼影般轰然而下,在底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前,大拳头已经砸破了两个脑瓜袋,红白的液体立刻四处喷溅。
那胡军尉一脸的惊愕,手还愣愣地抓着仍在挣扎的少女,李郃伸手抓住了他的的手臂,用力一分,啪哒一声,皮、肉、骨立刻分离,手臂从他的身子上脱了下来。
两滴鲜血溅到了少女的脸上,她虽看不清,但听着胡军尉的惨叫声、闻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是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从胡军尉的手臂下拖困,她立刻就又缩回到了床角,抱着双膝,瑟瑟发抖。
李郃回手一巴掌拍胡军尉太阳穴上,直接将他拍得栽倒在地,七孔流血,断了气。
三拳两脚间,屋内已经倒下了八个人,鲜血四处飞溅,涂满了墙壁。
还好少女的眼睛看不见,否则眼前的惨景,恐怕会让她终身难忘。
当李郃准备解决掉最后一个羽林军士兵,也就是那个提着灯笼的赵洪时,却发现他正抽着刀护在那少女的床前,虽然两腿发颤,却仍是坚定地站在那里,拿刀对着自己。
大……大胆……刺客!休……休……休得……赵洪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用刀指着李郃道。
经过刚刚弹指间杀戮八人的战斗,现在全身披着黑色斗篷的李郃,在他的眼中无疑若鬼魔般可怕。
李郃看着他,也不说话,久久的才突然跨前一步。
赵洪一惊,下意识地要退后,但两腿却软了下去,整个人立刻跪到了地上。
哐啷一声,他的刀掉到了地上,灯笼却被李郃接了过去。
别……别……不要杀我……赵洪跪在地上,颤声道。
李郃的右手放在了他的头上空,停留了一下,却又移了开来,没有理他,直接走向了床边。
感觉李郃绕过了自己,赵洪心中一松,但仍是嘭嘭直跳,忽然听到少女发出一声惊呼,心又是一紧,一回身抱住了李郃的小腿,哀求道:求求你,我求求你,别杀她……你……你要杀,就杀我吧!李郃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脚一抬,立刻将他甩飞了起来,啪地一下撞到了墙边,晕了过去。
少女惊恐地全身蜷缩在一起,没有焦距的双眼中满是令人疼惜的神色。
其实少女除去那双眼睛,即便脸上没有伤,看起来也不是非常漂亮,顶多算是姿色不错而已。
连那最漂亮的双眼,都是只能给人看,而不能看人的装饰而已。
但就是这样,李郃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怜惜之意。
他探身握住了少女的脚腕,将她拉到了床边。
不!——不要!不要碰我!不要!——少女拼命地挣扎着,那恐慌害怕的神情让李郃莫名地心疼起来。
不怕,不要怕,没事的,他们没法再伤害你了,不怕,不怕……李郃将少女拥在自己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安慰道。
少女渐渐不再挣扎,声音也小了下去,但眼泪却流了出来。
李郃轻轻地放开她,握着她脚镣上锁着的铁链,用力一扯,只听啪咔咔声连响,铁链脱落了下来。
再将身上的百变脱下,化为一把黑色短匕,插入脚镣中一削,削为两段。
脚镣一掉下,少女立刻伸手抚住自己的满是淤痕的脚腕,仿佛这双脚刚刚失而复得一般。
李郃侧耳倾听,刚刚那个胡军尉的惨叫声肯定惊动了附近的大内高手,他已经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掠来。
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李郃握着少女纤细的手臂,将其搭在自己肩上,弯腰将她慢慢背了起来。
少女起先想躲,但被李郃强硬地背起后,就不敢再动了,静静地伏在他身上,如一只乖巧的小猫。
李郃又将百变变成一件黑色的超大连帽长袍,连着背后的少女都罩了起来,娇小玲珑的身躯盖在黑袍下,看起来,就仿佛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他决定要带这个少女离开皇宫,离开这个肮脏黑暗的地方,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公主会被这样对待,为什么那双美丽的有如夜空星辰般的双眼会是瞎的,但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了,就好像他会决定在这个皇宫戒备最为森严的夜晚闯入这里一样,只是凭着感觉、凭着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
刚一踏出屋门,李郃就感到五股强劲的真气吹向自己,紧接着五道人影从院墙上飞跃而下,闪电般攻向他,或拳、或掌、或刀、或剑,一齐击来。
李郃并不闪躲,直接站定,用自己的胸膛接下了五人的攻击。
拳掌之劲及身立失,如泥入汪洋,无声无息。
刀剑之锋触体无伤,如击中钢铁,无可奈何。
五个大内高手进攻失败后倒飞开来,全力一击的他们,没有想到李郃会不躲不闪,更没想到他中招后竟毫发无伤。
趁着他们退开的当口,李郃突然加速,背着少女急奔几下,跃出了院墙,向宫城的宫墙处跑去。
一身黑皮的李郃一旦没入黑暗,以他的速度,在皇宫大院间左拐右闯,后面的大内高手很难追上。
不过他还是尽量避开大队的羽林军巡逻队和大内高手,希望能悄悄潜到宫墙外,如果宫墙外还是那么多羽林军在把守的话,无奈也只得硬闯出去了。
正奔着,忽然见到前面有七、八个大内高手,带着一大队羽林军士兵向这边气势汹汹地冲来。
李郃赶紧闪到旁边的一个黑暗角落中,身体忽然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事物,定睛一眼,眼前黑糊糊一片,只有两颗大眼睛正满含怒气地瞪着自己。
呃……李鬼遇到李逵,观光客遇到真刺客了?李郃心中暗道。
你也是教里的人吗?那双眼睛忽然道,是个女声,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李郃忽然想起,这个声音不就是自己白天抓过酥胸的那个女刺客的吗?立刻惊喜出声道:是你?那女刺客一愣。
李郃将盖着的帽子掀起,露出了自己的脸庞,借着有些黯淡的月光,女刺客勉强看清了他的容貌,呆了片刻,压抑着怒气沉声咬牙喝道:是你?李郃一脸笑容地点头:是啊,是啊,是我。
怎么?你也来皇宫里散布啊?好巧。
淫贼!!!女刺客斥骂一声,一把短匕已是闪在手中,向李郃的脖颈扎去。
李郃怕她伤到自己背后的少女,身体向后微仰,匕首一下插中了他的胸脯。
且不说他本就是刀枪不入之身,光是外面披着的百变就是一层不可突破的屏障。
咔嚓一声,短匕断了。
李郃看到女刺客手中还是今天白天刺自己的那种,不禁好笑,她是不是批发了一堆,断一把就换一把啊?我说,你敬业点好不好,拜托下次出来行刺,换把好点的匕首啊。
你要是没钱买,可以找我借嘛!李郃一脸贱笑。
谁在那里?忽然一声暴喝想起,吓了两人一跳。
原来两人一时忘了身处何处,说话没有压声,让巡查而过的大内高手发现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飞鸟出来!为首的两名大内高手已是向李颌和女刺客藏身的角落冲去。
李颌与女刺客对视一眼,迅速带上了连着长袍的黑帽,一闪身迎上了两名大内高手,两拳与他们袭来的两掌相对,立刻将他们如涛天海浪般的气劲化得无影无踪。
两名大内高手大惊之下向后翻身倒飞开来,其后的数名高手和羽林军士兵都哗啦啦围了上来。
李颌与女刺客并肩而立,一个一身黑色连帽长袍,一个一身黑衣裳蒙着脸面,两人看起来倒还真是像同伙。
女刺客有些奇怪的瞥了一眼李颌犹豫了一下,手中的短匕终是没再向他的脖颈扎去,虽然不明白李颌为什么会帮她,但毕竞现在眼前的大敌和危险是这些大内高手与羽林军。
弓箭手!最先的两个大内高手心经过了刚刚与李颌的一个拳掌相交,虽未受伤,心中却已是惊骇莫名。
能将他们两人联手打出的劲力瞬间化而无形,这人若不是武功内力高出他们太多,就练了类似吸功大法之类的武功,但从刚刚交手的感觉来看,他们觉得前者更为可能。
对待这样的高手,后面那些比他们略逊的大内高手和羽林军士兵,哪里会是其对手?还是用弓箭来的安全和保险一些。
女刺客见十几个羽林军士兵迅速的取下劲弓,抽箭拉弦,对准了他们,心中微惊,想要开逃,却见旁边的李颌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禁大为不解。
为首的两个大内高手退到了羽林军士兵旁边。
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似乎是在向宫城中的其他大内高手报信。
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一个大内高手厉声喝道。
不待李颌两人回答,另一个大内高手已是把举着的手用力挥下,十数支羽箭立时向两人飞去。
女刺客大惊。
这么近的距离,被宫城羽林军的劲弓射击,即便是宗师级的武高手恐怕也没法躲闪,真恨自己一时脑袋糊涂,跟这个淫贼一起当靶子了。
不过预想中的箭羽,并没到来,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黑幕。
只听刷拉两声。
这黑布卷了两下。
竟是将所有射来的羽箭卷下。
女刺客定睛一看,这巨大的黑幕,竞然是连着李颌黑袍的长袖子!对面的大内高手和一众羽林军士兵也都看傻了眼,怎么会有这么长、这么大的袖子?连弓箭都射不穿的?而且他们刚刚明明记得,李颌身上的黑袍没这么长袖子啊!那长袖子自然是百变的杰作了,李颌将弓弓箭卷下后。
长袖子又缩了回来,一手拉着还在发愣的女刺客,猛得提速。
一个跳跃,从还在呆滞状态中的大内高手和羽林军头顶上跃了过去,等他们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奔出去老远了。
不过李颌并不会轻功,因为一手轻轻护着背上的少女,所以只能单手拉着女刺客,这一个路跳过来,即便女刺客本身就是个武功高手,也被他拉着甩得头昏脑胀了。
奔了没多久,李颌他们又被几个大内高手拦了下来。
这回看到李颌上去与大内高手对敌,女刺客就没再呆呆站旁边看了,而是偷偷的从旁边闪了开去。
今天白天逃离后,她已经查到了李颌的身份,知道他是当今太师的亲孙,是威震天下的虎威特如今的武威候,也是他们这次刺杀对象之一。
这家伙根本就杀不死,她也已经有了深深的体会。
她虽不知李颌为什么会深更半夜披着件黑袍跑到深宫大院中来,但他们反正都是一丘之貉,他既然没杀了李颌,倒不如让他们自己相斗好了。
李颌左挡又攻,只是靠几下拳脚。
就将刚刚攻势凶猛的几个大内高手打得不敢近前。
你先回宫墙走,我掩护你!李颌对着身后道,不过话说出后却半晌没有回应,忽然感到身后女刺客的呼吸已经不再,不禁回头一看,果然不见的她的踪影。
哇靠!都不用我说,你就已经先走了?太没义气了吧!李颌嘴上抱怨着,腿下却已撒开了丫子,冲过了几个大内高手,放开速度往宫墙奔去。
刚刚他可是看到宫墙外的皇城内布满了严阵以待的皇城、宫城遇林军侍卫及大量大内高手的,女刺客就这么去,还不被射成刺猬啊?不过当李颌到了宫墙上后,墙下仍是星火点点万军齐备,身后一样是追兵如云高手不断,可却不见那个女刺客!难道她没往外逃?她又她跑回去了?不会迷路了吧?有这么菜的刺客吗?李颌的心中疑惑着。
李台颌一出现在宫城城墙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刺客出现了!的呼喊声连绵起伏不绝,墙下的羽林军士兵也已将枪头、箭头对准了他,身后的大内高手更是排成了一个个阵势,数一数,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就这阵容,拉出去,随便灭一两个精锐营都是轻松松的事。
看来现在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
李颌望望四周,心中暗叹,护着身体。
另一的手轻轻提了提她的屁股,低声道:把耳朵捂好了啊,看我要杀猪了,待会听到猪嚎,别吓着……就在这一刻,东方的天边忽然闪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徐徐升起,金散愈广,如一个巨大的火炬一般,吸引着人的眼球。
一阵大风随着晨光的出现吹起,将宫城上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李颌心中忽然一动,站在这高高宫墙上往下望,缓缓张开了双臂。
弓箭手准备——这是下面羽林军军官的高喊声,声音一阵传一阵,只听弯弓拉弦的声音刷啦啦一片接一片整齐地响起。
哐嚓嚓!的声音从两边响起,这又是全身甲胄躲在大盾后面夹着长枪列在宫墙上两边的羽林军。
风更大了,李颌不禁有些怀疑。
这风,是不是身后那几百名大内高手所放出的劲风。
将他拿下!若有反抗,格杀!一个披着金甲的骑士在宫城内高声喊道,李颌认得他是宫城羽林军的头子高木齐。
不过就在两边的羽林军士兵和后面的大内高手准备出手的时候。
异变忽起!宫墙上忽然腾起一片黑幕,紧接着就看到那黑幕宫从宫墙上遮天避日地向下扑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一片黑幕在空中微微滞了一下,忽然猛地向上拔空而起,竞是飘了起来。
在一片惊呼声中,众人总算是借着晨光看清了片突然出现的黑幕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个黑袍刺客身上的黑袍竟然向两边延展除了两个至少有十米宽的巨大黑色翅膀。
借着宫墙上的大风。
飞了起来。
当然。
羽林军的士兵们并没有多少人明白李颌是借着大风飞起的,还以为是天上的恶魔降世了,许多人心中胆寒,竞是忍不住跪伏在了地上,向天空中越飞越高有如一只黑色巨鹏鸟的李颌跪拜。
跪拜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怕对这魔鸟不敬而引来灭顶之祸。
武器都扔到了地上。
就连那些大内高手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错。
神仙?一个大内高手望着天上自言自语。
妖怪?另一个也是充满疑感。
而此时,借着风力腾空而起的李颌却是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羽林军士兵心底直发笑,想不到啊想不到。
到了这个世界,居然还能够飞一回天,这感觉简直就跟坐滑翔机一样了。
离地几十米,没一会就借着风势离开了皇宫上空。
那些大内高手们对他能是望而兴叹,无能为力,而那些羽林军士兵则早看傻了,哪里敢对飞天上恶魔射箭啊?李颌不仅可以控制百变的形状、硬度,还可以控制它的重童。
只要根据感觉控制着大小和形状,李颌就能借着风力控制方越飞越高,越高风越大,风越大,动力越强。
从京城的上空飞掠而过,在空中看着底下的京城建筑、街道和蚂蚁般大小的人们向自己仰望,李颌都不想下去了,直想就这么一直飞着,游遍这个世界。
我们……我们在天上吗?耳旁忽然传来少女的声音,李颌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背上还背着个人呢。
是啊,我们在天上呢,我们已经出皇宫了,下面就是大夏国的京城。
李颌轻声回道,少女柔嫩冰凉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脸,让他觉得很舒服。
我们……真的在天上?少女搂着李颌脖子的手紧了紧,声音里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你会飞?李颌笑了笑,不禁对自己有佩服,居然能想出用百变借风力飞行,这样看来,说自己会飞,也未有什么不妥嘛,便给了少女肯定的答复:走啊。
那……你是谁?少女又有些志忑的问。
你说我是谁?你……你是人吗?少女的问题让李颌差点没喷口水,不过想来也是,能将她从守备森严的皇宫中带出来,又能在天上飞翔,人能做得到吗?至少,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李颌忽然想逗逗这个被称为公主的可怜少女,他笑了笑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呢?过了许久,少女仍然没有接话,李颌便也沉默,继续在空中畅游欣赏着地上的景致。
他们早已飞了京城,在郊外的林野上空飞翔。
你一定走天上来的神使对吗?少女忽然道。
呃?神使?李颌一愣,不由得微笑起来:是啊,我是天上的神使,来带你到天上去做仙女,好不好啊?神仙哥哥,我不要做仙女,你带我去找母妃好吗?我好想母妃——少女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让李颌听得心疼不已。
这——李颌的心中一跳,他想起来之前那个胡军尉所说的话,这个公主的母亲看来已经被处死了,而且死得还很惨。
就连尸体都被那群人渣给亵渎了。
求求你了,神仙哥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见母妃一面,我真好想……李颌感到脖间冰凉。
他知道那是少女地泪水。
连忙答应了她:好,好,好,我带你去见你母妃啊,你别哭了,别哭了啊。
如一只黑色的大鹏般,李颌与少女向东边徐徐升起的朝阳飞去。
而此时此刻。
皇宫内可早已乱了套,各种各样的传闻层出不穷,禁也禁不住。
就连被净街的京城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百姓们在家中都能够听闻到各种版本的禁宫密闻。
昨晚的皇宫,肯定出事了什么事,这是所有人能够确定了,因为传闻实在是太多、太奇也太夸张了,让人不敢相信。
清晨飞过京城上空的巨大黑影,倒是有不少人以为是带来灾祸的神魔巨鸟,心中担心不已,也有人觉得是黑色的大鹏,是祥瑞的预示,更有人说是皇帝仙去所乘的坐骑。
大明宫内……缠了半身绷带的皇帝正庵庵一息地躺在龙床上,他的旁边是一群焦头烂额的太医。
皇后,左羽林军秦统领要见皇上……太监范荐低声在皇后身旁道。
见皇上?没见皇上现在龙体受创吗?怎么见他?让他滚!皇后没好气地道,旁边的太医虽然没一人敢看过来,但心中却是都有些纳闷,皇后一向很注意自己举止气质的,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失态呢。
难道是因为皇上受了重伤?可是……他说一定要安排人进来保护皇上,以确保皇上的安全。
范荐抬头扫了那几个太医几眼,继续低声道。
皇后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同样低声对他道:高木齐呢?他是怎么管自己部下的?宫城里乱了套,高木齐在华陵天门殿指挥……你让人去告诉姓秦的,他的人是羽林军,大明宫的侍卫一样是羽林军。
本宫已经让高木将军派人加强守备了,又有大内十八高手护卫,可保皇上安全,让他把精力放到搜捕刺客上面去。
皇后淡谈地道。
是。
范荐点头,对旁边的一个小太监耳语了几句。
范……范……皇帝忽然向范荐伸出了一只手,嘶哑着道。
范荐忙将头凑上前:奴才在!皇上……您有什么话要说?皇帝一手握着范荐,混沌的眼晴勉强撑开眼皮,虚弱的道:朕……朕……快不……不行了~皇上,皇上您别担心。
您是天子,有老天的庇护,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范荐看了那几个太医一眼,对皇帝笑着说道。
皇帝艰难地摇了摇头:别…别安慰朕了……那……那个该死……的刺……刺客,重得……他妈的……跟……猪似的、砸得朕……咳、咳、咳……不行了……咳!旁边的太医听得目瞪口呆,皇帝居然也骂人了?范荐又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几个太医忙干咳着看左看右,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模样。
皇上,高木将军他们已经在全利辑拿刺客了,相信很快就能将其捉拿归来,凌迟处死,以泄皇上之恨。
范荐道。
皇帝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皇后。
皇后也连忙跪到了床边,俯身在其身前,柔声道皇上,妾身已经通知太子、滕凌王、武岳王和其他皇子,他们很快就会来的,您别着急……皇帝的那只手握住了皇后的纤手,又咳嗽了一会,才细不可闻的道:皇后……我虽有那么多妃子……但……最喜欢的……还是你……皇后听了这句话,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喜欢皇帝,心里都是一阵高兴和甜蜜,被一国之君真心喜欢,这可走无上的荣誉。
皇帝喘了会气,又道:朕……朕……不行了……,今后……这大夏的江山就交给太子了……,你……你下去陪朕吧……皇后听得此言,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皇帝的话是要让陪葬!?操!皇后忽然甩开皇帝的手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去死还要拉上本宫?你自己去死你的吧!呃……一群太医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你……你……你……噗!~~皇帝一只手指着皇后,颤抖了半天,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一下将被褥染红。
皇帝又缓了会气,才拉着范荐的手,道:让……让这个……贱人……陪……陪我,三……三宫六院……所有妃子一概……陪葬……范荐看了看半死不活的皇带,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皇后,再抬头看向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太医。
臣……臣等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什么都没听到。
太医们吓得连忙摆手。
范荐又看向了皇后,后者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您就安心地去吧,啊?其他的事,奴才会打理好的。
范荐道。
第一百七十章 巧遇京城的某处地下,数股纵横交错、隐蔽极深的地道中。
岑头,莫怜还没回来,会不会已经被朝廷的人捉住了?一个声音低低地问。
没人回答他。
过了许久,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慢慢响起:她或者是死了,或者是被抓了,反正我们也不能贸然出去找她,再在京城待下去,只能徒增危险。
以朝廷那班鹰犬的搜索力度,找到我们的地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阴暗的密道中,他那泛着寒光的双目冷冷地扫视了自己的手下一圈,缓缓道:今夜,我们就离开京城,你们准备一下。
一阵脚步低沉地在地道中响起,噗嗤噗嗤,渐渐远去,伴着一缕蒙胧的白光,到了地道的深处。
嗤~的一声,一人点燃了火折子点上了几只蜡烛,地道中才微可视物。
之前只有一个小小的夜明珠照明,根本就看不清东西,而那岑头走后,他身旁的手下也跟着把那小夜明珠带走了。
烛光之中可以看到,这里应该是地道中一个储存东西的地方,到处都是箱子,两边都有出口,宽只有不到三四米,长却有几十米,真不知他们以前是怎么在守备巡逻如此严密的京城地下,建出如此复杂的地道和如此巨大的储存室。
那些箱子上面,此时横七竖八地坐了二、三十名身着黑衣的人,赫然便是昨日行刺皇帝的那班刺客。
岑头就是喜欢装阴森,每次开会都要找黑乎乎的地方,躲在黑暗中,跟阎王似的……一个人低声地嘀咕道。
别说了,他耳朵可灵着呢,这里又这么安静,没准他在那边全听得到。
他旁边的人声音放的更低。
不可能吧……话虽这样说,他的声音却已经是细不可闻了,可见这个岑头在这些人心中,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另外一边,几个在擦剑的刺客也低声聊了起来:若不是莫怜说谁能杀了皇帝就嫁给谁,这次教中自愿入京的高手也不会这么多。
本以为这回以我们的阵容,血洗一次京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却没想到京城竟有如此多的高手,特别是那个虎威将军李郃,实在是太可怕了……其实那些为了莫怜而自愿来的都是笨蛋……另一人压着声音不屑道。
怎么说?先前那人不解地问。
哼哼,你认为岑头会让别人得到莫怜吗?这……退一步讲,即便岑头不阻碍。
有人能够亲手杀得皇帝,又全身而退,娶得了莫怜,又能过的舒服吗?且不说教中眼红的人会做什么,光说那莫怜……不仅有一身绝世武功,性格更是乖僻之极,拿来玩玩倒是可以,拿来做老婆的话……啧啧,估计什么时候死在床上都不得而知。
嗯……也有道理。
不过能与那样的美人春宵一度,死也足了,想想她那对豪乳,我就……瞧你那点出息~!还教中三十八高手之一呢!地道里的黑衣刺客们,就在这数枝黯淡的烛光下几人一伙窝在一起,或抱剑休息,或低声闲聊,又或擦剑抚刀,等待在上面夜晚的降临。
这个地道当初偷偷挖建时,第一注重的便是安全隐蔽性,因为是在京城地下挖建,所以入地极深,怕被人发现,如此长的地道,通风孔只建了寥寥数个。
在地道中,不仅空气极其混浊,而且有的地方闷热非常,有的地方又阴冷难耐。
若不是这些黑衣刺客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恐怕在地道中待没几个时辰就该嗝屁翘辫子了。
不过这些个高手,也仍是人身肉长之人,等待了许久用过了简单的干粮充作午饭后,大部分人都已开始打坐保存体力。
几枝蜡烛也被吹熄,只留一枝在用那低矮的烛光照明。
地道的上面、大夏国的京城,此时却与地道中截然两样。
昨晚在皇城和宫城发生的事情,让三城羽林军忙得不可开交,在烈日阳光下出入于各个街道的各个民居和店铺之间。
连京城外的禁卫军都被传了密令,去追寻那头黑色大鸟刺客。
而京城仍然实行着净街,所有人不得出家门,连乞丐都被集中到了一个固定的地方,不得随意走动。
今天在京城中挨家巡查的羽林军比昨天的更凶、人也更多了,搜查更是仔细到了连地板都要掀开看看的程度。
岑头确实没有料错,照这个速度和程度搜下去,最多两天,他们的地道就要被发现,甚至今天就被找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皇城仍是继续着严守消息的命令,在几队皇家亲卫羽林军将一些偷偷交谈昨晚事件的士兵当众就地斩首后,流言已是慢慢平息,至少大家心中有想,也不敢再说出口来。
而城中那些关在家中的百姓们,则仍是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的猜测,来谈论着昨晚皇城、宫城里发生的事情,毕竟那样大批的羽林军集结和战斗,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早上又有那样一个黑色的怪物从皇城中飞出来,更是让人不禁猜想连连。
京城里夏国的各大世家豪门,也都以各自不同的途径,或多或少地获得了皇城、宫城内发生事情的真相。
而几位皇子在今晨受命进宫,也让大家开始猜测起皇帝生死来。
午饭后不久,朱雀街的几位朝廷重臣,包括三公在内,全部在羽林军和大内高手的层层保卫下进宫了。
太阳慢慢西落,黄昏之后,黑夜开始降临。
躲在京城地底的一众刺客们开始蠢蠢欲动,整装待发了。
不过,今晚却有个大大的月亮,一片幽光蓝蓝,似乎不是做逃跑这类好事的最好时间。
地道中,众刺客在岑头的带领下如一条黑色的蚯蚓一般飞速地穿梭着。
约莫两个时辰后,在亥时左右于京城西门外三里处,一片乱世堆忽然传出阵阵异响,紧接着便见数颗大石无声飞起,一个黑影从中钻出。
接下来,大石被一个一个稳稳托住放到一旁,而飞起大石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黑洞,在幽蓝的月光下显得诡异、阴森。
那黑衣人左顾由盼了一番,用喉咙发出一声怪叫,对黑洞低声道:一切正常。
黑洞中立刻又蹿出一个黑衣人,接着黑衣人一个接一个,不断地从黑洞中冒出来。
这些黑衣人,自然就是隐于京城地底地道里的刺客了。
几十个黑衣人警惕地看着四周,远处的京城已是灯火通明,四周却是一片寂静。
走吧,我们连夜赶路,到东川沟就有人接应了。
一听这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就知道是这群刺客的头领岑头。
一众刺客没有应声,只是在月光下微微低了下头,便跟着他飞速地奔跑起来。
几十个黑影如飞般擦着地面飞掠,看起来倒是颇为壮观。
忽然,一人停了下来,抬头仰天,怔怔地看起来。
他旁边的人觉得奇怪,也跟着停了下来,抬头仰天,不禁惊呼一声:那是什么?其黑衣人也都听到声音,纷纷停了下来,顺着两人的目光向天上望去,只见那近圆的月亮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向他们扑来,其形似鸟,有两只长翼,但却又让人感觉不是鸟。
那……那是什么?又一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鹰吗?不对,是蝙蝠吧,你看,那好像还有脚呢。
这……蝙蝠没那么大只吧,还飞那么高!?那巨大的黑鸟俯冲的速度忽然加快,因为是他是背着月光,所以地上的人都看不清他到底什么样、是什么东西。
但随着他与地面距离的拉近,黑衣人们看到了一对泛着寒光的眼睛。
这些一等一的高手,这些杀人如麻的刺客,在这阴冷的月光下,看着那带着杀气的双眼向他们奔来,心里却不可抑制地害怕起来。
那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缺乏信心的害怕,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真气,但是那向他们飞奔而来的,或者根本就不是人呢?是鹰吗?岑头望着那几乎披天覆地而来的巨鸟,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双手运满了真气,随时准备出手和逃跑。
在黑衣人还未看清其样子时,巨鸟已经落到了他们身前数米处,两只巨大的黑色长翼猛地向他们扇了两下,立时狂风大起、飞沙走石,真气碰撞的啪啪声连起。
倒不是说这两扇的威力比几十名黑衣高手此时所蓄的真气总和还要大。
只不过真气离身后,在此时强烈到连空气都近乎扭曲的强风中,自然地处于绝对劣势,无法发挥一成威力。
黑衣人们甚至连站都没法站住,一个个被吹得拔地而起,空中翻滚,横七竖八地坠到了十几米外,根本连轻功都没法用出来,便是武功最好的岑头也没办法站住。
再看那只巨鸟,已不再巨大,反是亭亭玉立地伫立在月光之下,竟是一个人。
不过一身黑色长袍从头包到脚,仍是看不清他的面容。
这巨鸟变的人就是李郃了。
他今天一早背着那个皇宫中救来的公主飞了一整天,竟是飞跨了两个省,后来想起自己失踪这么久,爷爷那边不好圆谎,才赶紧又返回来。
没想到,快到京城时,却借着月光看到地面上有那么多个黑点快速移动,降下来才发现,是一堆黑衣人,便着陆查个究竟。
在李郃背上的少女也竖起了小耳朵,奇怪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经过今天一天的飞翔,也在李郃身上待了一天,对这位神仙哥哥的话,她早已是言听便从了。
你们是什么人?李郃寒着声音问,这么大半夜的,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成群结队的穿着黑衣跑路,能是什么好鸟?看这群人的样子,倒跟昨天刺杀皇帝的那些刺客有些像,说不定就是那些人呢。
黑衣人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重创,但身为高手的他们被一阵强风吹飞了十几米还栽在了地上,却是比被人砍上一刀还要丢人,若非现在是夜晚,若非他们都蒙着脸,恐怕一个个早就面红耳赤了。
不过黑衣人们虽然早已重新站好并蓄聚了真气,却没有轻举妄动,一是等着岑头的命令,二是他们对眼前这个神秘的鸟变的人相当忌惮。
岑头看着眼前一身黑袍笼罩的李郃,想起今天中午带东西进地道给他的京城内线所说的话,心中一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就是昨晚夜闯皇宫的黑鸟了。
他虽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也要入宫行刺皇帝,但既然大家都是要杀大夏皇帝,那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战友了。
这位兄弟,我们是西南天琊教中人,此次上京办事,正欲返回西南,不知兄弟是何方高人,在此拦截?岑头索性将身份报出,反正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隐秘身份,若面前这人真是一样要反大夏国的人,说不定还可以招拢一番。
这厮的声音可真他娘的难听!李郃的心里想着,嘴上道:天琊教?你们办的事,可是刺杀皇帝?说着,眼睛已是眯了起来,两腿蓄好了力,随时准备上前开打。
他正愁着没法交代今天一整天的失踪呢,现在如果能抓几个刺客回去,那就有借口了。
岑头也是紧紧地盯着李郃,背在身后的手上捏了三根黑铁针,缓缓地道:正是,莫非兄弟也是?李郃看着对面几十个蓄势待发的黑衣刺客,忽然改变了主意,微微点头道:不错。
两方忽然一齐沉默了起来。
哈哈哈哈……岑头大笑。
嚯嚯嚯嚯……李郃也笑。
两人走到了面前,大手握到了一起。
果然是同道中人!岑头欣慰地道。
终于找到组织了!李郃诡笑地道。
兄弟武功高强、身手奇特,不知是出自哪门哪派、师承何人呢?岑头试探地道,旁边的黑衣人有的靠了上来,有的则在旁边警戒。
在下是上古派的。
李郃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说道。
既然学的是上古的神功,那就随便诌个上古派喽。
上古派?岑头愕然,微呆了一下才干笑两声道:呵呵,贵派想来是隐居高士,在下孤陋寡闻,并未曾听过。
不知兄弟又与那皇帝有何冤仇呢?冤仇?哦,他害瞎了我媳妇的眼睛。
李郃随便诌了个理由,背上的少女闻言身体一僵。
哦。
岑头点了点头,见李郃并不想多说,便没有再就此深问下去。
不过看到他背上黑袍覆盖下的鼓起,忍不住问道:兄弟背的是什么?哦,是我老婆。
李郃有意调戏少女,说这话时扶着少女大腿的手还故意捏了捏,而刚刚软下来的少女闻得此言,身体立刻又僵了起来。
哦~。
岑头露出了个恍然的表情,沉吟了一会,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道:在下天琊教顾小岑,不知可否一睹兄弟真颜?李郃一愣,看着眼前月光下一脸密密麻麻刀疤,额头中间还长着一个暴大的黑瘤的中年大叔,心里直骂:你也不先问问老子要不要看你的真颜,就这么自信地摘了蒙布,也忒他妈缺德了吧!要不是老子胆子大,还以为夜半遇恶鬼了呢!干咳两声,李郃道:这个,还请顾兄见谅,蔽派有规矩,我们的真容,只能给老婆看,其他不论男女,都不能看。
还……还有这种规矩?嗯呐。
李郃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在下也不好勉强,那兄弟的真名,可否告知?以后也好联系,共举大业。
岑头蒙上了脸,又道。
李郃眼睛一眯,道:当然可以,在下上古派木耳。
李字上面是木,郃字右边是耳朵旁,于是取姓之上,取名之右,便成了木耳,这家伙连取假名都这么懒。
哦,是木耳兄。
请问耳兄,现在要往何处去?岑头问。
李郃往京城的方向一指:京城去。
岑头眉头微皱:昨夜可是耳兄前往皇宫行刺?李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岑头却认为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赶紧追问:那皇帝真的死于耳兄之手了?李郃又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岑头听了却是大为兴奋,拍手道:好!耳兄果然英勇无匹,竟可于守备森严的大内皇宫取皇帝狗命!狗皇帝终于死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说着又不解道:既然耳兄已将狗皇帝杀死,又成功逃脱了,为何还要回京城?李郃道:这个……要回去办点不可不办的私事。
哦。
岑头对此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想要拉拢李郃,便道:只是现在京城守备极其森严,城门始终紧闭。
若耳兄化为大鹏飞入城中,恐怕太过招摇,会引来众多羽林军和大内高手,不方便办事呐。
是啊,在下也正为此而烦恼,不知顾兄可有好办法?你们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离开京城的?李郃断定这群家伙肯定有什么其他方法离开,否则不可能没有追兵跟着。
岑头想卖个便宜人情给李郃,立刻道:我们有地道可走,耳兄此时去的话,应该还未被羽林军发现,办完事若时间赶的及的话,还可由地道出城。
而且,我们的地道四通八达,连皇宫都可到得。
李郃闻言恍然,怪不得昨夜在皇宫里会遇到那个女刺客,原来她是从密道进去的,怪不得,怪不得。
想到女刺客,李郃又紧张了起来,她不会也在这群黑衣人里吧,要是在的话,自己的声音八成要给认出来的。
呃,这个,顾兄,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个女的?岑头一怔:为什么这么问?哦,我在皇宫里的时候,遇到了个黑衣女刺客,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旁边的黑衣人,却见这些家伙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听得聚精会神。
女刺客?是的,是我们的人,她现在在哪?岑头的眼睛一亮,旁边注意着这边的黑衣人也是个个眼睛发亮。
看来这个女刺客在他们中间,地位不小嘛,不会也是个头头吧。
李郃心里想着,说道:我们在离开皇宫时分开了,听你们这么说,我觉得她应该是由地道走了。
地道?不对啊,她从地道走,应该来找我们会合才对,她去哪了呢……岑头摇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把地道的位置告诉我吧,我回去后,顺便帮你们找找她。
哦,我让一个手下带你去好了。
岑头说着叫来一个黑衣人。
李郃忙道:不必不必,你们赶路要紧,告诉我位置在哪,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样啊……岑头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将那地道在京城外的出口位置,以及地道里的一些注意的事情还有在京城里出口的位置高粱了李郃.最后甚至将自己的那个小夜明珠送给了他,让一众黑衣人瞠目结舌——为了拉拢这小子,岑头还真是大下本钱啊,连最宝贝的玩意都贴进去了。
不过李郃自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夜明珠在岑大头头的眼里是那么珍贵,只是接过来随便往怀里一塞,就继续问道: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岑头还是满眼留恋地往着李郃放夜明珠的地方,随口道:莫怜。
哦~李郃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你们也该上路了,让我送你们一程。
岑头抱拳道:不必送了,耳兄,等你办完事不然就来西南逡州花泽镇找我,一同入伙,共商大计,到时只要报出名号自有人招待。
嗯。
李郃应了一声,忽然道:对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岑头奇怪道。
我其实不叫木耳。
啊?我叫李郃,人称虎威将军,大夏国的武威侯!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身上黑色长袍的两个袖子瞬间变长了数米,带着两道煞人的黑光,向两边还将后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黑衣人扫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返城在岑头惊愕的表情中,两条化为利刃的袖子已经将十几人拦腰切成两断,但因为速度过快,他们的身体还连在一起,并没倒下。
十几个人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腰腹,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以他们的武功,一般情况下,即使被高手背后袭击,也该还有闪躲机会的。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李郃的百变这么能变,更没想到会受到己经成为盟友的他如此猛烈的偷袭。
在鲜血喷溅、内脏滚地,十几个黑衣人化为两截之前,李颌的拳头已如流星般砸在了岑头的胸口。
他知道这帮黑衣刺客有自爆丹田自杀的绝活,知其是士可杀,不可辱的恐怖分子,所以也不存着抓几个活口回去想法了,招招都是往死里整。
这一拳,立刻就将岑头轰的胸脯都凹进去一块,整个人飞去几米狠狠的栽到了地上,震起一阵烟尘,喷出的血溅出了一条壮观的水墨山水画。
一拳打了个严严实实,他知道岑头基本已没了行动能力,开始准备对付剩下的黑衣人了。
结果才刚一抬头,身上百变的袖子刚一抖,那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想来是被他刚刚瞬间杀了十几人又击倒他们老大身手吓着了,一个个惊愕过后,立马开始开溜,连想上前跟他交手想都没有。
骤风术!一个黑衣人大喊着将两手紧紧握在胸前,拇指相并,指向天空,一声大喊下。
其他黑衣人都跑到了他身后。
只见一阵狂风大起,风尘漫天,看不清事物,李颌那两个可比利刃的长袖已是席卷而去,随着一阵嚓嚓声过后,尘烟渐散。
让李郃有些想不到的是,尘烟散去后,地上只有三条断腿,那几个黑衣人竟是不知所踪。
他娘的,这群人还会法术?!李郃骂骂咧咧的走过去踢了一脚还没死透的岑头,拖着他往京城方向走去。
他记得香香曾跟自己说过,法术、道术和武功是没办法同时修习得极高的。
可这群人武功都不低。
又怎么会法术呢?其实他不知道,仅仅离他不过数十米外,那几个黑衣人正臂着断腿的同伴,咬牙禁声狂奔逃命呢。
天琊教本来叫琊灵教,本就是个以法术闻名的教派,不过他们却多用这些法术来骗吃骗喝,做些奸淫女子、诈吓百姓、骗人栽财的勾当,为江湖中人所不齿,称其为邪教。
后来琊灵教的一位教主将教名改为天琊,大力修改教中教律,并隐入深中,不久后出山,光施仁义,布化他们的教义,于是有了不少的信徒。
不过天琊教很快便被朝廷禁杀,原因是他们居然私自组织信徒进行大规模的训练,朝廷感到了威胁。
天琊教再度进入深山,那时教中的武功仍是平平,就连教主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排不进前五百。
可当沉寂了几十年,如今再出现时,天琊教却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一流高手,若是让江湖上的其他帮派知道,必是一番震动——一个新的魔教出现了吗?但天琊教毕竟当年是以法术为主,所以教中仍是盛行法术,这次派来京城行刺的虽都是精于武道的高手,但还是有些人懂得一些粗浅的法术,就好比那个骤风术。
不过骤风术如果是精于法术的人使用,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带数人飞跃数里,而他们却只能飞跃几十米。
※ ※ ※ ※ ※ ※ ※ ※ ※ ※楚月楼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中算是规膜比大的建筑了。
楚月楼其实不止是一座楼,除了楚月主楼外,还分了十八院三十六楼,分别住着最红的几位姑娘。
当然,其中最大最华丽环境最好的楚月轩,是属于楚月楼的当家头牌楚玲珑了。
楚月轩中,有两座小楼,一座是用来表演的,华丽而高大,另一座则是楚玲珑的闺楼,只有两层,幽静而高雅。
院子很大,里面栽满了各色花草,。
四季皆是花香怡人,还有一个人工小池塘,池塘边栽着一棵垂杨种,身处院中,会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在繁闹的京城,而是在世外桃园之中。
此时,正是清晨,因为阴天,所以并没有温暖的晨光来轻抚大地,天空显得很阴郁。
楚玲珑正在那座平时用来表演的阁楼中弹奏着舒缓乐曲,不过楼中并没宾客,只有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袍的鬼姨。
曲乐如潺潺流水般轻轻从玲珑的纤纤细指间流淌而出,她演奏的,还是那首李颌并不喜欢的古曲。
鬼姨,外面还在到处抓人吗?一曲还未奏完,她就停了下来,对身后的鬼姨轻声问道。
是的,还在搜捕刺客,满街都是羽林军。
鬼姨淡淡的回道。
前天夜里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难道真的有刺客跑到皇宫里去刺杀皇命?不清楚。
这些刺客也真厉害,先在京城刺杀,同大内高手和羽林军战了个势均力敌,接着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还能跑到皇宫去大闹风雨,真不知他们是哪路的。
不知道。
楚玲珑撇撇嘴,这些天净街,她哪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楚月楼里,真是闷也闷死了。
而鬼姨性格又一向不喜多言,让她满肚子话没的说,虽然那些话可能只是废话。
有人!鬼姨忽然道。
啊?楚玲珑一愣,不解的抬头看着鬼姨,疑惑道:有人?鬼姨由阁楼上的窗子看向对面隔着一片花丛和池塘的玲珑阁,也就是楚玲珑的闺楼。
你的楼里有人进去了。
或许是小闵吧。
楚玲珑道,小闵是她的侍女。
不是。
看到鬼姨的眼神有些凝重,玲珑的心也提了起来,心中不禁想到了那些胆敢刺杀皇帝的刺客。
难道那些刺客?楚月楼外就有羽林军和巡逻的大内高手,我们……她担忧的道。
鬼姨闻得此言却是眉毛一挑:不必。
楚玲珑不说话,但还是担心的通过窗户看着自己的小阁楼,心里思忖着会是什么人偷闯她的闺楼。
会不会……是楼里的人?鬼姨身形忽然一动,到了窗子旁,对玲珑道:我刚刚看到他进了你的屋子,那种身手,不是楼里的人能有的。
玲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身手很好吗?难道真是那刺客?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我去看看。
鬼姨,还是叫羽林军吧!玲珑说着,却见鬼姨已经从窗子闪了出去,如一只俯冲的鹰向她的闺楼掠去。
玲珑在这边的阁楼上紧张她看着,只见鬼姨轻巧的落在了她闺楼的旁边,两三下就翻上了二楼,在她闺房外挨着窗子向里看。
窗子没有关好,鬼姨看到屋内楚玲珑的闺床前坐着一个男子,但因为他面向床而没看清长相,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鬼姨蓄好势,突然破窗而入,看得对面的玲珑心头一跳,手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手,以免控制不住叫出声。
进入屋子的鬼姨右手成爪,抓向床头的那个男子,却见男子回过头来对她一笑:鬼姨,是我。
鬼姨瞳孔一缩,连忙收招,身体回旋一圈,消去劲力后,站在那男子身前。
二郎。
鬼姨道。
眼前的男子,竟然是李家的二公子李郃.李颌从地道进入后,想起自己背上的少女,得先找个地方将她安顿下来,便在楚月楼不远的一个出口出来,小心的翻进楚月楼里,进到楚玲珑的闺房内。
准备先将少女藏在这里,让楚玲珑和鬼姨暂时代为照顾。
鬼姨看了眼床上的少女,少女的脸已经被李颌刚刚用毛中擦过了,显得非常清丽,只是脸颊上有些淤痕,双眼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鬼姨,她的身份你暂时不要问,我将她留在这里,请你和玲珑姑娘代为照顾几天。
李颌一边轻轻抚着少女的头发一边道。
好。
鬼姨应了一声,眼睛又看向了平躺在门边的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眼睛瞪得的大大的,眼中满是灰气,胸口怪异的凹下老深一块,地板上沾了不少血债。
李颌道:那是我抓的刺客头子。
他还活着?没断气 ,但也活不了多久了,嘿嘿,想生不能生,想死不能死,连运劲自爆丹田都没办法,他己经是个只有一口气的尸体了,不过好歹抓回去也算活捉一个刺容。
鬼姨没有再多问。
李颌俯身对那少女轻声说了些什么,少女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身子也挣扎着要起来。
又说了一会,少女才渐渐平静下来,又重新躺好。
李郃为她掩好了被子,走到门旁,提起了那半死不活的岑头。
早在从地道出来时,百变就已变成戒指重新戴到了手上,一身衣服是从他来时所在的民居内找的,虽然不太合身,也凑合着穿了。
否则披着个长袍出去,被人见到,一定要被联想到前晚大闹皇宫的刺客。
对了,这事先别跟我爷爷说,以后我会告诉他的。
走到门旁的李郃忽然又道。
鬼姨愣了一下,道:若太师问起……就说是为玲珑姑娘新找的丫鬟。
李郃道。
嗯……鬼姨还是点头答应。
李郃提着岑头出了门,直接跃下了楚玲珑的闺楼,手中的岑头因为震动,又呕了一口血,眼睛都翻白了,却仍是没断气。
对面阁楼上的楚玲珑见一男子提着一个黑衣人从自己闺房中走出,还跳了下来,终是惊呼出声,既害怕,也有担心,不知屋里的鬼姨怎么样了。
而听到了她的声音,那男子居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对她笑了笑,这时她才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玲珑没想到,难男子居然是李郃?!就在她难以置信之际,李郃已经在院墙上一踏,从几座阁楼的屋檐上借力跃了出去。
李郃几个起落跃出了楚月楼,立刻吸引了几个在旁边搜索的大内高手。
不过当他落的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香香。
李郃有些意外,用没提着岑头的手轻抚着小狐妖的俏脸,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香香轻咬着下唇,美目直直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慢慢红了起来。
李郃急了,直接把岑头往地上一扔,将香香用力抱进怀里:宝贝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别哭啊。
可怜我们的刺客头子,又一次摔得口呕鲜血,翻起的眼殊子又翻了回来,想来心里一定在呻吟:偶怎么还不死啊……香香终是轻泣出声:主人,你以前说过的,下次要离开,一定要先告诉香香的,你说过的,说过的……珍珠般的泪水不断由美丽无瑕的脸颊滴落,传说,千年狐妖的一滴泪,可抵二十年修行。
李郃感到脸上的湿润,听到香香的话,心疼的不行,心中也内疚起来,自己昨天失踪了一天,香香一定急死了,也我找自己一天。
本来香香是能识别自己的味道在一定距内很快找到自己的,可昨天自己飞 了两个省,她又如何找得到呢,可以想像她当时的心情。
想来,芊芊的着急和担心,也绝对不会比香香少。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对,我给香香道歉,好吗?你说,怎么惩罚我都行。
李郃柔声安慰着,轻吻她幽香的秀发。
什么人?不知道现在净街吗?几个大内高手也落到了李颌身旁,立刻有一队羽林军士兵跑步过来。
李郃抬起头看向几人,道:我是武威候。
几个大内高手面面相觑,他们多数没有见过李郃的真面目,所以都是只闻其大名,未见其人。
那日刺客刺杀皇帝,李郃也是戴着那遮了面家的鸡屁股盔,见过他大内高手并不多。
最后还是一个羽林军士兵确认了李颌的身份,众人听说他活捉一名刺客头子,都是大为惊讶也大为佩服,果然,虎威将军就是虎威将军啊。
结果,李郃和香回太师府时,后面美其名曰护送,实际是为了看热闹的大内高手和羽林军士兵足有几百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又见莫怜(上)入了府,将只剩半口气的岑头交于府中卫士看管后,李郃让香香先回房等候,自己则与几个下人前往拜见爷爷李太师。
失踪了一天一夜,此时回来,自然要去向爷爷交代清楚。
到了李太师的书房,却见哥哥李明也在。
看到李郃进来,李明立刻屏退了旁边的下人,并将门关好。
李太师从他进来后就一直耷拉着眼皮,看不出喜怒,当他看向哥哥李明时,后者则向旁边的爷爷努了努嘴,示意他好自为之。
孙儿拜见爷爷。
李郃硬着头皮道。
嗯,回来了。
李太师还是没抬起眼皮,端过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急不慢的道。
前夜孙儿外出闲逛,发现一名刺客,便一直追踪,跟到了皇宫附近,却不想被其同伙埋伏,大战了一番后,刺客逃逸。
孙儿追寻许久,才发规了他们是遁入了京城底下的地道之中。
这地道极为深广,构造相当复杂,孙儿在其中与一众刺客相斗一整天,才于昨晚,在刺客们要逃跑时,将他们大部分击杀于城外五里处的郊野,并活捉其头目。
李颌将自已两天的经历东改西修了一番,他可还不敢跟爷爷说,自己跑到宫城里玩,结果偷看皇帝做爱时从房顶跌落把皇帝带了个半死,最后还拐了一个公主飞出了皇宫。
李太师听完他的话抬起眼来,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你前夜没进过皇宫?李郃一口咬定:没有。
反正又没人看到那个身披黑袍的人是自已,唯一见了自己面容的皇帝妃子也被灭口。
了,这就叫死无对证。
虽然眼前的两个男人是自己最亲密的亲人,但这件事最好永远不要有人知道的好,将太子弄成废人如今已是埋下了祸患,要是让人知道他就是将皇帝压成重伤的人。
还不被有心之人拿为籍口啊。
你没入皇宫?李太师眉头微皱道。
李明也微侧身子道:那前夜大闹皇宫的那人也不是你了?李郃一脸茫然:我前夜一直都在追踪刺客,并未入宫,皇宫发生什么事了?李明看了李太师一眼,压低声音对李郃道:皇上驾崩了。
啊!?李郃闻言眼都直了:这就崩了?那晚李郃虽是把把皇帝压得不轻,但想来皇宫里御医也不该是吃素的,抢救一番,怎么也能再多撑些时日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国之君。
居然被他给压死了。
李太师缓缓道:昨日皇后召我们几个大巨和一众皇子入宫,已是瞻见了皇上的遗体。
皇上驾崩,举国大丧,之后便是太子登基。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很多事情没准备好,太子此时登基,若西南真的发生乱事,夏国时局将难稳。
李郃假意询问:皇帝怎么死的?难道在皇宫里也有人能刺杀得了他吗?李明道:据我们在宫内当御前亲卫的探子回报,有个穿黑袍的刺潜入宫中。
在皇上欢好时,穿破殿顶而入,在皇上身上,并把琼妃杀死。
而后几十个大内高手和一大群宫城羽林亲卫围攻他,都被他逃脱了。
最后更是在宫城上变出两个巨大的黑翼破空而去。
之后,皇上因伤重医治无效身亡。
顿了下又道:我们本来听蒙进蒙冲说你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加上你在草原时也曾有一次身披一身黑袍,那刺客又如此武勇,几乎不俱刀枪,所以就以为那人是你了。
李郃干笑两声,道:我怎么会到皇宫里去刺杀皇帝呢?是啊,我和爷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来,这刺杀皇帝的,是另有高人啊。
想不到,这刺客中,竟有如此厉害的人,能潜入守备森严的皇宫,还能靠近皇帝的寝宫并将其成功刺杀,最后更是难以置信的飞空而去。
前日在京城大街上,若是此人出手,恐怕皇帝也是难逃一劫,真不知铁郎与其交手,是否有胜算。
李明感叹的说道。
李太师拈须轻叹道:此人不仅武艺高强,又有飞空的本事,我们为敌,今后恐怕要小心对待了。
西南邪教,居然能出这样的人物,不简单,不简单……李郃差点要脱口而出:他不会与你们为敌……话到口边,还是吞了下去,继续听爷爷和大哥说目前的形势。
说着,李明想起刚刚李郃说起的地道,便问:你说你追杀那群刺客进了京城底下的地道?不错。
这群刺客在京城底下居然挖了四通八达的地道,通往几个据点,并有一条通往皇宫,一条通到城外。
什么?!连皇宫都能通?李太师和李明闻言都是一脸震惊,这挖地道的人也真是神乎其神了,能在京城里面挖地道通往皇宫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还没被发现,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错,这个地道的出口极少,且极为隐蔽,又没什么通风口,在里面,若非高手,恐怕没多久就要室息。
但也正因此,它能长存京城而没被发现。
刺客也借着这个地道,躲过了羽林军和大内高手的搜查。
嗯,铁郎你一会将地道的入口告诉我,我派人前往搜查。
李明道。
好的,在那的道出口,离京城五六里的地方,还有十几个刺客的尸首,大哥也一并派人去收了回来吧。
哦?十几个刺客?铁郎,这回你可是又立大功了。
李明赞道。
陨簇人果然早有不轨之心,居然能在京城经营如此之久,连地道都准备下了。
李太师则晗首沉吟道,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稳住朝中局势,扶太子登基。
只要朝中不乱,西南人的风浪,就卷不大。
李郃摸着鼻梁道:孙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推那太子做皇帝?老皇帝的儿子不是很多吗?李明道:这不是因为乌皇后那个老贱人。
这老娘背后的势力也不小,虽说我们李家并不惧她,但要支持别的皇子,将太子踹倒,所费的功夫也不小,而且其他皇子,如腾凌王等有实力的,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到时变数太多。
不利于我们掌控夏朝。
李太师微笑道:铁郎,你不必担心太子的那件事。
即便最后被他知道是你干的,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这夏国的朝政,还是要靠我们李家的。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自会换合适人来当皇帝。
李郃自然知道,这个合适指的是合适李家。
从爷爷的书房出来后,李郃直奔自己的小院,到了屋里后。
看到了正为他张罗一桌早饭的芊芊。
仅一日不见,美丽的小侍女似乎就瘦了一圈下去,看来李郃昨天的失踪,确实让她担心非常。
李郃心中涌起一股怜意,轻轻地走到芊芊身后,温柔的将她的腰环住,嘴巴凑到她晶莹如玉的耳珠旁,轻咬道:芊芊,想我了吗?芊芊的娇躯先是一颤,继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感受着那熟悉怀抱。
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躺在了李郃怀中。
主子,你终于来了。
抚摸着他的面颊,芊芊在李郃的怀中抬起臻首,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几个字说出,似乎放下了胸头大石一般松了一口气。
李郃仅消失了一天一夜,对芊芊而言,却仿佛不见了一年那么长。
李郃坐了下来,将芊芊抱到自己大腿上,爱怜的吻着她的娇颜,问道:香香呢?芊芊在他的怀中调整了下姿势,柔声道:香香刚刚回来跟奴婢说了主子已经回来后,便去华府告诉华小姐去了。
你昨天没去看华小姐,她也非常担心你呢,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
李郃口中应着,手已是探入了芊芊的衣襟,轻抚慢揉,逗得她口中娇喘连连,不一会儿便已动情。
抱着怀中火热的娇躯,李郃也是升起了欲火,替芊芊除下了衣裙和条裤,便这么坐着做起了那欢爱之事。
芊芊的娇声很快传出,伴随着肉体的撞击声,构成了一曲淫糜的乐章。
正在小院里的两个李府丫鬟都是脸现红晕,娇羞不已,虽然她们自从被安排来伺候二公子,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一曲激情唱罢,芊芊细心的为李郃清理身体。
主子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芊芊有多担心,那些刺还没抓到,芊芊真是害怕主子……芊芊说着,眼眶竟有些红了起来,李郃忙将仍赤裸着娇躯的可人儿拉到自己怀里安慰道:你家主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就凭那些跳梁小丑,又怎能奈何得了我?芊芊低垂着臻首,低声道:芊芊知道主子好本事,可还是忍不住担心,而且那些刺连太师府都赶闯了……哦?我不在的时候,有刺客闯太师府?李郃大奇。
芊芊眨了眨眼晴道:是啊,昨天傍晚,有个刺客就翻进了太师府,被几个府里的高手截住,就说他要找主子你。
后来他与府里的高手打了起来,被他们活捉了,据说那刺客还是个女的呢。
女的?李郃心中一动,暗想八成是那个叫莫怜的女刺客来找自己,忙道:那刺客现在在哪儿?芊芊摇头道:不知道,她被府里的人押走了,不知道关在哪里,有可能送到京城府衙去了吧。
李郃沉吟道:不知道,爷爷不会这样把刺客交给朝廷的。
嗯……那可能关在府里的什么地方吧,主子去问一下老太爷不就知道了吗?嗯。
李郃随意应了一声,心中想着该怎么对待这个女刺客,老实说,他还真有点怀念叫莫怜的女刺客那丰满的酥胸,不知她长的怎么样呢。
芊芊奇怪的看着他,道:主子认识那个女刺客?嗯?啊,哦,有过两面之缘。
李郃对怀中的可人儿笑道,对芊芊,他并不愿去欺骗。
没办法,要去找那女刺客,只能是去跟爷爷要人了。
※ ※ ※哦,我们确突抓了个女刺客,那刺客还是专门对付你而来的呢。
不过没见过她这么奇怪的刺客,居然一被发现就开始叫嚷你的名字,可能是想引你出来吧。
呵呵,今后你的成就越来越大,妒忌你权位、想除去你人也会越来越多,所以安全上要多加小心。
虽然你本事了得,但配几个高武艺的亲卫,也是必要的。
李太师却是跟李郃说起了安全事项。
这个……爷爷,我想见见那个女刺客。
李郃摸了摸鼻子。
哦,肖方。
李太师冲屋外喊了一声,一个武士立刻应声而入,手按佩剑,行礼道:肖方在。
带二公子去见那个女刺客!李太师道。
是。
肖方又行了一礼,对李郃道:二公子请。
在肖方带领下,李郃到了太师府中关押犯人的地下囚牢。
在这个世界,有权有势大世家里,基本都有自己的私牢,用以处置已方的叛徒或是仇家、敌方落入自己手中的人,一般情况下,他们思怨是不会去让衙门解决的。
太师府的的下囚牢李郃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下囚牢和他的电视里所见过的地牢有些不同,既不是建在假山之间,也不是由后院某个机关的道进入,而是直接建在了一所屋子里的地下室。
屋外有两个侍卫站岗,不过李郃知道,太师府里真正厉害的守备,都是肉眼看不见的,万千的机关和隐在四处的高手,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说起来,太师府有着不逊于皇帝大内侍卫的高手,空间又比皇宫要小得多得多,所以守备反走是比皇宫更加严密。
进入屋子后,肖方抬起一块简陋的石板,仅露出了地下囚牢的入口。
地下囚牢里阴气极重,空气里荡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肖方解释说,这是除臭的药剂,否则的话囚牢里的味道实在是没法闻。
牢里的守卫倒不是很多,十几步才有一个,火把也不多,所以整个的地牢显得有些阴暗。
李郃并没看到一个犯人,只有几十个巨大的空笼子,这些笼子四周都是铁栏杆,里面空空得,倒打扫得很干净。
肖方跟他介绍说,地牢一共有三层,那个女刺客是关在最底层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见莫怜(下)地牢的第二层,可以不时地听到呻吟声和哀号声,肖方解释说这些都是欲对李家不利的人,有的是其他世家派来的奸细,有的则是李家抓来的其他势力成员,被关钾在这里讯问,精通各种刑罚手段的人会让他们体验不亚于地狱的痛苦,直到得到了需要的东西后,这些人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李郃并未在第二层停留,所以也没看到那些正受刑罚的人。
第三层,空气又更要浑浊一些,但却比第一、二层都要清静,只有两三个守卫,不过一看就知道是身负不俗武功之人,见肖方过来,忙起身恭身道:肖副官。
这是二公子。
肖方介绍道。
在李家,二公子三字几乎已经成了李郃专用的代名词了。
几个守卫忙见过李郃,神态恭谨。
李郃淡淡地点了点头,看向他们身后的几间狱室,道:她就关在里面吗? 这些狱室并不像一层地牢那样都是铁笼了,反是与李郃前世那种监狱班房有些相似。
肖方道:就在里面。
说着对几个守卫道:带我们去看那个昨天抓的女刺客。
一个守卫将两人带到狱室前,火把插在门旁,掏出一大串钥匙开了铁皮门上的三个锁才进了狱室。
狱室内反比外面亮些,有两只火把呼呼燃烧,插在一个大铁架两旁。
狱室正中还有一个大火盆,让李郃联想到前世用刑时的刑室,那些面目狰狞的狱官都是拿着烙铁放这些火盆里烘烤一下,再往犯人身上烫去。
看到铁架上用铁链绑成大字型、披头散发低垂着脑袋的一个黑衣人。
李郃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对她用刑了?一个守卫道:回二公子,还没有用刑。
不过这刺客武功相当了得。
已被鹿先生将内力制住了。
鹿先生昨晚说过,今天上午要来问讯的,到时要不要用刑,我们就不知道了。
李郃看那女刺客一身的黑衣并未破损,散开的头发亦仍比较整齐柔顺,知道她未受太多苦,心也放下了一半,走到近前,托起了她的下巴。
轻轻拨开几缕秀发,露出了一张清秀绝伦的面庞,看得李郃眼晴一亮,这女刺客长得确实很漂亮,毫不逊色于那琴仙楚玲珑,光论容貌的话。
他生平见过的美女也只有芊芊、香香要胜过她,加上那日感觉过的高耸丰满的胸脯,妩媚惹火的身材更是无几人可比。
不过此时女刺客眼睛轻闭,似乎正在昏睡中,一脸的疲倦之色。
如此美女尤物,竟是个身怀绝技的刺客,不能不让他感叹: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了。
旁边的守卫这时道:她昨天从被抓住起就一直喊二公子的名字,昨夜也喊了一夜。
可能因为内力被制,加上又不肯吃饭,早上才撑不住睡着了。
哦,知道了,把她的锁拷打开。
李郃的目光仍留在女刺客美丽的面庞上。
旁边的肖方心下不禁暗叹,二公子的风流好色,果然名不虚传,连刺客都不放过。
守卫闻言,面有难色:这……太师吩咐下来,这刺客相当了得,虽被制住内力,但……爷爷若有怪罪,自然有我顶着,打开吧。
你认为她能伤得了我吗?李郃的眼晴仍旧没离开女刺客身上。
肖方也道:还不快打开?是。
守卫忙上前从那一大串钥匙中找出两个小号的,咔嚓一声打开了女刺客两手上的锁铐。
李颌忙将她抱住,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束缚在束带内却仍旧弹性十足丰满非常的酥胸。
待守卫将她两脚的锁铐也打开后,李郃便抱着她软若无骨的娇躯放到一旁铺满干草的石床上。
你们先出去。
李郃对肖方和那守卫道。
肖方察言观色,隐隐知道这个女刺客跟李郃关系暧昧,原来这女刺客来太师府真是找人而非刺杀的吗?想着,已带着那守卫出了狱室:二公子,我们就在外面,若有什么需要唤一声便可。
李颌忙摆手道:不必,不必,你们离远点,别让我发现你们在偷听啊,把门也给我掩上!肖方和守卫对视苦笑,只得退出狱室合上门,离得远远的。
李郃看着石床上的女刺客,觉得有些不妥,又将自己的外袍除下,为她盖上,坐在了床边。
虽然在之前他从未见过个那女刺客的真颜,但从她来太师府找自已,被抓后又没有像其他刺客一样自暴丹田,反是高喊他的名字来看,应该就是那个自己两次相遇的女刺客了,而且刚刚接触时,那饱满的酥胸也再一次确定了他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刻客,是否是岑头所说的莫怜。
李郃坐在床边,一边打量着女刺客,一边心里想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女刺客真是因为他将其非礼了一次就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算帐,除非这女刺客脑子有问题。
李郃的目光又落到了女刺客被压抑在束带里的胸脯上,心中一动,手已是不自觉的掀开自己刚刚为她盖上的外袍,轻轻拉开她的腰带,将外衣剥开。
里面仍是一件黑色的衣服,拉开后,看到了那将丰满胸脯束缚住的束带,竟也是黑色的。
看来这女刺客对黑色情有独钟呢!李郃摆弄了半天,那束带就是弄不下来,女刺客在睡梦中都被弄得皱起了秀眉。
手上的百变立刻随心意变成了一把小匕首,李郃用其轻易地划开了束带,雪白的胸脯立刻脱缚而出,晃得他两眼发光。
只见雪白如羊脂玉般地左胸上,赫然有一个浅浅的、扭曲的手印,正是前日在京城大街上交手时,李郃所留下的。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这个女刺客就是皇帝遇刺那天他两次所见的。
就在这时,女刺客也幽幽转醒,一张眼就看到了李郃的脸,愣了一下。
紧接着估计是觉得胸脯一片凉飕飕,低下头看去,惊呼一声,抬手就向李郃的脸煽去,骂道:淫贼!刚刚那声惊呼太过大声,连在狱室外离了数米的肖方和守卫郡听到了,面面相觑:二公子下手了……就在这时,一个相貌阴冷的中年人背着一小木箱子走入了第三层地牢。
鹿先生,您来晚了,二公子已经开始了。
肖方远远的就对那中年男子笑道。
鹿先生微微一怔,道:肖副管也在啊。
怎么?二公子亲自来刑讯那刺客么?说着仍继续往里走。
守卫连忙拦住:鹿先生去哪儿?雇先生道:去帮二公子啊!另一个守卫差点笑出声来,道:鹿先生,这事你帮不了的。
鹿先生奇道:帮不了?二公子不是在里面刑讯那刺客吗?我在这方面好歹也有几项绝活,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肖方也笑道:鹿先生,二公子刑讯的方式,你帮不上忙的。
呃?鹿先生一头雾水的被几人劝了回去,心中还纳闷,敢情二公子深藏不露,不仅武艺了得,连用刑上也有研究?不过想到他曾经带兵在北部三省和大草原作战,心下便释然了,估计是对战俘的刑讯中,得出了不少心得吧,改日得好好请教请教……狱室内,女刺客的那一巴掌没能煽到李郃脸上,皓腕就被他抓住: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啊。
女刺客怒目而视,右手挣扎不开,只得用左手将身上的衣服拉起,遮住露出的春光,恨声道:确认身份是这样确认的吗?李郃嘻嘻笑道:没看到你胸脯上的手印,我怎么能知道是你谁呢?你……女刺客俏脸含怒却又无可条何,只得将脸转过去:松开手!让我松我就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李郃忽然想逗逗这个美女刺客。
你到底想怎样!这句话该我来问你才对,可是你来找我的啊,莫怜。
女刺客一呆,怔怔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果然叫莫怜。
李郃确认了心中的猜测,面带微笑道:你说我怎么知道的?莫怜垂首不语,过了许久忽然抬头道:皇帝是你杀的吗?李郃闻言一惊,忙捂住她的嘴,将食指放于自己唇前嘘了一声,又起身到了铁门旁,从门上的小窗瞥了眼外面站在几米外的肖方和守卫,见他们没有注意这边才又走了回来,眯着眼看向莫怜,低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的?莫怜的眼晴与他对视着,声音却也降低了些许。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听谁说的?李郃的语气有些阴森,他不知道莫怜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确认这个事情,但他却知道,一定不能让将这事泄露出去。
莫怜的眼晴还是毫不畏俱地看着他,缓缓道:我昨天听皇宫里的人说,重伤皇帝的人全身披着黑袍,而那天我看到你时,你也是一身黑袍。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杀的皇帝,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告诉我答案后,可以立刻把我杀掉,我绝无怨言,只想要一个答案。
李郃的眼睛眯得更深了,慢慢点了点头,道:你想怎么样?莫怜忽然笑了,支撑着丰满性感此时却显得柔弱身子站了起来。
她就这么站在一脸疑惑的李郃面前,慢慢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接着除下内衣,裸露出洁白秀美的上半身,那丰挺的酥胸上,五个指印赫然在目。
你……你做什么?李颌看得眼晴都圆了,他想不明莫怜此举为何?难道因为自已杀了皇帝,要酬谢自己吗?好白的大腿!不一会儿,莫怜已是连内裤都除去,浑身一丝不挂了。
站在李郃的面前,低垂着臻首,俏脸粉红,却将两手背在身后,不遮不挡,任由李郃看着。
李郃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相反还是个风流花少,这么个漂亮丰满的大美女赤裸地站在身前,身体里的欲火已是蹭蹭直蹿起来。
莫怜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道:我曾在父母坟前发过誓,不管是谁,只要杀了狗皇帝,女的我愿为奴为婢永世追随。
不管贫穷贵贱;男的我愿嫁他为妻不离不弃,不管高矮俊丑。
现在,我得到了答案,我就是你的人了。
李郃目瞪口呆,他还真是猜对了,莫怜是因为他杀了皇帝来酬谢他了。
等等!你说你在父母坟前发誓?难道皇帝是你的杀父仇人?莫怜的眼中闪过痛苦之色,点头道:我父亲莫平当年是平原知府,勤政爱民,倍受百姓爱戴。
只因不会奉承巴结上官,为人所记恨。
后西南发生洪灾,我父亲组织百姓抗洪,并开仓放粮,救了无数人性命,但却为奸人所除害,说他贪污公款,治洪不利,狗皇帝听信谗言,下令……下令将我家满门抄斩!只有我被母亲托付予人,逃过一劫。
我与他可谓不共戴天!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李郃奇怪道:被人陷害,那你应该找险害你父亲的人啊!莫怜看了他一眼:等我在天琊教学成武后,那人也已于数年前被皇帝抄家灭门。
啊——李郃汗颜。
可仇不能就这样算了,若不是狗皇帝听信奸巨谗言,我们一家一百三十余口人又怎会枉死?这仇当然要找他来报!莫怜说得娇躯都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地牢里的温度太低。
李郃明了了事情的原由,看着眼前的女子,心底涌起了一阵怜意,张臂将拥入了怀中。
他总是这样,对敌人冷血无情到了残忍,对美女却又感情泛滥到了极点。
一个赤身裸体的美丽女子在李郃抱在怀中会发生什么事?想来是男人的都已经猜到了。
莫怜既然已经说要以身相许,李郃又怎会放弃嘴边的美肉?狱室中的石床上,两具肉体融合到了一起。
一声痛苦的声音声中,猩红而又纯洁的处子之血,落到了李郃的外袍上。
莫怜的嘴死死的咬着李郃的肩头,承受着他时缓时快的冲击。
春情,在狱室中弥漫。
狱室之外。
肖副管,都一个时辰了,二公子怎还没搞定?一个守卫问道。
肖方靠坐着,两腿悠闲的跨在桌上,瞥了那守卫一眼,笑道:你以为二公子跟你一样啊?另一守卫立刻道:就是,二公子的战斗力岂是你这‘一刻完’所能了解的。
据说二公子在扈阳,有美妾三十,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还花百万白银,买回了新一界的花魁。
这床第间能力,自然不会差。
看二公子的样子,似乎与那女刺客有旧呢。
这话别乱说,小心你们的脑袋。
肖方闻言眼晴一瞪。
正说着,其中一个守卫忽然愣住了,直直的看着狱室的方向,其他几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将外袍搭在肩膀上的李郃,抱着一身黑衣的女刺客走了过来。
激情过后的莫怜显得愈发的动人,美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脸色也比刚刚红润了许多,看得几个守卫一呆。
待到李郃要走到出口时,一个守卫才反应过来,忙上前阻道:二公子,您这是……这是……李郃抓了抓眉毛:你们不用管,我自会与爷爷说明。
谁敢拦我,小心我不客气。
说着脚步不停,已是走出了三层地牢的出口,向上走去。
肖方对几个傻愣着的守卫摇了摇头紧跟了上去。
李郃直将莫怜抱回了自己的屋子。
此时香香也已经回来,两女见自已的主人突然抱了这么个大美女进来,都是一脸惊讶,不过想想前这位主人的风流韵事,也就不觉得多奇怪了。
不过初次见芊芊、香香两女的人,不管男女,都很少有不惊叹的。
莫怜也没例外,本也对自己的美貌相当自负了,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比她更美的女子,而且是两位。
李郃交代两女帮莫怜沐浴更衣后,便往李太师的书房走去,希望能说服爷爷将莫怜交给自己。
到了书房后,却见肖方正垂手站立一旁,爷爷李太师则拿着一本书翻着,看不出喜怒,不过想来肖方已经将他刚刚擅自抱出莫怜的事告诉爷爷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皇登基李太师见李郃进来,看了肖方一眼,后者立刻明白,恭身告退,出去时顺带将书房的门关上。
你认识那个女刺客?李太师示意李郃坐下后问道。
嗯。
李郃应道。
哦?李太师眉头微皱:这么说,她来咱们府上并非行刺,而是要找你的了?是。
她是不是这次刺杀皇上的刺客之一?李郃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
他知道以爷爷的能力,要查出莫怜的身份,只是迟早的事。
她是不是西南邪教的人?仍是只能回答:是。
那你怎么认识她的?这……李郃眨了眨眼,脑筋一转,道:是这样的,孙儿前夜追寻那些刺客时,曾得她相助,也是在她的暗示和帮助下,才发现刺客们的地道的……李太师狐疑地看着他:她为什么要帮你?李郃整了整衣襟,道:这个嘛,因为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所以让她弃暗投明……行了行了,你直接说你英俊潇洒,风流多情,所以把她勾引了不就结了?李太师打断他道。
李郃干笑道:爷爷,别说那么难听嘛。
李太师肃容道:你风流可以,找女人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这次的对象太玄乎了吧?居然连西南邪教的刺客够勾搭上了!爷爷,她也算是迷途知返了。
若不是她的帮助,孙儿也没法找到刺客的地道,更无法活捉刺客头领,歼灭大半刺客。
所以……是不是可以通融通融?反正她是在咱们的手上,没交给朝廷,他们也不知道……为了能救莫怜,李郃也是尽量把自己的功劳往她身上安。
谁跟你说他们不知道的?你以为朝无敌龙书屋快发廷和其他世家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吗?一个刺客擅闯太师府被活捉,岂能瞒得住?现在她是以俘虏的身份被押在太师府的,其他人不敢得罪我们,不好要人,但若那刺客成了我们的‘自己人’,你说其他人会说什么?要知道,现在可是皇帝刚刚驾崩之时啊!李郃小声嘀咕道:别人又不知道她的真正样貌,随便拿个尸体替她,就说是她想逃走被杀掉了,不就行了吗?反正我也擒了个活口回来,加上城外那些尸体,交给朝廷,够数了吧!李太师被说得一窒,确实如李郃所说,现在人在他们手里,其实只要他们愿意,凭李家的势力,想把莫怜窝藏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关键在于,李太师并不愿意自己的孙儿同西南邪教的人有染。
沉默了许久,李太师才以商量式的口吻道:女人嘛,你也不缺,不说这京城的未婚妻和两个侍女,就是家中的女人,也有不少了吧?据说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绝世美女嘛。
你若是嫌不够,爷爷还可以找一些才貌双全的美女给你。
至于那个女刺客,你们前夜才认识,又能有多深的感情?就当玩过的女人,算了吧。
李郃眯起了眼睛,以他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像莫怜这样的绝色美女,既已经将身子交给了他,他就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怎能容忍自己的无敌龙书屋快发女人再被当成刺客关押起来甚至凌迟处死?爷爷,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李郃问。
李太师道:先讯问出她的身份、这次行刺的计划和过程,然后再把西南邪教的高层名单问出来……李郃马上道:这些我有办法问出来。
而且他们都会一种自暴丹田的密术,若是你们用刑讯问,莫怜肯定会自杀的。
哦?她叫莫怜?是啊,她的父亲莫平当初还是平原知府呢。
是个清官,只是为朝廷中的奸人所害,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地步。
她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才误入歧途进了邪教,不过一直洁身自好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便是这次上京也是受他们教里人所逼,绝非自愿。
其实说起来,莫怜本性纯良,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李郃吹起皮说起谎来,那是滔滔不绝不打草稿的,直接把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女头领莫怜给说成了被逼入教的无辜少女了。
莫平的女儿?原来是莫平,他倒确实是个好官。
李太师沉吟道。
李郃小心地问道:要知道的,我都能问出来。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能把她交给我了?李太师立刻把脸一板:不行,她得和你抓回来的那个刺客一起送交朝廷处置,在皇上入皇陵时,凌迟处死。
李郃眼睛瞪得老大,李太师却是把眼睛眯了起来,一老一小两个李家的男人就这么在书房里大眼瞪小眼起来。
我不同意。
李郃坚决道:无论如何,我要保全她。
你不听爷爷的话了?你不要忘了,你是李家子弟,凡事要为李家着想!李太师声音虽不高,却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李郃丝毫不肯退让,同爷爷对视道:若连自己无敌龙书屋快发的女人都没法保护,我还算什么李家儿郎?你……李郃低下了头:爷爷,这事算我求你,放过莫怜吧。
李太师看着自己的孙子,他知道李郃的脾气,比他当年还要倔得多,且从小几乎没受过什么挫折,本事亦不小,胆子可比天高,认定的事绝不会更改,也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叹了口气,李太师终于先软了下来:罢了罢了。
李郃一喜:爷爷,你终于答应了?我同意留她一条性命,不过她不能再留在京城了。
等皇上遗体入皇陵,全城解禁后,就把她送出京城,先找个地方安顿,也不许将她带回扈阳。
一年无敌龙书屋快发内,也不得与她有联系。
等以后再看是不是把她纳入李家为妾。
好的,好的,没问题。
李郃立刻答应了下来,既然送出京城,那要不要与她联系,又岂是爷爷所能管得住的?李太师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她在府中的时候,身上的内力束缚不能除去。
没问题。
这些小问题李郃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第二天,京城的净街令就撤除了。
京城也开了西城门开始准许出入,只不过检查却仍是比平常严了许多,出入都要检查官府颁印的证明身份的文书。
皇上驾崩的消息仍未正式放出,不过城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宫里也没再下令不得讨论,大家都知道,皇上八成是挂了。
果然,第三天,皇宫的正式公榜贴了出来。
很快的,这份公榜被传遍了整个大夏国,包括边临诸国。
大家都知道,宣和皇帝驾鹤西去,新皇就要登基了。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宣和二十八年四月十一日,大夏国大武宣和皇帝因被邪教妖人刺杀,子时三刻龙驭宾天。
太子按皇家典法受斋三日继位大统。
接下来才是皇帝出殡入皇陵,据说这次包括皇帝生前的宠妃淑妃、贞妃在内的二十七位没有大后台的嫔妃,都要陪葬。
包括一些侍侯的太监,陪葬的人过千。
据说皇帝大行前,确实对总管太监范荐说过,要人陪葬。
可这份陪葬的名单,朝中的明眼人却都可看出,是皇后一手拟出。
基本上与她有隙又没有强硬后台的嫔无敌龙书屋快发妃,无一幸免,而平日里以她马首是瞻的,则无一在内。
可知道归知道,皇后马上就要变成太后,有新皇撑腰,几位权臣支持,其他人又敢说什么?便连几大世家安排在皇帝身边的大内高手,也被皇后以失职之罪处死了大半。
如今在皇宫中,可谓是皇后,也就是将来的太后只手遮天了。
今日便是新皇登基之日,皇宫里到处都是一派肃穆威严的景象。
已故宣和帝的所有在京的皇子、公主,满朝文武大臣,齐聚威武殿,准备见证太子继位。
身为正二品平虏大将军、武威侯的李郃自然也在其列,不过他却仍是穿着那将全身包裹住的礼甲,头上也戴着鸡尾巴盔,为的就是避免被太子也就是将来的新帝发现。
今天不仅所有宣和皇帝在京城的儿子、兄弟都在,而且连以往没见过的公主也都齐登场。
这些公主们还真是环肥燕瘦什么模样都有,有的就跟白母猪似的难以入目,有的则看起来端庄高贵还有几分傲人的资本。
不过李郃自然不会看上这些长得一般,却个个脾气大如山的天之娇女们。
而皇子列中,个个都是一脸肃容,看不出喜乐。
特别是腾凌王等几个封王的皇子,更是标准的死了爹相,愁容满面,还真是有够孝顺的。
威武殿的殿顶早已被修葺一新,完全看不出曾经被挖无敌龙书屋快发了个大洞的样子。
不过李郃一看到大殿后面玉阶上的龙椅,想起那夜自己曾在上面嘘嘘,而大夏国的一国之君很快就要坐到上面,坐在自己曾经撒尿的地方,君临天下,他就忍不住想笑。
一阵钟声过后,新皇和太后在几名武士群臣拜倒,山呼:万碎!~太后坐在了皇位后方新架起的一个软椅上,刚坐下,便放下了一层珠帘,明眼人都可看出,这是太后要垂帘听政的准备。
曾经的太子,也就是新皇,则站在了龙椅之下,垂手而立。
总管太监范荐走上了玉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打开金黄色的圣旨,叽里呱啦开始念开了。
李郃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自动过滤着这公鸭嗓子念出的声音,别人喊万碎的时候他跟着万睡,听了半天只大概知道了新皇登基,年号为永德,明年便是永德元年。
新皇行过仪式后走上了皇位,正式成为了大夏国的皇帝永德帝,众臣自然又是一番大礼行过。
几乎和李郃前世所见的新领导上任一样,刚刚坐上皇位的永德帝也免不了来一番慷慨激扬的演说,无非是抬高自己蔑视敌人、赞颂过去憧憬未来,还全都是难懂的正式行文,让李郃赞叹了一番这废柴皇帝的文采。
正开着小差,忽然听到上面喊道:武威侯。
李郃身子一抖,反应了过来,赶紧出列道:臣在!永德帝一脸笑意地对旁边的范荐道:宣旨。
范荐应声拿了一圣旨念了起来,李郃在下面听了一会,终于是明白,这废柴皇帝是在奖赏他发现刺客藏身地道、劫杀欲逃的刺客团伙并擒住刺杀了皇帝的刺客头目顾小岑。
不仅赐了他一大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将他由正二品平虏大将军提到了从一品柱国大将军。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这朝廷怎么知道他抓的岑头就是杀皇帝的刺客?这皇帝是谁重伤的,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想想也是,本来一国之君在皇宫无敌龙书屋快发里被人刺杀就是够没面子的事了,若是新皇都登基了,这刺客还没拿到,那岂不是把面子都丢光了?嘿嘿,这岑头却是成了废物利用,死前帮他背了个大黑锅。
谢恩之后,李郃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返回班列。
心里却是咒骂着,这废柴皇帝和他的老废柴皇帝一样是个猪头,取的将军名字一样难听。
以前他是平乳大将军,现在则成了猪锅大将军。
只见那范荐被皇位后的太后叫了去,耳语了几句后,又走到皇帝旁低语了几句什么。
皇帝似乎有些惊讶,眼睛又看向了李郃,不过后者此时正想着他的新军衔了,没有注意。
武威侯。
皇帝又出声了。
呃?李郃一愣,忙出列道:臣在。
心中暗想,不会是嫌赏的少了,要拿个公主赐婚吧?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这些公主一个个生得丑不拉几又拽得二五八万的,娶回来有个鸟用?武威侯尽心为公,不顾个人安危,将刺客追捕归案,无敌龙书屋快发得慰先皇在天之灵。
前有平虏收地之功,后有护驾擒贼之忠。
为表卿之功劳、忠心,朕特赐卿免死金牌一块,今后无论所犯罪过之大小,皆可赦免其罪三次。
望武威侯继续为众臣将之表率,为我大夏再立功劳。
永德帝挤着嗓子说道。
李郃和殿上众臣都是听得一呆,免死金牌?自大夏建国以来,免死金牌这东东还是第一次出现呢。
虽然前朝已有过例子,但在本朝却从未有过。
免死金牌,无异于一道金字护身符,新皇一登基就对李家施以如此恩惠,自是引来不少人的眼红。
一个御前太监从太后所在的珠帘后走出,捧着一个金黄色绸布盖的东西走到皇帝身旁。
永德帝掀其绸布一角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太监便将其端到了李郃面前。
明眼人都可看出,这免死金牌,似乎是太后准备的。
李郃谢恩后揭开了绸布,旁边的大臣、皇子、公主纷纷侧目,想一睹我朝开国第一块免死金牌的模样。
只见这金牌全身金黄,应是纯金打造,由两个小圆并合在一起,看起来仿佛葫芦一般,上书两个大字——免死。
下面刻了铸造的年月日时和大夏永德大帝赐武威侯李郃的字样。
李郃捧起金牌,自是免不了又是一番谢恩,再将自己对永德帝无比的忠心激情表达了一遍后,才将金牌收起,退回班列。
李郃之后,永德帝又封赏了几人,降罚了几人,不过无敌龙书屋快发总的来说,满朝文武的权力构架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仍是三公把持朝政,李家统领群臣。
加上李郃隐约可能成为新帝和太后面前的红人,众大臣对李家是越来越依附了。
回府的路上,李家的三个男人都坐于一辆马车中,车旁是李家的高手,车前车后则跟着数十名护卫的羽林军骑兵。
在京城出了刺杀一事后,主要大臣上朝回家的路上,防备就加强了数倍。
朱雀街的巡逻,也比以往更为繁密了。
那老婆娘这是什么意思?李明把玩着手中的免死金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郃摸着下巴笑道:估计是我北伐的时候杀人太多了,太后老佛爷籍此告诉我,上天有好杀之德,对人要多多‘免死’。
两兄弟说着,竟然试起这金牌的纯度来。
李太师轻咳了两声,两人才又重新坐好。
太后此举,想来是为了对我们示好,表示恩宠。
其实这块牌子,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用处。
以我们现在在大夏的权势,有没有这块牌子,都一样。
只无敌龙书屋快发要我们权势在握,便没有人敢轻易动我们。
而若等到我们权势不再时,就算十块免死金牌,也救不了我们的命。
李太师眯着眼睛说道,这个表情,似乎已经成了李家男人的招牌。
李家的三个男人在马车中议论着免死金牌,皇家的母子二人也在皇宫中就这块牌子展开了争议。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归去来兮母后,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给李家那小子免死金牌?你这样,以后让朕怎么下手对付他?三次机会呀!免死金牌可是能免三次大罪啊!没有刻意变声的新皇永德帝,声音听起来与太监一般无二。
御书房里此时只有乌太后、太监总管范荐和永德帝,其他人都已屏退,门窗也已紧闭,显见他们所讨论的事情机密至极。
太后看着自己气急败坏的儿子,暗暗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你那么看重那块牌子?永德帝一愣:这可是御赐免死金牌啊,无论什么人罪都可赦免三次的。
有了这个保护伞,联要对付李家小子岂不麻烦了许多?母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让他生不如死?我便是当了当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初见李郃之后,他并没有将其认出,但他的护卫芶盛老头却看出了端倪,将之告诉了他。
他最后确定李郃是当年伤了自己下体的人,也是芶盛这几日亲自于太师府门前蹲点看了其真容之。
知道了使自己不男不女的罪魁祸首后,以永德帝的性格,自然是暴跳如雷,差点要亲自带人去太师府找李郃算账。
若不是芶盛告诉了乌太后,太后派人将其拦住,恐怕今日的永德新皇,就要提前死在武威侯手下了。
而这大夏江山,也将提前进入乱局。
李家我们自然是要对付的,可不是现在。
莫说李家滔天的权势,仅说李郃,他那身刀枪不入、出入万军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的本事。
我们可以奈何吗?太后不缓不慢的道:若是把他惹起了性,杀进皇宫来,谁能拦的住?这……永德帝想起那日随父皇前往祭坛的路上遭遇刺客,亲眼见到李郃面对一群高手刺客时恐怖身手,心下就禁不住打起了突突——好像还真没人可以对付得了他,连他最信任的高手芶盛都曾经差点被他身边的人废了。
这时,范荐道:皇上!您不必担心。
这免死金牌所谓‘无论’所犯之罪大小都可赦免,‘无论’也仍是有例外的,比如谋反等罪名。
再说了。
等到我们有办法对付李家时,这一个免死金牌又有何用呢?我们还不是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们办了?太后道:皇上,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要考虑的不再仅仅是你个人的问题,而应当是整个天下。
如今个李家把持朝政,权势通天,我们自然无可奈何。
那李郃勇猛无敌,战功卓越,我们也动他不得。
所以现在只能是拉扰麻痹,示之以利。
动之以情,表面上给他们无比赏惠,私底下再商量如何对付他们。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们如今也非全是劣势,腾凌王、赵忱王已与我们达成联盟,高木、周两家也和准备对付李家。
却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等到时机成熟,万事具备时,我们自然可将李家连根拔起。
难道现在就任由那李家小子蹦达吗?永德帝咬牙切齿的道:我忍不下这口气。
太后看着他道:皇上,你要牢记你现在的身份,凡事都不可焦躁。
要知道,小不忍,乱大谋。
你现在这样子,如何成得大事?如今我我变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皆为他所赐!母后,你让我如何能忍!?太后微蹙起了眉头:不能忍也得忍!一时的忍耐,是为将来打算。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若是觉得这皇命你没本事当,那本宫找别人来当!永德帝一愣:您可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啊!不错,本宫只有你一个儿子,本宫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可若你不争气的话,本宫又有什么办法!你下去吧,好好想想。
太后转过了头去。
母后!……永德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的范荐也对自己使眼色,让自己先下去,只得无奈退下。
永德帝走后,太后看向范荐道:范总管,你似乎有话要说?范荐犹豫了一下,仍是凑上前低声道:太后,老奴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总管,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啥管说。
这个……那晚皇上在宫中被刺客重伤,御前侍卫对刺客的形容,您还记得吗?范荐神秘兮兮的道。
太后回想了一会道:好像是什么身披黑袍,脸面皆罩于内,武功怪异,不惧怕刀枪,拳脚气功及身如泥入汪洋,毫无反应。
最后这刺客在铭德宫旁边的宫墙上,当着数千羽林军士兵化出两只黑色巨翼飞空而去。
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不错,确实让人匪夷所思,身披黑袍、武功怪异,还不惧刀枪,又能凭空变出两个黑色巨翼,这些特点,太后不觉得熟悉吗?范荐道。
熟悉?太后皱起了眉,眼角的鱼尾纹立时清晰了起来。
范若道:老奴曾听北伐军中的将领说起过,虎威将军……也就是武武侯李郃,在草原时曾有一次到天山去,骑回了一头威武凶猛的火麒麟……嗯,这事我也听说过,怎么?这和刺客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太后奇怪道。
当时,这李郃便是一身黑袍回来,与那些御前侍卫形容的基本一样。
而且,北伐军的人都说,虎威将军有一手凭空变武器的本事,有时候手中的武器会变大好几号,那武器皆是通体漆黑。
再加上武威侯刀枪不入的本争……太后瞳孔一缩,压低声音急促地道:你是说……皇上,哦不,是先皇。
是被……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屋内一眼,将头靠近范荐,道:被李家小子重伤的?老奴只是猜测,不过老奴实在想不出,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有那本事,单闯皇宫。
不惧刀枪,全身而退太后思索了一回,又道:可是。
按他们所说,那晚李郃应该是在追刺客啊。
而且……李家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先皇驾崩,也是我皇儿继位,这些本就已经与他们答成协议了,他们急于让皇儿登基,又有什么企图呢?太后,李郃说他在追踪刺客,却并没有人能证明。
虽然他最后捉了一个刺客、发观了刺客的密道、还斩新杀了十数名刺客,可那被捉的刺客已是奄奄一息,连话都没法说。
其身份根本没法证明。
十几个尸体,一样说明不了什么,穿上了黑衣,断成了两截,谁又能说那些不是刺客?而那地道。
虽然极为隐秘,深藏京城数年都为被发现,但以前几日那种种搜查的密度,被找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且那晚皇上在宫中遇刺,大内侍卫说,刺客不止一人……范荐低着声音缓缓说道。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微颤道:你的意思是。
李家与西南邪教勾结?不过话才刚说出口又自己推翻道:不对,李家要勾结也不会去勾结西南邪教啊。
这对他们并没什么好处,以李家的权势。
犯不着冒这个险,除非……他们马上要同西南人一起造反。
范荐垂首道:太后,老奴是猜测,不敢下定论。
究竟皇上是不是李郃伤的,李家又有没有与西南人勾结,我们无法确定。
只是李家若是真的己有反心,不可不防啊。
太后闭上了眼睛,靠在柔软的褥垫上,沉默许久,才悠悠缓缓的道:本宫知道了!范荐又凑上前在太后耳旁低声道:太后,腾凌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太后听得此言,两眼立时亮了起来,不过嘴上仍是淡淡的道:那就让他到密室来吧。
范荐应是后,走出御书房对一名侍卫说了几句话,又返了回来:太后,我们先走吧。
说着恭身伸出了一手。
太后嗯了一声,将手放在他手臂上,缓缓起身,步出了御书房。
在大明宫的一间密室内,腾凌王韩平已是等厚多时。
除了周围冰冷的石壁外,密室内华丽的地毯、古朴的家具、美丽的夜明珠都丝毫不比皇宫里的宫殿差。
母后!见太后进来,韩平立刻起身了迎上去,张开双臂就要将她抱入怀中。
咳、咳。
太后忙轻咳几声韩平才注意到她旁边的范荐,不过却是笑道:范公公是自己人,不要紧,母后,儿臣真是想死你了。
说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轻轻的抚摸起来。
太后的呼吸己是略微急促起来,却仍是强自保持着自己威严,道:一副猴急的模样,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范公公,本宫同腾凌王有事商议,你先出去一会。
范荐心中暗骂,还商议?是上床吧。
不就是那回事吗,又不是不知道,还假正经。
不过脸上却是恭谨道:那老奴先到外面候着。
去吧。
太后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范荐返身向密室外走去,刚走到地道,还未出去,就已经听到密室内传来的娇吟声了,暗想这老贱人还真是风骚入骨如狼似虎啊。
腾凌王风流潇洒、气血方刚,乌太后风韵尤存、如饥似渴,加上两人目前又有利益关系。
这对名义上是母子,便这么勾搭到了一起。
不过说起来,当年乌太后年轻时,那也是京城有名的大美女,刚进宫时亦是将皇带迷得一塌糊涂,据说天生媚骨,在床上妖娆动人至极。
如个年岁已不小,又生了几个孩子,但那身为太后的高贵气质,却仍是能让青春年少的腾凌王沉醉其肉体之中。
一出密室的走道,将那机关的门掩上,里面的声音立时消失,可见其隔音效果之好。
范荐随便找了张靠椅,舒服的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宫内的上好泉水,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起来,嘴中喃喃道:这男人,就好比杯子,这女人,就好比水。
杯子越大,装的水越多。
杯子能够不断的盛装新的水。
而水,一样可以从这个杯子,倒入那个杯子中。
只不过。
水,会越来越少。
男人啊!~女人啊!~呵呵!说着忽然冷笑起来:不过都是那么回事,水终究有一天会干,而杯子终有一天也会碎。
一仰头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光。
※ ※ ※ ※ ※ ※ ※ ※ ※ ※李家的三个男人回到了朱雀街,李明直接回了自己侍郎府,李郃则和爷爷回了太师府。
不过刚一到自己屋里,芊芊就拿着一封信告诉他:莫怜姐姐走了。
走了?!李郃的眉毛一下拧到了一起。
芊芊点了点头轻声道:不过应该没走多久,香香去找了。
李郃疑惑地道:她的内力禁制还没解开啊,怎么逃?想着,连忙打开手中的信,一排排娟秀的字迹跳入眼帘:李郎:请许我这么称呼你。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但我没有其他选择。
因为在父母坟前的誓言,我将自己最纯洁的身子给了你。
也因为入教时的誓言,我现在将自己的武功全部废去并离开了你。
我已经知道你杀了我同来的师兄弟,也将岑师兄交给了朝廷。
虽然天邪教中的人彼此感情都不是很真。
但他们毕竟曾经还是我的师兄弟。
我知道自己无法救岑师兄,但也没办法眼看著他受潮廷的凌迟而什么都不做,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去。
我以自废武功,但教主当年对我的恩情,仍无法报答。
没有他,或许莫怜早已死去。
我既然己成你的女人,又无法阻止你去对付我当初的师门。
只能选择一个看不到争斗的地方,了此残生。
莫怜。
看完了信。
竿竿问道:主子,莫怜姐姐还会回来吗?李郃摇了摇头:不知道。
将信递拾了她。
竿竿拿起信看了看,道:莫怜走个重情之人呢。
竿竿相信,她还会回来找主子的。
李郃摇头笑道:她虽与我有过肌肤之亲,但毕竟才接触没几天,而她在天邪教,却是待了十几年的。
哪边的情更重,一见可知。
她没和天邪教一起对付我,已经算很不错了。
芊芊却是笑道:主子,你还是不够了解女人啊。
哦?李郃挑了挑眉毛,怎么?我不够了解你吗?说着将她揽到了怀里亲了亲小嘴道:我连你每根汗毛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呢。
芊芊咯咯地笑了起来:芊芊是说主子当局者迷,没明白那些喜欢主子的女孩子是什么心思。
李郃愣了一下,想想以前的经历,还确实是如此。
与此同时,一队从南方来的车队在数十名骑士的护卫下,来到了京城外。
所有人等,除有大将军衔及以上的将军外,其他人等不得佩带刀枪并带有武器的随从入城。
所有马车需检查方能通过。
一个京城羽林军的士兵大声喊道。
几个羽林军士兵欲上前准备检查马车,一个骑士立刻横枪挡在了他们面前:本将是扈阳洪字准营统将张效,这车里坐的是清临总督!还不放行?统将?那士兵上下打量着张效,嗤笑道:区区一个统将就想带刀枪入京?即便是总督,没有大将军衔,也一样不行!正说著,旁边一个黑脸将军把加长的大关刀递到了那士兵脖颈旁,喝道:我家老爷不仅是清临总督还是平南大将军!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把刀斩了不下百名胡狗,你是不是也想试试味道?!那士兵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逼脖颈,想要将脖子移开点,却被刀身压着,动弹不得。
后面排队等着进城的百姓都是伸长了脖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群羽林军每每嚣张跋扈。
总是无人可制,现在看来是遇到牛人了。
城门的羽林军士兵一见对方动手,也是哗啦啦拥了上来,羽林军哪能在京城门前受人欺负?却不想那些羽林军才刚一过来,这边护卫马车的三十几名骑士就全部挺枪抽刀,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一点也没被吓到。
反是那些羽林军士兵看到这些骑士个个一脸坚毅的表情。
混身漆黑的铁甲和战袍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倒有点胆战起来。
负责这个城门的队尉有些为难,既不想让羽林军坠了面子。
又搞不清这群人的来路,要是他们真敢动手,自己这些人还真未必是对手。
清临总督?扈阳?忽然一个羽林军士兵低呼道:清临总督、平南大将军,不就是虎威将军的亲爹吗?那队尉闻言一拍脑门:操!这些肯定是虎营的骑兵,怪不得这么有杀气,快放行,放行!听到放行后,那黑脸将军才冷哼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大刀,仍是对那士兵瞪了一眼:下次看清楚点,爷爷的大刀可不喜欢无功而返。
说罢对身后的骑兵摆了摆手:前进。
哐啷!一阵齐响。
是长枪提起、马刀入鞘的声音。
虎威!一声齐呼响起,震得城门旁的羽林军士兵耳朵发麻。
那一队骑士才护卫着几辆马车陆续缓缓前行。
身后的百姓纷纷感叹:原来这就是打胡蛮子的虎威军啊,果然不一样,比那些仗势欺人的羽毛军厉害多了。
而羽林军的士兵则是一副蔫相,暗怪自己倒霉。
李郃的亲爹居然来京城了,这他们怎么想得到呢。
否则给他们十个胆,也不取拦啊。
虎威将军武威候擒得刺杀皇帝的刺客,并得赐免死金牌后,他的声威愈发的大了。
连带的,他的虎军也跟着声名大震起来,加上当初在草原时的丰功伟绩,已隐隐成为大夏国的第一强军。
在车内的李斯洪摇著头:太张扬了。
甄氏则道:张扬不好吗?要是不张扬。
连城门都进不了呢。
李斯洪道:妇人之见。
现在皇帝刚刚驾崩,朝中势力都不明朗……你说我妇人之见?难道刚刚让你去和城门的羽林军交涉,就是大丈夫之见了?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封疆大吏,一品大将军!你……谁说我要和他们交涉了?我只是去表明身份,只要是大将军衔,自然就可以进城。
结果呢?需要你去证明吗?尤邙太鲁莽了,我得教训教训他。
李斯皱眉说着,掀开了窗帘一角,对旁边策马而行的尤邙道:尤将军。
末将在。
尤邙立刻俯身恭声道。
刚刚你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张扬了?李斯洪道。
尤邙咧嘴笑道:不会,老爷您就放心吧!我们将军说了,对付那种奴才,他凶,你就要比他更凶,你比他更凶,他就拍你了。
和战场上一个道理,两军相遇勇者胜。
他所说的我们将军,自然是指李郃了。
李斯洪差点没被口水呛着,咳嗽着将窗帘放下,摇头道:这小子,带出来的都是什么兵和将啊。
甄氏笑道:我看铁郎带的兵和将都比你的好,你看看你的那个统兵将领,长得好像蛮有霸气的,结果还没尤邙有作用。
就得像尤邙那样,才是李家该有的气势。
李斯洪摇头无言。
云琳自始至终一直笑着看着两人说话,脑海中却在想着待会要见到弟弟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这小子现在是胖了呢,还是瘦了,是黑了呢,还是白了?嗯,一定是瘦了,没有紫妍做的菜,他哪里吃得惯。
尤邙带着他三十多骑虎军骑兵,个个都昂首挺胸一副咸风凛凛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京城少女一阵心动。
而他们若不是李斯洪再三交代,恐怕连那大大的虎字旗都打出来了。
无疑,李郃在虎军培养的集体荣誉感是成功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姐弟再聚尤邙护送着李斯洪夫妇的马车进入了朱雀街。
因为这段时间朱雀街乃至整个京城的巡逻密度都大大增强了,所以没几步就能遇上一队羽林军。
看到居然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非羽林军骑士可以进入京城甚至朱雀街,羽林军的士兵们也是非常惊奇,不过询问下得知他们所护送的是虎威将军父母和姐姐,而他们正是虎营的骑兵后,也就释然了——李郃这段时间在军中的威信空前高涨,已经近乎军神一般的存在,他的亲人和亲自带出的队伍自然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光环。
从车窗看到那些羽林军士兵对他们尊敬的目光,云琳感慨道:小弟不论到哪里,都能占有一席之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看样子,他在京城也是混的不错呢。
李斯洪则悠悠叹了一声:这小子,从小在扈阳被惯坏了,那嚣张的脾气怎么也改不了。
经过军中的经历,恐怕性格更加蛮横霸道了。
顿了下又道:不过在京城有他爷爷和大哥在,这小子应做不出什么荒唐事来。
如果让他知道,刚刚驾崩的宣和皇帝就是他儿子干掉的,不知该做何感想。
说起来,真是很久没见过大哥了呢。
云琳笑道。
甄氏亦是对自己的大儿子牵挂非常:明儿也许久没回过扈阳了,上次他的来信上说,子君已经有身孕,等孩子诞生,咱们李家也算四世同堂了。
李明的妻子刘氏本名并不叫子君,但甄氏却习惯叫她子君,也因此李家的长辈都称她为子君了。
一提到这个,李斯也是满脸笑意,道:最好能生个大胖小子。
甄氏嗔了丈夫一眼:不论男女,还不都是咱们李家的宝贝?呵呵,那是……李斯洪也不与妻子争辫,反正生男生女也不是他们能努力和改变的了的。
不过以李家过往的记录来看。
所生的男孩却远远大过女孩,从他父亲也就是李郃的爷爷这一辈起。
还没有生过女孩呢。
当然,这可能也跟李家生的孩子较少有关系。
马车到了太师府前,通报之后,立刻有一众仆人过来将马车、战马牵走,李斯洪夫和云琳也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爹!娘!姐姐!几声高呼响起,正是闻讯赶来的李郃.铁郎!甄氏一见自己的儿子,眼框立刻红了起来,李郃赶紧迎了上去,给爹娘行了大礼。
甄氏扶着儿子的肩膀,看着他那变得成熟和坚毅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段在京城的时间不长,但经历的事情多,加上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身体和气质都有一些变化。
带着父母和姐姐进入太师府后,李郃一路上都被甄氏拉着问长问短,李斯洪只是淡淡的插问了几句他在京城的作为,而姐姐云琳则一直笑眯眯的跟在甄氏另一旁,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弟弟。
太师府的下人和管家对李斯洪、甄氏都非常熟悉,两人毕竟是下一代铁定的家主和主母,过去也经常上京。
众人对他们都是尊敬有加。
李斯洪夫妇和云琳见过李太师后,大家便在小厅中聊了起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自是欢声笑语几多。
过了一会,李明与刘氏也过来了。
李家三代男丁,共聚一堂,四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同一个人的不回时期版本一般:李郃英俊威武,少年得志,身边美女环绕,风流不凡;李明也与其弟一般英俊潇洒,虽没有他的身材和狂傲的霸气,却自有一股从政多年的成熟魅力;李斯洪相比李明则更要成熟、沉稳许多,眼神与笑容皆是平和大度,让人一看便觉得是大人物;太师李宵人到八十,却丝毫未见老态,眉宇间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震摄人心,亦是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
李家如今最杰出的四个男人,便在此了。
几个男人在一起聊着如今的朝局,几个女子则聊着刘氏未出生的孩子和京城生活。
这中间,无疑李郃是最无聊了,女子那边他自然插不进嘴去,而爷爷、老爹、大哥这边,谈的什么个势力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又不是他所关心的。
频频给姐姐云琳使眼色,李郃离家已有几月,对姐姐自然是想念非常,若不是父母在旁,恐怕早己将她抱起来猛亲一顿了。
加上对家中几女的思念,也极想问问姐姐她们的情况。
也一直在注意李郃的云琳看到了弟弟的眼色,微微一笑,趁母亲和嫂子谈论孕妇怎么补身子的话题时,找了个惜口和弟弟离开了小厅。
李郃带着姐姐到了自己的小院,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门一关。
一阵长吻,直吻得姐姐俏脸通红喘不过气来才将嘴移到粉嫩的脖颈,两只手也没闲着,从背抚到臀,又从臀摸上那娇柔的蛮腰,缓缓向胸前的娇挺柔嫩移去。
弟弟……等会……等会还要出去吃饭呢,别……别逗姐姐了。
云琳娇喘着握住李郃的手道。
李郃一手揽着姐姐的细腰,一手己是放到了那丰满娇挺正可一握的酥胸上,轻轻揉捏,嘴巴在姐姐晶莹的耳珠旁道: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也想你。
云琳柔声应着,轻闭双眼,抱着弟弟强壮的身躯,娇嫩的脸颊缓缓同他的脸磨擦着。
两人抱了许久,李郃才道:家里还好吗?姐姐在他杯中抬起了臻首,道:其他一切都好,你的几个红颜知己和知心妹妹都很想你,不过人多在一起做伴,倒也不会太寂寞。
只是……只是什么?李郃眉毛微皱。
小婧和灵儿都病了。
小婧便是婧姬。
什么?!病了?得的什么病?重不重?李郃急问道。
姐姐抱着他的手轻抚其背,安慰道:你别急,她们的病都不算重。
不过大夫来看后。
说不出是什么病因,只开了几幅药,让她们好好调养。
什么?看不出什么病因?哪来的庸医?不是庸医啦,是胡春风。
你不要着急,或者她们只是想你,思念成疾。
李郃想了想,灵儿倒是真有可能是因为想自己而病倒。
自从将她从天山带出来后,这小丫头就一直腻在自己身边,与他亲密至极,加上常年生活在天山的世外桃园,很怕生,最为信任的就是他了,所以他离开这么久,小丫头估计会害怕和担心过度,而积郁成疾。
不过婧姬的话,恐怕就另有原因了,他可没自负到认为婧姬现在就对他如此依赖。
你呀!去打仗去了那么久,一回去没几天马上又要上京,家里的女孩们哪个不是对你又想又念的呢!像紫妍,别看她平日里最喜欢与你斗嘴,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呀,她每天做饭时总是神不守舍的,做的饭菜也都是你平日最爱吃的,但却时常忘了放盐啊什么的,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哦!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念叨,不知道你吃饭了没有,京城的厨子做的饭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是不是又要瘦了,不该把你的胃惯的这么刁等等。
这次我来京,她也托我带了许多糕点呢!姐姐轻轻摸着李郃的头发笑道。
李郃一边感受着姐姐温暖舒服的怀抱,一边为紫妍感动着。
确实,他的嘴和胃已经完全被这个美厨娘征服了。
他已经习惯了吃她做的美食,习惯了她为自己准备的糕点,以至于在离开紫妍的日子里,他的饭量大大的减少了。
还有月儿,即便你并不在身边,她也仍是不忘每夜为你做衣裤鞋帽,几乎无时无刻不是衣线在手。
这次,也一样托我给你带来了几件夏装和秋衣。
她呀,为你做的衣服,都快堆满她的屋子了。
青青和艳儿则是寄情于歌,寄情于舞,作了好几首曲和舞蹈呢。
听那悠扬又凄婉的曲,姐姐都忍不住掉了几次泪。
怜卿呢,成天缠着絮妍学厨艺,说要等你回来,做一顿好吃的给你。
她还和和艳儿两人编了一套艳舞,说你一定喜欢。
李郃听得心里暖暖的,真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个……天秀和风姨呢?云琳看了他一眼,叹道:小弟啊,不是姐姐说你,你的女人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像这两个女人,并非我族,其心难测。
那天秀更是对你诸多诽谤,总跟紫妍她们讲你在草原如何如何残暴,让她们帮她放了胡族的人,好在紫妍、青青她们都知道她是胡族公主,对她的话并不相信……小弟,姐姐并不是阻扰你喜欢漂亮的女子,可这个胡族公主,与你是亡国之恨,恐怕不会真心和你在一起的。
留着她在你身边,是个祸患啊!李郃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微笑着转移话题道:姐姐,我跟你说,这京城好玩的东西也不少呢。
你若是早些来,还能赶上看花会,那花会可热闹了,那花呀,有千百种那多,当然,那花再美也没姐姐美了。
我在想,要是咱们扈阳也搞这么一个花会,一定不会比京城差多少,咱们江南的花多漂亮啊……这天秀公主,他现在是没空去慢慢调教,等到他回扈阳后,就不信搞不定草原的胡族公主。
不说天秀本就美得如天仙一般,光是与他发生过关系这一条,就足以使李郃绝不放手了。
云琳自然猜到自己的弟弟在想什么,这么多年姐弟,她对这个小弟的花花肠子可是猜不到十分也能猜到八分。
轻叹了口气, 幽幽道:京城这么繁华,美女一定不少,你没趁这么热闹的花会去找几个美女做伴吗?李郃掩饰的干咳几声,笑了笑,道:我不是带着香香和芊芊了吗?哪还要什么美女做伴啊!再美,也美不过姐姐呀!呵呵~~再说了,我这次可是上京来娶亲的,哪会去找什么美女,你弟弟其实是很正派的。
你少拍马屁,从小拍到大了。
你这马屁神功,倒是进展不大啊!哼哼!我倒是相信世上没什么美女还能赛过香香和芊芊,不过依你小子的个性,哪里会有满足的。
你要是满足,猪都会爬树了。
李郃干笑:姐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猪还真有能上树的……呜哇~!还没说完,他的耳朵已是落到了云琳的纤手之中,九阴白骨旋耳爪对付我们的虎威将军却仍是屡试不爽。
自小被旋到大的耳朵,似乎都已经有些顺着云琳纤手选择的轨迹长了。
少跟我打哈哈,老实交代,你在京城又找了几个妹妹?云琳假嗔道。
李郃眨了眨眼睛,开始掰起手指来:我数一数啊,这个一时还真记不清了,得一个一个慢慢来……你!云琳目一瞪,纤手用力,李郃的耳朵又顺着另一个轨迹怪异的扭转起来。
嘎呜!姐姐,我错了,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啊~我发誓,我来京城,除了香香、芊芊和未婚妻外,一个妹妹都没找。
李郃求饶道。
心却暗想,莫怜年纪肯定比自己大了,不算妹妹吧。
这星月公主虽然比自己小,但自己也还没动她啊,而且就算动了,也不叫妹妹嘛,应该叫老婆。
真的一个都没有?云琳看着李郃的眼睛。
没有!头摇得很坚决。
哼!算了,我也不逼你说了。
反正你将来还是要往家里带的,到时看你怎么解释吧!云琳说着放开了他的耳朵,又道:我问你,那个华家的小姐漂亮吗?性格如何?能当未来的李家二公子夫人吗?李郃吞了口唾沫,装傻道:这个啊,姐姐,大夏的风俗,婚前是看不到新娘子的呐。
云琳轻捶了弟弟的肩膀一下,嗔道:你少给我装,以你小子的性格,来京城这么久,没去华家‘验货’的话,就不是我的小弟李郃了。
李郃尴尬的笑了笑:知我者莫若姐啊!说吧,那个华家小姐,怎么样啊?嘿嘿,挺漂亮的。
李郃笑道,说完赶紧补充一句:当然,姐姐更漂亮。
还有呢?这个……性格很温柔,和姐姐不一样,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就像百合一样。
怎么?你的意思是,姐姐我不是大家闺秀,是小家劣女喽?不是不是,姐姐是名门旺女,旺女!~李郃忙道。
噗嗤~~!云琳一下笑出声来:旺女?还名门旺女,旺什么呀旺?李郃抱着姐姐的蛮腰笑道:当然是旺夫、旺家、旺子、旺弟,嘿嘿。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是说她有没有能力当你的‘管家婆’?你可要知道你自己的女人有多少!云琳轻轻捏着他的鼻子左右摇晃道。
李郃道:恐怕不行,她的个性太柔弱了。
这大姐嘛,自然还是得姐姐来当的,呵呵。
这确实是心里话,虽然他并不想给自己的妻子分什么大妇、小妾,但那么多老婆,没个大姐,还确实不好办。
虽然众女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都是比较明事理的,但心中依旧难免会有醋意,自己也没法做到完全公平对待,这时这大姐的作用就很重要了。
而姐姐无论哪方面,都最适合做这大姐。
云琳脸上闪过一丝忧虑道:小弟,我担心……爹娘可能不会同意我们的事,若是那样的话,我便终生不嫁,永生做你一个人的姐姐和妻子,你说好吗?李郃轻轻捧着姐姐的俏脸,注视着她的双眼,缓缓道:不好。
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做我李郃的妻子,你或许并不在意这个名分,但我却不能让你受这委屈。
爹娘那里,我自会去说,一定能说服他们的。
至于外人的口舌嘛,哼哼,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什么!云琳看着弟弟眼中闪过的坚定目光,轻轻一叹:我是不想你和爹娘发生什么不快啊,你要知道,他们毕竟是你我的父女母。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把我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来对待,你说我们怎么能让他们为难伤心?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结成夫妻?李郃凝眉道,姐姐放心,我一定有办法说服爹娘的,他们也一定会高兴你做李家的媳妇!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就不信,老爹老娘会这么固执,硬要拆散他和姐姐。
云琳心下暗叹一声,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旦决定了什么事,那就是九头牛、十头牛、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同时也知道,弟弟是低估了爹娘的传统观念了,也低估了这个社会对伦理的坚持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时,门外传来芊芊的声音:主子,夫人让人来叫,要吃午饭了。
李郃与姐姐一同出了门,正看到了由院外轻逸飘入的香香。
姐姐。
见到云琳,香香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摘下面纱微笑的行了一礼。
虽然她实际上已有千多岁,年龄远胜过云琳,但因着李郃的关系,她也一直称云琳为姐姐。
云琳笑着拉过香香含笑看了起来:香香真是越来越漂亮,哎呀,这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呢,身边都是这么既美丽又温柔的女子,他呀,却总是不满足。
李郃嘿嘿笑了笑,偷偷对香香眨了眨眼,香香则趁云琳转过头去和芊芊说话时,轻轻摇了摇头。
他立刻知道,莫怜没有找到。
真是想不通,自废了武功之后,如何能离开戒备森严的太师府,又是如何有把握逃出京城的?难道她还是用天琊教的法术或是巫术?李郃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等离开京城后再动用李家的地下势力去找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莫怜找出来。
笑话,他李郃的女人,怎么任其随便找个地方孤老一生?午饭大家围座在一起,有说有笑,热闹非儿。
芊芊和香香也被李太师要求入席,作为李家未来的媳妇,坐在了李郃的左右。
云琳则与甄氏和刘氏坐在一块。
难得啊!我们李家,第一次能这么齐的聚在一起吃饭,我很高兴,很高兴啊!开饭,李太师满面红光的举杯对大家道。
大家都是一脸笑意的持杯而起,连正在孕中的刘氏都以茶代酒的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事业有成的儿孙、儿媳、孙媳们,李太师老怀大慰,大笑道:来,为我们一家人今日的团聚,干杯!大家将酒杯互相轻碰,跟着李太师之后,一饮而尽。
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帮众人将杯中酒斟满,不过李郃的杯子,却是由芊芊斟的。
这一杯,为我们李家第一位被封侯的儿郎,干杯!李太师对着李郃笑道。
大家又是一杯下肚。
李太师又道:这一杯,为了我们李家的未来,为了子君肚里的孩子,干杯!!!九只杯子聚在了一起,九只手聚在了一起,九颗心聚在了一起,此情此景,在座的每个李家人都将永远记住……第一百七十七章 锦绣堂之争第二日,李郃带着第一次来京城的姐姐云琳逛起了繁华的京街。
京城既为大夏国国都,自然有其特别之处。
有着宽大的街道、众多的店铺和往来不断的商人行者,正是买卖者的理想之地。
各色各样的物品都有售卖,当然,兵器不在其列。
现在是国丧期间,每家店铺都在门口挂上了一条白布。
不过除了街道上往来巡逻的京城羽林军士兵比较多外,倒没有其他的影响。
云琳虽去东海学武数年,几乎可以说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之前在扈阳同李郃在一起时,那也是个标准的豪门大小姐,身为女子的她一样有着绝大多女子都有的特点——喜欢逛街买东西。
李郃一行人浩浩荡荡,除了带着面纱的香香、芊芊紧随左右外,杨谨、尤邙和十数名虎军士兵跟在后面,有的捧着云琳的东西,有的手握刀柄环视周围。
他们虽然都是穿着便服未着铠甲,但腰间的佩刀、凶悍的眼神和特有的气质,都让人一眼便看出他们是军人。
另外还有几名李府的高手护卫跟在一旁,保护他们安全的同时,也起着导游的作用,介绍着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名店,仅到京城的这一小段时间,李郃根本没法将这座繁华的都城逛完,更恍论靠他来一一介绍了。
锦绣堂是京城最好的珠宝首饰及衣装铺子,只招待京城里权贵,没有一定身份的人,即便有再多钱,他们也是不做其生意的。
一位李府护卫在李郃身旁说道。
哦?这老板是什么人,这么势利眼,还要看身份来做生意?李郃道。
护卫道:据说是和高木家有点儿关系,老板本身应没什么大背景,不过锦绣堂在京城久了,积累的人也不少,等闲富豪也无法奈何他们。
李郃挑了挑眉毛:那么,你说我够身份吗?护卫笑道:如果武威侯还不够身份,那这京城也没几人够身份了。
尤邙在一旁道:哼!这什么店还这么鸟气?他要是识相则罢,若是敢拦将军的路,末将就拆了他的鸟店!云琳也是笑道:看来是贵族店啊,嗯,我倒是很好奇,这里面的东西如何,会比咱们扈阳的百宝斋好多少。
于是一行人到了锦绣堂,却见两个店员正在掌柜的指挥下关门,李府的那名护卫立刻上前拍住在装门板的店员肩头:这大白天的。
你们关什么门?不做生意了?那店员一愣,旁边的掌柜立刻上前道:这位爷,不好意思,今日小店有事,暂停营业,还请改日再来。
看到来人个个衣者华贵、身配兵器,他就知道这伙人也定是来头不小,不敢得罪。
有事?有什么事?护卫的手按住店员搬的门板,门板立刻被按在了地上,任那店员怎么用力都无法搬动分毫,只得无奈的看着掌柜。
掌柜陪笑着道:这位爷!小店确实有事,不如这样,您改日来,不管所买何物,我们都给您打五折如何?护卫冷笑道:到底有什么事?我们家公子还不在乎那点钱!说着脑袋微向里探,道:我看这店里怎么有人在买东西啊?一听得此言,脾气最火暴的尤邙已是懒得听掌柜的罗嗦了,一脚向已经装好的门板踢去,立刻踢断了数根门板,吼道:有你妈的鸟事啊!是不是在店里窝藏了什么见不得人东西?街上的行人立刻向这边诧异的看了过来,虎军的士兵立刻眼睛一瞪,将佩刀拔出一半,斥道:看什么看!行人马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但却仍在旁边逗留着,好气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敢于对锦绣堂叫板的人可不多。
尤邙和杨堇若比武功肯定没有李府高手护卫厉害,但身上那久经战阵的杀气却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慑感,让人一见便知是不好惹的人物。
掌柜的和店员被尤邙这一吼,都傻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身着青色劲装同样在腰上挂佩刀的大汉闻声从店里走了出来,不满道:怎么那么吵?关个门那么久,你们怎么办事的?掌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尤邙已是指着那两人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他们进店还得关门?你们这是珠宝店还是勾栏院啊?勾栏院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呐!那两青衣大汉闻言立刻向尤邙望了过来:你是哪来的东西?敢在这撒野!掌柜见状忙向之前他说话的李府护卫道:爷,求你们先走吧,这里面的是贵人,不能惹的!贵人?你知道我们家公子是什么人吗?!那护卫不满的道。
在他后的李郃则是微眯着眼晴道:有意思,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贵人!本来他刚到京城时还是比较谨慎的,不过经过那次在华凤楼的冲突以及前些日子衣探皇宫的经历,他已是对自己和家族的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前任皇帝我杀的,现任皇帝是我阉的,公主我能带出宫,刺客我能藏家中,我怕谁?李郃心中如是想着。
那边的尤邙已经和两个青衣大汉干上了,不过显然青衣大汉都是武功修为不低的高手,尤邙才刚一交手就吃了点亏,被踹倒在地。
后面的几个李府高手早就注意着两人了,一动手立刻冲了上去,一时间拳风、掌风呼呼,那些装好的门板被祸及无辜四散喷烈,而旁边百姓已经顾不得虎军士兵的威胁了,纷纷看了过来,有的甚至叫起好来。
这时候锦绣堂的掌柜和店员已经什么都不说了。
只退到一旁看着,看来这些人比之店里的那伙来头也小不到哪去。
现在京城这种情况,还能一大群人都配刀上街,一言不合就大打手,必是权势通天之的,不过店里的那些人,可更是尊贵啊……只希望他们不要把这店给拆了就好。
两个青衣人身手虽也不错,但随李郃出来的这几名李府护卫高手。
却更非易于之辈,比青衣人武功还要高不少,加上人又多,没几下就将两人制服于地点了穴道。
尤邙揉着被踢得重的地方走上去往那两家伙脑袋上狠踹了两脚,见他们躺地上仍一脸怒气的瞪着自己,又是一人一脚蹬他们嘴上:看你他妈鸟啊!此时,五、六个青衣大汉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话没说,两帮人又干了起来,这回人就是差不多相当了。
青衣大汉仍然不是对手。
但两个灰袍中年人却武功极高,与李府的护卫高手打得难分难解。
从事情一开始,云琳就站在李郃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在扈阳时。
当年弟弟才四岁时,就经常带着自己和大飞,还有家里的一众随从满大街晃荡了。
刚开始时扈阳的纨绔子弟都不怎么将他看在眼里,一个屁大的小孩,能有什么好怕的?即便他是总督的公子又怎么样?可很快的,弟弟就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没多久,他就已经成了扈阳绝对的小霸王了……据说,弟弟当年去为外公祝寿的时候,在延东府的那段时间,也把延东府的富家子弟整的服服帖帖的……现在,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城中,弟弟也要像在扈阳和延东府一样吗?她的心里倒是很期待,弟弟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人能压着他,没有人。
即便是父亲,即便是母亲,她相信,甚至连爷爷也无法管住他。
是的,云琳没有猜错。
对李斯洪和甄氏及爷爷李太师,李郃更多的是尊重,可他想做什么,却是从来没有人能阻止得了的,他所认定的路,是没有人能挡得住的。
就好像莫怜的事,即便爷爷不答应他,他也绝对会出手将莫怜救下的。
而所谓的皇权,对他而言,更是屁都不算。
否则,他也不会夜闯皇宫在龙椅上洒尿,不会偷看皇帝行房事而将其压死,不会杀大内高手、羽林军如撵死蚂蚁一般,不会将冷宫里的公主带出皇宫私自藏起来了。
李郃眯着眼晴看着李府护卫和那些青衣大汉、灰袍中年人交手,面无表情,心下却是在猜想里面的人物,他并不担心里面会有什么大人物,现在的朝局他虽不关心却也基本清楚,便是皇帝都得敬他们李家三分,更何况其他人了。
这从李府的护卫高手动手毫不犹豫,就可看出一二。
他们的打斗才刚一开始,就已经先后吸引过来了三批巡逻的羽林军,不过一个李府护卫向他们出示了一下李府的身份牌后,那些羽林军就立刻走了,还帮他们清赶了一下旁边围观百姓,甚至都不需要李郃出面。
这时,刚刚同掌柜说话的那个护卫走到李郃身旁低声道:二公子,那两个灰袍人,应该是大内高手。
大内高手?李郃右眉轻挑,哼声道:看来这里面还是皇亲国戚喽。
正说着,那边战局也已发生了变化,六个青衣大汉的结局和之前两个一般无二,都躺到了地上被点了穴。
而那两个中年人虽武功极高,但李府的护卫高手们在官家待久了,根本不讲什么江湖规矩,马上以多攻少,将他们打得拙拙后退。
你们是哪家的奴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灰袍中年人被拍中了两下后背,吐了口鲜血,忍不住大声骂道。
其实里面是什么人,从他的护卫水平高低就可看出端倪了,李郃可以肯定,里面绝对不会是皇帝、太后这类皇家最高统治者,那么,其他人可就没有他不敢惹了。
姐姐第一次来京城,他怎么可能在姐姐面前坠面子?至于事后追究动手的借口嘛,随便诌还怕没有吗?敲光他们的牙。
李郃一招手说道,带着芊芊、香香和姐姐走进了锦绣堂的大门。
杨堇和尤邙也紧跟而入,留下几名虎军士兵守在门外。
那两个灰袍中年人大怒,虽然他们现在处于绝对劣势中,但高手交手与混混打架不同,李府的护卫高手一时也没法将他们打倒,如何能想敲光他们的牙就敲光的?不过当看到那说话的公子走入后,他们却觉得一阵难言的头晕,脚步立刻虚晃起来。
李府的护卫们自不会放过机会,谨遵二公子之命,狠狠的将这两个称他们为奴才的家伙满嘴牙齿砸掉,一阵拳脚后,才点了穴道扔在一旁。
李郃回头给了香香一个微笑,暗赞这小狐妖与自己真是心意相通,仅这样一句话就明白了要做什么,回头晚上得好好奖励。
香香亦是回给了主人一个妩媚的笑容,虽然脸上蒙着轻纱,但那双似水般的眼睛,却仍是看得李郃心下一阵舒坦。
而地上的两个大内高手怎么也没想到,刚刚他们的眩晕,是一个千年狐妖使的轻度迷心术。
掌拒和店员没有想到李郃他们这边竟这么快就解决了战斗,看到他们进了店门,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刚刚虽然打的激烈,但两方人却默契的都没有用兵器,下手也都未下死手。
李郃等人刚进外堂,便见几个锦衣大汉一脸阴沉的从内堂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此闹事?!一个看起来像头头的大汉握着刀柄冷声喝道。
尤邙哼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人家开店做生意,凭什么你们在这里,别人就不能进来?这时候说得又好像是在替店家着想一般,丝毫忘了刚刚是谁把人家的门板给踹坏的。
这人小的认识,是宫城羽林军的一位副统将。
那位李府护卫又在李郃耳边。
锦衣大汉的头领此时也看到了那个护卫,脸色微变。
第一百七十八章 山羊和贱人张先生,怎么是你?锦衣大汉的头领惊异地道。
被称为张先生的李府护卫笑道:洪将军,没想到在这见到你。
你们今日不用在宫里巡查吗?洪将军道:出来执行公差。
此时的语气已是与刚刚大不相回,显然认出了张先生后,心中有所顾虑,说着又看向李郃问:这位是……?张先生看了李郃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道:这位便是我们二公子,那边那位是二公子的姐姐,昨日才到京城,我们二公子便带她来锦绣堂选珠宝衣装,却没想到……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看着那洪将军。
洪将军听到二公子三字,心下大惊,睁大了眼睛道:可是武威侯大人?张先生点头:正是。
末将洪三围,参见侯爷。
那洪将军闻言忙带着众手下对李郃行礼。
羽林军虽是皇家军队,但李郃虎威将军的声威实在太大,他们也是深受影响,皆将其当成了军中第一将、大夏军的战神、军神。
听到侯爷二宇,李郃总是忍不住与猴爷联系在一起,再听到那洪将军的名字,脸上就禁不住浮起一丝笑意来。
不过笑意落在洪三围等人眼中,却似冷笑一般,看得他们心里直打鼓——要知道,虎威将军的暴戾亦是不逊于他勇猛的威名,据说他的战斧下,从未有完尸。
里面的是什么人?李郃的眼睛看向内堂,问道。
锦绣堂分内堂和外堂,外堂卖的是衣裙,而内堂卖的则是首饰珠宝还有肚兜内衣,甚至连春宫图、奇技淫巧之物都有。
那洪三围抬起头微一犹豫间,内堂已传出一个略显脆嫩的声音:外面是什么人啊?这么吵。
李郃听得这声音,脑海中立刻搜索起曾见过的人。
略一恩索后就可确定,自己以前从未听过这声音,想来里的他人,并不是自己所熟识的。
难道是宫里的哪个嫔妃也要出宫来选首饰衣装吗?洪三围立刻回声道:回公……公子,是武威候大人。
听得他的回答,里面传来两个轻咦生。
不知里面是哪位贵人?李郃朗声问道。
武威侯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里面响起轻笑声,正是刚刚第一个问话的声音。
李郃低低哼了一声,带着姐姐及香香二女走进了内堂,尤邙等人和洪三围亦紧跟而入。
掌柜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锦绣堂的内堂比之外堂要小一些,装修的也不张扬。
但数件少见的古董及古朴的装饰,却让内堂显得高贵清雅,既不俗气,也不简陋,还有舒适的辰木桌椅供人坐靠,桌上泡着香醇的茶水,一旁有清秀的店员伺候着。
内堂并没想像中的珠光宝气,那些精致昂贵的珠宝首饰都放在排柜上的盒子里,顾客需要什么时,店员会一一打开介绍,还可以随时叫定制首饰、衣裙的师傅来这里,告诉他们自己的要求,专门定做自己的首饰和衣裙。
至于那些奇技淫巧之物和肚兜内衣,则都放挂在了箱柜中。
如顾客需要,店员才会带其挑选。
此时内堂中除了几名店员和师傅外,只有四个人。
其中两个是身着绸衫拿着折扇的年轻公子哥,但李郃却一眼看出这两人是雌的。
伪装得实在是太没水平,连耳坠都没取下,声音都没变,不过根据她们着男装时的长相,可以知道,两女的相貌虽不丑陋,但也只能算一般,身材马马虎虎,以李郃的眼光来说,连美女都算不上。
两个假男人旁边,是一个面沉如水的中年灰袍文士和一个满头白发却面色红润的蓝衣老者。
李郃感觉,这两人的身手恐怕不下于那个阉皇帝身边的苟盛老头,应是大内高手中的佼佼者。
这么看来,这两个假男人的身份,又要重新评估了。
李郃跟着师傅麦东宽学过御女相女之术,一眼就看出,那个较矮的公子哥年龄约在十八九之间,还是处子之身,而另一个较高些的已经不是。
如此的话,两人九成不会是皇帝的嫔妃,可能是公主什么的。
当然,也不排除老皇帝晚年无力、新皇帝有心无力,手指没法宠幸到新入宫的妃子,使得其至今仍是处子的可能。
李郃等人一进来,那两个公子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过让他有些诧异的是,两女的注意力并不是都在他的身上。
那较高的公子哥一直盯这他看,一见那目光便知,此女是个荡妇观其脸色眉眼可知,她若是宫中妃子,必定常常背着老皇帝或新皇帝偷汉,且在一个多时辰前才刚刚行过房事。
而那较矮的公子哥却有些奇怪,除了刚开始瞥了李郃一眼外,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云琳身上,不时扫过蒙着面纱的香香、芊芊两眼,就像男人看美女一样,眼中充满了情欲。
两位公子……这……这……小人……那掌柜的一脸赔笑的对两个公子哥道。
罗嗦什么,滚一边去。
较矮的公子哥厌恶的瞥了他一眼,斥道。
掌柜的不敢多言,忙站到了一边,心下忐忑。
公子……洪三围此时也进了内堂,恭声道。
你也一边去,没用的东西!公子哥仍是斥道。
洪三围应了声是,也退到了一边,不过李郃从他紧握的双拳可以看出,他的心中一定非常不满,恐怕正用最恶毒的语句在问候着这俩假男人呢。
较高的公子哥掩嘴笑道:武威侯,果然够武勇威风啊?一听这声音,就是骚媚至极的女人,不过这媚却只是最低等的媚,同芊芊这媚女中的月女相比,简直一个是鸡同凤比。
李郃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请教两位‘贵人’尊姓大名?特意在贵人二字加重了些音。
他倒想看看,这个知道了他身份后还敢出言讽刺的女人是个什么来头。
较矮的公子哥道:武威候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才见,就已经不记得我们俩了吗?昨天才见?莫非是在威武殿上?昨天威武殿上,群臣众将中自然没有女人,除了皇后外,就只有那些公主。
而眼前两女显然不是皇后,那么就是公主了。
李郃这么想着,也发觉两女确实有些眼熟。
软高的的公子哥见他没有回答,轻笑着道:皇妹,你就别为难武威侯了。
说起来,今日我们才算真正的见面呢。
昨日武威侯戴着面盔,我们一样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说着对李郃道:武威侯,本宫容洋,这是本宫的皇妹,建文。
哦,原来是两位公主,失敬失敬。
两位公主身着男装,果真是英姿飒爽,气宇非凡啊!在下一时都没认出两位是女儿身。
李郃装作恍然的表情说道。
小弟,两个西贝货是公主?云琳有些不可思议的在李郃耳边低声道。
嗯,八成是了。
李郃低声回道。
心里暗暗将容洋公主和建文公主叫成了山羊、贱人。
两人的小声嘀咕,那两个公主自然听不到,她们身后的两位高手却听得清清楚楚,立时瞪着眼睛望向了李郃和云琳。
姐弟俩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毫不退让的回望回去,一点儿不示弱。
虽然李郃除了星月公主外就没再听说过其他公主的封号,并不知道这俩公主是什么来头,但此时乃是国丧期间,宣和帝还未入陵,公主一般都不能随意出宫,更不用说穿男装这么不成体统的事了。
而俩人前呼后拥的到锦绣堂来,显然不是自己偷溜的,此时这样森严的戒备,也没可能偷溜出来。
所以,必是有太后或皇帝准许。
至少,两人是得宠的公主。
武威候带着红颜知己来买首饰衣装吗?都说扈阳李二公子的风流江南第一,曾花百万两白银购得花魁何怜卿,藏娇府中,府上更是美女如云,个个绝色,才情美貌,不逊花魁。
如今上京与华家小姐成亲,又带着这么漂亮的姑娘上街,当真是不负风流之名。
容洋公主腻着声音说道。
李郃也不解释云琳是自己的姐姐,反正姐姐将来也会是自己的女人。
不过对她那购得二字相当不悦,便道:风流不敢当,在下是多情罢了。
为怜卿赎身更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倒是我常闻大夏皇帝宫廷规矩森产,公主大都传统古板,今日一见才知世人所言多有不实。
我大夏公主其实挺开放新潮的嘛,都能穿着男装来购珠宝首饰、衣裙肚兜、奇技淫巧之加物呢。
客洋公主听得此言,脸颊微红,娇嗔道:武威侯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身手不凡,嘴也很厉害呢!公主过奖。
李郃面无表情。
建文公主看着云琳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声音却是比和李郃说话时柔和了不止一倍。
云琳淡淡反问道:公主认为如何称呼?却是不愿告诉她自己的名宇。
建文公主一愣,随即笑道:难道要本宫叫你武威候夫人吗?说着伸手要牵云琳的手:来,姑娘,我们来看看这里的特色好东西。
云琳对这俩公主并无好感,不动声色的微微移动身子,便轻易的躲过了建文公主的手。
建文公主愣了一下,伸手又要再牵。
云琳是什么身手?不让她牵就是不让她牵,纤手好似从未动过,建文公主却怎么都牵不到,牵了几次连手都没能碰到。
建文公主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李郃走到姐姐身旁道:建文公主,你不是要带我们去看看这锦绣堂的特色东西吗?建文公主抿了抿嘴,终是放弃了牵云琳手的企图,对站在角落的掌柜勾了勾手道:过来,把那些东夷的奇技淫巧之物拿出来。
掌柜马上屁颠屁颠的赶过来,小心的打开了一个柜子,捧出一个两臂长的黑匣子,摆到桌子上,缓缓打开,道:这是前几天刚到的货,都是最好的。
李郃一看那打开的匣子,眉头立刻皱到了一起——这竟是一堆情趣物品!当然,以这个世界的说法,是奇技淫巧之物。
这俩公主还真是有够淫荡,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和他们一起看这些东西。
不过俩公主他手下都是面不改色,显然早已习惯。
李郃带来的李府护卫见了那些东西,有的是一脸奇怪,有的则是一脸讶色,尤邙不解的对杨堇低声道:这些珠宝首饰形状怎么这么奇怪啊?杨堇凝眉看了半天,板着脸道:我看这是仿水果蔬菜的珠宝装饰。
水果蔬菜?你看。
有的像萝卜,有的像玉米,还有那一串玻璃珠,像葡萄一样。
估计是贵族摆家里好看的。
哦……尤邙忧然。
这个时代的情趣物品与李郃那个时代并不相回,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东西的用途。
云琳起先仍是一脸好奇,待李郃跟她低声讲出这些东西的用途后,俏脸立刻羞的通红,暗暗啐骂这两个公主。
建文公主拿起一个婴儿小臂粗、有着玉米纹路、似琉璃做成的棒子对云琳道:姑娘,你看这个东西如何?你可满意?李郃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个贱人公主明显是想挑逗引诱姐姐。
他开始怀疑这厮是不是同性恋了。
都说自古宫中多变态,这贱人是同性恋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小。
云琳寒着脸对她道:你问我做什么,我对这东西没有兴趣。
说着颦眉看了弟弟一眼。
李郃当然知道姐姐的意思,她觉得这俩所谓公主太讨厌了,影响她选珠宝首饰和衣裙。
回头对杨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出了内堂后,他才对建文公主道:建文公主果然高瞻远瞩,冰雪聪明,现在就开始体谅未来驸马。
怕他力有不足,为他准备起备用‘武器’来了啊。
你……建文公主闻言正欲发作,李郃却马上又道:哎呀!刚刚忘了跟两位公主说一件事情了。
容洋公主下意识的问:什么事?这时,杨堇己经带着几个虎军士兵把八个青衣大汉和两个灰袍中年人提进了内堂,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之上。
几人都是鼻青脸肿、混身是伤,特别是两个灰袍中年人,满面血肉模糊,嘴巴就像个血窟窿,咕咚咕咚不断涌出鲜血,根本己经看不清本来面容,衣服上还印着个焦黑的手印,仿佛被手形的烙铁烙过一样。
两个公主看得一呆,刚刚洪三围本来一进内堂就向他们汇报外面发生的事,但却被建文公主斥住了,想来她们只以为李郃等人擅闯而入,发生冲突后报上了名号才得以进来,却没想到他们是一路打进来的,将两人的手下打成如此惨兮兮的模样。
杨堇将一个青衣大汉扔到地上后,抬脚狠狠踏了一下他的脑袋,直将他的下巴实实砸在了地板上,又磕了不少血。
建文公主看得纤眉横挑,怒斥道:大胆奴才!李部也立刻道:对,这些奴才太大胆了!两个公主和杨堇等人都是一愣,却听李郃继续道:刚刚在下经过锦绣堂,见店家要关门,觉得大为不妥,便命人上前询问。
说着指着地上几人:哪知这几个奴才,态度嚣张跋扈,丝毫不将在下的人放在眼里,还口出污言秽语,大为不敬,丝毫不懂尊卑高下。
在下怎么说也是朝廷的柱国大将军,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如今刺客横行,他们个个身负武功又不肯报明身份,在下担心里面窝藏刺客……冤杠啊……小店怎么可能窝藏刺客……那掌柜听到刺客二字,吓了一大跳,赶忙分辨。
我让你说话了吗?李郃斜了他一眼。
掌柜心下胆寒,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旁边一个虎军士兵已经两巴掌煽了过去,直将他煽得两颊肿大软倒在地。
李郃继续道:在下为了皇上和太后的安全,担心这里面有刺客窝藏,故欲进入察看。
嘿!谁知这几个奴才,居然大胆阻拦,与我的手下大打出手。
两位公主,你们说,他们是不是罪该万死?!两个公主几乎都听傻了,她们自小娇生惯养、颐指气便惯了。
谁见了她们不是低三下四、刻意讨好的?几时见到这样的强盗理论了。
建文公主反应过来,瞪着两眼正欲说话,李郃却马上又道:如今国丧之时,他们本来这么做是罪该万死的,不过在下也非小气之人。
既然是两位公主在里面选东西,他们这么做倒也有那么点理由。
看他们也都受了教训,在下就卖两位公主一个面子,不再追究了。
不过两位公主还是快些带他们回去治伤的好,否则再过一会,他们恐怕都要废在地上了。
你……建文公主抬起手指指着他。
李郃随便一抬手就将她手拍下,眯着眼看着道: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的脸说话,公主最好自重。
说着又看向地上躺着的几个家伙,道:两位公主还是快些带你们的手下回去治伤吧,否则他们可真撑不住了。
话一说完,杨堇和尤邙立刻会意,对着地上的两个灰袍中年人重重踏了一脚。
这情况谁都看的出来,是李郃在赶两个公主离开了。
公主身后的两个大内高手见状向李郃的方向踏前一步,李府的几名护卫也马上不动声色的将两人围在了中间,动起手来绝对不会吃亏。
洪三围和他的羽林军手下刚想动,杨堇等虎军的将士也已卡在了他们身旁,虎视耽耽。
建文公主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容洋公主仍是一脸笑容,但任谁都可看出,那笑客下的怒气:武威候,不要欺人太甚!公生言重了,李郃赤胆忠心,天的可鉴,日月可表,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夏,为了皇上。
李郃一脸肃容的道:现在,李郃也是为了两位公主的手下着想啊,要不回去治疗,可真的要挂了呢 .话音一落,地上的两个大内高手又受了重重的两脚,鲜血汩汩由嘴鼻涌出,若不是他们被封了哑穴,恐怕早就哀号起来了。
容洋环视了内堂一圈,收起了笑容,缓缓点头:武威侯,你好,很好,虎威将军的威风,本宫领教了。
皇妹,我们走。
说罢拉着仍对李郃怒目而视的建文公主走出了内堂,那灰袍文士和蓝衣老者也紧跟而出,洪三围等人则扛上地上的十个人才小心的跟了出去。
两个公主走后,云琳对李郃比了个大拇指:威风。
李郃眨了眨眼:谢谢。
那两个可是公主呢,你不怕她们以后找你麻烦?云琳问道。
李郃微笑摇头:不怕。
要找他麻烦的人多如牛毛,连当今皇帝都是个极有可能找他大麻烦的人,他要是怕这怕那什么都怕的话,就不是李郃了。
对软在地上一脸忐忑表情的锦绣堂掌柜招了招手,李郃指着那个装满奇技淫巧之的匣子道:这些我都要了,你开个价……众人目瞪口呆。
侯爷看上什么尽管拿,算是小店的一点心意,一点心意……掌柜抚着被打肿的脸颊忙不迭的说道,知道了眼前这人是那威震天下的虎威将军、武威侯后,他的心早就没了主意。
一个准公主和一个准侯爷在店里起了冲突,还伤了人,可不是小事,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这群大爷请走就好。
李郃将匣子盖上,拍了拍,道:那怎么行?我又不是土匪,买东西还是要付钱滴。
我看这玩意还算不错,就给你一千两吧,不用找了。
心下想着:当初在扈阳时确实比较土匪,买东西从来不用钱,不过现在己经不做土匪好多年……杨堇立刻将一张千两银票扔到掌柜面前。
一千两……连成本的一半都不够,不过即便是一千两,掌柜也仍是不敢收,他相信老板知道了今天的情况后,也不会怪他的。
杨堇拍了他脑袋一下,斥道:让你收你就收,哪来那么多废话!掌拒立刻蔫了下去,不敢说话了。
小弟,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云琳板起脸道。
李郃干咳两声,让尤邙将匣子收起来后,嘿嘿笑道:玩。
云琳双眼一瞪:你刚刚不是跟我说这东西是……是那个用的吗?你怎么玩?李郃笑着看向了身后的芊芊和香香,两女立刻娇羞的垂下了臻首。
你……云琳气结:你这荒唐小子!又为姐姐、香香和芊芊定做了几套精致的首饰后,李郃一行人才离开了锦绣堂。
回到太师府,立刻有下人送上了一张请帖,李郃疑惑的打开一看,原来是腾凌王的请帖,邀他今晚做客京城的腾凌王府。
第一百七十九章 王府之夜李郃想起腾凌王上次在先帝的庆功酒宴结束后,确实曾邀请自己去他府上,不过当时自己已虚以委蛇,后来因为皇帝驾崩,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新皇已经登基,他又邀请自己,八成是想起拉拢之心吧。
回想腾凌王过去的种种,李郃心中已经认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已是什么好人。
不过他还是想去会会这个腾凌王,探探这个差点当上太子的王爷的底。
若他真是对自已起拉拢之心的话,也可以顺便看看,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晚上,李郃带上了尤邙、杨堇两人,乘座一辆大马车,在八名虎军骑兵的护卫下,前往腾凌王府赴约。
腾凌王府也在朱雀街,不过与太师府却是一个东一个西,相距甚远。
到了王府外,早有人在等候,将李郃等人迎了进去。
腾凌王府只是腾凌王在京城的临时住所,所以要比大小和豪华,都远不及太师府。
但王府必竟是王府,建筑和装饰间那种皇家特有的贵气,亦是普通人家的豪宅难以拥有的。
跟着王府的仆人到了内院的一个开满各种花草的小园后,便见腾凌王韩平远远的便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郎声笑道:武威候赏脸光临,真是让敝府蓬荜生辉啊!。
李郃亦是笑道:王爷说笑了,若是王府也是寒舍,那京城岂不都是陋屋?呵呵,武威候请。
呵呵,腾凌王先请。
两个人虚伪的客套着。
这位是‘无影爪’司全樊,是小王的武道师傅。
一进入屋子,腾凌王就为李郃介绍他身后的一个锦衣老者。
那老者一头紫发,皮肤黝黑如墨,眉毛粗浓,竟是绿色,而胡子却是黄色,两个深蓝色的眼眸似放着幽光一般,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司空樊微微向李郃点了点头,便当行过礼了,态度傲慢,好似他才是王爷一般。
李郃心中暗骂,面上却是微笑道:司空师傅不必多礼。
屋内并没有椅子,地上全是柔软的褥垫,还有几个毛茸茸的枕垫供人坐卧靠躺。
李郃与腾凌王相对而卧,中间隔着一张方几。
司全樊和杨堇、尤邙分别坐在腾凌王和李郃身后,几个混身上下只着透明轻纱裙的漂亮侍女立刻搬上了两张小几摆在他们面前。
看到那侍女隐于轻纱中若隐若现的美妙身躯轻轻扭动,连胸前的红豆和下腹的芳草都依稀可见,尤邙和杨堇郡都忍不住目光留连。
李郃看到屋内的装饰华贵舒适,几个侍女亦是美貌清秀化着淡妆,不仅赤着润白的裸足,而且浑身只着透明轻纱,身姿曼妙柔美,神态娇羞妩媚,特别是那那乖羞的表情,分外撩人。
屋外小园,百花齐放,在月光下争相斗艳,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泌人心肺。
当真是花前月下,美人美酒,应有尽有。
皇家的人,果然是会享受。
李郃心中暗道,以后回去也要搞这么个小园小屋,小园栽满奇花异草,小屋装修舒适温暖,可以和家里众女在这褥榻上谈天说地、把酒言欢,甚至还可就地行房。
鲜花前,明月下,多有情调。
腾凌王啪啪拍了拍手,旁边的小门立刻鱼贯而入数名同样只着轻纱的侍女,手上都端着美味的酒菜,恭敬的跪在了小几旁,为几人上菜。
菜并不多,但却都是精致美味菜肴,显然出自大厨之手。
武威候,这道千宝鱼羹可是京城特色名菜,你尝尝看。
腾凌王笑着为李郃推荐道。
如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仅是吃惯了紫妍手艺的李郃见了也不免食指大动。
夹了一小口后,不禁叹道:不愧是王府的大厨,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菜肴来,不错不错。
不得不承认,这千宝鱼羹做得确实是好,便是比起紫妍的美味佳肴也不差多少。
当然,紫妍更了解李郃喜欢的口味,所以若让他评个高低的话,还是自己家里的美厨娘更胜一筹。
呵呵,小王倒希望能拥有如此大厨,可惜今晚做这些菜的师傅,却是小王宫中请出来的第一御厨司徒大师傅。
腾凌王含笑道。
司徒大师傅?李郃一愣,还不就是紫妍的爷爷吗?没想到腾凌王为了招待自己,连宫里的御厨都请出来了。
李郃不能确定腾凌王是不是知道自己与紫妍的关系,所以故意找紫妍的爷爷来,想暗示什么,便没有再就此多说。
不过腾凌王也没再提这个话头,而只是不断的介绍着新端上来的菜肴。
尤邙和杨堇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菜肴,几乎每道菜一端上来,他们面前小几上的盘子就会被风卷残云一空,都快将舌头吞下去了。
这这之间,腾凌王殷勤敬酒,李郃也不客气,有敬必喝。
比喝酒可是无敌,能醉倒他的还没酿出来呢。
也不怕酒里下什么东西,能毒倒他的毒药一样还没造出来。
相对而言,两人间的话题可就是寥寥无几了,几乎只有女人一题。
说起来,腾凌王韩平也算是一个超级花花公子了,当真算得上是阅女无数。
若要比有过关系的女人数量,李郃是绝对比不过他的,但要比所拥有的绝色女子,韩平就只能望李郃脊背了。
腾凌王几次似无意间借口问起小碧的事,都让李郃东拉西扯托掉不答,看来这家伙还不知道小碧就是他的未婚妻华姿。
还以为真是侍女什么的,仍报有企图。
在这个时代,富贵人家间互赠侍女是很平常的事。
腾凌王见李郃不肯提小碧,又话锋一转,探听起了他的姐姐云琳。
更是让他心下冒火,这鸟人到底想拉拢还是想树敌啊?酒足饭饱后,腾凌王又是啪啪拍了几下手掌,十八名身着西域露脐舞装的蒙纱舞姬轻盈的从两边的小门跃入了屋内。
两个少女抱着西域的乐器盘坐在角落,拉起了欢快激烈的西域舞曲。
十八名舞姬们闻曲起舞,狠狠的摇起了屁股,抖起了胸部。
一时间波涛汹涌、臀波荡漾,加上她们身上的饰物铃铃铛铛的响个不停。
配着曲乐和舞姿,似淫糜的召唤一般,勾人欲望。
这些西域舞姬的身材都非常的好。
头发乌发亮,柔顺如瀑,纤长如丝;胸部丰满,充满弹性,呼之欲出;腰部柔软,无骨一般,盈盈可握;臀部挺翘娇巧,曲线优美。
除了李郃以外,屋内男人都看得如痴如醉,两眼放光。
这样特别的舞蹈,由这样美丽性感的舞姬演绎,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男人而言,无疑是非常新颖和充满诱惑力的。
不过在李郃的眼中,眼前这些舞姬虽身材美好,但跳的舞蹈却有些滑稽,只是一个劲的疯狂抖胸部、扭屁股,怎么看怎么像一群小鸭子在跳舞,忍不住笑了起来。
艳儿跳的舞,可比他们的看好多了。
这或许又是因为审美观的不同吧,就好像那楚玲珑弹的古曲他欣赏不来一样。
腾凌王见状,还以为李郃非常满意,心下暗笑,这些女子都是西域舞姬中的佼佼者,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严格训练的,他就不信这个风流成名的扈阳二子会不被迷倒。
腾凌王暗暗使了个眼色,众舞姬立刻会意了主子的意思,一个接一个扭着腰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众人皆觉眼前一亮,这些舞姬的样貌确实同们的身材很般配,有的清秀如素菊,有的妖艳如玫瑰,还有清纯如百合,有的妩媚如牡丹。
站在大落地窗前,与窗外的百花交相辉映,柔和的月光洒下,更是让她们看起来逾发的美丽动人。
武威侯,这些都是小王托人由西域精选送来的舞姬,便是皇宫里都找不到这么多、这么漂亮的。
西域女子比起中原女子,身材更为丰满性感,你看她们的腰,细得几可一握,你看她们的胸,高耸如云山,你看们的臀,浑圆饱满挺翘滑嫩,无一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啊。
腾凌王一脸淫笑的凑过头对李郃道:怎么样?武威侯,你看中了几个,可以叫她们过来陪你喝酒啊。
李郃脸上笑着,心中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腾凌王的口中,这些女子就好像桌上的西域水果一般,只是特色的产品而已。
显然他并没见过什么才是真正的极品女人,这些舞姬的身材相貌与中原的寻常美女相比,自是略胜一筹,但若青青、紫妍、怜卿等绝色佳人一比的话,就立刻相形见绌了。
美女并不仅仅靠的是身材和相貌,气质与内涵一样重要。
对于成天在绝色美女间生活的李郃而言,除非是美得无与伦比,否则仅靠相貌身材,已是很难让他着迷了。
不过这送上门的便宜,可是不占白不占,他仍是微笑着选了五个舞姬过来围坐在了自己身旁。
腾凌王也选了五人,司空樊、尤邙和杨堇亦一人选了几个舞姬。
一时间,房间内娇声燕语不断,五个男人都在身旁的舞姬身上大逞手足口舌之欲。
看起来,就好像是花楼里的高级包间一般淫乱。
怀中的舞姬因为刚刚激烈的舞蹈,现在仍是一身娇汗,散发着阵阵诱人情欲的体香。
武威侯,这些女子身上的香味,可都是天然的哦。
腾凌王含笑道。
哦?李郃故作一脸惊讶的道:这西域的女子,都有如此特异的体质吗?腾凌王道:她们都是自小被选为舞姬的女子,从小便用特别的药浸泡身体,使得肌肤柔滑细腻,身体也具有了这种可催情欲的体香。
所以说,她们完全就是为了取悦男人而生的。
他的话其实并没说完,西域舞姬自小被特别的香料和药物浸泡身体,虽得到了让人羡慕的柔滑肌肤和泌人体香。
却也因药物中某些成分从开始发育起,就要忍受着欲火焚身的痛苦,等到被允许开苞行房事后,一被撩拔起情欲,便一发不可收拾,如食春药一般。
因此,西域舞姬也被人称为蚀骨妖女,常人若不节制,很容易就会被其榨干身体,减寿短命。
而西域舞姬也一向命短,活过三十岁的极少。
对于普通男人而言,西域舞姬无疑是梦想中的极品女人,那体香更是能撩起人的性欲,让人如痴如醉,沉迷温柔乡中不可自拔。
但李郃的身边有着人类媚女之极至的月女芊芊,有着同样能散发美妙体香的千年狐妖香香,还有着许多绝色佳人,对这些腾凌王刻意安排来勾引他的女子,并没真起什么兴趣。
怎么武威候如果愿意,可以带你身旁的舞姬到里面的房间里去享受享受。
腾凌王邪笑着道。
李郃身旁的舞姬闻言已是娇羞的将臻首埋到了他的怀中,不过他的回答却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多谢王爷的美意,不过今夜天色已晚。
在下该告辞了,改日再聚。
说罢轻轻放开怀中的舞姬站起了身。
正沉醉在西域舞美妙身体中的尤邙和杨堇见李郃起身,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不过他们的下体却仍是挺立如枪。
腾凌王大若不解:武威侯,可是因为小王招待不周?王爷的款待非常周到,在下已是受宠若惊。
可是觉得这些舞姬不合心意?这些舞姬皆是女极品,万中无一。
腾凌王皱眉道:那又是为何急着要走?李郃区笑道:呵呵,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王爷若有意,改日自可再聚。
下次便由在下还请王爷,还请一定赏脸。
腾凌王无奈,只得笑道:好,那本王可等着武威侯的邀请了。
李郃微笑抱拳,向腾凌王告辞:王爷留步。
回府的马车上。
你们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些西域舞姬?李郃淡淡的道。
刚刚要离开时,两人还一脸依依不舍的看着陪他们喝酒的几个舞姬。
杨堇和尤邙对视一眼,赶忙摇头。
李郃笑道:想就想嘛,男人想女人,正常得很。
顿了一下,又道:你们若是喜欢西域舞姬,他日我每人送你们十几二十个,保正不比腾凌王的那些差。
倒不是李郃嫌腾凌王的西域舞姬不够漂亮,更不是突然变成了正人君子,而是因为以他那强烈的占有欲,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不管他喜不喜欢,别人愿不愿意,都绝对要留在身边的。
戴绿帽子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容其发生。
所以上过的女人再被别人上,即便没动感情,他也是不愿意。
即使腾凌王肯将这些西域舞姬送于他,但把这些女人留在身边,还得小心提防着,太没意思,不如不碰。
而且腾凌王此人绝非善类,以前与他仍是敌友未明,这些女人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亦走未知。
他自己百毒不侵刀枪不入自然不怕,但尤邙和杨堇可是正常男人,万一着了道,可就麻烦了。
※ ※ ※ ※ ※ ※ ※ ※ ※ ※深夜,大明宫的密室内。
是不是又和你那些舞姬鬼混了?怎么这么不及时?刚刚激情过后的乌太后轻嘟着嘴唇埋怨道,那神态表情,就像个二十初头的青春少女一般。
那被埋怨的裸身男子,赫然便是不久前才与李郃吃过晚饭的腾凌王韩平。
韩平一脸疲惫的道:什么呀,你也不想想,我可是刚刚睡着就被你派大内高手从被窝里揪起来的。
我说母后呀,你要是半夜发春,就在宫里找个人解决嘛,又不是没男人。
孩儿也是人身肉长的,这么下去没多久就要呜呼唉哉了。
乌太后轻揪了一下他的下体,嗔道:本宫就要找你。
怎么了?不肯么?哪里哪里,孩儿千肯万肯,能得母后宠幸,是十世修来的福分……韩平苦着脸道。
好了,不逗你了。
本宫叫你来,自然是有事要说。
什么事?乌太后借着密室内柔和的珠光轻抚腾凌王的脸颊道:今天你请李家二小子到府上去了?母后果然消息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腾凌王笑道。
怎么样?你的色诱大计可有成功?腾凌王无奈摇头道:不知是传言有误,李郃并没有那么风流好色,还是他看不上我的那些西域舞姬,今晚竟然在最后时刻说走就走了。
乌太后转笑道:就你的那些舞姬想要将这小子迷住基本没有可能,他身边可是美女如云,无一不是艳绝于世的大美女,远非你的舞姬所能相比。
不过这小子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送到嘴边的美肉怎会不吃?你的那些舞姬不至于差到让他连情欲都提不起来吧。
我的那些宝贝可都是人间尤物,怎么可能会差!不过话说回来,李郃身边的女人倒真是漂亮。
上次我就见过他一个侍女,叫小碧,确实是美……腾凌王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闭起了眼晴,一脸陶醉。
乌太后拧了他肩膀一下,道:本宫劝你现在最好还是少打那小子女人的主意,据本宫所查得的资料来看,他对他的女人有着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可以说他的女人就是他的逆鳞,任何人,哪怕只是起了对他女人不利心思,他都会施以极其可怕的报复。
这小子心狠手辣,绝对更胜你我。
腾凌王愣住:那他岂不是早就已经开始记恨于我了?我可是好几次都想当面让他把小碧让给我啊,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都行。
所以本宫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再起这样的心思而被他发觉了,若不是你的王爷身份,本宫敢肯定,你早被他整死了。
乌太后沉了一会又道:不过本宫记得,他只有三个侍女,虽每个都是绝色美女,足以将你迷得神魂颠倒,但却没有一个叫小碧的呀。
或者是他新近收的吧,又或者小碧并不是真名。
腾凌王道:那我不打他女人的主意,我打他姐姐的主意总行了吧。
听说李斯洪养女云琳长得亦是美若天仙,我若将她娶到手,对我们以后的计划也是大有益处吧。
哼,真不知你这腾凌王是怎么当的!若不是你那几个舅舅有本事,这王爵恐怕早就被你几个白眼狼兄弟抢走了。
乌太后冷哼道。
腾凌王不解道:母后何出此言啊?你既然知道那云琳是李斯洪的养女,还美若天仙,怎么就不想想与其朝夕相处的李郃会对她是个什么心思?这……他们可是姐弟啊。
但没有血缘关系。
你不要忘了,本宫跟你说过,这小子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但李家会同意吗?李家可是大夏数一数二的豪门啊,这种事情……乌太后叹道:平儿,你还是好好去查查李郃曾经干过的事吧。
千万别把他当正人君子看,否则会吃大亏的。
这家伙比起他哥哥、父亲和爷爷都要阴狠多了,本宫敢肯定,李家要是让他掌权,九成九会造反。
好在现在还轮不到他掌管李家庞大的势力。
微顿了一下又道:等弄倒了李家,他的女人,还不是任你采摘,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腾凌王笑了起来:这李郃有意思,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哼,就你样子,将来当了皇帝,如何驾驭得了那些权臣?怎么当也比你那废物儿子强吧。
腾凌王撇了嘴道。
乌太后闻得此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这李家,你打算怎么对付?照这样情形下去,他们可是要越坐越大了。
沉默了一会,腾凌王问道。
对付李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硬来是没胜算的。
乌太后翻了个身枕在了腾凌王胸膛上,缓缓说道:一是从上蚕食,二是从下瓦解,都要慢慢来。
何解?从下瓦解,便是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从他们外围慢慢渗入瓦解,这应该不用多解释吧。
只是李家根基极深。
这样的事,要想瞒过他们,只能是慢慢来,量机而行。
那上蚕食呢?就是对付李家的几个主要人物了。
无非是那四个男人,李霄、李斯洪、李明、李郃.其中,又以李霄和李郃最为关键。
你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两个人吗?暗杀?李宵这老家伙身边高手如云,比皇宫大院的大内高手还多,要杀他,恐怕比杀皇帝还难吧。
而李郃,那家伙不压根就是个‘杀不死’吗?是男人,就都有弱点。
欲望,便是其根源。
乌太后神秘地笑道。
别卖关子了。
金钱、权利、美女,男人的欲望,绕来绕去,也无法逃脱这三样。
不过前两样我们意无法给予比他们拥有的更多了,所以,只能让他们自己去争夺。
去哪争夺?找我们争夺吗?腾凌王纳闷道。
乌太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道:说白点,就是挑拨离间。
你也不想想,你们皇家子弟间的斗争都成什么了。
若不是各皇子间的势力严重不平衡,朝中又有强势的权臣,恐怕内战早就打得不可开交了。
哼哼,不管是皇家还是豪门,权利的争夺,都是在所难免。
我们要做的,只是添柴加火而已。
腾凌王点头道:不错,让他们自相残杀。
还有美女,女色亦是一大武器。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柔乡是英雄家总是不变的真理。
是啊,你就是大夏国的一大神器了。
腾凌王邪笑着将乌太后压在身下,上下其手,没几下就弄得她娇喘低吟声连连不断。
别乱动了,你还想不想听?乌太后嗔道。
你说吧,我听着呢。
嗯……你这样,我怎么说?刚刚还一副蔫相,现在倒是生龙活虎起来了。
好了,我不动了,你说吧,如何能用美色对付李家的人?李宵那老头估计早就是有心无力了,而李郃身边本就都是绝色美女,岂不是得找个比绝色还绝色的女人去诱惑他?有那样的女人,倒不如先给我享用。
腾凌王说道。
乌太后道:以他们的权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仅以绝色姿容,是不足以打动他们的。
特别是八十有余的李宵。
像这样的男人,必须得用情字来引他们自己入套。
情?这怎么越说越复杂了?不过我看那李郃,只要女的够漂亮他就能有情。
哼,你小子不是一样。
乌太后不屑道。
腾凌王笑道:我不一样,我对其他女人是只有欲,只有对母后您嘛……嘿嘿,才有情。
你少跟本宫来这套,等本宫人老珠黄时,你还不一脚把本宫踹走。
哼,这世界,男人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好了,母后,反正你的太后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你就说说,怎么用这‘情’字来对付李霄那老头吧。
乌太后神秘地道:本宫正在准备中,以后你便知道了,现在说了也没用。
既然这样,我们抓紧时间,春宵苦短……腾凌王淫笑着嘬上了太后老而弥坚的双峰。
别……等一下。
又怎么了?刚刚你不是说还没爽够吗?爽你的头!今夜叫你来的正事还没说呢。
啊?刚刚说了那么多,居然都不是正事……腾凌王几欲昏厥。
是西南的事。
乌太后肃容道:这次那批刺杀先帝的刺客,已经确定是西南邪教的人,他们的行动应该是为了配合西南陨族人的造反。
皇上已将剿灭天琊邪教的圣旨发往西南南明府诸州,并调动沧州大营前往配合,不过以这次上京的刺客实力来看,西南的事情恐怕不小。
果然,今晚本宫收到洪江大营主将的飞鸽传报,西南各州县消息不通,极可能已被乱军攻占。
这么快?!腾凌王惊道。
陨族人这次是有备而来。
那……那我们赶紧让李郃那小子带兵去平叛,他不是带兵最在行吗,想来灭掉西南的反贼,应没问题吧。
正好也可削弱他的势力。
蠢材!乌太后气急败坏的骂道:本宫看你真是脑髓都让女人吸光了,怎么这么不开窍!……腾凌王睁大了眼晴,一脸的无辜。
此次战事若大,正好可以多捞些兵权到手里,否则任由李家在军中发展下去,以后兵权就全被他们控制了。
西南反贼闹得再大,几十万平叛大军过去也能踏平他们了。
这次若组建平判大军,一定不可让李郃加入,可以其要结婚为由,将其打发回扈阳去。
主帅就任命潇寒,想来李宵那老家伙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乌太后沉吟道:你明日就给毛元风去信,让他趁这个机会广征兵,多积粮,便由朝廷发饷养着。
再让毛元月想办法去东北军活动一下,多安插些人进去,这次务必尽可能多的控制军队,兵权到手后,要抓牢了。
等平灭叛贼,我们在军中就有实力了。
毛元风和毛元月分别是腾凌王的大舅和二舅,都在东北为官,也算得上是一方领主。
乌太后的这一番纸上谈兵倒是把腾凌王韩平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事都按她安排的去做。
不过,没过多久,事情的变化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现实的残酷……第一百八十章 星月身世楚月楼?小弟,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云琳望着头顶那精致华丽的牌匾疑惑道:我怎么越看这里越像一种地方啊?这里是青楼。
李郃道。
啊?云琳张大了嘴巴:你居然带你姐姐来逛妓院?你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啊?李郃忙道:姐姐你别误会,我是清白的……云琳立马嗤之以鼻:你会是清白,树都能爬猪了!接着秀目瞪起: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这清楼也有相好的,不敢跟爷爷和父亲说,拉姐姐我来给你当挡箭牌啊?李郃尴尬地道:这个,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来是找人的。
废话,每个进青楼的男人都是来找人的!李郃一翻白眼,干脆什么都不解释。
其实,姐姐说的倒也没完全错……呦,不是张先生吗?看到李郃一行人到了门口,立刻月楼内走出一个三十余岁看起来风韵犹存的少妇招呼众人,这楚月楼的老鸨都比别的青楼要来得有气质,要是在街上看到,还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呢。
嗯,我们家公子要找楚姑娘,云娘带路吧。
太师府护卫张先生道。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若是给楚月楼的其他酒客听到,必会大吃一惊,要知道,楚玲珑在京城可真是千金难求一面。
便是当年宣和帝想要听一曲,都要看她肯不肯答应。
不过知情的人却都了解,楚玲珑之所能在京城八面玲珑的原因,便是有着李太师这个大后台,李家的人要见她。
反而是比皇家人容易。
叫云娘的老鸨听得此言,两眼一亮,看向李郃道:这位子莫非就是人称虎威将军武威候大人?李郃淡淡一笑,算是回应,张先生斥道:那么罗嗦做什么?快带路!张先生别凶奴家嘛,武威侯大人的威名早几月前就已在京城响遍,是女儿家心目中的英雄偶像,奴家虽紫色蒲薄,却也一样仰慕侯爷。
如今能得一见,真是奴家几世传来的福分……云娘轻颦着一对秀眉媚声说道。
虽极尽挑逗之能,却让人觉得并不做作,可见楚月楼的女子在媚道上修为不浅。
行了行了,快带路吧。
张先过见李郃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但旁边的云琳已是俏脸微嗔,忙打断云娘催道。
这楚姑娘是谁?云琳问道。
云娘微微一怔,立刻媚声笑道:都说虎威将军武勇天下第一,扈阳李二公子风流江南之首,身边皆是绝世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位小姐若论长相身材气质,丝毫不比楚玲珑差呢。
要知道,楚姑娘可是我们楚月楼的第一红牌、京城第一美人呢。
第一红牌吗?云琳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郃.李郃装作没看到,对云娘冷冷的道:你不觉得话太多了吗?云娘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心底一颤,忙噤声不敢说话,默默带路。
到了楚玲珑那幽静的小院后,云娘让丫鬟小闵去通报,自已则紧告辞离去。
刚刚被李郃冷斥后,她就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一般,脊背凉飕飕的,李郃和他身旁的几个军人身上的气势若不收敛,岂是她一普通青楼女子所能受得了的。
云琳左右看了看,叹道:这里环境可真好,就像室外桃源一般。
小弟,你常来吧?这个,今天是第二次。
李郃对此倒是不必撒谎。
第二次?云琳一脸狐疑。
难道小弟跟这楚红牌今天是第二次约会?那他还带着自己来做什么?以他的精明,要避开自己偷偷来约会,是再容易不过了。
心中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误会他了。
原来是武威候大驾光临,玲珑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一个轻柔声音响起,一身华裙的楚玲珑在丫鬟和鬼姨的陪伴下由闺楼中走出,显然已刻意打扮过。
云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楚月楼的第一红牌,本来已觉得自己可能误会小弟了,现在一看此女如此美艳,气质如此高贵优雅,就再怎么也不信李郃对她没意思了。
以小弟那种性格,这样的绝色美女怎么可能放过。
楚玲珑亦是同时在打量着云琳,微笑道:这位一定是武威侯的姐姐云琳小姐吧。
云琳惊奇道:你怎么认识我?李部道:姐姐,楚姑娘旁边的是鬼姨。
鬼姨!云琳望向楚玲珑旁边浑身罩在黑袍内蒙着脸面的鬼姨,眼中有些疑惑,当年见到鬼姨时,她和李郃年龄都还很小,而且也没看到鬼姨的真面目,所以刚刚并没有一眼认出来。
琳小姐,好久不见了。
鬼姨的声音响起,还是那样没有感情不冷不热,淡漠如秋风一般,不过李郃和云琳都知道她一直是如此,也不以为意。
鬼姨,真的是你!云琳一脸喜悦的上前握着鬼姨戴着黑手套的手,亲热的说起话来,楚玲珑很快也发挥她的交际能力,参与到两女的谈话中去,使得一向不多话的鬼姨也难得的与两女聊起了天。
我们进去吧。
李郃对身旁的芊芊和香香微微点头道。
张先生等太师府护卫和尤邙、杨堇等人则由小闵带着到另一座阁楼上品茶休息。
李郃和众女上了楚玲珑的闺楼,直奔二楼而去。
轻车熟路的推门进了一间屋子,站在床前,看到一个相貌清秀楚楚动人的少女正在床上酣睡。
她刚刚睡下,要不要叫醒她?楚玲珑在身旁轻声道。
李郃看了床上的少女一会,摇了摇头,带着众人轻轻走出房间。
这是谁?云琳问道,芊芊和香香也是同样充满疑问,不过她们相信李郃要告诉们的话,自然会说,而若不愿她们知道,也自然有理由。
一个可怜的女孩。
李郃淡淡的留下了这句话,便向二楼的另一间小厅走去,显然当时他带少女潜入楚玲珑的闺楼时,把地形房间都探了个一清二楚。
不仅是云琳三女,便是楚玲珑和鬼姨也是满腹疑问,急着等他来解答。
众女来到小厅后,正见李郃背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小林子,在想着什么。
武威侯,妾身有些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楚玲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问吧。
李郃转过身来。
武威候当日带着这女孩让妾身照顾,却一点她的信息都没透露,而她醒后,对我们的话亦是一句不理,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找神仙哥哥。
至于到现在,我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否请侯爷解答一二。
楚玲珑缓缓道。
神仙哥哥?云琳奇怪的看着李郃问:那神仙哥哥,不会是小弟你吧?李郃道:她是我从刺客手上救出来的,遭遇非常悲惨,是个可怜的女孩,或许是对我的感恩和对我力量的笃信吧,她称呼我神仙哥哥。
被人叫做神仙哥哥,他的心里倒是有些美滋滋的,被别人特别是女人信任和崇拜的感觉真是不错。
从刺客手上救来的?云琳一脸的狐疑,那你为什么不带回太师府去而留在这里?她的身份不明,要是那些刺客故意演的苦肉计该怎么办?李郃道:正是因为担心爷爷和大哥他们怀疑,我才没让他们知道,而将她留在了这里。
不过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问题。
鬼姨亦点头道:她确实没有武功。
楚玲珑也道:妾身也为她检查过身体了,除了一身的伤痕和失明的双眼外,确实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那些伤痕显然是长期受虐待所致,不过却仍是处子之身,这倒让妾身非常意外,这些刺客如此残忍无耻,长期对进行虐待,又长得如此请秀,为何竟没有侵犯她?李郃当然知道原因,不过他自然不告诉几女,而是道: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刺客的头领想要的处子之身呢,那些邪教的武功不是许多都要处女贞元的吗?说着不禁想起自己的武功,好像也和邪教的半斤八两呢……那……候爷可知她的名字吗?我们无论问什么,她都不肯说。
楚玲珑问。
嗯,她叫……飞儿。
飞儿?那姓呢?姓李。
云琳立刻道:李飞儿?小弟,这又是你给人家取的名字吧!显然是小弟给自己的女人取名字的风格嘛。
名字,不就是个代号吗,能记得住,叫得来就行了。
李郃悠然道。
这个名字在那日载着少女飞离宫城时的交谈中就给她取好了,她也挺喜欢这个名字,而且亦说过,不再愿意叫星月,更不肯再姓韩了。
云琳微嗔道:你这臭小子,为什么到哪里都能走桃花运呢?随便出去逛一圈能捡回个绝世美女,行军打仗也能把人家公生抓回来,就连追杀刺客都能救个美人,这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吧。
呃……李郃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确实,他的运气是不错,这辈子的运气貌似一直都没坏过,老天爷还是很英明的嘛,改天得给他捎几只烧猪、烧鸡上去。
楚玲珑掩嘴笑道:要不怎么能称江南第一风流公子呢。
李郃干脆自顾自的品着芊芊为他泡好的香茗,不理姐姐和楚玲珑的冷嘲热讽。
果然,这招很有效,两女说了一会儿,见李郃不理不睬,也自觉没趣,边聊起了其他东西来。
云琳通过交谈知道,玲珑是爷爷李太师的琴师,现在同李郃并没有太密切的关系,心中的敌意少了许多。
楚玲珑确实不愧为楚月楼的第一红牌,那么多年在达官贵族间周旋,这交际能力自然不俗,没几下就与云琳称姐道妹打得火热了,并相约要一同去逛京城名街。
鬼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李郃忽然放下茶杯道。
玲珑、云琳两女一听他说话,也都停下谈论,看了过来。
问。
鬼姨的回答依旧简洁。
鬼姨对宫里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吧,我想问问当今大夏皇室有几位公主?李郃问。
鬼姨的身份来历即便在李家也是个秘密,只有爷爷和父亲几人知道,连大哥李明都不清楚,只隐约知道她本是皇宫中人。
鬼姨沉默了一会,摇头道:很久没那里的消息了,你问玲珑吧。
楚玲珑马上道:武威侯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呢?难道是想把大夏的公主都娶回去藏娇?说罢自己先娇笑起来,云林则是微蹙眉头,以小弟的荒唐,这事还真不是不可能。
想起那日在锦绣堂的两个公主,她就对大夏的公主提不起好感来。
李郃道:哪有的事,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们若不知道就草算了。
他本想问太师府上的人,但想想,又怕爷爷由此而起疑心,查到什么。
嗯,先帝的姐妹和女儿加起来,大夏国现今仍在的公主生至少有百位以上,妾身也没法全记清。
那容洋公生和建文公主你可了解?李郃问。
云琳亦是看向了玲珑,她也想看看,那两个被小弟得罪了的公主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来头。
楚玲珑道:这两位公主正是乌太后的两位生女。
自幼受乌太后宠爱,在宫内横行无忌无人敢惹,荒唐淫糜比他们的皇帝兄弟有过之无不及。
这容洋公主十三岁就破了身,据传,是某位宫城羽林军的小统领被她逼迫下所为,但将她破身后,这小统领也莫名失踪了。
自此之后,容洋公主淫荡荒糜就已是个不公开的秘密,许多羽林军将军,许多羽林军将军和当朝年轻官员都与她有染。
而建文公生……却是好虚龙假凤的玩意,也曾对妾身不轨,不过因为有鬼姨在,没能得逞。
反正,两位公主,可以说是把大夏皇族的脸都丢尽了,但仗着乌太后的宠爱,却无人敢惹她们。
李郃心中暗骂,这贱人公主果然是个同性恋,居然打起姐姐的主意来。
不就是乌太后的亲女儿、太监皇命的亲姐妹吗?别人不敢惹她们,可不代表他李郃不敢。
李部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最高的公主啊,最有才华的公主啊,年龄最大的公主啊,年龄最小公主什么的,而后忽然问:有没有个星月公主?星月公主?武威候怎么知道星月公主?楚玲珑微感诧异的道。
李郃讪道:哦,有一次听大哥提起过,觉得这个封号挺好听的,就问问。
李侍郎谈起过星月公主?他说什么?不记得了,怎么了?李郃眉头微皱,看来星月公主的过去确实是涉及到一些宫廷密闻,想来玲珑经常同皇家贵族的人接触,也因此悉知不少皇宫密辛和丑闻。
云琳奇怪道:怎么?这个星月公主有什么问题吗?楚玲珑看向鬼姨,后者立刻会意的凝神用气机搜索四周,而后缓缓摇头道:没有问题。
李郃道:楚姑娘、鬼姨放心,有香香在,可以保证隔墙无耳,绝对没人能偷听。
想在千年狐妖的戒备下偷听偷窥,除非是神仙。
楚玲珑叹了口气道:星月公主是虞妃所生,因为她的眼睛非常美丽,就像璀璨的星辰一般,脸颊亦光白如月盘,故而得先皇亲赐星月公主封号。
如星辰般的眼晴?你见过星月公主吗?李郃似不经意的问道。
楚玲珑摇头:没有,根本没几人见过她,几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她和虞妃就慢慢被人刻意遗忘了。
几年前的事? 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琳追问道。
李郃则是想起了几年前,父亲曾数度赶往京城,说是朝局有变,恐怕便是因为那事吧。
宫廷内发生大事,一般都伴随着朝局的动荡,势力的变化。
具体怎么一回事妾身也不太清楚。
不过虞妃和其他两位本来深受宠爱的妃子却突然一夜间全部被废,有她们为核心的几个外戚集团亦就此倒台,随之而来的便是朝廷权利的更替。
楚玲珑说着看向李郃和云琳,李家就是这次权利变化的最大赢家。
李郃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清楚,楚玲珑是在暗示那次的宫廷事变和李家脱不了干系。
这种外戚集团的斗争,十有八九是乌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发动的,而李家,显然是支持皇后一系,因而在最后的战果分配中获得了利益。
不过这也怪不得李家,只不过李家依其实力而有这个机会罢了,换了谁,都一样要做同样的事情。
皇宫、朝堂,一样适用从林野外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楚玲珑继续道:三个妃子的子女而受到牵累,封爵皇子和公主都被夺去了封号软禁起来。
其中,星月公生被人揭发是虞妃和他人所生,人证物证确凿,先帝震怒。
然后呢?云琳问。
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这事是皇家一大丑闻,消息封锁很紧,妾身猜想,这么多年,星月公主十有八九已经被折磨而死了。
琳妹妹和武威侯若想知道确切详情,可以去问太师啊。
楚玲珑道。
李郃却是已经知道,这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老不休的宣和帝因为星月的美丽眼睛并非遗传自他,便药瞎了她的眼晴,并将其打入冷宫,套上了锁链,倍受宫女太监甚至羽林军的欺负、折磨。
皇宫,果然是个黑暗的地方。
不过,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几个地方不黑暗呢,便是李郃自己,在他人眼里是个黑暗的制造者。
他不禁想起了找到灵儿的那个天山山洞、世外桃源。
楚玲珑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宫廷的淫乱远超出常人想像,那些皇子、公主们,十个里面便有一个不是皇帝亲生。
便是那建文公主,据人说,也是乌太后与人私生的,只不过没人检发,没有证据,都奈何不了她们。
呵呵,在宫廷里,反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便是红颜薄命的原因吧。
语气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是啊,如果不是有着李家李太师强大的后台,恐怕早成为那些贵富豪们的玩物了。
若是被皇帝强征入宫中,以她青楼出身又无家世势力的情况,被冷落则就罢了,要是万一被皇帝所宠爱,那恐怕连命都保不了多久。
皇宫,就是个被宫墙隔起来的华丽地狱和垃圾堆,这是李郃对皇宫的定义。
几日后,华家李家在太师府举行了一个低调的成亲仪式,让华姿正式成了李郃的妻子。
因为仍在大丧期间,所以原本计划中盛大的婚礼只能移到扈阳补办,在京城的婚礼,只能叫成亲仪式,简单而短暂,除了华家的几位亲友外,便只有黎布兄妹和几名李郃军中的好友。
倒不是其他官员不肯来,这可是个向李家示好的绝佳机会,而是李太师下今众官员一律不得前来。
不过众官员们还是无一例外的送来了贺礼。
贺礼之多,令人叹为现止。
次日,西南战报就送达了京城。
西南陨族人果然在天琊教的带领和煽动下起事,打着灭夏复陨的旗号,瞬间占领了大半西南城镇。
南明府甚至未作抵抗,便全面投降,众多官员和当地的军官将领亦突然倒戈,可见陨族人和天琊教这次的叛乱是蓄谋良久。
新皇刚登基不久,威信未立,各地王侯贵族和封疆大吏都持观望态度,对朝廷的调兵令迟迟不肯执行,使得陨族人在西南势如破竹,毫无抵抗。
朝廷马上召集群巨商议,准备组建讨逆平叛大军,南下平叛。
第一百八十一章 铁扇先生西南一夜间换了旗帜,叛军席卷数十上百州镇,成百上千的朝廷命官投降或被杀,陨族人更是大肆残害当地的夏族人,无辜被戮者数以万计,大量夏族人不得不在叛军未达前就携家带口向北逃亡。
当然,那些为天琊教叛军提供了帮助和支持的夏族地主、富商得以继续他们的富贵生活。
西南变了天,京城却依旧如初,商人们照样买卖,行人们照样说笑,贵族公子小姐们照样风花雪月,除了那仍旧挂在各商铺门口的白布告诉着人们这个国家刚刚死了一位皇帝外,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化。
对于普通的京城百姓和贵族子弟来说,西南的战事,还离他们很远。
一群叛贼而已,就像餐桌上的苍蝇,虽讨厌且影响胃口,却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即便是一只苍蝇,也是需要人来赶的。
朝议上,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萧寒成了三十万平叛大军主帅,翁远任副帅,其他副帅、大将、副将分别由众大臣和两个大帅推举。
在北伐胡族人的数次战役中立下大功的李郃、黎布等几名年轻将领,这次却未加入平叛,连带着他们的虎军、鹰骑军亦没有被召入大军。
这次南下平叛的主力,除了北伐归来的部分中北部驻军外,就是东北军为主了。
黎布为此事还同萧寒大将军求了许久的情,最终却仍是要带着所部前往朝廷给他分派的地域驻守,未能加入平叛大军前往西南。
而李郃则因为要回扈阳举行婚礼,不用南下平叛正乐得清闲,回家做他的侯爷去,他现在的军功恐怕已经不是人能超过的了。
于是,当朝廷给李郃在朱雀街的武威侯府建好后,李家的一行人却已经准备南下返回扈阳了。
比起他们来时,随行的人还要多了李郃地新夫人华姿和华家陪嫁地一行人。
以及那失明的星月公主李飞儿。
当然,她跟在李郃身边的身份是楚玲珑送的侍女。
虽然李斯洪和甄氏很奇怪,为什么楚玲珑要送一个瞎子给李郃做侍女,但既然儿子愿意要,他们也懒得多说什么。
楚月楼。
幽幽的琴乐在那池塘花园间飘荡,似在幽怨地诉说着什么。
他今天走。
鬼姨站在楚玲珑的身后,忽然道。
嗯,昨天他派人来接飞儿的时候说了。
楚玲珑仍在拨弄着琴弦,但琴声却显然出现一丝颤音。
不去送他吗?鬼姨又道,蒙着黑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郁郁葱葱的小林,好像回忆着什么。
走都走了,有什么好送的。
楚玲珑轻描淡写地道,琴音一变,竟是突然换了一曲。
太师说过,你可以跟他一起回扈阳地。
很少见的,鬼姨居然主动说了这么多话。
玲珑沉默了一会,道:我为什么要去?过了许久又道:我走了,谁为太师弹曲?鬼姨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静静地对着满园的花草。
看着那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面,各自沉于各自的心事中。
李家的男人,总是能让女人伤心。
很难让人相信,这幽怨的声音竟是出自一向冷漠的鬼姨之口。
是啊。
楚玲珑下意识地道,话一出口才惊异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鬼姨已经不在身后。
对面她的闺楼屋檐上,一身黑袍的鬼姨坐在上面,从黑袍中漏出的几根乌黑秀发在夏日的暖风中轻轻飘扬。
一对眼眸看着远处,就像钻石那么亮,就像泉水那么纯。
如果只看这双眼睛,一定以为鬼姨只是个十七、八岁地芳华少女。
鬼姨以前一定是个大美女。
楚玲珑心里这么想着,又想起了鬼姨刚刚说的那句话——李家的男人,总是能让女人伤心。
鬼姨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难道……鬼姨的心里也一直默默爱着李家的某个男人?是谁呢?李太师?李总督?李明?亦或是李郃?她开始在脑子里将关于鬼姨不多的信息拼凑起来,希望能找到那黑色面纱下过往故事的蛛丝马迹。
虽然她并不知道鬼姨的年龄,但猜想下也知道至少比她要大十岁左右。
这么看来,李郃和李明是不大可能了,那么,是李太师或是李总督呢?玲珑的心里不停地猜想着,鬼姨那埋在心底的感情,究竟是属于谁?李太师、李总督和李明在感情方面都是以痴情和专一而闻名的,鬼姨的爱应该是因为他们的专一而无结果。
那么她自己呢?楚玲珑心下不禁自嘲起来,她对李郃又是什么样的感情?是爱吗?可他们好像并不属于一见钟情,或者她对他,仅仅是因为身为京城第一美女却被这江南第一风流公子所忽视而耿耿于怀吧。
李家的男人确实都很优秀,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
这样的男人,正是女子心目中理想的伴侣。
李太师、李总督和李明因为痴情专一而拒绝其他女子的爱,李郃却是因为女人太多而无暇顾及其他女子的感受,同是李家的男人,怎么会是这样的两个极端呢?楚玲珑纳闷地想着。
这一去,何时再来?望着远处高低交错的京城建筑,楚玲珑忽然有些惆怅起来。
李家一行人乘了十三辆大小马车,其中大部分是载着华姿的嫁妆和衣物用品,车队旁边、前后是数十位身披黑甲威风凛凛的骑士,都是虎军的精锐骑兵,另外还有不少太师府派出的高手跟随保护。
李太师、李明以及黎布兄妹和朝廷里一些大臣将他们一直送到了京城大门外,就连腾凌王韩都带着手下亲自来了。
不过除了黎布兄妹外,对其他人李郃只是随便几句客套话就打发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心来送行的。
真搞不懂朝廷是怎么搞的,要南下平叛,两个军中最能打的将军却都闲置不用,这是什么道理嘛!黎英一脸的忿怨,嘟着小嘴,丝毫不理旁边地平叛大军主帅萧寒尴尬地脸色。
李郃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介怀,则得到西南战乱的消息时,她就缠着他和黎布,说只要他们两人当上平叛大军的主帅或副帅,她就要跟着出征。
当时李郃就已经知道这次平叛不会有自己了,乐得当个好人,便答应下来,让小妮子高兴了许久。
这下他和黎布都不能参加平叛大军,披挂出征当夏朝第一位女将军的美梦破灭的黎英自然有气要撒了。
黎布拍着妹妹的肩膀道:朝廷这么安排自然有其用意。
为将,便是朝廷手中的一把利刃,只要听从调遣和命令就行了。
李郃心知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和自己不同,黎布是个天生为战争和军队而生的人,他渴望带着自己的军队驰骋沙场,那才是他生命发光的地方。
放心吧,黎大哥,今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并肩作战的。
李郃用这话来安慰黎布,心里却不自觉地想着若自己带兵造反,黎布是会来帮他还是会带兵来剿灭他?黎布轻松地笑道:嗯,我等着那天。
过一段时间我也要前往锦州了,到时正可拐到扈阳去参加你的婚礼,希望来得及。
李郃笑道:黎大哥,你也该找个人成亲了。
你看,小弟已经在你前面,用不了多久,黎英也要嫁人,到时你可就是孤单一人了啊。
黎英闻言嗔道:你别胡说,谁要嫁啦!要嫁,也不嫁你!嗯?我有说是要你嫁我了吗?哈哈。
是你不打自招,迫不及待了吧。
李郃调笑道。
你……不理你了,哥,我先回去了!黎英说罢真的翻身上了自己的小红马向京城内驰去。
黎布望着妹妹的背影笑笑摇头,回过身来对李郃道:你放心吧李二虎,我堂堂一个大将军,还怕娶不到老婆?我还真有点担心啊,黎老黑。
李郃笑着回敬道。
两人相视大笑。
一路保重了,扈阳见。
黎布抱拳道。
扈阳见!李郃返身上了马车。
马车咿呀而动,身后京城那巍峨高大的城墙渐渐缩小,沉入地平线下。
李郃不由感慨起来,没想到京城不过数十天,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还件件与自己有关。
回身看向载着飞儿地马车,暗笑了起来,这来了一趟京城,居然拐了个公主回来,也算不虚此行了。
宫中因为宣和帝驾崩,争权夺利已是忙不过来了,那夜死的人又那么多,根本没人去在意这被关在冷宫里失踪的盲人公主。
就算有人发现想要寻找,也是毫无头绪。
怎么能想的到,她会被李郃藏到了楚月楼里呢?一只巨大的彩蝶忽然飞至车窗前停下,让李郃回过神来。
呵,原来是蝶儿啊。
轻轻地抚着蝴蝶娇嫩的身躯和薄翼,李郃轻轻笑道。
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事情接连不断,还真是把小蝶妖给忽略了呢。
又或者是她时常跟在身旁,自己却没有注意。
现在看起来,蝶儿已经比刚出天山时大了一半不止,快有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了。
她的进境很快,是只很有天赋的蝶妖。
香香在旁边柔声说道。
哦?李郃看着手上的七彩蝴蝶,道:那她要多久才会和你一样变成人形呢?心中还真是有些期待着蝶妖化人后,是什么模样呢。
嗯……这个就说不准了。
有主人的乾坤之气相辅,她的修为将会突飞猛进,或许要几年,也或许几天,还是得看她自己。
香香沉吟着说道。
李郃点点头,对静静卧在手背上地蝶儿道:加油哦。
蝶儿轻扇了两下薄翼,算是对他的回应。
离开京城不远,一直留在禁军大营的五百虎军轻骑也过来与他们会合,一队人马浩浩荡荡。
往江南开去。
在京城时爷爷和父亲就曾与李郃说过,成亲之后,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前往江南或东北的某个大营做大将军,带领数万军队,操练、戌守,或者去哪个省做一省总兵,统御全省兵马。
二是去他武威侯的封地潭平镇,当两年悠哉自在的侯爷,可管当地所有收入,有当地一切大小官员地任免权,可在律法地基础上自行制定一些适合当地的法令,也就是潭平镇的最高官员,直接受命与朝廷,不受州、府、总督的节制。
李郃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去自己的封地,那简直就跟土皇帝一样,要风便是风,要雨便是雨。
虽然在扈阳也是如此,在军中亦没人敢对他的作为有异议,但自己的封地毕竟是自己的,在那作威作福感觉可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一路上,香香与芊芊乘一辆马车,华姿与云琳乘一辆马车,飞儿则和照顾她的丫鬟乘另一辆马车,李郃便只得三辆马车间轮流晃荡。
看得李斯洪是大摇其头,直骂这小子败坏门风。
不过沉浸在温柔乡中,时间过得倒是挺快,转眼便要到扈阳了。
将军,有个姓风地人拦路要见您。
这日,李郃正与香香、芊芊在车厢内受抚温存时,杨堇突然轻敲车窗说道。
见我?李郃将头从香香的香乳间抬起来,打开车窗疑惑地道。
他知道,自己的手下若非有要事,是不会在他闭窗与众女调情时来打扰的。
若是普通事情,他们也会先找在后面马车中的父亲和母亲。
是的,他说有将军的书信,是将军邀他相见的。
杨堇说着,将一封被拆了数折地信递了过来。
李郃拿过信一看,立刻知道这姓风的人是谁了:带他上前面的马车。
是。
杨堇领命而去。
这过程中,整个队伍并没丝毫停滞。
香香和芊芊立刻开始帮李郃整理衣服,两双纤巧温柔的手很快就让李郃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着在身上了。
主子,要去见谁呢?芊芊一边为李郃套上靴子一边问道。
去见我挖来的墙角。
李郃眨眨眼亲了小侍女细嫩的脸蛋一口,笑道。
墙角?芊芊诧异地道。
哈哈,他叫风柳三,江湖上人称‘铁扇先生’,是我从‘菜篮子公子’那挖来的‘诸葛亮’。
香香,你告诉芊芊吧,那次去公孙世家,你也见过他的。
李郃说着,推开马车门,一下跃起数丈,啪地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前面的马车顶上。
咔嚓一声,车顶就微微烈了一道缝。
大家对李郃这样的空中飞技表演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的二公子、大将军,每天都要在数辆马车间这么跳跃几十次。
即便是最坚固地木头制成的马车顶,也给他跳坏数个了。
李郃翻入车厢内,果然看到了端坐着的铁扇先生风柳三,不过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发青,一双眼睛愕然地看着李郃.风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李郃随手关上车门,坐到风柳三的面前说道。
这辆豪华的大马车内现在除了二人外,便只有前面驾车的尤邙了。
二公子,在下胆子小,还请下次别跟在下开这种玩笑了。
风柳三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车顶道。
李郃微微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八成是被自己跃到车顶上发出的声音给吓到了,忙笑道:风先生受惊了,是在下没注意,呵呵,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李郃不知道,刚刚风柳三被杨堇请上了车,正品着车厢内准备的好茶,自我缓解着一路的亡命奔波,心中想着一会与李郃见面时的说辞时,李郃忽然从天而降,啪啦一声巨响,连车顶都震裂了,直把他惊得茶水喷嘴而出,若不是这车厢内设的是卧榻而非椅子,他恐怕就要跌坐在地了。
到现在一颗心还扑通扑通吊在嗓子眼呢。
风先生,好久不见啊。
李郃一脸微笑地看着风柳三说道。
那眼神就像流氓看小姑娘一样,看得我们的铁扇先生那刚刚从嗓子眼滑下的心肝直发毛。
李郃现在真是心情大好,挖别人墙角、拉拢别人人才成功的感觉,丝毫不会比泡到别人的老婆差啊,虽然他现在还没泡过有夫之妇。
风柳三整了整头绪,道:自公孙大小姐收剑大会后,确实已是许久不见,二公子风采更胜当初了。
这一年多来,风某几乎每天都听得到虎威将军、扈阳二公子的威名和事迹。
李郃微笑着打量对面的风柳三道:哪里哪里,风先生过奖了。
不过风先生,你看起来倒是……风柳三此时的形象确实显得有些落魄。
不仅头发散乱沾了几根杂草,身上的衣袍也被划破数道,若不是那铁扇先生特有的气质仍旧丝毫不减,恐怕都要被人误认为是丐帮中人了。
风柳三苦笑摇头道:还不是托二公子之福?自那次公孙世家一别后,李郃便看上了这个有智囊之称的铁扇先生,于是派人前往挑拨离间、收买拉拢,无所不施、不择手段,使得心胸狭窄的纳兰博对其戒心越来越重。
到了最近这段时间。
李郃的声名在大夏国达到峰顶,而李东等人亦抓着机会频繁派人接触风柳三,不管他怎么怒斥,都是三天一大礼、一天一小礼地拿东西往府里送。
再加上收买了纳兰博身旁之人,在其耳边反复进言,使得他最终决定下手将风柳三软禁起来。
自然,李东又派人将此消息泄露给风柳三。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遇,已经对纳兰世家心灰意懒的风柳三,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决定前往扈阳投奔李郃.不过纳兰博可不肯让他这么就走了,一路上派了众多高手追杀。
风柳三都是靠着其绝伦的智慧和出奇好的运气躲过了一动又一动,如今弄得灰头土脸,自也是难免。
二公子地手下可真是有够无赖的,真没见过这种人,人家不收礼还硬要往人家家里塞,推都推不掉,居然还让轻功高手把银珠宝偷放在我家,如此这般,春夏秋冬每天每夜竟不间断,便是什么明主也该要有疑心了,更何况……风柳三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没再接下去。
李郃却是一脸春风的为他接下去说道:更何况纳兰博并非明主。
风先生,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
风先生有大才,在下是知道的。
在我这里,风先生保证可以如鱼入水,如雨得风,大展拳脚。
况且……先生号曰‘铁扇’,在下小名‘铁郎’,都有一个铁字,不正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吗?咦?先生的铁扇呢?风柳三苦笑道:开溜逃命的时候,当暗器给掷了。
李郃一脸恍然的表情,抬起屁股坐在他的身边,拍拍他肩膀道:风先生不必伤怀,在下一定为先生再打一把绝世铁扇,保证比以前那把更靓、更酷、更帅气!李郃知道,李东肯定有派人保护风柳三的,按计划,他一出纳兰家,就有李家地高手将他接回扈阳。
不过看样子,李东他们八成是对他那么久都不肯低头,直到迫不得已了才叛纳兰归李家而心下不爽,故意让他在路上受点儿苦,那些他运气绝佳躲过纳兰家追杀的情况,十有八九是李家高手从旁保护。
风柳三此时则一边心疼着那伴了自己数十年的铁扇,一边看着旁边笑得仿佛偷到鸡的黄鼠狼般的李郃,心中犹豫不已,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真的会是自己的明主吗?李家这个大夏国的第一世家中,真的能有他风柳三的一席之地吗?他不敢肯定,但至少眼前这李二公子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很舒服,这是在纳兰博那里绝对没有的对待。
瞥见车窗外灿烂的阳光,听着耳边李郃爽朗的笑声,风柳三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说不定,未来真的很光明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忧心忡忡回到了扈阳,回到了总督府,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李郃回到了等候他的女人们身边。
此时,他正紧皱着眉头站在灵儿的床前,香香、芊芊、青青、月儿等女皆站在一旁。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李郃看着面白如纸、嘴唇干裂,正处在昏迷状态的灵儿说道。
月儿道:从公子离开灵儿就一直闷闷不乐,也不怎么吃饭,没几天就发起低烧,一直卧病在床。
时清醒时昏迷,每天只是喝些水,勉强吃些紫妍做的稀粥。
李郃怜惜地抚摸着灵儿消瘦苍白却依旧柔嫩的脸颊,低沉地道:大夫呢?大夫没开药吗?大夫都是干什么吃的?青青轻声道:胡春风开过药了,但是诊不出病因,看似风寒,却非风寒,药只能暂压病情,却不能根治。
总督大人走前,也让人去旁边州府找名医来诊治,但仍是没人能将灵儿治好。
李郃低声骂道:这群庸医。
说罢站起身,抬手招过李东,道:去把胡春风找来,三天内没办法让灵儿退烧,我就把他抓去喂猪!是。
李东应声而去,这几天,他为李郃办了不少事,已隐隐成了李郃四个随从之首。
李西。
李郃喊道。
小的在。
李西连忙上前。
去给我请名医,省里的请完,就去省外找,只要医术有过人之处的,都给我请来,多少诊金都无所谓,要是不肯来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小的知道,小的这就去。
李西也退了下去。
李西出去后,房间里立时静了下来。
李郃默默地站在床前,望着一脸病容仍在昏迷中的灵儿,眉头紧锁。
就连原本最为活泼的怜卿,在这时候也静静地站在众女中。
本应该是欢乐喜庆的重聚,却因为灵儿和婧姬这奇怪的病而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婧姬怎么样了?李郃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月儿道:她和灵儿的病情又不一样,精神一直萎靡不振,一天不如一天。
吃什么东西,都是没吃多少就开始呕吐,身体虚弱至极,经常咳嗽咳出血来,虽然没发烧,但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需在床上,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她一直由天秀和风姨照顾着。
李郃暗叹,这难道是老天爷在警告自己太风流了吗?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两女出事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实际上他却并没多大把握。
天灾病祸,最是令人痛恶,却也最令人无可奈何。
走吧,去看看婧姬。
李郃带着众女轻轻出了灵儿的房间,向旁边婧姬和天秀她们住的小院走去。
才刚走进小院,李郃便听到一阵似远似近的幽幽歌声。
这歌声是用胡语唱地,听起来让他有些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不禁让他驻足于房间门外,静静倾听。
众女也停在他的身后,同他一起听着这美妙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哀伤悲戚的胡歌。
李郃想起来了,那是一片茫茫的翠野中,在如银带般披在草原上的河流旁,几个少女欢快歌唱,就如草地上的野花儿一般,清新秀丽,歌声轻轻飘来,像天上地白去,缥缈悠扬。
那时候的婧姬,和被她俘虏之后的婧姬,真是截然不同呢。
本是一朵娇艳的草原之花,如今却已枯萎近乎凋零。
推开了门,跨入屋内,借着窗子照入的阳光,李郃看到床上微睁秀目的婧姬,面容比灵儿还要憔悴许多,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虽然她只是自己俘虏的女奴,虽然从来也没指望过她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
可她毕竟是我的女人啊。
李郃心中长叹一声,缓缓走到了床边坐了下去。
天秀和风姨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之色,李郃回来,她们是知道的。
被病魔折磨的婧姬已憔悴得完全没了先前清秀美丽的模样,眼眶深陷,面色惨白,眯着的两眼仿佛罩着一层水雾,无神地望着屋顶,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楚,却可以肯定,一定是在说胡语。
李郃现在自然不会再去计较婧姬不说夏语而说胡语了,温柔地将她额前的几缕黑丝抚顺后,忽然道:刚刚是你在唱歌吗?他的眼睛仍望着婧姬,但天秀却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是的。
天秀的目光则始终放在眼前男子的脸上,她始终都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
叫什么名字?天秀愣了一下,道:女神曲。
女神曲?李郃转过头来看着天秀,你再唱给我听听。
现在?天秀看到他的手从婧姬的额头缓缓抚过脸颊,轻轻摩娑。
对。
歌声轻起,天秀缓缓唱了起来。
不能不说,她的声音非常美妙,便是比起青青和芊芊也不逞多让,草原之秀果然名不虚传。
屋内众女仿佛听到了草原上流淌的河流中那潺潺水声,仿佛看到了满地绿草随风横倒,牛羊马匹遍地食草,美丽的胡族姑娘快乐地在河边奔跑,赤着的雪白裸足上,精致的银色脚链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当李郃和众女离开屋子的时候,婧姬已经安详地睡着,既没有咳嗽,也没有在梦中说胡话。
这段日子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虽然依旧是憔悴的容颜,但看着她的睡相,却仿佛在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终于得以靠岸、可以好好休息的人。
天秀不禁无声地笑了起来,看着婧姬喃喃地道:原来你也在等着他吗?达娜,这是为什么呢?……在走廊过道里,众女簇拥着的李郃忽然停下了脚步,似突然想起般说道:我们不是有天山雪莲吗?那玩意不是能起死回生、百病可治吗?就拿天山雪莲去给婧姬和灵儿服用。
月儿低声道:公子,你忘了,提取天山雪莲的制药方法,世间只有极少人会。
李郃一怔,道:我想起来了。
风姨曾经说过,他们天山派有个什么候补圣女,懂得此道,让她去将这圣女找来不就行了?月儿摇头道:李家已经将风姨的联络暗号发布到大夏国全境了,但到现在仍未有半点音信,不知是那候补圣女还未看到,还是看到了却赶不过来。
李郃拍了拍额头,回身道:我记得还有个什么医神、医仙的,以他们的医术,又有天山雪莲做药材,婧姬和灵儿地病应该难不倒他们。
月儿道:可医仙离不了万林宗、医神四处云游不知其踪迹,如何找得来?李郃嘴角微斜:离不了也得离,找不到也得找,我就不信,在大夏国找俩赤脚医生还能难得到李家。
这时芊芊柔声插道:主子,刚刚小云过来传话,说夫人让主子过去。
嗯,知道了。
李郃点头应道。
华姿跟着李郃回到扈阳李府后,就同姐姐一起被母亲叫去了。
虽然在京已举行过一个简单地过门仪式,但正式的大婚前,华姿还是要与李郃分开住,因此也就暂时未能与众女相见了。
想来母亲叫他过去,八成也是为了婚礼的事情,可现在婧姬和灵儿大病在床,让他如何有心思办婚礼?其实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个计划,便是在扈阳大婚时,一口气将众女的婚礼都办了。
他的想法不是众女一起办一个婚礼,那样的话对待她们而言太不公平了。
而是一个人一场,连办十数场。
为他所有的女人举行一样盛大的婚礼,相信那一定是盛况空前,也是史无前例。
不过,父母现在还是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二公子。
李平拿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呈到李郃面前,恭声道:这是风先生的东西。
李郃接过匣子,抬手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看起来质感十足的可折铁扇——正是铁扇先生风柳天的招牌武器。
李家的高手果然一直保护在风柳三身边,连他当作暗器保命时掷出的铁扇都抢了回来。
将铁扇拿到手中,啪啦一声打开,又啪啦一声合上,再打开,转了一面,望着铁扇上刻着的山水图案,李郃摇了摇头:这玩意不行,太寒酸了,不够气派。
直接将铁扇又放进匣子,扔给李平:放地下室里去,明天把老张叫来,我要他为风先生特制一把气派的铁扇。
夜幕降临,李郃回到扈阳的第一个晚上,本来欧齐等扈阳的福家公子已经摆好了酒席准备为他接风洗尘,不过因为家中的事情,他并未答应赴约。
此时,在总督府李斯洪地书房内,一老一少爷子俩正隔着张茶几默默坐着。
我记得,上一次咱们父子这么静下心坐着说话,是在你组建虎营出征北部战场前。
不知喝了几泡茶,李斯洪才缓缓说道。
孩儿愿聆听父亲教诲。
呵呵。
李斯洪摆了摆手,教诲已经谈不上了,仿佛一夜间,你的羽翼就已长全,雄鹰振翅,现在已飞得比为父还高,不再是为父所能管的了了。
应该说,从小到大,你也从未被人管住过。
李郃抬起头看着父亲:父亲,永远是李郃的父亲。
傻小子,父亲当然还是父亲。
李斯洪笑了起来,道:你现在可是我们李家的骄傲,以后到了地下为父脸上也有光,好歹生的两个儿子都没给李家丢脸。
李郃垂首,没再说什么,他可不想做什么今后当将李家发扬光大一类的保证,这些担子,还是给大哥背的好,他所要的生活应该是逍遥和快活的。
不过,郃儿,这婚礼大事可不能拖,必须得按时间举行。
李斯洪忽然话题一转说道。
李郃摇头:婧姬和灵儿的病若治不好,孩儿没有心情行婚礼。
何况,姿儿已是我们李家的人了,这婚礼早和晚又有什么关系?李斯洪眉头微皱:郃儿,为父早就说过,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风流,也不管你打算娶多少个妻妾,但有些事情你得以大局为重。
如今大夏国的局势,你这婚礼,可不仅仅是一个婚礼而已。
再说了,那婧姬,明明就是你从胡人那抢来地俘虏,当丫鬟女奴,玩过就罢了,怎么可当真?还有那天秀公主,你可要谨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别自种隐患,引火上身!孩儿知道。
李郃应付道。
那个灵儿,是从哪里来地?李斯洪凝眉思索道。
天山……李郃低声道。
哦对,也是从草原带回来的小丫头。
你小子的女人那么多,谁是谁我都快记不清了。
那小丫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却连话还说不好,是什么出身你也不肯说。
李斯洪叹道:我们家已经够开明的了,并没硬要求你娶妻妾要门当户对才可,但你也别是个女的就往家里带啊。
你看看你大哥,当年他年轻时在扈阳不也是风流惯了?可最后你还不是只有一个大嫂?孩儿知道。
仍是应付的回答。
他心里可不以为然,以他的性格,只要与他有过关系的女子,都只能是她的女人,容不得再让他人染指。
像大哥那样,风流是风流了,可那些青楼女子,与大哥发生关系,在他上京后又与别人上床,在李郃看来,无异于是大哥被戴了绿帽,这可是他无法容忍的。
既然知道,那婚期……婧姬、灵儿的病不好,我不会办婚礼。
你……李斯洪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父亲,您也帮帮忙,让李家下面的人多用点心,将那个前天山派的候补圣女和医神、医仙什么的尽快找来,治好了婧姬和灵儿,我保证举行婚礼举到你们过瘾。
李郃将杯中茶喝尽,站起身说道。
李斯洪摇头,长叹一口气:行,你行,你小子我还真管不了了,你自己去说服你母亲吧。
李郃微笑:父亲放心,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如果没有什么事,孩儿先回去了。
嗯。
李斯洪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忽然露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道:还有一事,我需要再确定一下。
你真的要去自己地封地当两年主官?李郃微微一愣,看着父亲的眼睛,点头道:不错,确定。
有什么问题吗?父亲。
嗯,没什么问题。
好了,你去吧。
离开了父亲的书房,李郃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转到了火麒麟卧趴的大院子里。
按理来说,火麒麟是被李郃以暴力降服后用武力威胁为坐骑的,李郃不在扈阳的这段时间,它完全可以开溜自己跑回天山去,绝对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它。
但它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一直安静地趴在这个院子中,就如冬眠一般,这让李郃不禁怀疑,这头火麒麟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当李郃踏入院中的那一刹那,一直趴在地上闭目沉睡的火麒麟忽然呼啦一声睁开了眼,四肢撑起了巨大的身躯,发出阵阵压抑低沉的嘶吼声。
二飞,在这住得不错吧,嗯?李郃一脸微笑地走过去,啪地就是一脚,往火麒麟屁股踹去:站那么直做什么?想跟我打架吗?李郃的一脚岂是好受地,便是火麒麟那刀枪不入的鳞甲也挡不住奔卷而来的疼痛,一下又趴到了地上,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小狗般呜呜出声,两眼满是畏惧。
将手放到了散发着丝丝热气的鳞甲上面,抚摸着那棱角分明的曲线,李郃喃喃低声道:真不愧是圣兽,这皮若是拿来做铠甲,一定也是绝世好甲。
好似听懂了他的话一般,火麒麟浑身簌簌抖了一下。
李郃失笑:呵呵,不过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用处。
火麒麟,我记得上辈子的那些神话传说中,都是神仙的坐骑。
想不到,这辈子,我竟也能享受神仙的待遇啊。
嘿嘿,比奔驰宝马都要威风,都要快速。
在天山地那个山洞中你能待那么多年,看来是只耐得住寂寞的圣兽。
李郃又低声说了起来,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对火麒麟说话。
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你而言,好像并没什么吸引力嘛。
不过今后你恐怕没法再偷懒了,因为我可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李郃说罢身体已经一跃而上,骑到了火麒麟的背上:总有一天,我会骑着你,杀上战场,威震天下的!不过他并不知道,此时月光之下骑于火麒麟背上的他,不仅看上去身躯威武如天神,就连眼睛都映出了奇异的红色,似两团即将喷涌而出的烈火,又似两潭鲜红的血池。
走吧,我们出去逛逛。
婧姬和灵儿的病让刚回扈阳地李郃这一天都心情烦躁。
现在忍不住想骑着火麒麟出去吹吹风,松松心了。
吼!!一声震颤大地的吼声响起,火麒麟仰首长啸,微躬前肢,猛地跃起,整个巨大的身躯居然直接跃出了数丈,跃过院墙,落到了扈阳的街道上。
一时间,扈阳城内及数里外虎军大营里的马匹纷纷伏地低嘶,所有牲畜全部俯首于地,如在恭拜着威武的皇帝一般。
不过,大飞是个例外。
睡梦中的它只是微微张了一眼,瞥了瞥头顶的月亮,抓抓身子,又继续做美梦去了。
刚刚地梦中,一只有着漂亮皮毛的母獒犬正深情款款地与他对视呢,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正在酝酿……虽然,是在梦中。
大街上的行人都被吓呆了,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火麒麟已经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载着李郃奔出了扈阳城。
那超快速带起的旋风,甚至将街边的几个摊子卷飞了起来,好多人的衣服都被刮得七下八下。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个行人心有余悸地整理着自己被刮乱的衣服颤声道。
旁边一人道:兄台不是扈阳人吧?那是我们扈阳虎威将军的坐骑火麒麟,啧啧,兄台真是好运气啊,可以看到虎威将军骑火麒麟。
要知道,除了刚到扈阳时外,这可是他第一次公开骑着火麒麟上街呢。
言语间,竟是颇为自豪。
啊?那就是虎威将军李铁郎?那个大家伙就是火麒麟!果然可怕,可怕……对了,虎威将军这么晚了骑火麒麟要去哪?那行人看着李郃奔远的方向说道。
旁边的人耸耸肩道:这我怎么知道,咱们扈阳二公子的脾气,和他的武艺一样,没人摸得透。
总督府内。
华姿轻抚酥胸从屋子里披着外衣走出,对着仰首望天负责侍侯她的李家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刚刚那是什么声音?那丫鬟见华姿出来,忙行礼恭声道:少夫人。
听到少夫人这三字,华姿的俏脸不知为何竟有些泛红。
那是二飞的吼声,小婢看到它载着一人跃出府去了,可能是二公子骑它出去散步吧。
二飞?华姿轻颦秀眉:那是什么?那便是我们二公子的坐骑火麒麟啊。
丫鬟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
火麒麟?华姿想起来了,名震天下的虎威将军,有着一只天山神兽做坐骑。
这么晚了,他出去做什么呢?未来的李家少夫人也同那丫鬟一样,仰首看天,喃喃自语。
心下不由得憧憬起自己和李郃的婚礼来——那时他会否骑着火麒麟呢?第一百八十三章 医神(上)三天了,李郃回到扈阳已经三天,可灵儿的低烧仍旧持续,婧姬的病情也未见好转。
可怜的胡春风真的被送到了猪圈里,与猪住在一起,继续苦思治疗两女的方法。
李郃已经下过命令,没想出有效的治疗方法以前,他只能住猪圈,十天后想不出来,就只供给他猪食。
而此时,李郃正在婧姬的房间内,看着芊芊喂她喝粥。
本来她根本吃不下东西,吃下肚的东西十有九吐。
现在有香香在旁用她特有的狐妖灵力,帮助婧姬将粥顺入肠胃,这才勉强将一碗稀粥喝完。
但喝完后,婧姬也流了一身的虚汗,仿佛刚刚经过一场酷刑般,真让人怀疑,这一碗稀粥喝下去,会不会得不偿失。
看婧姬躺下睡着后,李郃才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带着香香和芊芊走出了房间。
等一下。
天秀从屋内追了出来,风姨也诧异地跟随而出。
李郃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你应该叫我什么?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他轻皱眉头转过了身,却见天秀也是紧蹙秀眉,贝齿咬着下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天秀毫不退缩的与李郃对视着,忽然道:你想知道达娜为什么会这样吗?李郃的眼睛微眯:这里没有达娜,只有婧姬。
天秀并不理会他语气中含有警告的意味,重复道:你想知道达娜为什么会这样吗?李郃踏前一步,忽然两手张开将天秀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眼中射冷峻的目光,盯着她:阿秀,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要搞清楚我的身份。
公主!风姨轻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香香一抬手挡住。
风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李郃面前想提起自己真气的时候,都会感到李郃这个漂亮侍女用一种难言的真气将自己制住,丝毫反抗之力都无法生出。
她知道,眼前这个美得几乎不属于人间的女子,实力远在自已之上。
天秀被李郃大力地抱在怀中,丰满娇挺的胸脯和他坚实的胸肌紧紧贴在一起,可以清楚的感到他呼出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也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男子味道,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起来,俏脸也不自觉的变红,但双眼却仍倔强的并不闪躲,与他对视着。
你想知道达娜为什么会这样吗?同样的话再次由天秀口中说出。
李郃的手微微用力,嘴几乎要碰贴到天秀的樱唇上,低沉地说道:阿秀,你想激怒我吗?你要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你最好不要忘记在草原时我跟你们说过的话,不要做我不想你们做的事,不要说我不想你们说的话,否则,我会不高兴。
我若不高兴,你的那些族人就要遭殃!天秀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听到他的这些话,却是用尽力气喊了出来:你若想达娜马上死去,你就去杀吧,把我和她的族人都杀完,再把我们也杀了!李郃被她喊得一怔,手不觉松开来。
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你在威胁我?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那么做,将会发生的事情。
天秀仍是看着他的眼睛,你想知道达娜为什么会这样吗?你想告诉我什么?李郃不耐烦地问。
天秀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走到走廊边,看着院子里的花草,轻声道:她已经离开草原很久了。
不要跟我说废话。
天秀回首看着他道:达娜是属于草原的女儿,她身上的血都有草原的气息。
当她离开了草原,就像鱼儿离开了水,鸟儿离开了天空,树叶离开了树枝,没有了根源,没有了灵魂。
她的生命己经没有了意义,就如行尸走肉一样,会慢慢死去。
李郃撇了撇嘴道:你在说什么?在跟我念诗歌吗?你不会干脆直接告诉我,婧姬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被我带离了草原,只要放她回草原,她就会生龙活虎?事实就是这样。
你找不到办法治好她,她只想回到草原,她想她的家,想那绿色的草地,清澈的河水。
天秀缓缓的说道。
她要草地,我可有给她建一大片,保证不见首尾,和你们的大草原一样。
她要清澈的河水,我可以给她挖条渠,保证连水里有几粒沙子都数得清。
我告诉你,谁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天秀摇摇头:不一样的,我们的大草原,只有一个。
那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灵魂的归宿。
达娜只有回到草原才能活得下去,如果你愿意看着她慢慢死去,你就继续把她留在这里,让那些所谓的神医来做无用之功吧。
呵。
李郃冷笑一声,灵魂的归宿?阿秀,我再说一遍,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
我的家里只有一个婧姬,没有什么达娜。
我不管她因何而病倒的,那并不重要,反正我一定有办法治好她。
她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无法将她从我身边抢走,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你最好记清楚了,下次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那些话,我会给你一些深刻的教训。
现在,回去照顾好婧姬。
说罢转身向院门走去,香香和芊芊紧随其后。
死神呢?天秀看着李郃的背影说道。
死神?李郃脚步微顿。
你能抢得过死神吗?哼哼。
李郃没有回头,轻笑道:你学了那么多夏族文化,不知道中原是没有什么死神的吗?那是你们草原上的家伙,管不到这来。
在中原,管生死的,是阎王。
顿了顿又道:就算是阎王,也别想跟我抢人。
他敢来,我就碾碎了他喂猪!轰!忽然一声闷雷响起,刚刚还是阳光灿烂的天空,马上就布满了乌云,一道闪电在黑色的云层中蹿过。
李郃歪头向天:你娘的,有种冲我他妈的劈下来!话刚说完,哗哗大雨倾盆而下。
李郃一边骂着一边带着香香和芊芊快步走出了院子。
为什么你要触怒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杀那些胡人?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杀你?风姨走上一步,轻轻抚着天秀的肩,一脸担忧且略带责任地说道。
天秀回首微笑:因为我知道他在乎达娜的生死。
而且,他虽然可以杀人如麻,但却不会杀我,风姨,他同样也不会杀你。
凤姨一愣:为什么?天秀看着廊沿喷溅下来的雨水,似自语般喃喃说道:任何人的心都是有缝可钻的。
风姨没才听清她在说什么,轻叹了口气道:反正以后不要再拂逆他的意思了。
你不是不知道,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是个连火麒麟都能征服的人,不要自以为能看透他的心。
天秀回头看了眼风姨,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什么。
※ ※ ※ ※ ※ ※ ※ ※ ※ ※在李郃的院中,风柳三正坐在小厅中,桌上茶水已被艳儿换了三次。
看到外面忽然吓起大雨,风柳三不禁站起来走到了门边。
旁边的艳儿微笑道:风先生不必着急,算时间,我们家主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到李郃的声音响起:让风先生久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接着便看到李郃在香香和芊芊的簇拥下向这边走来。
不久,不久。
风柳三也笑着行礼道。
既决定要投奔李家,这礼数和身份,他自然是明白的。
聪明人,总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自觉。
不过让风柳三有些惊讶的是、从雨中走上回廊的李郃和两个侍女,身上却没沾上一点儿雨水,连鞋子都未有一点儿污渍。
看来,这二公子和他的两个侍女、都是高手中的绝世高手啊。
他不知道的是、芊芊并不会武功,而李郃刀枪不入且有神功,但没有真气的他却并没法隔离开雨水和脚下污泥。
他们这一路过来,其实全是香香一人用那出神入化的法术护于身体四周,不仅隔开了雨水,也便地上的污泥沾不到鞋上。
主子,你回来了。
艳儿笑靥如花。
嗯。
李郃也微微一笑,经过她时轻轻捏了捏她纤嫩的小手。
现在艳儿是越来越乖巧,也越来越能干,都快赶上芊芊了。
分别落座后,芊芊和艳儿又为李郃和风柳三换上了新茶水。
风柳三道:二公子,听说你在找医神医仙?李郃点头道:正是。
怎么?风先生知道如何找到两人?风柳三放下茶盏,道:这医仙据说是在沼泽和异兽妖虫遍布的万林宗,身中剧毒,无法行动,想请来恐怕不太可能。
这医神嘛,在下倒是与他有些交情。
哦?那先生可知他现在何处?李郃立刻来了精神。
风柳三摇头:医神原名霍轻郎,一向在江湖四处游逛,足迹飘忽不定,又不好张扬,极难找到。
李郃闻言眉头轻皱,却听风柳三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医神一生有三好,一好医术,二好游山玩水,三好美酒佳酿。
若哪里有知名好酒,他必定前去品尝,掷千金只为一杯。
李郃眯起了眼睛:风先生的意思是……用酒做饵,将医神引来,只要他到扈阳,在下自有办法将其找出。
风柳三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酒…… 李郃摸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没问题!只要那医神如风先生所言这般好酒,我就有把握将他引到这扈阳来。
轻呷一口茶,又道:风先生,我知道你没有铁扇很不习惯,所以特地请工匠为你打造了一把新的,保证比以前那把还要精致威风。
香香立刻捧上一个漆黑的匣子,送到风柳三面前。
风柳三看着黑匣子,犹豫道:这……无功不受禄……话还未说完,李郃已是抬手道:风先生若能帮我找到医神,就是大功一件。
莫再推辞,否则便是看不起李某。
风柳三自然知道,李郃送他的东西。
他不能也不会拒绝,顺势点头道:那风柳三就谢过二公子了。
风先生打开看看吧。
李郃笑道。
是。
风柳三缓缓打开香香手中的黑匣,立刻感到眼前一片金光灿烂,那匣中躺着的,竟是一把金扇!这……风柳三抬起头看向李郃,后者微笑的对他点点头:风先生试试,看顺不顺手。
风柳三拿起那纯金打造的折扇,发觉比起自已以前那把要大上不少,重量自然也要多上许多。
啪啦一声打开,折扇的各个机括部件都与他原来那把几乎一样,甚至用起来还要舒服顺手许多,可见做此扇的工匠手艺必是超凡卓绝。
不过,一打开折扇,看到那一片片黄金扇片组成的图案,他却傻了眼——折扇上竟是一幅夏国著名的春宫图!这……这……风柳三觉得自己手头都快抽筋了,握着金扇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李郃却笑得更欢了,还走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道:风先生,只有这样的金扇才适合你今后的身份。
你放心,跟着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和这把金扇一样,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风柳三勉强吞了口口水,眨了眨眼,认命的将金扇翻了一面,见到那一面上,是一个大大的风字。
从此以后,铁扇先生便在江湖上消失了。
不久之后,一位金扇先生在大夏国横空出世。
无论在江湖、朝堂还是战场上,他都紧伴虎威将军、武威侯左右,为其出谋划策,声名传遍大江南北,远非当年的铁扇先生所能比及。
不过,金扇先生在江湖上还有其他称号——风流先生、春宫先生……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那金扇上的春宫图和大大的风字,以及他所效命的二公子李郃,有着江南第一风流公子的称号。
※ ※ ※这个火热的夏天,在江南清临两省的首府、大夏国排名前位的繁华大城扈阳,举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美酒大赛。
只要被评为第一美酒,酿酒者不仅可以得到千两黄金的奖赏,而且有大夏武威候、柱国大将军李郃和清临总督、平南大将军李斯洪一齐颁发的天下第一酒牌匾。
这牌匾上的五个金身大字,更是李郃托人八百里加紧,送往京城请他爷爷,即是当今太师李宵写的。
这份荣耀,怎能不令人心动。
大夏国各地的酿酒大师纷纷带着各自的陈年佳酿汇集扈阳,其中还有不少是一直隐于世外的高人,他们所酿的美酒,虽无人知晓,却坛坛皆是醇香味美,醉人至极。
那千两黄金虽然诱人,但来参赛的酿酒师们,更看重的,却是那天下第一酒的名号。
正如武功高手想知道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第几一样,他们也希望看看,自己所酿的酒,能在酒林中排行多少。
李家的老太师李宵和二公子李郃都是世人皆知的海量酒王,又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和通天的权势,所以由他们来办这美酒大赛,大家也都较为信服。
除了美酒大赛比所酿酒的美味外,还设有酒神擂台,让各路酒中豪杰来比个高下,最后最为海量者,可得百两黄金和酒王的称号。
于是,这段时间汇集到扈阳的,不仅有香醇的美酒和各地的酒楼酒馆代表、知名酿酒大师,还有数只不尽的好酒之人。
如此盛会,他们岂能错过?一时间,扈阳当真是人山人海,原本就繁闹的江南大城,如今更是热闹非凡,甚至超过了京城举办万花会时的情景。
此时,在江湖上已是极有名气的万利三魔牛大、牛二、牛三三兄弟正大摇大摆的走在扈阳略显拥挤的街道上。
虽然街上行人很多,几乎到了一步一人的地步,但三牛的身边,却仍显得极为宽敞。
不说他们那高得离谱、壮得吓人的身材,就说他们那身暴露、野性的皮装和挂在腰上长约一米八的超级大环刀,就够让人不敢靠近甚至是偷望一眼了。
不过这三把各串了八个铁圈、重过百斤的大刀,却只是三个大家伙的装饰物而已,就像那些公子哥挂在腰间的佩剑或玉佩,只是好看,却从来不用。
因为他们最擅长的,还是他们的拳头。
好酒的人中,自然少不了高来高去提刀带剑的江湖客,江湖中人多了,恩怨纠葛自然就多,恩怨纠葛多了,争斗闹事自然少不了,争斗闹事一多,治安就乱,这可是李郃不能容忍的。
扈阳,只能是他李家说的算,谁想捣他的乱,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李郃让三牛负责扈阳街道巡逻,这三个大家伙,一股子狠劲和猛劲,除非是绝世高手,否则遇到他们,只有被修整的份。
而绝世高手们……要么在为朝廷效命,要么就是隐居不出,就像三牛死去的老爹一样,不会轻易踏足这纷争繁多的江湖。
所以,在天下第一美酒大赛举行前期,扈阳的江湖客们,都只能是夹着尾已喝酒,一看到三牛出现,就赶紧回所住的客店休息,因为已经有好几人因为无聊在街上晃荡看美女而被三牛找借口修理了。
经过那几个倒霉鬼添油加醋的述说,加上他们身上的伤做证据,大家对三牛的恐惧立刻上升到了一个极点。
当然,酒中豪客多豪杰,豪杰自古多张狂。
个别认为自己武功高强难逢敌手的江湖中人,也会自己前去和三牛较量……第一百八十四章 医神(下)前面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三个挡路人,街上行人纷纷向两边散开,将两边的六人围在了中间。
三牛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双手交叉胸前,看着对面的三人。
牛大道:闹事的?牛二道:八成是。
牛三道:肯定是。
对面中间那位一袭青衫腰悬银鞘长剑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少年侠客先跳出一步道:在下东海费仁牟,听闻扈阳‘万利三魔’身手不凡、武功霸道,却不把江湖同道放于眼内,特来讨教几招。
左边的中年刀客也踏前一步:在下浪人鲁进。
右边的大汉亦踏前洪声道:在下擒狼人展墨。
牛大点点头:果然是闹事的。
三个巨大的身影几乎同时扑上,一人寻一个打了起来。
内围看热闹的行人只觉得圈内劲风呼呼,三牛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但那三个挑战的江湖客却没法躲过一招,甚至连刀剑都没有功夫拔出来,被逼得连连后退。
三牛同时一顿,在三人面前吼道:拔刀!(拔剑!)三个江湖客愣了一下,赶紧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将背上的长刀取下,仅仅经过刚刚数招间的交手,他们就已经气喘吁吁,深知了三牛蛮力的可怕,也开始后悔起来,今天的挑战根本是自取其辱。
不过三人还是没有意识倒他们所面对的人有多么的危险和可怕,三牛被江湖中人称为三魔而不是如当年的万利七侠一般称为三侠,绝步仅是他们长相的原因。
三个江湖客刚将武器拿到手上,便听到一声齐喝,三个巨大的身影同时冲向了他们。
三把刀剑慌乱之间迎上,却只听霹里哐啷一阵脆响,三个江湖客呕着鲜血倒飞了出去,而他们的武器,也同时被三牛的大拳头轰成了碎片。
展墨和鲁进一倒地便站不起来了,蜷缩得象个虾米似的,紧紧捂着胸口和肚子,两眼蹬得浑圆,大张的嘴里,口水和鲜血一起流出。
而那费仁牟显然武艺要较强些。
刚一着地,就立马翻身而起,急退数步跃上旁边一座酒楼房檐,迅速掏出怀中一颗绿色丹药倒入口中。
药一入口,便见费仁牟手双手合十,面现痛苦之色,一阵蓝烟立时由头顶串出。
那家伙在做啥?牛三诧异地望着房檐上的费仁牟问道。
牛二道:在召唤同伴吧。
牛大摇头:可能是要变身了。
牛三兴奋地道:变身就好。
他娘的,希望这小子变强点儿,好久没有过瘾的架可以打了。
老子要捏爆他的卵蛋。
三牛自从做了万利镖局的镖头后。
当真是打遍了江湖,打得江湖中人和各地的强盗劫匪是见牛胆寒。
而他们随着实战经验的增加,武功也越来越强,已经渐渐懂得如何用自己武功的长处去克对方的短处,不择手段将敌人打倒。
甚至连以前能与他们打得不相上下的麦东宽几人,如今都不敢与他们较量了。
正在三牛等着费仁牟的变身后下来与他们一战时,却见房檐上东海少侠冲他们一抱拳:在下东海费仁牟,与你家……与你妈!这么罗嗦!牛大一听这家伙又重复刚刚的话,就火了,一抬脚将地上的鲁进踢上了房檐。
费仁牟躲避不及,被鲁进的身体不歪不斜的正正击中,将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呜哇一声惨叫,被带得飞撞进了酒楼二楼。
牛三、牛二见状连连摇头:怎么还是这么软,没意思,没意思。
牛大拍了拍手,向两那栋酒楼走去:你们两个把地上那小子看好,别让他给跑喽。
旁边的行人见那巨大的身躯走来,纷纷向旁边避让,如见瘟神。
噔噔噔,牛大三两步就上了楼。
楼上的食客无不是一脸惊恐,小二和掌柜更是脸都吓白了。
牛大并不看其他人,径直走到倒在二楼一片废墟中的费仁牟和鲁进身旁。
两人身上被插了数枝断木,但都不是致命要害之处。
不过两人此时双目圆睁,七孔流血,身子微微抽搐,却显然已快气绝。
牛大俯身在二人身上看了看,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没用!直接便提着二人的身体走到窗边,对下面的牛三、牛二道:接着。
两具身体由天而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带起一阵烟尘和血雾,引得楼下众行人惊呼一片。
牛二、牛三愣愣看向楼上的大哥。
牛大骂道:你们两个没听到我的话?叫你们接着接着,你们的耳朵哪去了?!他娘的,摔得一街的血,回去被主人骂,我就说是你俩的错!牛二指着自己肩上的展墨道:我扛着一个呢,怎么接?牛大看向牛三。
牛三道:你一气扔了两个下来,我怎么接?牛大吼道:你他妈不会先接一个啊?牛三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要接哪一个?靠!我怎么会和你们这两头牛做兄弟。
牛大一拍脑袋,直接从窗子跃了下去,一手一个,提着己摔断气的费仁牟和鲁进大步向总督府的方向走去,牛三和牛二紧跟其后。
很快的,扈阳的街头又恢复了繁闹的景象,除了街道上的数滩血迹和旁边酒楼上被撞破的大洞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酒楼的二楼上,虽然刚刚被撞破了一个洞,虽然有两张空地酒桌被撞成了粉末,虽然刚刚酒客们包括掌柜都被吓得不轻,但现在,酒楼上依旧人声鼎佛,客人并没走多少,甚至还有不少人上来点菜,他们都恢复了谈笑,多是在议论着刚刚的那场打斗。
在一个角落里,有一老一少两个酒客。
老的白发黑须,脸上皱纹如沟壑般深,却并不是很多,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少岁。
少的是个女孩,十一二岁,虽只穿着粗布衣裳,却生得娇俏可爱,一看便是个聪明、机灵的女孩。
刚刚你为什么不救那两人?女孩忽然问,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恭敬。
老者自顾自地斟着酒,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受伤了,受了重伤,就在你的面前。
不是医者父母心吗?你为什么不救?那是两条人命。
女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老者。
老者泯了口酒,咂巴咂巴吧嘴:我不救死人。
他们被摔进来时还没死,你知道的。
女孩纤细的眉毛轻皱。
老者看了一眼,夹了个花生米递到嘴里,嚼得脆脆有声:我是大夫,不是大侠。
女孩撇撇嘴:医神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老者又端起酒轻泯了一口,似对女孩的话并不在意,仍是用那淡淡的口气道:做自己力不能及的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有的代价承受得起,有的代价承受不起。
医神是别人叫的,我并不是真的神,不是无所不能。
女孩转过头去,看着刚刚被撞破的大洞:扈阳的官差也和他们的虎威将军一样,嗜杀成性。
老者吞下了一口酒,又夹了个花生米,道:你好像对虎威将军很有意见?像你这种年龄的小女孩。
不都是崇拜英雄的吗?他可是现在大夏国的第一英雄。
女孩又看向老者:英雄?大夫的眼里,不是应该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吗?那个虎威将军,听说在草原的时候,连老人、妇女和婴儿都下令屠杀。
这样的屠夫,算什么英雄?大夫的眼里,没有英雄。
说得正气凛然,仿佛她才是老者,而老者是个未成年的小孩一般。
老者淡淡地笑了笑,咂吧咂吧嘴,把花生米嚼得脆响。
你笑什么?女孩问。
那如果虎威将军也生病了呢?他请你去为他看病,你肯吗?老者反问。
女孩愣了一下,道:我为什么要为他看病?大夫的眼里,不是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吗?那么他病了,也是病人,你为什么不给他看呢?我……因为医好了他以后,他又要去杀人,不如不医。
女孩微仰下巴道。
呵呵。
老者又笑了起来,拿起杯子要喝酒,却发现已空,摇了摇旁边的酒壶,也是空的。
见老者抬手准备叫小二,女孩一噘嘴:不许喝,你先把话说完。
话?什么话?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话?女孩看着老者:我能感道你不同意我的话,你得说出理由。
老者摇摇头,吃了两颗花生米才道:我问你,如果一个你所说的嗜杀大魔头病了,让你去医治他,你医不医?当然不医,我刚刚不是已经回答过了。
女孩说。
老者看着女孩:如果你不答应,他就一直杀人呢,他让手下每天杀一百个、一千个人,直道你答应为止,你怎么办?答不答应?这……女孩愣住了。
老者抬手招来了小二,又要了壶酒。
当小二把酒端上来时,女孩还在皱眉苦思着。
救那杀人魔头,那他以后还会杀很多的人;不救,他马上就要杀很多人。
我……我让他答应以后不再杀人,然后救他。
女孩终于找道了自认为正确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老者问。
我……大夫的眼里真的可以只有健康的人和病人吗?我……我又不是大夫……女孩小声嘀咕,声音小的估计连自己都听不清:至少现在还不是。
孩子,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正如你所见的,官兵不都是正义的代表,匪也未必都是邪恶的汇集。
官会坏,不一定是他们的本质是坏的。
人要杀人,也并不一定因为他们想杀人。
人不是只分好人和坏人那么简单。
做个大夫,亦不仅仅是会为人看病、有个仁慈的心就可以了。
老者语重心长地道。
女孩垂首不语,眼睛看着桌上拿碟已被吃得七七八八的花生米。
老者继续道:你知道胡人南侵的时候,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人里,有多少婴儿,多少老人,多少妇女吗?你知道他们死的多惨,没死的又是什么下场吗?女孩抬起了头,眼中满是迷茫。
老者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虎威将军那样的人,胡人会继续南侵,会有更多的平民百姓被杀害,更多婴儿、老人和妇女遭殃。
不错,像他那样的人,在夏国、在他的家乡、在夏人心目中,是万人景仰的英雄,是所向无敌的勇士。
但是在草原,在胡人的心中,他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个嗜血成性的坏蛋。
而他们那些被派到夏国来烧杀抢掠的人,却会被当成英雄和勇士。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
凡事,也都无所谓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
女孩怔怔地道:那……虎威将军到底是英雄,还是恶魔?老者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是一些人心中的英雄,另一些人心中的恶魔。
那在你的心中呢?老头儿。
女孩好奇的看着他。
在我的心中?老者微微一笑:一个酒鬼。
……女孩无言。
此时,被医神称为酒鬼的李郃正在总督府里大发雷霆呢。
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我交代几遍了?别动不动就当街杀人!靠!你们倒好?啊?每次出去巡逻都要他妈的给老子带几具尸体回来!吓跑了那些酿酒的家伙怎么办?吓跑了他们不要紧,万一要是医神胆子小,给你们吓跑了呢?!李郃怒气冲冲地敲着三牛的脑袋吼道。
他的面前,正是两具半的尸体——其中一个也已经半死不活差不多快挂了。
牛大委屈地道:都怪老二老三太笨,没接到。
李郃吼道:有你这样把人从楼上直接往下面扔的吗?还是被你们打的半死的人!你们他妈的要打人,要杀人,窝到没人的地方,随便怎么干老子都没意见!可是你们他妈的居然当街杀人?你当这是杀鸡宰羊呢?!牛三低声嘀咕:和杀鸡宰羊一样容易……啪!他的脑袋上立刻挨了李郃一巴掌:我先把你这头牛宰了!三牛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在别人面前,他们是嚣张不羁的牛大王,可在李郃面前,却一个个比绵羊还乖。
李郃骂了一会,也懒得浪费口水了,反正这仨兄弟就那脾性,这辈子估计没啥爱好,不沾酒不爱色,就爱好抓人打架玩拳头了。
看到那个还有一口气的家伙,李郃忽然觉得有点儿脸熟。
这仨是什么身份?知道吗?三牛互相看了看。
好像有一个叫废人摸。
牛二迟疑着道。
一个也许叫站摸。
牛三犹豫着道。
一个应是卤鸡。
牛大道。
废你妈的头!卤你妈的头!站你妈的头!李郃吼着骂,到底他妈的叫什么?给我想清楚来。
三牛互相对视,都埋怨着对方脑袋太笨,记不住人名。
我记得有个废人啊。
牛大低声道。
牛二低声道:他妈的,现在是三个废人了,再不想他们几个叫什么,我们三个也要给整成废人。
牛三皱着眉头,摸着鼻环回忆道:我记得那个废人,好像……好像说什么东海什么的,哦,对了,是东海废人摸!说着又对牛大道:是摸吧?牛大摸摸鼻环,想了想,道:应该是磨,恩……对!是磨!废人磨!牛二马上对李郃道:主人,我们记得里面有一个家伙老是叫自己‘东海废人磨’。
李郃一愣:东海?三牛齐点头:东海。
李郃回过头看着那被摔得七糊八面的费仁牟和鲁进,心里不禁有些怀疑,这几个家伙,别该又是姐姐师门的人吧?马上把他们找个地方烧了,烧干净点,别留什么痕迹,他们身上的饰物什么的,通通要弄掉!李郃对三牛交代完便带着始终侍立一旁的香香转身欲走,他得去确定一下,这什么废人磨是不是姐姐师门东海灵渊阁的。
如果是的话,那还得在姐姐知道前,先做好保密工作。
那这个活的怎么办?牛大问。
李郃转过头来:留着他,你养吗?不养。
牛大一边摇头,一脚已是踏向了展墨的脑袋。
咔嚓一声,两具半的尸体,变成了三具。
还是香香来吧,交给你们办,我还真不放心。
你们去给我找三尸体来,换上和三个人相似的衣服。
记着,别再节外生枝了。
李郃揉着额头道。
是。
三牛领命而去。
而此时,香香仅是几个挥手,一阵轻烟拂过,地上便只剩三滩浊水了,连血渍都不剩一点儿。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绝世美酒废人磨?……费仁牟?被三牛他们打死的这个人,果真是东海灵渊阁的人?李郃低声自语道。
此时他的手中正拿着东海灵渊阁全体人员名单,这个名单里囊括了灵渊阁从上到下所有人员的名字和主要人员的介绍,甚至杂役和车夫都没有漏过。
‘卤鸡’和‘站摸’倒没看到读音相似的名字,估计是三牛记错了。
李郃翻着那厚厚的一叠名单,一目十行地扫着上面的名字。
主人,需要香香去处理掉这个东海灵渊阁吗?旁边的香香看见主人眉头微皱,似乎正为此事而烦心,不由得上前说道。
李郃摆摆手:不,我并不是因为灵渊阁而担心。
皇帝我都不怕了,区区一个东海的小帮派能奈我何?只不过姐姐曾在灵渊阁学武,可以说那是她的师门,若是让她知道这件事的话……她会生气的。
大夏武林最为人所尊崇的大派之一,在李郃的口中,却成了东海的一个小帮派,若是让灵渊阁的人听到,估计得气到吐血。
香香明白了。
李郃将手中的灵渊阁人员名单扔给旁边站着的李东,道:我让你在灵渊阁里安排和收买人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自从做掉姐姐的师兄尹肖后,他便让人注意东海灵渊阁了。
他对姐姐的这个门派,一直都没有好印象,甚至有些讨厌。
早已安排好,只是都还是低层的弟子,只能供为收集情报用。
李东回道。
嗯。
李郃沉吟道:你马上到牛大他们刚刚打架的地方去,尽量封住消息,别让我姐知道那三人的名字和来厉。
是。
若有人查问,就说是普通的江湖客闹事,不管说他们来自哪里,北海、南海还是西海,总之不能说是东海的。
明白了吗?去吧。
是。
李东领命而去。
当时事情正是发生在最为繁闹的扈阳街上,目赌三牛和费人牟几人交手过程的行人肯定不少,其中定有听到费人牟自称来自东海的。
现在要想再把这消息完全封住,几乎是不可能了,他总不能下令把目击者全部杀光吧。
不过,以李郃现在的想法,也只能是尽量不让姐姐知道,如若知道,自然还有别的办法应付。
哪里来的酒香?正同香香走回自己院子的李郃忽然闻到一股清醇直透心肺的酒香。
香香也是秀目一亮:真香!比‘七里香’还香,一定是好酒。
小狐妖本没有什么爱好,却因为跟着李郃而喜欢上了美酒。
李郃用力地嗅了一口,叹道:我这辈子也算是尝尽了不少美酒,从草原的胡人烈酒到宫廷御酒,却从没闻过么这么泌人心肺的香。
看来,是哪位酿酒大师带着美酒来府上了。
进了他的小院,众女正围在院中的石桌旁,却都一言不发。
大飞在外面左蹿右跳,想要挤进去。
而酒香,也正是由石桌中间溢流而出。
李郃并未出声,和香香走到众女身后往里看去,因为他的身高比众女都要高出不少,所以即便是在外面也看到里面桌上的酒坛和正双手抚着酒坛边缘的紫妍。
只见紫妍此时秀目紧闭,臻首微侧,似正闻着酒香,又似在细心倾听着什么,纤手不时地带着酒坛左右摇,可以听到酒坛内的美酒轻撞坛壁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而随着她的摇晃,酒坛里飘溢而的酒香也微微有些变化。
时而浓郁如塞北烈酒,时而清醇似江南美酒,但都一样勾人心醉,让人忍不住上前抱住酒坛痛饮一番。
就连李郃这种觉得喝酒如喝水的人,也不禁心动起来。
紫妍轻轻摇着酒坛,忽然抬起右手拿起石桌上的一个小琉璃瓶往酒里倒了些黑色粉末,然后又迅速双手抚坛,贴着石桌左右摇晃,频率越来越快,坛底和石桌磨擦,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围在旁边的众女和李郃,都是静静地看着紫妍,没人说话,生怕影响了她。
忽然,紫妍双手一抖,酒坛腾空翻起,在空中转了两三圈后稳稳落下,又落入那双纤手,滴酒未漏。
呼,大功告成,好了!紫妍长呼了口气,笑道,白皙秀美的额头上溢出点点晶莹的香汗。
哇!紫妍姐姐还会酿酒呢,真厉害!嗯……这酒真香,我先尝一口。
怜卿凑到紫妍身旁腻声道。
这可不行。
紫妍一闪身移开了酒坛,笑道:这可是为了参加比赛酿的。
就一口嘛。
怜卿撒娇道。
想不到,紫妍还会酿酒啊,这第一口……嗯,理应我来喝嘛。
李郃忽然笑道,众女都是吓了一跳,这时才发现他的到来。
哥哥,你来了。
怜卿拉着李郃的手道:紫妍可厉害了,这酒是她亲手酿的呢。
一旁的姐姐云琳也笑道:是啊,这么香的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想来味道也一定醇美至极,这次说不定天下第一,就落到咱们自己家中了哦。
李郃大笑着走过去伸手欲接酒坛,道:来,我尝尝,我家紫妍酿酒的美酒味道如何。
紫妍赶紧把酒坛抱紧,身子微侧,挡住他的大手,嗔道:我这酒是要参加天下第一美酒赛的,现在不能喝。
就一口也不行吗?李郃搭着紫妍的粉肩说道,鼻间闻着酒香和周围众女身上各样的女子体香,真是心旷神怡。
紫妍摇摇头:不行,你要喝了一口,这一坛就都保不住了。
呃?为什么?李郃不解。
哎呀,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啦,等明天第一美酒大赛过后,再让你喝个够好不好?紫妍拿起石桌上的塞子将酒封上,但那沁人的酒香还是挡不住的弥漫溢漏出来,在众人的鼻间和心里撩来撩去,即便是从未喝过酒的人也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李郃道:你就只酿了这一坛吗?为什么不多酿一点?紫妍轻抚酒坛道:这酒极为难酿,材料极难找的,而且过程很容易出错,能酿出一坛,己是幸运了。
李郃接过香香递上的香绢,一边替紫妍擦着额头香汗,一边道:为什么你以前都没告诉我你会酿酒呢?紫妍狡黠一笑:你又没问我。
那为什么以前你都没酿过一坛?李郃问。
我为什么要酿?酿给我喝啊。
紫妍撇撇嘴:我不喜欢酒鬼。
李郃道:你何曾见我喝醉过?紫妍道:反正我不喜欢男人喝酒。
李郃苦笑不得:那你又为何要学酿酒?还酿得如此之好?紫妍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要酿出绝世美酒,酿出天下第一好喝的酒,然后就是不让你们这些男人喝到,谗死你们!说罢抱着酒坛收拾起石桌上的琉璃小瓶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怜卿赶紧追上:紫妍姐姐,你说不喜欢男人喝酒,我是女的,我喝不要紧吧……!紫妍姐姐,就一口……半口也行嘛!李郃对一旁的月儿道:灵儿怎么样了?月儿道:还是老样子,芊芊在照顾她。
嗯。
李郃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希望明天医神真的会出现,现在灵儿和婧姬的病就是他最大的烦恼。
入夜,在李郃的房间内。
今晚艳儿陪在灵儿的房间里,陪在李郃身旁的是芊芊和香香,还有那只越长越大的七彩蝶妖。
真香啊,究竟是我的鼻子太好,还是这酒香太能传啊!李郃将头埋在香香的醉胸间,小狐妖身上特有的体香溢满鼻间,却仍是能闻到那淡淡幽幽的酒香。
真没想到,紫妍姐姐还有这本事,能酿出如此美味的酒来,连主子都被迷得难以自己,明天很有可能夺得天下第一酒的称号呢。
芊芊清裸的娇躯贴着李郃的背说道。
李郃抬起头,将背后的芊芊拥入怀中,压到身下,疯狂地亲吻抚摸起来,很快就上演了一场云雨大战。
月女、狐妖轮番侍候,李郃当真是爽翻了天,可即便在最爽的时候,那沁人的酒香也仍在鼻间游荡,勾着他的舌、他的心、他的肺、他的胃……呼……李郃一脸苦相:这酒为什么这么香呢?为什么呀为什么?紫妍怎么就能酿出这样美味的酒来。
真想知道这酒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身下的香香轻喘着气在李郃耳旁道:若主人想喝,香香去将它偷来。
李郃心中一动,看向香香:偷来?嗯,香香去将酒偷来,保证不会惊动紫妍。
香香说道。
芊芊道: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若是让紫妍姐姐发现,她要生气的。
李郃眨眨眼,笑道:我们只喝一点点,她是不会发觉的。
香香出手,神不知,鬼不觉。
芊芊见主子都这么说了,便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也对紫妍的那坛酒挺好奇的,想知道到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香香一见主人答应,马上起身,纤手一挥,白色的衣裙就已穿好,如一阵风般吹开窗户飘了出去。
不一会儿,香香便抱着酒坛轻轻飘了回来,这时芊芊才刚刚穿好衣服在侍侯李郃着内衣。
没让紫妍发现吧?李郃闻着那浓郁的酒香,接过酒坛问道。
香香道:没有,她把这坛酒放在枕边,不过我一点儿动静都没发出,她还在睡梦中。
嗯,做得好。
李郃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酒坛的塞子,深深嗅了一口,赞叹道:真香,光闻这味道就够醉人的了。
芊芊端来了一只精致的酒杯,李郃见了便道:再拿两只来,我们一起喝。
芊芊闻言正准备转身去拿,忽然一只大手把她的腰搂住,李郃探过头道:嗯,还是不用了,一只杯子就够我们三人喝了。
香香依李郃之言,将酒坛的酒倒出了一杯。
酒色如水,却又有着一种水都没有的晶莹和光亮,仿佛雪山上铺下的阳光。
李郃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顿觉一股醉麻的感觉由舌传到喉,再由喉传到心肺,麻遍全身。
主人,怎么样?香香和芊芊都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
李郃咂咂嘴,眉头忽然一皱,一股酸味由舌根泛起,不过马上又转变为甜味,正当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时,甜味又一转,化为一阵极苦,苦完马上又是辣劲奔涌而上,让他直抽冷气。
但辣劲也仅维持一瞬间,接下来满嘴间,酸、甜、苦、辣味全部消失,只留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醇。
主子,你没事吧?芊芊看到李郃的表情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数变,不禁担心地问道。
香香也是将手抚上了主人的后背心,一股护身灵力融入他的体内,生怕这酒出了什么问题。
李郃此时却是一脸地陶醉,看着香香和芊芊道:妙!妙!妙啊!接着将杯中所剩的酒一口饮尽,又一次感受了那一番酥麻全身、又酸甜苦辣四味皆全后留香满嘴的感觉。
好酒!真他妈的好酒!李郃大笑着赞道:紫妍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此等好酒,估计是天下第一,绝无仅有了。
香香和芊芊对视一眼,都知道李郃是没事了,可这酒居然能让主人如此称赞,真有这么好吗?李郃将酒杯往桌上一放:香香,倒酒。
又满上了一杯,李郃含上一口,那酥麻的感觉立刻又席卷而来,赶紧将芊芊搂到怀中,嘴对嘴,渡了半口过去。
两嘴刚一分开,小侍女便啊地轻呼了一声,俏脸瞬间粉红,秀眉一蹙一张,端的是可爱又妩媚。
李郃将剩下的半口吞下,又示意香香倒酒,含了一口后,将小狐妖接到膝盖上,对吻下去,准备渡半口过去,却没想到香香舌头轻挑,樱唇吮吸,将整口酒都吸了过去。
美酒入口过喉,两人却仍未唇分,李郃只感到小狐妖柔软的娇躯不停的微微颤抖,鼻间发出享受的呻吟声。
李郃离开香香的唇后,小狐妖也己是两颊飞霞,眼波迷离了。
他记得小狐妖刚跟着自己的时候,仍是小白狐的形态,在飘香楼就已常常饮酒了。
不过小孤妖虽好酒,酒量却不怎么样,几乎是一饮就醉。
轻轻点了点香香的小鼻子,李郃笑道:你这个小酒鬼,才喝一口,就醉成这样了。
香香搂着主人的脖子,笑道:香香不是鬼,香香是狐妖,嗯……不对,是狐仙,狐仙……嗯,对!你是我的小仙女!李郃笑着吻起小狐妖白皙修长的脖颈。
咦?芊芊?香香忽然轻呼道。
李郃抬起头向芊芊看去,却见他的宝贝侍女已经软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啊?半口就醉倒了?芊芊的酒量不可能那么差的啊。
李郃奇怪道。
其实他不知的是,紫妍所酿的这坛酒,虽不像烈酒,但却比之塞北的烈酒还要容易让人醉倒。
李郃百饮不醉,自然不会被醉倒;而香香却是狐妖之身,特别的体质使她醉而不倒。
嗯……芊芊醉了,送她到床上去好好休息。
李郃对座在他怀里的香香说道。
香香闻言轻拂长袖,一阵轻风吹过,芊芊如如被风轻捧起一般,缓缓的向床飘去。
床上的被褥自动掀开,待芊芊轻轻落到床上后,自动又翻过来将她娇美的身躯盖住。
再倒酒,好酒啊好酒!李郃此时虽未醉,却深深迷上了这美酒入口的美妙感觉,忘了刚刚说过只喝一点以免被紫妍发现的话。
香香自然是唯主人之命是从,一杯又一杯地倒出,两人便这么一口一吻地相互渡着酒,李郃的嘴是香香的酒盏,香香的嘴也成了李郃的酒盏。
美女香唇,绝世好酒,当真是幸福似神仙。
主人。
香香的娇躯如无骨般,软软的搭在李郃的身体上:如果香香有一天不在了,主人会想香香吗?傻话,你怎么可能会不在,我的香香永远会在我的身边,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李郃轻吻着她柔嫩的肌肤道:就算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放你走,将你绑在我的身边,永远不分离……香香不走,香香不会走,香香永远是主人的香香,永远……香香低声呢喃着,也开始疯狂的回吻李郃.主人永远都不要忘记香香。
香香在李郃的耳边低诉。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香香。
李郃在香香的耳边轻吟。
两人相互拥抚摸着,衣服一件件除去,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合而为一,两具身体融合在了一起,一次又一次的向激情的巅峰冲去。
便是在这时候,他们也没忘了饮酒、接吻、渡酒。
慢慢一坛酒,已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第一百八十六章 酒鬼紫妍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京城御厨大赛上夺魁,梦到自己酿的酒得到天下第一酒的称号,梦到李郃摆了最大的酒席迎娶自已过门。
接下来她做了皇城第一御厨,厨艺终于得到爷爷的认可;她所酿的酒从世家大豪到贩夫走卒无一不喜,甚至愿为一杯而家财散尽、拼出性命;她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人人羡慕的侯爷夫人,为李郃生儿育女,享尽天伦。
然而,美梦到此忽变,身为御厨的她在国宴上将菜炒糊、肉没煮熟,使得皇帝勃然大怒,被革去了第一御厨的称号和职位,打入天牢。
画面忽地一转,又回到了总督府中,这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李郃抱着一坛酒,左拥右抱着一些看不清脸的女子,胡作非为、浮靡不堪,原本怎么喝酒都喝不醉的他,居然喝得烂醉如泥,臭气熏天。
她冲上去要抢李郃的酒坛,却被其一把推开,大笑而起,摇着空空的酒坛口齿不清地吼道:完了,喝完了!快!快给老子酿!快酿!快酿……竞是变出一条长鞭,狠狠的抽在她的身上:快酿!……不!不!你这个酒鬼!我死也不酿,死也不酿……紫妍惊呼出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散乱,满额汗珠。
眼前是漆黑一片,渐渐的,她冷静了下来,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梦,长吁了一口气,但胸脯仍是不住地上下起伏,呼吸仍是有些粗喘。
是梦,原来是梦。
紫妍自嘲地摇了摇头,用手背擦着额头冷汗,苦笑着自语道:还好是梦。
正准备重新躺下睡觉,转首间却忽然发现原本放在枕边的酒坛不见了!酒!紫妍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枕边。
这时她才忽然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芬芳的酒香,以这酒香的味道来看,肯定被人打开了!谁!谁拿了我的酒!紫妍焦急地下床披上衣服,打开门冲了出去。
一出门,紫妍立刻知道了酒香的来处——正是李郃的房间。
坏蛋!坏蛋!真是个酒鬼,连一天都等不了!紫妍咬着下唇恨恨地跺下脚,赶忙跑了过去。
一把推开房门,看到了房间内的情形,紫妍又是一声惊呼,掩面转身,嗅骂道:死淫贼!大淫贼!坏淫贼!下流!……屋内的李郃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衣服敞开,裤子褪了一半,几乎全裸的香香坐在他的胯上,被他抱着上下起伏,发出阵阵销魂吟喘,一头美丽无瑕如黑瀑布般的长发也随之甩动,看起来给人一种妖异的美感,但那光滑白皙、线条娇美的后背与长发交相呼应,却又让人只觉高贵不可侵犯。
两人的动作甚至没有因为紫妍的突然出现而有丝毫停滞,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和一轮更高一轮的娇喘声,预示着两人就快到达情爱激情的巅峰。
紫妍背对着两人,刚开始还不停地嗔骂着李郃,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俏脸越来越红,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终于,随着香香的一声长呼,李郃将自己滚烫的精华注入到了小狐妖的体内,也结束了这场美酒相伴的云雨大战。
你们好了没有?紫妍仍是背对着屋内喊道。
香香起身,但李郃却将她轻轻按着,让小狐妖柔软的身子继续趴在他身上,拿过外衣为她披上。
是紫妍啊,这么晚了突然来我的房间做什么?李郃轻轻抚着香香的香肩说道,两人的下体仍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随时可能爆发又一次的云雨大战。
紫妍听得此言立刻转过身来。
瞪着秀目道:你还问我来做什么?指着桌上的酒坛和酒杯道:你为什么没经我同意就偷偷把酒拿来喝了?李郃顺着她的纤指看向桌上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仿佛这才发现刚刚喝了酒似的。
走到桌旁,紫妍拿起酒坛一看,不禁傻了眼——竟是一滴不剩!?酒坛的底下正躺着一只大大的七彩蝴蝶,身体不时的上下起伏,似乎喝得很饱的样子。
见紫妍看下来,蝶儿忙缩着身子从酒坛里钻了出来,煽煽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到了梳妆台上。
你……你……你们居然全喝了?我明天拿什么去比赛?紫妍蹙起了眉撅起了嘴,就快哭出来的样子:你这大坏蛋,大淫贼,死酒鬼!……抱着空坛子,想起刚刚做的梦,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
李郃忙道:别哭别哭,我本来只是想拿来尝两口放回去的,谁知你酿的酒实在太好喝了,喝着喝着忍不住就……紫妍抽泣着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以前每次给你做的点心,若是你喜欢吃的,肯定没几下就要被吃完,让你留都留不住,所以不敢让你先尝到,谁知你……你……你让我怎么去比赛?她知道李郃一尝到甜头便无法克制自己欲望这一性格,却忽略了他强烈的好奇心,只要有什么东西能撩起他的好奇心,那几乎肯定会让他寝食不安,而后不择手段的去满足好奇心。
她那坛酒浓郁的酒香,不仅撩起了李郃的欲望,也撩起了李郃对美酒滋味强烈的好奇心,自然是连一晚都憋不住了。
嗯,你就是为了要比赛嘛,没问题,那里不是还有一杯吗?以此酒,一杯便足以问鼎夺魁了。
李郃看向桌上仍盛得满满的酒杯对紫妍道。
还有酒?香香要喝。
正趴在李郃胸膛上的小孤妖忽然抬起俏脸,伸出纤手要抓桌上的杯子。
紫妍一惊,这一杯酒可真是硕果仅存,是明日大赛的唯一希望了,赶紧在香香之前将杯子捧到了自己胸前。
不过当看到香香面向自己的俏脸时,她却是禁不住的一呆——霞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眸,微醉的香香,那张本就完美得如诗如画的脸,看起来更妩媚诱人了,那种美丽,便是对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也被深深打动了。
但就在紫妍一愣神间,香香五只纤指虚空一抓,酒杯立刻仿佛有生命般,听话的到了她的手中。
不许喝。
李郃喝止了正准备将酒往嘴里送的香香。
小狐妖诧异地抬头看了主人一眼,嫣然一笑,霎时间如晨光初照、百花盛开极,让李郃心底一酥。
主人不要急,香香喂主人。
你醉了,香香,这杯酒不能喝,乖啊。
李郃轻轻端住香香手中的杯子,说道。
若是别人在她想喝酒时去抢她的杯子,估计立刻就要被这千年道行的小狐妖砸成粉末,但现在这人是李郃,是她最亲最爱的主人。
所以,雪白纤细的手指松了开来,任由李郃将满满一杯美酒放回桌上,口中却仍是喃喃道:香香要喝酒,主人要喂香香。
嗯,喂你喂你。
李郃应着,想轻吻一下香香的唇,却被她一下吮住,吻了许久才放开。
紫妍在旁边看得耳根都红透了,低着臻首端着那杯酒道: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已是转身往屋外走去。
紫妍——身后传来李郃的声音。
紫妍停住脚步。
明天你的酒一定能夺魁,我相信。
李郃道:在我的心中,你酿的酒已是天下第一了。
听了这话,紫妍的嘴角不觉得微微翘起,显出了一个喜悦的微笑,不过嘴上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便快步走出了李郃的房间。
怜卿靠在自己屋子的窗户旁,看着由李郃房间匆匆走出的紫妍,轻笑自语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哥哥忍不住去偷喝酒了。
嘻嘻,希望紫妍姐姐还有存货。
而在李郃的房间中,醉了酒的小狐妖一直不停地要酒喝,像个八爪鱼般缠在李郃的身上。
于是,为了让小狐妖快点睡觉,李郃只得用尽自己混身解数,一次又一次地与她欢爱。
小狐妖的吟喘声却是越来越大,声音娇柔酥软,听得李郃心舒情畅,却是听得院中众女一夜难眠,甚至连隔着一个院子的天秀和风姨都听到了。
第二天,当风柳三一早来到李郃院中时,却见这位李家二公子已经在打起太极拳了。
这么早?昨天一晚没睡?风柳三站在一旁轻煽着金扇问道,扇子上的春宫图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嗯。
李郃微微点头,双手虚按,打完了一套太极拳。
居然一夜风流后还有如此好的气色,二公子果然是神勇无双,风某真是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啊!风柳三一脸笑意的赞叹道。
呃?李郃一愣:你怎么知道?风柳三笑道昨夜你们的叫声,估计全总督府都听见了。
李郃摸了摸鼻子:有那么大声吗……二公子,酒赛已经准备就绪,从各地来的酿酒师和酒客都已齐聚。
风柳三道。
嗯。
李郃点点头,看向风柳三:医神来了吗?风柳三微微一笑,将金扇一收,抱拳道:属下幸不辱使命,已经查到医神的行踪。
好!李郃心中一喜,医神找到了,那么灵儿和婧姬的病十有八九也就有救了,除非这医神是徒有虚名。
那马上把他请到府中来吧。
李郃迫不及待地道。
风柳三道:属下认为,二公子应当亲去。
哦?李郃笑道:这医神还很大牌嘛?不过想想也是,医神这种称号可不是等闲人能得到的,大牌点儿也有道理。
若是在平时李郃可不管他医神、医鬼,强抓也得抓来,不过现在灵儿、婧姬的病始终不得治愈,医神可是面前的希望。
若能让其心甘情愿出手医治,不要说让他亲去相请,就算是将他背回来也无所谓。
风柳三解释道:这医神霍轻郎若论一对一正面交锋的武功,那是差得很的,几乎可以忽略。
不过他有门绝活,似乎是道术,可随时遁地而逃,便是轻功再好的人都追他不到。
而且他的脾气很奇怪,一般来说,只要病者需医。
不论富贵贫穷,他都会给予医治。
富者多收钱,贫者少收或不收。
但若遇到他不愿医的时候,那便是金山银山放于面前、钢刀架脖都没法逼他医治。
呵呵,风先生,你说了这么多的意思不就是怕我怠慢了他吗。
放心吧,只要他能治好灵儿和婧姬的病,什么都好说!李郃笑着道:保证将他当上宾供着。
风柳三道:二公子要马上去找他吗?当然。
天下第一酒赛,或者也叫天下第一酒会,齐聚天下酒界豪杰,有酿酒名师也有豪饮名士,更有许多慕名而来,或为品酒、或为看热闹的各路人等。
扈阳城在今日,人气冲天。
在东门的一个广场上,成千上万人分批聚集,附近的大街小巷、酒楼茶坊也全是爆满。
人虽如此之多,其内亦是鱼龙混杂,但却显得井井有序,几乎没有发生什么乱。
要知道,那里面可有近三成都是携刀带剑的江湖客。
不过在这扈阳,这些原本一言不合便可拔刀相向,稍有冲突就能闹出人命的江湖客,却不敢轻举妄动。
个个夹着尾巴看酒赛。
站在四周临时搭起的高台那三具巨大的身体,无疑是这些江湖客所畏惧的原因之一。
三牛的手段,现在几乎已是江湖皆知了。
不过真正威慑群雄,让所有人都跟私塾的学生一样乖顺的,却是站在四周全副武装杀气凛凛虎军士兵,以及那正中高台旁边趴着仿佛在睡觉的神兽火麒麟。
此时,在离广场最近的一个楼台上,医神霍轻郎正凭目远眺着。
站得这么远,你看得清他们喝的酒是好是坏吗?旁边的小女孩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翘着小脚说道。
这么远,当然分不清。
医神淡淡地道,眼晴却还是望着那边的高台。
那为什么不近点儿看?小女孩问。
医神撇撇嘴:你以为我想离那么远啊,关键是这么多人,怎么挤得进去?你不是有那招偷天遁地术吗?直接遁过去不就得喽?医神看向烈日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摇头道:这么多人,遁进去做什么?光闻臭汗味就闻饱了。
那倒也是,我也不想去那群臭男人堆里。
据说王连汪那老匹夫都带着亲酿的九馨酒来参赛了。
老匹夫做人差,酿的酒却是一等一的极品。
医神喃喃自语道。
你何不去参加酒王大赛?既能免费喝酒,又不用和别人挤,得到‘酒王’称号后,还能作为‘天下第一’,的评委品尝各路美酒。
医神摇了摇头:就那些家伙的酒量,老夫还不屑与其相比。
你也有装清高的时候啊?小女孩忽然笑了起来。
这不是清高,关乎酒的事情,是原则。
医神徐徐道。
呵呵,看来老前辈也是好酒之人啊。
旁边忽然响起一男子的声音,吓了小女孩一跳。
小女孩看向来人,只见面前一位高大俊朗、气势威严、身着一袭蓝彩长袍年轻公子,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老头儿。
他的眼神像鹰般,让小女孩只看一下,便忙移开目光,虽然他看的不是她,但她的眼晴却仍有被微微刺痛的感觉。
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人,该不会是找老头儿麻烦的吧?小女孩如是想着,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抬眼看向一旁的医神,却见他仍是看着远处的高台和人群。
只是个老酒鬼罢了。
医神淡淡笑道。
我看前辈可是老当益壮。
那年轻公子将手放在护栏上,也看向远处的高台,笑道:即日天下美酒齐聚扈阳,正是我辈酒林人中人的幸事,若不能借此机会一尝天下美酒,岂非憾事?小女孩眼睛怔怔地看着那公子的右手食指,上面一个黑色的指环在日光下仿佛一条缠绕在树枝上的毒蛇,向她吐着血红的芯子,让她心里阵阵发寒。
公子要请老夫喝酒吗?医神回过了头,仍是一脸淡淡的微笑。
李郃微笑:前辈赏脸吗?医神的手轻轻遮住了小女的眼睛,笑着回道:有好酒而不喝,老酒鬼岂非名不副实?李郃大笑:前辈请。
请。
医神和小女孩被那年轻公子请到了一辆豪华马车上,公子身旁跟着的带甲卫士和马车旁边的黑甲骑士,无一不在预示着他的尊贵身份。
霍兄,别来无恙啊。
刚上马车,一声熟悉的问候便在医神的耳边响起。
医神抬头一看,宽敞舒适的车厢内,坐着一位轻摇金扇、浑身散发着儒雅气质的中年文士。
第一百八十七章 美酒红颜风兄?医神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目光在车内的中年文士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他手上的金扇上。
医神前辈不会连老朋友都忘了吧? 那蓝袍公子也从他们后面上了马车。
医神回头看了那公子一眼,又看向中年文士,笑道:真是风兄?想不到啊想不到。
马车内的正是风柳三,听得此言,不禁一愣道:想不到什么?想不到一向不近女色的铁扇先生,如今却……医神看着风柳三手中的金扇,一脸的严肃,但说出话却让人汗颜:做工真的是不错,栩栩如生啊!啧啧,风兄是越来越懂风情了嘛。
咳、咳……风柳三闻言一脸尴尬,赶紧把金扇转了一面,春宫图面向了自己,想想似乎又有些不妥,干脆啪的一声合了起来,干咳两下,道:霍兄许久不见,还是那么风趣啊。
那年轻公子说道:呵呵,莫非医神前辈也好此道?嗯,自古酒色不分离,在下想来也是。
前辈若喜欢,改日在下给前辈打造一个全金药箱,再让工匠镂刻上最香艳的春宫图……呃!?医神吓了一跳,忙道: 不必不必,这是年轻人的东西,老夫不好此道,不好此道。
他可是知道以这公子的身份,还真是有可能说到做到的。
开玩笑,背着个纯金打造的药箱,重都重死了,再加上镂刻着春宫图,还不被人笑死?小女孩坐在医神身边,撅着小嘴,显然对这几个谈论春宫图的家伙极为不满,但却不敢再看那年轻公子。
马车缓缓开动,在黑甲骑士的护卫下,绕出了人群聚集的城东广场。
呵呵,我早就说过,纳兰世家非风兄大展拳脚的地方。
果然,如今一见,铁扇换金扇。
风兄已今非昔比啊!医神笑吟吟地道,有意无意地瞥了坐在旁边的年轻公子一眼。
风柳三笑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扈阳总督的二公子武威侯,风某如今就在二公子府中做事。
医神笑道:呵呵,果然是虎威将军。
老夫就知道,在扈阳能有如此气势的年轻公子,除了平胡蛮的李将军,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蓝袍公子便是李郃,顺利的将医神接上马车后,他的心情大好,笑道:原来医神前辈已经认出在下了。
若是这点眼力都没才的话,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留不到现在了。
医神亦是笑道。
呵呵,在下久闻医神前辈大名。
如今前辈光临扈阳,使在下得以一睹尊容,真是三生有幸。
医神微笑道:李公子,你请老夫上车,应该不会只是想说些久仰一类的话吧?李郃点头道:当然不是,在下是请前辈来喝酒的。
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四周的喧闹声瞬间高涨,竟还是在东门广场,只不过现在他们是在广场正中大台的后面,巨大的火麒麟便在他们面前。
这大家伙被李郃叫来这里,其实仅是为了当摆设用的。
医神拉住李郃的手臂道:且慢,这酒,还是要喝得清楚些的好。
李公子不妨直说,有何事需老夫效劳?老夫得先知道,这酒,喝不喝得起。
李郃一怔,没想到医神说得这么直接,笑了笑,道:在下家中确实有两位病人,希望能请前辈医治。
不过在下相信,这病肯定难不倒前辈,以前辈的医术,定可药到病除。
所以,我们还是先喝酒。
说罢不等医神答应,已是搀着他下了马车。
所谓拿人手短,喝人嘴软,还是先给这酒鬼医神点儿好处再请他治病来得保险。
小女孩紧跟着跳了下来,左右张望着,满脸好奇。
看到风柳三也下了马车站在自己身边,赶紧往医神旁边躲了躲——这个拿的扇子上都有春宫图的家伙,手拿猥亵之物,长得却是道貌岸然,肯定是江湖上那种采花贼一类的人物。
医神看着李郃道:李公子对老夫的医术就这么有信心?李郃笑道:那是自然。
医神却是看着他道:若是老夫治不好呢?治不好?李郃面色不变,眯着眼道:在下相信世上没有什么病能难得到医神前辈。
不过若是真的无法治好,那也是天意……心下却是暗道:治不好?治不好也得治!治不好还敢妄叫什么医神?老子才不信什么天意,老子就是天意!医神看了他许久,淡谈一笑,道:老夫尽力而为就是。
顿了下,又道:不过却非为了酒,而是为了李将军平灭胡蛮的大功。
多谢。
李郃点了点头,对医神道:请前辈上座。
这个医神以前定是与胡人有仇。
几人上了正台,坐到了为贵宾准备的坐席中。
今日扈阳的大小官员几乎都到齐了。
李郃的父亲李斯洪亦在其列,见儿子领了个白发黑须的的老者和一个半大的小女孩走了上来,不禁拉过儿子低声道:那便是医神?李郃点了点头:不错。
他可治好灵儿和那什么姬的病?孩儿想,应该可以。
好,那她们的病治好后,你与姿儿的婚礼……放心吧,父亲!她们的病一好,婚礼马上举行,而且不止一个。
什么?不止一个?李斯洪一愣,待要再问,李郃却已经坐到了医神身旁。
酒王大赛开始,来自大夏各地的豪饮之士皆以扈阳名酒七里香比拼,最后一名来自凉州的中年汉子以四坛的成绩压群雄,夺得了酒王称号。
不过,这个酒王实际上并没有太大意义,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酒王正在台上坐着呢。
接下来,李斯洪宣布,天下第一美酒大赛开始。
这次比试的规矩是,由酿酒人呈上所酿美酒,台上九位评委一一品尝,以十分为限给出分数,一一记下平均分。
最后,哪种酒的分最高,便是最后天下第一酒的得主。
李郃、李斯洪、医神便是其中三位评委,其他六位,是来自大夏国各地的知名人士,皆是身份高贵或德望极高之士,无一例外,饱尝过众多美酒。
酒量是不俗。
由他们评出大下第一酒,也让大家较为信服。
第一位,古酬镇张汤先生,参赛美酒——月照乡。
一个清秀的高个书生抱着一坛酒走上了台,向评委一一行礼。
这……这你也会酿酒?李郃好奇地问道。
回侯爷,学生家中是开酒馆的,自幼耳濡目染,学会酿酒之法。
后来读了书,受圣人之教,方知酒中自有黄金屋,酒中自有颜如玉。
有道是,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又有言,有酒不饮非君子,饮酒不醉不丈夫!还有言,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停!停停停……李郃赶紧打手势叫停,酒中自有颜如玉?酒中自有黄金屋?还饮酒不醉不丈夫?你酒量很差吧?张汤尴尬笑笑: 这个…学生酒量确实一般,不过所酿之酒,却绝对不一般。
说着打开塞子,开始给九个评委面前的杯子斟满。
李郃端起杯子怀疑地闻了闻,入鼻满是清香,倒是没有什么怪味,回头看看其他评委,也都个个是一脸不信任的样子,显然不太相信这书生不像书生的家伙能酿出什么好酒来。
呷了一小口,其他八个评委立刻向他望来:怎么样?李郃回视八人:好。
八人松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个个是一脸茫然。
医神看向李郃:就这……你也说是好酒?老夫就没喝出哪里有酒味!分明就是蜜糖水嘛!李郃眨眨眼笑道:我可没说这是好酒,只说好,好喝!哈哈。
李斯洪端着杯子对张汤道:这也能算酒?张汤嗫嚅道:学生……学生酒量不行,所以……所以这酒,比较稀……比较稀?我看这根本就不算酒!李斯洪皱眉道:拖下去拖下去!初审是怎么审的,怎么连这样的酒都能拿上来?太不成体统了!饶……饶命……学生……学生冤枉!张汤被李斯洪一吓,立马软了腿,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要把他拉下去砍头呢。
李郃对站在身后的杨堇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上前俯首:将军有何吩咐?去把那个张汤带到府里去。
李郃低声道。
这个张汤所酿的东西,若以酒的标准来评量的话,肯定是不值一提,不过这味道老实说确实不错,有点他上世的饮料菊花茶的味道,清凉解渴,弄了配方,以后做起来给家中众女喝,她们一定喜欢。
第二位,肇州王连汪,参赛美酒——九磐酒!一个满脸冰霜的白发老者抱着一坛酒冷冷地站到了评委面前。
这老棺材。
医神撇了撇嘴,低声自语。
王连汪看到医神也在评委之列,目光停留了一会,脸上却仍是毫无表情,默默走到九人面前将酒倒出。
这九磐酒确是美酒,酒香醇厚,酒色清白,轻呷一口,清冽润口,入喉爽心,回味无穷。
几个评委有的举起八分牌,有的举起七分牌,便是医神也举起了八分,只有李郃是淡淡的举起三分。
一直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的王连汪终是瞳孔一缩,脸颊肌肉抖了抖,问道:敢问侯爷,此酒可有何处不对?语气生硬,似乎很少说话的样子。
李郃淡淡一笑:这酒不错。
挺好,没什么不对。
那为何?王连汪看向他手中的三分牌。
李郃歪着头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什么意思?王连汪皱眉不解。
医神和李斯洪等人也是疑惑地看向他,风柳三则是自言自语的重复他的话:曾经沧海难为水……曾经沧海?李郃道:怎么这么笨呐!这都不懂!也就是说,你的酒虽好,但本侯喝过比你的酒更好十倍百倍的绝世美酒,所以……现在喝这酒,就没什么感觉喽。
王连汪听得此言,脸瞬间涨得通红,甚至连眼睛都红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道:敢问,这绝世美酒,在何处?李郃把玩着食指的黑戒指,微笑:待会你便知了。
不过,你恐怕没机会喝到此酒,下去吧。
王连汪似乎仍有不甘,不过看到一脸狰狞的牛大向他走来,还是赶赶忙抱着半坛九磐酒下了台。
医神凑花白的脸袋,对李郃低声笑道:老夫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但王连汪那棺材脸还是第一次表情那么丰富呢。
棺材脸?嗯,真贴切。
李郃微笑道:在下所言真假,前辈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的,九位评委己一一品尝过三十几位或醇或烈、或辣、或清爽的美酒,但所打分数却再没有高过王连汪的。
李郃甚至一直都举一、二分牌。
也使得台上台下众人愈发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绝世美酒,能让武威侯如此念念不忘,这么多美酒都无一能比得上半分。
正品尝着第三十九位的美酒,医神忽然眉头微皱。
前辈,怎么了?李郃注意到他的异态,问道。
你闻到了没有?医神问。
闻到什么?酒香。
李郃笑笑,摇了摇手中仍有半杯的酒杯,道:此酒虽香,也算得美酒,但比起我所尝过的绝世美酒,却仍是相差甚远。
不是这酒,是另外一个味道,很香,很特别,这味道……是酒香,可老夫却猜不出是什么酒,甚至是哪类都不知。
医神皱眉道。
李郃也凝神一嗅,果然闻到空气里弥漫的各色酒香中,有一股最特别的酒香,正是他昨晚才喝的绝世美酒。
看向正台的侧面,果然看到紫妍和蒙着面纱的香香、芊芊站在那里,正准备上来。
紫妍手中端着一个褐色的酒盏,正是李郃专用的,里面盛着一杯让人一喝难忘的绝世美酒。
我的宝贝们来了。
李郃微笑道。
我的宝贝们来了?医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怔怔地道。
咳、咳,是我的宝贝,不是你的。
李郃纠正道。
医神深吸了口气:这酒香是不是那杯子散发出的?太不可思议了,绝世美酒,真的是绝世美酒!第四十位,司徒紫妍,扈阳府!紫妍一身鹅黄色的华丽罗裙,轻捧着酒盏缓步上台,香香、芊芊一袭白裙紧随其后。
一时间,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寂静,万众目光紧随着三女轻缓的脚步和曼妙的身姿。
这酒名是?李斯洪问道,知道面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儿媳妇,他的语气也是温和了不少。
紫妍轻声道:红颜。
秀丽的双目似有似无的看了李郃一眼。
红颜?嗯,这酒名有意思。
李斯红抚须点头道。
原来是红颜?为何是红颜?莫非是有什么寓意?李郃心中疑惑。
医神问道:可为何只有一杯?不是一杯。
紫妍道。
那为何只端一杯上来?是半杯。
啊?!众评委和台下众人皆诧异惊呼。
李郃赶紧在紫妍之前道:这个……美酒在味美而非量多,呵呵,咱们是品量绝世美酒,而非比酒量,所以小杯足矣。
香香和芊芊上前,拿出准备好的一套小杯,为几位评委分酒。
李郃专用的酒盏比之普通酒杯要大上许多倍,所以半杯也仍够分成数份,斟到九个小杯中。
不过即便是小杯,每人也只有三分之一杯,看得众评委眉头大皱,但杯中的诱人酒香,却使得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一尝滋味。
台下的王连汪也伸长了脖子密切地关注着台上评委的表情,他迫切的想看看,这被武威侯说成天下无双的绝世美酒,究竟有多绝,多美!除了李郃之外,八人几乎同时喝尽杯中之酒,虽然酒少得几乎是入喉即无,但这酒的味道却丝毫不减,八人同李郃第一次喝这酒一样,都是表情数变,先是醉麻全身,接着酸甜苦辣四味轮过,最后是留了一口让人无限感叹、无限回味、无限依恋的香味。
或者,这已不仅仅是用话所形容,这种味道,应该是每个人自己的味觉所能感觉到的最香、最美、最好的味道。
好!不知是谁最先长吁了一口气,从陶醉中醒来,赞叹道:好酒!绝世好酒啊!过去几十年的酒都白喝了!妙!妙!妙!太妙了!李斯洪赞叹竟是与李郃昨晚惊人的相似,果然不愧为父子。
一时间,台上众评委皆点头赞叹,此酒的美妙与否,已经无须置疑了。
不过却更撩得台下的酒鬼们心痒难耐,没有什么比让酒鬼看着别人喝绝世美酒而尝不到更让他们难受的事了。
李郃注意到医神喝完酒后就一直愣愣地看着酒杯,没说一句话,不禁问道:前辈,你怎么了?医神抬眼看向他,道:为什么?啊?李郃一愣:什么为什么?第一百八十八章 治病(上)医神看着李郃:为什么这世间有如此好酒?为什么你要让我喝到此酒?以后我要是再也喝不到了怎么办?李郃哑然失笑: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台词?那是什么?哦,没什么。
前辈放心,只要前辈喜欢,这酒自然还有机会再喝。
李郃笑着拿起了十分牌。
是吗?那就好。
医神亦是举起了十分牌。
无一例外的,九个评委都是打出了十分,紫妍所酿之酒红颜毫无争议的暂列第一。
李郃按照前世所搬的比赛规则,目前看起来还算好用,对于台上几人的评分,几乎没人敢有什么异议。
接下来上台的酒,评委们尝起来就越来越没有滋味了,无一不是在回味刚刚的红颜,对新倒上的酒都是轻沾一口浅尝辄止,分数也越打越低。
能够摆上台来的酒,无一不是极品佳酿,但在紫妍的红颜美酒下,却都黯然失色,无一能入评委们的法眼。
第一届‘天下第一酒’大赛冠军得主是——扈阳司徒紫妍,美酒‘红颜’!紫妍到台上领取奖金和那刻着天下第一酒五字的牌匾,王连汪却突然从旁边蹿出来,拦住道:请让我尝一口‘红颜’,我想知道我败在什么样的美酒之下。
紫妍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为何?跟在一旁准备帮紫妍搬牌匾的牛二、牛三见状,立刻上前提起了王连汪:就你这老木头,还想尝‘红颜’?尝屎吧你!快滚!挥手一扔,老王立刻被抛起数尺,打着旋跌落人群中,生死不知。
天下第一酒的称号最后仍然落到了扈阳李家之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扈阳人欢呼雀跃,为第一酒是扈阳所出而高兴喝彩,来自各地的酒师有一脸沮丧有的一脸好奇,无一不是对那能得到九个评委一致完美评价的红颜美酒充满好奇。
而各地来的酒客们,则是纷纷向扈阳本地人打探着消息,这红颜美酒,何处可买?刚刚说此女来自扈阳总督府,莫非是你的……医神看着打扮得端庄清秀如出水芙蓉的紫妍,对李郃低声道。
李郃微笑点头:所以,前辈若想再喝此酒,找在下即可。
医神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无奈叹道:怪不得公子要老夫喝完酒再去治病,高明高明,为了能再尝此等美酒,老夫敢不尽力?呵呵。
李郃笑笑,不置可否。
那边领得牌匾的紫妍瞪了李郃一眼,显然对他昨晚偷喝酒的事仍旧耿耿于怀,而我们的二公子则是笑吟吟的竖起大拇指,一点儿都没有认错的觉悟。
回总督府的路上,仍是那辆豪华大马车,不过乘坐的人却由四位变成了十位。
除了紫妍、香香和芊芊外,还有云琳、青青和怜卿。
车厢内莺莺燕燕好不热闹,虽有十人,却一点儿不显拥挤。
刚刚一直沉默无聊的小女孩,现在看到有这么多漂亮姐姐,也是好奇地左看右看,而众女众女亦是对这个可爱机灵的小女孩青睐有加,不停的和她逗笑着。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云琳柔声问。
我叫陆昭。
小女孩回道。
原来是小昭妹妹,你跟着医神前辈,以后也要做个名扬天下的大夫吗?此言一出,医神和李郃也看向了陆昭。
小女孩却怔了许久,才庄重地点点头道:我要做大夫。
看着医神又道:还要做大侠。
大侠?李郃闻言笑道:你为什么要做大侠呢?女孩儿家,总归要嫁人的,整大舞刀弄枪,与人争斗,以后谁敢要?再说了,你会武功吗?江湖险恶,不仅要有高强的武功,还要有机变的心思。
否则,行侠不成,说不定要自折羽翼。
女侠,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女孩仍是不敢看李郃,低着头道:武功和医术一样,都可以学。
陆昭以后不嫁人,要做个医侠。
说着,心底浮现起了昨日在酒楼时见到的情形,虽然医神已经跟她谈过一番杀人与救人的无奈,但她幼小纯洁的心里,仍是下意识地将三牛和李郃列为杀人大魔头一类的人物。
小女孩的心里,除了行侠仗义的侠客、安分守己的平民外,似乎就只有恶人、坏人了。
云琳听了小女孩的话,笑着将她揽到怀里,对李郃道:谁说女儿家就不能舞刀弄枪了?行侠仗义难道只能你们男儿去做?姐姐我就喜欢舞刀弄枪、行侠仗义,今后会嫁不出去吗?难道小昭小小年纪就有此等侠肝义胆,你不鼓励就罢了,居然还打击她的信心?咳、咳……李郃赶紧转移话题,对医神笑道:前辈,我府中还珍藏着几十坛西域美酒,待你为灵儿和婧姬治好病后,我们不醉不休啊~~!医神轻抚长须,笑道:好,不醉不休,哈哈,不醉不休。
※ ※ ※ ※ ※ ※ ※ ※ ※ ※总督府,灵儿的房间中。
前辈,您的药箱呢?李郃见医神和陆昭都是两手空空,不禁问道。
医神道:呵呵,老夫从不带药箱这种累赘的东西。
说罢看向床上脸色苍白仍在迷糊昏睡的灵儿,生病的,就是这位小姐吧。
李郃道:不错,有劳前辈了。
风柳三在旁笑道:二公子放心,霍兄医术冠绝武林,一定可以让灵儿姑娘摆脱病痛。
说着下意识的打开金煽煽了两下,忽然发现小陆昭鄙夷地看着自己的扇子,忙尴尬地将扇子合起来。
医神坐在灵儿床旁的椅子上,为她把脉,屋内众女和李郃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样?前辈,灵儿她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一见医神把完脉,李郃就急切地问道。
医神回头看向他,吐出了四个字:水土不服。
啊?水土不服?李郃目瞪口呆,屋内众人也是难以置信。
让众多名医束手无策的病,居然是水土不服?可别小看这个水土不服,这可不是什么好治的病。
很难治吗?李郃皱眉。
医神看向灵儿,对李郃道:这位小姑娘,以前不是在扈阳生话吧?不错。
李郃点头。
他以前的生活环境,比之现在要纯净太多。
这就好比生活在清水中的鱼,乍一到污水中,必难以适应。
有的可以慢慢随着环境而适应,有的则永远适应不了,最后……李郃怔怔地听着,想起天山内的那个世外桃园仙境,环境确实比外面纯净不知多少倍。
不论是空气还是水,甚至连那里面的花草和动物都要比外面来得清灵。
是啊,像灵儿这样如精灵天使般的女孩,如何能承受得起尘世的污秽?前辈,你一定有办法治好灵儿的,对不对?李郃看着医神。
医神道:要想让她痊愈,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回到之前生活的地方,纯净的空气、纯净的水、纯净的环境,她自然会慢慢转好,无药自愈。
不过,老夫其实也很好奇,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地方,能有如此纯净的环境。
屋内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了李郃身上,只见他眉头紧锁心,怔怔地看着床上的灵儿,似乎在想着什么。
让灵儿回到天山去?不行!绝对不行!当他将灵儿从天山带出来的时候,就已决定过,绝不会再让灵儿孤独地生活。
灵儿对他如此依恋,他如何能让她一人回到天山那孤独的山洞中去?而若是要与灵儿一起在那生活,以他现在的心境,又无法做到。
有其他办法吗?李郃沉声问。
医神沉吟道:如果公子你能为她造出一个类似她过去生活的纯净环境,那么她也有机会慢慢恢复。
不过以老夫来看,那样的环境,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创造的。
李郃眯起眼睛:前辈,说点儿实质的吧,究竟如何才能治好灵儿,不要再说那些明知不可能的事了,我是不会让灵儿离开我的。
他的心中已有些不耐。
医神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以药物、针灸来治疗的话,老夫可以将她病情控制,但要根除,却需要时间。
李郃道:前辈,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能治好灵儿,在下必有重谢。
又道: 对了,我这有几朵天山雪莲,不知前辈可懂得如何提炼?对医治灵儿之病,可有帮助?天山雪莲?!医神眼睛一亮。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治病(下)李郃让香香去冰窖中取出了一朵天山雪莲,摆到医神面前。
医神看到那白得让人心颤的雪莲花瓣,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抚摸,仿佛那不是天山雪莲,而是最爱的情人一般。
真的是天山雪莲?这便是天山雪莲?医神喃喃地道。
李郃道:前辈,怎么样?用这天山雪莲,可否提炼出对医治灵儿有益的药物?医神一面端详着天山雪莲,一面回道:这天山雪莲,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
据说,天山雪莲生于天山之颠,吸天山灵气、天地精华而成,乃至阴圣花。
若能提炼成丹药,武者服了,可增强功力,催进丹田及经脉扩张,练起功来事半功倍;老者服了,可延年益寿甚至返老还童;病者服了,可药到病除,甚至起死回生;女子服了,可美容养颜,润肤美形,甚至永保青春……好了,前辈,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提炼这天山雪莲?李郃听到医神那据说二字,就立马心凉了半截,不过想到他们这类医神医仙之辈,皆对医术和药材有极深入研究,想来琢磨琢磨,就能找出天山雪莲的提炼方法了吧。
医神抬起头,看了李郃半晌,又看了看手中的天山雪莲,犹豫了一下,才道:老夫可以试试,若真能提炼出来,对这位姑娘的病,确实有极大的裨益。
试试?李郃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听医种这语气,很没有把握似的。
医神看出了他的意思解释道:这天山雪莲,乃草原北部的雪山天山上特有。
因为天山的恶劣环境,所以见过天山雪莲的人都只手可数,更恍论知晓其提炼之术了。
老夫遍行天下数十年,也是头一次得见。
如此珍贵的天山雪莲,要想得其提炼之术,不可能随意对其使用各种方法尝试,否则一旦失败,就再无机会,反而浪费了此等圣花。
要想将其提炼出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郃本来想说我还有五朵,你慢慢试不要紧,不过想了想,若这老家伙知道还有五朵,便故意乱试,甚至将天山雪莲私吞或没了顾虑随便使用。
今后再得到提炼方法却没了雪莲,岂不浪费?要知道,他离开天山时,可是把上面所有的雪莲都摘下来了。
医神并不知道李郃所想,仍是继续道:天山脚下曾有个神秘的门派,叫天山派。
天山派中曾出了位武学和医学的奇才,到得天山顶上采下数粒天山雪莲的莲籽回去,经过多年潜心研究和尝试,终于提炼出一种圣药。
此药给每代的天山圣女服用,可增其功力修为、养其容颜肌肤。
这是有记载以来、能以天山雪莲制药的唯一切实的例子。
不过,如今天山派似乎已经衰败多年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到知晓天山雪莲提炼之法的门人。
这些话风姨已经跟李郃说过了。
也说过如今知道天山雪道提炼方法的人,只有那不知在何处的候补圣女。
可没有一丝线索,天下如此之大有能到何处去寻那候补圣女?况且,天山派也只知天山雪莲籽的提炼方法,其他花瓣,花茎岂不浪费?李郃看着医神手中的天山雪莲,无奈地谈了口气,道:前辈试试吧。
医神望向天山雪莲道,瞳孔微缩,又看向李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郃微感诧异:前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若有何需要,只管提便是。
医神闻言却是将天山雪莲放回了装盛的匣子,对李郃道:不是有两位病人吗?现在已经看了一位,另一位呢?婧姬在隔壁院子,前辈请随我来。
艳儿,你留下照顾灵儿,她若醒了,记得喂她喝水,一会儿我让香香端紫妍做的粥来喂她。
是,主子放心。
艳儿恭声道,几年下来,她已是越来越心灵手巧,也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来到天秀和婧姬的房间,医神看了眼婧姬,皱着眉对李郃道:是胡人?李郃道:不错,有什么问题吗?医神却是立刻转身,拉着陆昭走出了屋子。
李郃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风柳三,后者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紧跟着医神走了出去。
霍兄,你怎么了?风柳三在后面喊道。
医神停住脚步,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道:老夫早有誓言,此生不医胡人。
风柳三皱眉道:霍兄,婧姬姑娘只是女子,并没杀过夏人,难道就不能变通了吗?医神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她毕竟是胡人。
医神前辈。
李郃背着手,面无表情从屋内走出来:你忘了在马车上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你说过,会尽力为婧姬和灵儿医治的。
如灵儿病未治好,婧姬却又不肯医治,莫非人人敬仰的医神,是个不守信用、言而无信之人?不是!老夫一向出言必行,只是……医神猛地回过头,眉头紧锁,表情复杂,只是她是胡人。
老夫……不医胡人!李郃暗骂一声老顽固,既然他已经到了总督府,就万没有医一半不医的道理,就算逼,也得逼他把两女医好。
前辈,里面婧姬是在下的女人,她既已嫁入我李家,就是我李家的人,那么也就不再是胡人,而是夏人了。
李郃道。
嫁入李家?那女子是什么身份?医神狐疑地道:总督大人肯答公子娶一个胡族女子吗?李郃道:这就不用前辈操心了,难道还怕在下骗前辈不成?若前辈能医好婧姬,可以留下来喝喜酒。
这…这倒不是。
只是……只是即便嫁入李家,也仍是胡人啊……哪有嫁给夏人,胡人就变夏人一说的?李都眉毛微挑,撇嘴道:我已经与婧姬有过肌肤之亲,她便是我的女人,我是夏国的大将军、武威侯,难道还不能让我的女人成为夏人吗?前辈若再推托,便是看不起李某、看不起李家。
不仅见死不救,还出尔反尔,试问如此,前辈还对得起这医神的称号吗?这……医神被李郃这一通似乱七八糟又有理有据的话说得进退两难,有心想以遁地术逃走,微一运发时,却骇然发现自己已被一股奇异的灵力锁住,这唯一精通的道术都使不出来。
抬眼望去,这灵力的来处正是李郃身旁蒙着面纱冷冷注视着他的白裙侍女。
这下遇到高人了……医神心中哀叹一声,如今看来还真是不医不行了,以李郃刚刚的那番话来看。
他若是不医,恐怕休想走出总督府半步。
想不到,李郃的身边不仅武功高手如云,还有这等法术高强之辈,倘若他知道,那高人是一千年狐妖,恐怕就不会有这诸多犹豫了。
风柳三笑道:霍兄,你的誓言是不医胡人。
如今二公子已经说明,婧姑娘是他的妻子,是夏人,那么霍兄医治婧姑娘,也就不算违反当年的誓言了。
霍兄还在犹豫什么呢?这时站在屋门口的天秀却走了出来:达娜生是草原的人,死也是草原的魂,何时变成夏人了?!李郃眉头一皱。
香香立刻纤手轻挥,将天秀的身体定住同时锁住了她的声带,只剩一双秀目怒气冲冲地瞪着李郃.前辈,请。
李郃对医神道。
陆昭也道:老头儿,那位姐姐看起来好可怜,你就救救吧。
医神有了这个借口和台阶,自然点头答应,随李郃返回了屋子。
风姨以为天秀是被点了穴,却怎么也解不开,身上的穴道亦没有被真气封住的迹象,不禁大为着急:将军,公主她……李郃淡淡地道:你带她到隔壁去躺着,等医神为婧姬看完病,我自会同香香去看她。
说着走近天秀面前,轻抚她的脸颊,低声道:你又让我生气了,我最后再说一次,这里只有婧姬,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魂。
当然,我不会让她死的。
回房等着,别再乱说话了,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屋内,医神已经为婧姬把完脉。
她患的是什么病?李郃问。
医神淡淡地道:还是水土不服。
啊?!李郃不解地道:虽说草原上空气和水源可能会比扈阳纯净些,但也不会差太多吧?怎么她也水土不服?怜卿不禁道:难道要给她在屋里铺满草,再养几只羊,才能住得舒服,才能水土皆服?医神摇摇头:水土不服只是笼统的说法,这位……姑娘的病,多是出在心理。
像思念家乡、思念亲人、思念……咳、咳之类的,也就是心病了。
他本来还想说思念情郎的,还好想到婧姬是李郃的女人,及时改口。
思念家乡?思念亲人?李郃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那么也就是说,最直接办法就是让她回家乡,与亲人团聚,便可不药而愈,渐渐康复?不错。
医神点头。
李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窗户,口中道:前辈一样有办法先将她的病情控制吧?有。
好,那就先麻烦前辈了。
等治好婧姬和灵儿,在下再以‘红颜’美酒相谢。
那朵天雪莲,也就烦劳前辈研究提炼方法,在下对前辈,可是信心十足。
李郃回过头,微笑着道。
老夫尽力便是。
医神暗叹一口气,不禁有些后悔这次扈阳之行来,好像自己跳进一个爬不出来的火坑了。
不过想到那美酒红颜,肚子里的酒虫又开始闹腾了。
喝了那等美酒,以后让他再喝寻常好酒,哪还品得出味道?后悔啊后悔……晚上,李郃躺在屋顶上,望着满天一眨一眨的星星大骂着医神。
本以为找来医神,灵儿和婧姬的病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医神,神呐!多有气势的名字,就像他被称为军神、战神,没有攻不破的城,没有战不败的敌人。
那么这医神,也没医不好的病才是啊!可他妈的居然搞来搞去连两个水土不服都医不好!堂堂医神,医神呐!主子,你别担心,等医神前辈研究出天山雪莲的提炼方法,一定能治好灵儿和婧姬姐姐的。
芊芊趴在李郃身旁,温柔地说道。
另一旁香香没有芊芊那么会说话,则是默默地握着李郃的手,以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主人。
婧姬的那个哥哥,没被送到京城去吧?李郃忽然问道。
胡人的战俘,包括岑禺大汗在内的众多高层都被押往了京城,但仍有少数留在扈阳总督府的牢狱之中。
香香和芊芊对视一眼,都是摇头道:不知道,想来应该没有,杨将军和尤将军应该知道。
主人。
香香道。
嗯?天秀身上的法术香香还没帮她解开,主人还要不要去找她?李郃一拍额头:我都差点把她忘了。
带着香香和芊芊,李郃又到了天秀的房间。
风姨正焦急的等在房门外,一见李郃来,忙上前哀求道:将军,公主已经被点了几个时辰的穴了,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再这么下去,会伤到身体的,求您解开她的穴道吧。
自从认定李郃是天山派中兴希望的圣主后,风姨以前倔强脾气在李郃面前就完全变了。
李郃道:放心吧,香香用的法术,不是点穴,身体伤不到的,只是给她个教训罢了。
说着推门而入,看到天秀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香香微一拂袖,天秀身子一抖,轻呼一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风姨暗暗乍舌,这侍女的法术真是可怕,怪不得自己在她面前总是有一种不敢反抗的无力感。
天秀抱着膝盖坐在床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还没从反应过来。
公主……风姨关心地想上前,却被香香淡淡地看了一眼,又不得不站在原地。
那法术不会伤到身体或是脑袋吧?李郃对香香低声问道。
绝对不会。
香香肯定地道。
那就好。
李郃走过去站在床边,对天秀道:走吧。
去哪?天秀仍是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的脚尖道。
听到天秀的声音,李郃知道身体无恙,微笑道:我说过,你若是再让我生气,我就要给你‘奖励’了。
第一百九十章 败露将军,你要带公主去哪?风姨见李郃拉着天往外走,忙问道。
李郃看了一眼:带她去看看老乡。
老乡?风姨不解。
李郃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天秀走出了屋子。
风姨也要跟上,却被香香一抬手阻住:主人没有让你去。
可是……风姨想要说什么,香香已经转身离去。
李郃一直拉着天秀到了总督府一个守备森严的小别院中。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天秀奋力挣脱开李郃的手道。
李郃对院中守备的卫士道:你们先到外面去。
是,二公子。
众卫士依言出院。
李郃指着院中的一间屋子对天秀道:进去看看吧。
天秀狐疑地看着他,犹豫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天秀走到门边,皱眉道:门上有锁。
李郃懒得再叫守卫回来开门,对香香道:打开。
小狐妖立刻轻挥手,似有一道红光闪过,门上的锁咔嗒一声炸断开来,吓了天秀一跳。
天秀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人后,不禁呆住:怎么是你们?!说的却是胡语。
座内有二个女子,看到天秀亦是用胡语惊呼出声:公主?!这四人都是草原上其他部落的郡主,其中一位甚至与天秀有着亲戚关系。
她们都是胡族被逼交出来献给大夏皇帝的女子,这四位的容貌姿色虽远不及婧姬和天秀,在胡女中却也都算佼佼者了。
李郃对她们并没有意思,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将这最漂亮的四女私自留在了扈阳而没有连同岑禺大汗等人一起送往京城。
李郃走到天秀身后,搭她着的肩道:老乡见老乡,是不是两眼泪汪汪呢?天秀猛地回头:你想做什么?让你生气的是我,有什么气你就冲我发,不要欺负她们!他下意识的认为,李郃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便是要在她面前伤害她的族人。
李郃微笑道:如你所愿,我本就没准备把她们怎么样,我的‘奖励’可是给你的。
说着搭在天秀粉肩上的手猛地往下移,揽住了她的蛮腰,使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
天秀一声惊呼,屋内的四女立刻大喊着要冲上来,天秀公主在草原便似仙女般的存在,胡人见到她们的公主受欺负,哪能不义愤填膺?不过香香的一摆手,马上让四女刚欲前倾的身子失了劲力,软绵绵倒到地上。
接着再一挥手,四女的身体被轻轻吹起,分别坐到了椅子和床上,虽动弹不得,但眼晴却正好看着天秀公主和李郃.天秀不禁暗叹,李郃这侍女的手是不是仙手啊。
无论想要做什么,只要轻挥下手便能办到。
四女被香香如此施为,惊愣了半晌,才又用胡语大声呼喝起来,似乎是在怒斥着李郃主仆。
天秀对李郃怒目而视:你究竟想做什么?达娜的病还没好,要是让她知道你这么对她的族人,唔……不待她说完,李郃已是一口将她的樱唇封住,狠狠地亲吻起来。
天秀被这突然袭击搞得一怔,待耳边响起四位胡族女子的斥骂叫喊声后,才反应过来,拼命地想要将李郃推开,却奈何他的两臂如钢铁般紧紧的将自己箍住,身体更是如山般难以推动,哪怕一毫,想要扭头甩开,嘴唇却被牢牢吮住,根本甩不开来。
李郃却并未满足于亲吻,两只手开始在天秀身躯上四处游走,从背到臀,由臀到大腿,再由大腿到股间,滑上纤腰,抚上双峰。
天秀扭动着身子不断挣扎着,想要躲闪那恼人的大手,却不知道这么做反而成了配合大手在她身上抚摸摩擦。
虽然天秀和李郃早已行过数次房事,但现在屋内却有四位族人,让她心中羞愤无比。
此时才明白,李郃要给她的奖励便是在她族人面前羞辱她。
可想而知,李郃接下来必定还会进一步的对她进行侵犯。
想到要在四位族人面前被这个男人任意蹂躏,羞愤无助下,两行清泪忍不住由天秀闭起的双目中流下。
四位胡族女子看到倍受胡人尊敬的草原之秀天秀公主,竟被那将她们俘虏来此的虎威将军如此欺负,都是声泪俱下,怒斥大骂,却又无能为力。
香香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门旁,对她而言,主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有理由的,至于对和错,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李郃的嘴终于离开了天秀的樱唇,轻轻的舔吸着她俏脸晶莹的泪水,淡淡的咸,又似乎有淡淡的甜,难道喝着天山之水长大的女子,连眼泪都是甘甜的?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
天秀终是哭泣着低声求道。
我说过,不要让我生气,你总是不听,总是自作聪明。
李郃轻咬着她的耳垂道:以前你是高贵的公主,可现在已经不是,你只是我的女人,明白了吗?手已经滑进了轻薄的衣裙内,在娇嫩的肌肤上游荡抚摸。
明白,我明白了,带我离开这里。
天秀低声娇喘道,她的脸越来越红,身体已是渐渐有些反应,甚至有些下意识地配合起李郃的手来,让她心中更加羞愤和懊恼。
不,你不明白。
李郃摇了摇头,抚在酥胸上的手微一用力。
明白了,我明白的。
天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忍不住娇呼道。
屋内的四女已经喊骂得声音都哑了。
离开草原后,除了到扈阳路途中的劳顿辛苦外,她们并没有如原本想像中的那般受到虐待或蹂躏。
到了总督府,虽然被软禁起来,但住的却是普通屋宅而不是牢房。
每日所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却也都算可口。
她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小鸟一般。
在草原时她们就已知道草原之秀天秀公主也被李郃抓了回来,也猜想过天秀公主可能会被迫失身于那个可怕的虎威将军,但当她们亲眼看到心中的女神仙女被心中的恶魔仇人侵犯时,还是很难接受这一事实。
李郃干脆揽腰将天秀抱到了屋内的一张床上,就在一个胡族女子的面前开始除去她的衣裙。
不,不要,求求你……天秀仍在作着最后的哀求。
你必须得知道你的身份,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知道了。
天秀泣声道。
天秀的身上已经只剩下条亵裤和肚兜,屋内的四位胡族郡主都闭上了眼晴,低声唱起了胡族的歌曲,李郃听出来,这便是天秀跟他说过的女神曲。
那么,你是谁?李郃低沉着声音问。
天秀公主吗?李郃冷笑。
阿……阿秀。
天秀低声道。
那我是谁?你是……天秀咬着下唇犹豫着。
李郃眉头微皱,伸手正准备将她的肚兜扯下,门外却响起了芊芊的声音:主子,姐姐找你。
找我?李郃一愣,手停在了天秀的肚兜上。
姐姐已经在我们院里等很久了。
说是有急事要找主子,所以芊芊才过来通报。
嗯,知道了。
李郃轻轻捏了捏天秀梨花带雨的脸庞,道:今天就算了,记得以后要乖乖的,否则下次再让我生气,‘奖励’会更多。
说着对香香道:帮我把阿秀送回去,顺便看看婧姬醒了没有,醒了的话就让紫妍做点儿粥,你亲自喂她喝一碗。
是,主人。
香香柔声应道,一挥手。
天秀的衣裙像有生命般重新附上了她的身体,竟是穿得整整齐齐。
李郃赶回自己院里的时候,姐姐云琳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他就知道,姐姐这回真动怒了。
为何而怒?李郃下意识的想到了费仁牟三人,姐姐八成是听到什么风声,前来兴师问罪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然和尹肖的事一样,打死不认。
姐姐,听芊芊说,你找我有急事?李郃问,眼晴却在院子里四下扫视,怎么怜卿、紫妍她们见到姐姐来也没出来陪她?云琳一看弟弟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地道:除了艳儿正在灵儿的房里照顾她外,其他人我都让她们去飞儿那了。
飞儿便是星月公生,来到扈阳后,李郃将她安排与华姿住在一起,名义上是算作华姿的侍女,实际上却一点儿活都不用干,还有侍女服侍。
云琳又看向李郃身后的小侍女,道:芊芊,你也去灵儿房间里吧,艳儿已经守了一整天了,让她去休息一下。
芊芊看向李郃,见主子微微点头,才回道:是,姐姐。
转身走进灵儿的房间,并把门关好。
李郃一脸谄笑地坐到姐姐身旁:姐姐,找我什么事?还这么神神秘秘地?云琳看着弟弟的脸,却仍是面无表情,淡淡道:你就没话要向我说吗?李郃想了想,道:嗯,我确实有话要跟姐姐说,等跟姿儿她们的婚礼办完后,我想向父亲说我们俩的事,然后带着姐姐去谭平镇……云琳打断他道:你还不肯坦白吗?李郃一愣:坦白什么?我问你,昨天白天的时候,在西街白门酒楼外被牛大他们打死的三人,是谁?云琳看着弟弟的眼晴,一眨不眨。
李郃一副茫然的样子:是三个江湖人啊,牛大说那三个家伙在街上闹事,还袭击他们,就将三人打倒了。
这打斗交手间,难免会有收手不及,加上那三人又自不量力……姐姐你知道的,三牛那性子,下手一般都比较重,所以就把三人打死了。
说着又诧异地问: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云琳抬起纤手拍了弟弟脑门一下,斥道:你少装蒜,给我从实招来!李郃眨了眨眼:招什么?云琳的手捏着他鼻子,道:你这坏小子,你有几条花花肠子,我会不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着,不能说,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认,对不对?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牛大他们打死的是什么人?李郃鼻子被姐姐捏着,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嗡嗡哼哼地道:牛大他们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哪里知道呢,不过我已经让李东去查了,查到实身份后,会给他们的家人送点银子去的……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很好骗?送点银子?一点儿银子就能买性命了吗?云琳的纤指转移阵地,插上了李郃的脸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先惹三牛的……呜哇!姐姐,疼啊!你敢说你不知道死去三人的身份?云琳捏着李郃的脸颊扭啊扭,你不知道他们身份,会派人去堵那些在场看客的嘴?李郃仍在狡辩:我哪有…呜哇!你还说没有?云琳掐得更用力了,你这坏小子,笨小子,编假话都不懂得编个像样点的,居然让那些看客说其中一人叫‘某人肥’,还来自西海。
这世上有西海?你这坏小子,是不是存心跟姐姐的师门作对啊?李郃心中大骂,李东这个傻瓜,让他编个假名字,他直接把费仁牟的名字反过来,让他编个假地方,他北海、南海不用,却用上了李郃随意说的西海,真是把他害苦了。
呃,这个,姐姐啊,西海也是有的,大夏国往西一直走一直走,就能看到一片海,那就是西海。
李郃谄道,这个世界想来也是圆地吧。
反正无凭无证,死不认账就对了。
云琳眯起眼睛看着弟弟,纤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不认账!李郃眼神上飘一飘,下意识的想把脖子往回缩。
姐姐啊,我是真不知道……哎呀!~~云琳手攀上了弟弟的耳朵,捏住一转:你这坏小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连姐姐的同门师兄也杀!我冤枉啊姐姐~~李郃一脸的无辜加痛苦。
啪!云琳将一个断了的剑柄拍到石桌上:你还狡辩?这是我师傅花婆婆从西门街白门酒楼外捡到的,你还有什么话说?李郃看着桌上的那截剑柄,破破烂烂,不禁低声道:一截剑和柄而已,又不能说明什么。
云琳把剑柄翻了过来,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大大的灵字,右下角则是费仁牟三个小字。
他奶奶的,李东那个蠢蛋,怎么打扫现场的?李郃心里狂骂着李东办事不利,眼晴怔怔地看着那个剑柄,开始思量对策。
他不怕东海灵渊阁,他们若想找他报仇,他正求之不得。
可他害怕姐姐,怕姐姐生气。
那竟然是姐姐的师兄!李郃忽然惊呼道:他来扈阳怎么不到咱们家里来呢?怎么会到街上去和三牛打架的?这……打架的话,也该及时报上名号啊!你别演戏了。
说!是不是你故意指使牛大他们去杀害费师兄的?!云琳瞪着弟弟。
李郃哭丧着脸,一副受了委层的小媳妇模样:姐姐,你说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三牛跟我说,他们巡街的时候那三人突然跳出来,三言两语没说完就动手了,且招招致命。
他们自然下手也就重了些,没想到这三人功夫不错,却那么不耐打,没几下就咽气了。
这……错在那三人,三牛最多是暴力过度。
难道姐姐还要拿他们三颗牛头去东海请罪吗?云琳摇头叹息:弟弟啊,弟弟!你要我怎么说你呢?我早已说过,你是我弟弟,将来还可能是我……捏着李郃耳朵的手松了开来,轻轻抚摸着他的耳朵,柔声道:不管你做错什么,我会说你、骂你、责怪你,但最后始终还是会站在你一边啊!可是你……你替姐姐想过没有?上次尹师兄还不知是生是死,现在又在扈阳杀了费师兄,你让姐姐如何面对师门?花婆婆虽然表面不说,但她的心里……李郃目光一寒:他敢对姐姐不敬?我拆了那把老骨头!你……云琳眉头一皱,不悦道:你在战场上打杀,那是建功立业。
可在平时,你为人就不能宽和谦让一点儿吗?就不能仁慈一点儿吗?动不动就杀人,一遇问题就用暴力解决,你现在位高权重有本事了,别人奈何不了你,可你有为以后想想吗?有为你的亲人朋友想想吗?有为你身后之名想想吗?你别跟我说费师兄不是你杀的、尹师兄还活着这些话。
牛大他们是你的手下,他们的作风也是你这主人带出来的。
尹师兄是死是活我心中有数,你骗不了我。
李郃轻轻握着姐姐的手,缓缓道:姐姐,我这么做,正是了为人亲人朋友着想啊!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我杀别人,就是别人杀我。
我对他们仁慈,换来的只有对自己的隐患。
就像前朝,对四邻皆是谦让宽和,结果怎么样?别人认为那是你软弱可欺,实力不够的三五不时就来咬一口,实力够的就整天计划着怎么侵略和吞并,最后内忧外患,被韩家王朝替代。
姐姐,我们李家现在看似权倾朝野,可树大招风,想着对付我们的人数不胜数,如果我们再不硬点,等到哪天树倒猢狲散时,就要成为众人痛打的落水狗了。
云琳皱着眉头撇撇嘴道:歪理斜说,难道父亲、大哥和爷爷就是教你这些?李郃笑笑:我读书少,不懂什么大道理,这些可都是我生死间领悟来的。
云琳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嗔道:知道读书少,有空的时候就多看看圣人之道,多学点儿以德服人。
李郃道:以德服人那是建立在强势威慑的基础上的,也就是一边拿着粗棒威胁,一边给点儿小恩小惠,本质还是一样。
哼哼,若是没有实力,只讲什么以德服人,不是被人给灭掉,就是被人给利用当成盾牌使。
自古有秩序的王朝,无一不是靠强势武力来建立和维护的。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弟弟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恶魔。
李郃注视着姐姐,轻声道:姐姐,我就算杀遍天下,也还是你的弟弟。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什么身后名。
云琳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脸颊,点头柔声道:不管别人如何看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在姐姐的心目中,你永远是那个姐姐最亲最爱的弟弟。
李郃知道姐姐是原谅自己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怪过自己,姐姐,毕竟是姐姐啊!姐姐,那那个废人牟……云琳轻叹一口气: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回东海向师伯和师公们解释。
李郃圆睁着双眼:不行,向他们解释什么,凭什么要向他们解释,他们算老几啊?云琳嗔了弟弟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目无尊长啊?不行,反正姐姐你不能去东海。
至少……至少不能自己去,要去,也得我陪你去!你去?云琳摇头:你去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我不管,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休想撇下我自己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去看看飞儿吧。
她来扈阳这些天,你说你才去看过她几次?※ ※ ※三天后,在医神各种疗法的医治下,婧姬和灵儿的病情都大有好转,婧姬甚至已经可以到院中散步,不需香香灵力相辅就能吃下饭菜了。
李郃也禁不住老爹老妈百般催促,开始筹备起婚礼来,他正计划着,一个必然会载入大夏史册的大型婚礼,不过,他的计划却并没告知父母,而是偷偷进行。
李郃品着香香泡的香茗,瞥了面前的李东,慢条斯理地道:这次让你安排人去接王涵和无情,可别再给我出什么漏子了,否刚……李东忙道:二公子放心,小的保证,绝对万无一失,一定按时将王小姐和公孙大小姐送到扈阳。
嗯。
李郃淡淡地点了点头。
又喝了口茶,发现李东还站在面前,不禁道: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这个……二公子,上次你叫小的监视那魔门主君一伙人,并安排他们与正道人士残杀……哦,对了,江湖现在怎么样了?李东道:小的按二公子的吩咐,一直让两方人马相互厮杀,可是后来魔门主君忽然消失不知所踪,我们的人多方查探也找不到其下落,不过魔门其他人却仍在与正道人士游斗,直到前一段时间……嗯?前一段时间怎么了?李郃眉头微挑。
前一段时间,那消失的魔门主君又出现了。
李郃冷笑:是不是练成什么神功出关了啊?李东道:二公子果然料事如神,这魔门主君,确实是魔功大成了。
很厉害吗?不错,这魔门主君,不知如何想的歪道,找不到魔女,便自己把自己阉了,估计魔功心法也乱改了一番,还真让他修炼成了高强的武功。
他重出江湖后,我们曾派出过三名李家的一流高手去围攻他,三人联手都不能伤他分毫,甚至险些丧命他手。
自己阉割自己?哇靠,自宫啊!这小子,还真是被逼急了呐。
李郃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趣。
魔门主君重出江湖便大开杀戒,带着魔门众人反攻正道人士,杀得正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魔门主君现在称自己的魔门新魔门,想要一统江湖,打败了几个正道掌门、灭了几个正道门派后,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自己取了名字?叫什么?李郃问完,拿起香香新泡茶呷了一口。
东方不败。
李东道。
噗!——一口茶喷了李东满头满脸。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婚(上)咳、咳、东……东方不败!李郃被茶水呛得直咳嗽,芊芊忙帮他拍背顺气,掏出绣绢擦拭衣襟的水渍,关切道:主子,你没事吧?李东也是诧异道:二公子,有什么不妥吗李郃忍着笑,道:这东方不败,当真不败?忍不住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小说,那位东方不败也正是自宫后练的绝世武功,难道自宫后学而有成的人,都喜欢叫这名字?李东回道:他重现江湖后正道高手进行过大小四十七战,无一败北,武艺在当今武林够资格号称不败。
李郃把玩着食指上的黑色指环,悠然问道:比之麦师傅如何?这……小的派去的三个李家高手,武艺都不在麦师傅之下。
李东小心回道。
李郃知道他说的不假,去了一趟京城后才知道,扈阳李家的八人供奉其实只是表面上给人家看的而已,真正护卫高手都是稳在背后甚至江湖上都没有名号的,那样的高手和大内护卫一样,都是在暗地里办事,有的甚至是专职的死士。
这些人,都是隔于江湖之外的,有的是隐士,有的则根本是世家和皇家自小养培养的高手,因此什么武林排行榜上,基本上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若是京城的所有世家和皇宫内的隐秘高手都入江湖的话。
那江湖所有的排行榜前十恐怕都要更改了。
不过也并不是说麦东宽等人武功不行,高手之名安在他们身上亦并不虚妄,比之那些大内高手,他们只是略逊一筹而已。
三牛联手,可有胜算?李郃又问。
李东犹豫了一下,道:三位牛的武功别具一格,以小地眼光,看不出来。
那若是八大供奉联手呢?李东这次没有犹豫:恕小的大胆猜测,恐怕胜的还是东方不败。
据可靠消息回报,他闯少林七十二金刚阵只用了半柱香时间,少林方丈与之一对一相斗,甚至没能撑过十招。
李郃将芊芊揽到了杯里,抬起眼皮看着李东,缓缓道:那我呢?啊?李东一愣。
依你看,那东方不败,比我厉害吗?二公子说笑了,公子神功盖世勇猛无双,岂是那东方不败能比的。
他之不败,也只是对江湖上那些二流武士罢了。
在二公子面前,不过是只纸老虎,不堪一击。
李东连忙说道。
李郃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怎么你马屁功夫还是一点儿都没进步啊!小的……行了,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东方不败有多少实力了。
李郃摆了摆手,他现在既然已经自宫,应该不再想着找魔女了吧?按理说应该是,不过……事实却是,他仍在正道门派中找寻魔女,一直认为当年给他假魔女的是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
这次刚一重出江湖便大打出手,估计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找魔女。
李郃眉头微皱:还想找?二公子,若要将那东方不败除去,需要更多的高手……以二公子的授权,小的目前所能调动的李家高手还不够,是不是让老爷……告诉我爹?李郃看了他一眼,哼!没有必要。
李东垂首道:对了,小的差点忘了只要二公子调动军队,自然可将那东方不败和魔门一网打尽。
调军军队?对付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需要调动军队李郃淡淡笑道。
李东不解道:那二公子的意思是……李郃没有说话,手在芊芊的粉背上轻轻抚摸,眯着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东和芊芊也都不敢出声,他们知道这位扈阳二公子,一定又在想着什么对付人的点子了。
过了一会儿,芊芊看到李郃抬起了眼皮,微微一笑,小侍女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让那东方不败和魔门的人以为魔女在东海灵渊阁里。
李郃说着,又加了一句:要让他们深信不疑,不管什么方法。
如今皇帝新丧、新帝刚登基,西南战事又风起云涌,能对那魔门阉人的势力都没空理他,任他蹦达,李郃正好可利用他来个借刀杀人。
是。
李东自然明白李郃让他这么做的用意。
嗯,别让我姐姐知道,这不用我教你了吧?李郃道。
小的明白。
下去吧,早点把王涵和无情接回来,再说一次,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先把她们安全送到扈阳再办别的事。
李郃交代道。
※ ※ ※ ※ ※ ※ ※ ※ ※ ※泸州王家。
大小姐,洪三公子又来提亲了。
管家苦着张脸站在王涵的闺房外道。
我不是早拒绝了吗?王涵的声音从内传出,平淡无波。
管家道:可那洪三公子并不死心,现在二老爷正在见他。
二伯!?王涵声音仍是没有什么变化,淡淡地道:他想把我嫁到洪家吗?管家犹豫了一下,道:不过,原公子和宵公子也正同张家、卢家谈,好像……王原和王卢是王涵的两位表哥。
王涵冷笑:怎么?他们还想把我切成两块一家分一块吗?自从她从扈阳回来后,就分派了钱财把那些江湖人遣走,并开始将家中产业慢慢分交到几位伯伯、叔叔和堂兄手上,毕竟她已经答应李郃要嫁入李家了。
可让她没有想到是,这些个叔伯堂兄,干正事不行,争夺财产却是比谁都凶,她一气之下,索性放手不管,任他们去争。
她的叔伯堂兄根本就是些世家蛀虫,除了挥霍家财、风花雪月外什么都不懂,在一些泸州世家的打压下,王家的生意很快破败,王家也渐渐沦为泸州的二流富家。
王涵没有把李郃要娶自己的事告诉别人,在她看来,自己嫁给李郃,只是作为其放过王家留王风性命的一个交易而已。
王家虽也是富庶一方,但与李家这种夏朝数一数二的的世家豪门还是相差甚远,她并不太相信李郃会依诺将她明媒正娶。
但王涵虽不再是掌控王家的女强人,却仍是远近闻名的泸州第一才女,那些泸州和周边地区就垂涎王涵美色的大豪们纷纷前来提亲,甚至有时一天有好几家抬着聘礼上门。
王涵自然是一一拒绝,但她的叔伯堂兄们却为一些给了他们好处和钱财的人牵线搭桥不止,想要将她卖个好价钱,这也使得她对这些亲人彻底的死心,倒想着早点嫁到李家去算了,至于在李家会不会受欺负,倒不是那么在乎了。
管家仍站在王涵的闺房外,大小姐,洪家如今势大,好像跟江湖上的大人物也有往来,官场上亦有后台,老奴怕二爷他……那个洪三有本事把我带回去,那就带吧。
王涵的语气依旧淡淡,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王大小姐果然有个性,不愧为泸州的第一才女,哈哈,本公子喜欢,喜欢!管家还要说什么,那洪三公子却已带着一众手下和王涵二伯王通走进了王家大小姐住的幽静小院。
王三公子长着一张书生脸,看起来倒有几分卷气,只不过脸色苍白脚步虚俘,一看便知是酒色过度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哥。
涵儿,还不快出来见过洪三公子?王通对屋内喊道。
洪公子想要娶王涵?王涵在屋内道。
洪三公子笑道:不错,本公子确是想娶王大小姐为妻,不知王大小姐认为下月初三大婚可好?言语间竟是认为王涵必定答应自己。
洪公子就这么肯定,王涵会答应嫁给公子?小姐还有其他人肯答应吗?洪三子自信地大笑道。
王通在一旁道:涵儿啊,你出来看看,洪三公子给你带了多么丰厚的聘礼。
王涵却没有理自己的二伯,在屋内一边无聊地画着,一边慢慢道:若王涵已经定亲了呢?什么?定亲?洪三公子眉头一竖,冷声道:谁敢跟我洪三抢女人?老子废了他!屋内的王涵心下冷笑,嘴里却是淡淡地道:凡是总有先来后到,王涵已许了他人,洪公子请回吧。
不不不,王大小姐,先来后到是对弱者而言的。
小姐请放心,定亲的事,本公子自会替你搞定。
这婚嫁可是一辈子的事,王大小姐自然应该选个坚实的肩膀依靠了,本公子的肩膀,保证可让王大小姐靠的舒心、靠的放心。
洪三公子一脸贱笑道。
他还以为,王涵所说他人是她那几个堂兄找的富家公子呢。
坚实的肩膀?王涵听的此言不由得想起了李郃,那家伙的肩膀看起来倒是真的很坚实。
不由得轻轻摸起了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听说他北伐的时候立了大功,现在已经成了一品大将军、武威候,还娶了京城名门世家华家的小姐为妻,会不会已经把娶她的事忘了?本公子仰慕小姐久矣,自上次一见,便再难相忘,日日朝思暮想,盼望能再见小姐一面。
洪三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已是走到了王涵闺房门前。
管家拦在了他面前:洪公子,这是我家小姐闺房。
你这样……不待管家说完,洪三公子已是不耐烦将其推开:闪一边去!王小姐早晚是我洪家的人,现在看一看,有什么打紧的!?两个洪三公子的随从手下立刻将管家押住。
王大小姐!洪三公子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慢慢地推开了房门。
谁让你进来的?屋内王涵冷冷地看着他。
洪三公子怔怔地看着王涵,赞叹:果然美貌如花,气质不凡,不愧为泸州第一美女!多日不见,似乎更漂亮了呢。
咦,涵儿还在作画吗?对了,涵儿不仅是第一美女,还是第一才女呢,让我看看这画的是什么。
说话间,竟是已用上了昵称。
这……这个男人是谁?洪三公子看着王涵笔下的画皱眉道。
王涵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将李郃画了出来。
他是谁?莫非与涵儿定亲的便是这人吗?洪三公子不悦地道。
王涵怔怔地看着画,淡淡地道:洪公子,你若是硬要将我强抢回去,我也反抗不了。
洪三公子嘴角浮起笑意:什么强抢啊,说的这么难听,本公子自然是要将涵儿明媒正娶回去的。
我要奉劝你一句。
什么?若是让他知道的话,洪家必遭灭顶之遭,到时你不仅一无所有,还有性命之忧。
王涵的目光仍旧在画上。
洪三公子大笑起来,指着画上的李郃道:就他?灭顶之遭?哈哈哈哈,涵儿,你以为我洪三是傻子吗?这样就能被吓到?就在这时,一个洪三公子的手下跌跌撞撞地跑进小院,一副被暴揍过的凄惨模样。
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洪三公子走出王涵闺房,对那手下吼道。
那手下道:门口来了一大群人,一听我们是跟公子来求亲的,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了……他们……他们的武功很厉害。
没用的东西!洪三公子一巴掌煽了过去,对周围手下骂道:都出去看看,他妈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老子头上土!王通也赶紧对一旁的王家下人道:你们也出去看看!不用看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一名李家下人被扔进了院子,摔得七荤八素,紧接着一大群青衣大汉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李东,他的身边是麦东宽、屠禾、严风和萧青山四位李府供奉高手。
王大小姐早以是我家公子的未婚妻,我们此次来,就是接王大小姐回扈阳与我家公子完婚的。
李东背着手仰着下巴高声道,对身后招了招手,十几名青衣大汉立刻抬着数口大箱子上前放到了地上。
这些是聘礼,你们谁是家长,过目吧!李东瞥了眼洪三公子和王通道。
屋内的王涵听到那些话,心头一跳,看向画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眼,好像在说:看!我没把你忘记,这不找人来提亲了吗?说了明媒正娶,就是明媒正娶。
屋外洪三公子怒道:你家公子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公子抢女人!啪!一声清脆声音响起,严风一闪身已是站到那洪三公子面前,挥手给了他个狠狠的耳光,直将他打得横飞出去,脸颊高种。
洪三公子的手下立刻哄乱起来,嚷嚷着围攻严风,却被麦东宽和屠禾三拳两脚全揍趴在了地上。
李东走过去蹲下身拍拍那已被一巴掌煽懵了的洪三公子,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出口妄言,同我家公子抢亲?呸!说着站起来,对手下的青衣大汉道:全部托出去,打断手脚。
是!青衣大汉们闻言立刻将洪三公子和倒地哀号的众洪家打手拖出小院,那些洪家打手经过麦、屠二人的拳脚,早已去了半条命。
两个青衣大汉准备连王通一起拉出去。
他连忙抱住院里的一棵大树,喊道:你……你们是何方……何方大爷……为……为何闯我家……我……你……你们要王涵……在……在里面,别……别伤我……李东皱眉道:你是王家什么人?他是妾身二伯。
王涵走到了屋外。
李东忙行礼道:小的李东见过王大小姐。
李大哥不必多礼。
李东看向王通,冷冷地道:既然是王大小姐的二伯,那便点点聘礼吧。
大婚之时,会给你们放请帖的。
因为王通刚刚说的话,所以他对这个大小姐的二伯很没有好感。
王通只是颤抖着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王大小姐,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和人?李东又回王涵恭声道。
王涵回头看了眼自已住了二十年的闺房,又看向了躲在书旁颤颤巍巍的二伯,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那王大小姐这就跟我们上路吧。
李东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家门外,倒了一地的洪家打手,一个个皆被打断手脚,呻吟声遍街,洪三公子也在其中。
四周都是围观的百姓。
李东请王涵上了马车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王家,只留下一地痛嚎的洪家人。
李副管,其实那个洪公子真该谢谢你。
萧青山策马到李东身旁笑道。
谢我?李东不解地看向他:谢我让人把他手脚打断吗,呵呵,萧师傅真爱开玩笑。
麦东宽也凑了过来,悠悠道:他可不是开玩笑,那姓洪的和他手下真该好好谢谢你。
李东皱眉道:怎么说?一旁的屠禾大笑道:这不明摆着吗?要是李府管安排的牛大那三头蛮牛来护送王大小姐回扈阳的话,洪家那几只跳蚤,不被打死也得给捏暴。
是啊,和那三牛蛮头比起来,我们都可以算慈悲菩萨喽。
萧青山摇头晃脑地道。
想起三牛的作风,李东也是点点头。
要是那三个家伙跟来的话 ,遇到刚刚那般情形,洪家的人能活一个那是奇迹了,估计连全尸都很难有吧……这三个家伙!让他去接公孙大小姐,可别出什么差错吧。
李东心里不禁有些心起来。
站住!!出了泸州城没几里,身后就泛起一阵尘烟,三十几人策马追来。
李东等人勒马回头,见是一群衙差打扮的人,另外还有王通和几个穿绸袍的家伙。
怎么,你嫌聘礼太少了吗?李东望着王通淡淡问道。
王通避开他的眼神,对旁边的衡差道:就是他们,不仅劫走了我家王涵,还打伤了洪三公子。
那衡差点点头,喝道:哪来的土匪,竟敢在泸州强抢民女、伤人性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就你妈!屠禾脾气最暴躁,人吼一声,立刻震下了两名衡役。
李东轻哼一声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乃是奉李二公子之命前来迎娶王大小姐前往扈阳的,那洪公子竟敢抢亲,只断他手脚已是便宜了!断我家公子手脚,休想离去!那几个绸袍大汉策马上前,拉刀而出喊道,显然是洪家的人。
麦东宽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如一阵狂风般从那几个大汉身旁卷过,又重新坐回马上,面无表情。
一阵啪啪声响起,几个绸袍大汉胸前后背的衣物纷纷爆裂,口吐鲜血坠马而亡,两只眼睛兀自睁得圆大,显然死得莫名其妙不肯瞑目。
那衙役看得胆战心惊,手心直冒汗,颤声问道:敢问……敢问众位好汉,这李二公子是……李东瞥了他一眼:你不要告诉我,清临李总督之子、武威侯、人称虎威将军的李二公子你们不知道?啊!?一众衙差和王通同时张大了嘴巴。
今日我等要赶路,不与你追究,你回去后告诉泸州知州,七日内自己到总督府找二公子请罪,否则……哼,他自己看着办吧。
李东说罢,带着众人回身继续前行,只留下目蹬口呆的王通等人和一地洪家手下的尸体。
待李东等人远去后,那为首的衙差才转过头,看向王通,缓缓道:王老通啊王老通,这次你可害死我了。
王通却还是圆着眼睛张着嘴,喃喃道:虎威将军,虎威将军,涵……涵儿嫁给了虎威将军……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婚(下)扈阳总督府,李斯洪的书房中。
李郃正与父母商量着大婚的事。
不过此时房内一片寂静,李斯洪和甄氏都一副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小儿子,。
而被父母关注的李郃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好意思或是退缩,坐直了身子同他们对视着。
过了半晌,李斯洪才打破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这次大婚,你除了娶姿儿外,还要一口气纳十一个小妾。
李郃摇头:不不不,父亲,您误会了。
李斯洪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你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呵,一次娶一妻纳十一妾,这也太夸张了。
我的意思是,我将十二位妻子,而且,不是在一个婚礼上,十二个婚礼。
即是说,我将会连续办十二场婚礼,娶十二位妻子。
李郃缓缓地说道。
李斯洪再次傻了眼,甄氏也是目蹬口呆。
铁郎,你是不是昨晚着凉发烧了?甄氏怔怔地道。
李郃摇头。
李斯洪笑道: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李郃还是摇头。
李斯洪收起了笑容,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冷地道:你想要娶十二个妻子,而且要一口气连续办十二场婚礼?十二个,你哪来的十二个妻子!?李郃低声道:只会多,不会少。
咳、咳、咳……李斯洪被他这一句呛得连连咳嗽,甄氏忙拍着丈夫的背,皱着眉对儿子道:我帮你满打满算,将你的三位侍女都算进去,也只有七位啊,你哪来的十二个女子要娶?李郃暗暗吸了口气,道:还有泸州王家大小姐王涵,公孙世家大小姐公孙无情,天秀,婧姬……噗!——正喝水准备缓缓气的李斯洪听到这里又是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咳……你……你是说,连那两个胡族女子你也要纳为妾室?!李斯洪瞪着眼睛问。
李郃咽了口唾液,道:不是妾室,这个……是妻室。
李郃!李斯洪站了起来,板着脸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李郃抬头看着父亲,肃容道:父亲,您看我现在像在开玩笑吗?甄氏不解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连娶十二位妻子的?为什么不可以?李郃反问。
于礼法不合!李斯大声道,额头青筋都浮了起来。
显然心中怒极:我跟你说过,你风流不要紧,你找几个女人我也不管你,可这不代表婚姻大事也可由着你胡来!且不说那两个胡族女子的身份,就说你要连娶十二位妻子,连办十二场婚礼,这等事……简直……简直荒唐至极!礼法礼法,礼法还不都是人定的?既然别人可以定,我们为什么不能改?李郃说得理直气壮,我娶我的老婆,要娶几个要办几场婚礼,摆几桌酒席,为什么就不能我来决定?甄氏道:铁郎,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我们家对你已经够宽容的了,否则以我们李家的家世背景,哪能由得你如此胡来?像芊芊、香香和紫妍几女,不要说没有显赫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甚至来历都有些问题。
可你喜欢,为娘还不是同意她们做李家的媳妇了?这妾与妻,不过是个名分问题,以后你对她们好点儿就行了,何必定要做这等荒唐之事?至于那两个胡族女子,本就是俘虏人质的身份,如何可以嫁进李家?甄氏刚说完,李斯洪就接着道:这等不合礼法的荒唐事,必会有人启奏皇上,那时我们李家便又有把柄落在他人之手……李郃插口道:谁敢?嗯?谁敢告我们李家?你……就算皇上知道了,他能把我怎么样?你真以为我们李家在大夏已经没有敌人了吗?李斯洪皱眉道。
李郃道:父亲,你莫要用这个理由来吓孩儿。
在京城时爷爷和大哥就说过了,若我们李家势在,即便有一万个理由和借口皇上也不敢动我们;若我们李家势去,那就算没有理由和借口,编造个理由和借口,皇上甚至其他人也会灭了我们。
想找借口和理由,还不容易吗?李斯洪被儿子说得一窒,竟是不知如何回复。
李郃知道,父亲对自己的婚礼计划之所以有这么大反应,并不是怕违反礼法会怎么怎么样,主要还是自小受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风俗影响,思想被桎梏了。
刚刚还只是说到天秀和婧姬,还没说到姐姐的事,若是他听到自己要娶姐姐,估计怒火能直冲三丈起,把顶都掀了吧。
想着想着,不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屋顶。
甄氏看着这对父子,想劝儿子,不过看李郃那倔强的样子再想想他以往的性格,知道劝也是没用,想劝丈夫,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因为他本身也是自小在世家受教育的大家闺秀,心里也不认同儿子的做法。
李斯洪呼了口气,指着李郃道:反正这婚礼只能办一场,你也只能娶华姿一人,你想纳妾,以后再说!李郃也站了起来:反正我要办就办十二场,要娶就娶十二人,只娶妻,不纳妾。
这扈阳到底是谁说了算?父亲说的算。
好!既然是我说的算,那你休想在扈阳办十二场婚礼!李斯洪沉声道。
李郃沉默了一会,忽然道:那我便不在扈阳举行婚礼。
甄氏忙道:铁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父母道:爹,娘,孩儿决定提前前往潭平镇。
李斯洪与妻子对视一眼,对他道:你要在谭平镇举行十二场婚礼?是,孩儿不肖,只是娶十二妻之意已决……李郃跪在地上低着头道。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斯洪的反应竟是出奇的平静,连甄氏也只是抿嘴笑而不语。
李斯洪毫未作挽留,微笑道:嗯,那你打算何时动身呢?他刚刚听到李郃要娶十二妻、办十二场婚礼的激动反应大相径庭,看得李郃一脸迷茫。
婧姬和灵儿的病情已经暂时稳住,等无情和王涵一到就走。
爹,娘,你们同意了?李郃的眼晴左瞄右看,想知道为什么父母的反应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李斯洪不置可否:我们这还会继续为你筹办婚礼的准备事宜,当然,只准备办一场。
嗯,你什么时候想通,觉得可以回来成亲办婚礼了就回来吧,不过,最好不要太久了。
那……孩儿告退。
李郃满腹疑问地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房间内,甄氏看着儿子远去,对丈夫道:铁郎真的会回来吗?李斯洪坐下来,悠哉地喝了口茶道:你认为他会在谭平镇结婚吗?还办十二场婚礼,呵。
我就不信他能办得出来。
不过铁郎这孩子脾气倔……再倔也倔不过现实,夫人,要不我们来赌一把?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芊芊柔软芳香的大腿上后。
李郃不禁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要与父亲闹得这么僵?反正众女都已经是他的人了,母亲说的没错,为妻为妾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难道仅仅是为了举行那个足以轰动夏国的连续十二场婚礼?想想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可让他现在放弃,回去答应父亲自己只办一场婚礼,其他女子以后再纳为妾室,他又不愿。
如果现在就退缩了,以后如何娶姐姐?好像他这辈子,总是有一种想打破所有束缚,挑战所有权威,蔑视所有统治者的欲望,而且自从练了那上古神魔的武功后,这种欲望就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却又无法抑制的程度。
李郃眯着眼看着芊芊精致美丽、洁白无暇的下巴和樱唇,喃喃自语:我决定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谁也阻止不了……两天后,公孙无情和王涵先后到达扈阳,两人都被分别安排到了单独的院子里。
但两女对李郃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都是冷冷淡淡,闭门不出,李郃去见,也不怎么说话。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李郃问王涵。
你不愿娶我了?王涵却反问。
我当然愿意了,不娶你我下聘礼接你来做什么?那不就成了。
可是你的意愿呢?我的意愿重要吗? 王涵淡淡道。
李郃惶然,是了,当初王涵答应嫁给他,也是迫于形势而已,自己本就是逼婚的嘛。
李郃又到公孙无情的房间,问:你不愿意嫁给我吗?公孙无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
那你为何来扈阳后对我如此冷淡?累。
公孙无情的回答总是那么简洁。
李郃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也不再问了,俯身将这公孙世家的大小姐压到床上,亲吻抚摸,除衣去裤,挺枪直入。
但公孙无情似乎再次变回了那位冰山美人,整个过程一声不吭,受不了的时候只咬着枕头。
李郃心中无奈,两女的身体已经都属于他了,可心却还未全部归属,以他的强烈占有欲来说,自然是要占有她们身体,但当身体占有后,他又强烈地希望将她们的心也占有。
说起来,李郃得到无情和王涵的过程都是耍了手段的,两女并非一开始便心甘情愿跟他,甚至到现在也没有,不过来日方长,他相信,等成亲后,感情总是能慢慢培养的,所谓日久生情嘛……第一百九十三章 万林仙踪(上)八月的骄阳似火,大地被烤得仿佛要干裂开来,连迎面来的风都像喷出的火焰一般炙热。
炎热的天气不仅让城市中逛街的人减少许多,也给要出远门的人带来了极大麻烦。
在大夏国陇西省东南部的一条官道上,一支三千多人的军队此时却正顶着烈日徐徐前行。
这只军队不仅有步兵也有骑兵,皆身着黑甲,手持刀枪,行进有序,不躁不乱,即使身上的铁甲如烧锅般烫人,也没有一人将头盔脱下,铠甲解开。
若有士兵顶不住中暑晕倒,马上会被旁边的兄弟送到后面的辎重马车上。
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远远的便可看到,军伍中飘扬的军旗上那大大的虎宇,这便是名震天下的大夏第一军——虎军。
在一众虎军的黑甲骑兵中,却夹杂着十数辆华贵的民用马车,其旁有数十名身着不同服饰的骑士。
这些骑士中有三人相当显眼,他们长相相同,光着脑袋挂着鼻环,身长两米有余,膝悬超长的铁环大刀,气势比起旁边的虎军骑士也丝毫不不逊,这三人便是李郃手下的牛大、牛二和牛三了。
三牛自从当了万利镖局的镖师走了几趟镖、砍了几伙人后,在江湖上立刻声威大震,甚至得到三魔之称,令人闻名丧胆。
不过,今天他们和虎军在一起,却非为护镖,而是跟随李颌一起前往谭平镇。
在三牛和麦东宽的帮助下,如今的万利镖局,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早己成了江湖三大镖局之一,加上有虎威将军在背后撑腰,走镖的时候仅靠一面万利大旗就足以保得一路平安了。
因此三牛、麦东宽等人又回到了李家,只留杨三娘一人坐镇扈阳万利总镖局。
不过李郃此时却并不在这长长的行军队伍中间。
在军伍前约一里外,一辆仿佛阁楼般庞大的三层四轮马车正稳稳前行,如此大的马车却没有一匹马在拉——拉车的,正是李郃的坐骑火麒麟!说起来,这车倒不应叫马车,而该叫麒麟车了。
李郃和他的十几位红颜知己、侍女、未婚妻们就在这辆他专门让人定做的麒麟车里。
这辆大车不仅坚固耐用,而且舒适通风,乘坐在里面,仿佛躲在林阴下一般清爽。
车上并没有车夫,需要往哪个方向走、要停要行,李颌只需在阁楼上喊一声便可,火麒麟就像一辆多功能的智能化坦克一样好用。
因为马匹一接近火麒麟就要腿软,所以麒麟车只能在队伍最前面行进,和后面的虎军保持距离。
这次前往潭平镇,李郃以武威侯身份,自然可带着自己组建的虎军做亲军。
除了他的一众红颜外,同行的还有三牛、麦东宽等四名李府供奉和医神霍轻郎。
不过让李颌有些遗憾的是,姐姐云琳被父母留在了扈阳,未能同往。
看来得等到潭平镇安顿下来后,再找个机会回去将姐姐接来。
主子,还有多久才到潭平镇啊?芊芊一边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塞进李郃嘴里,一边低声问道。
李郃舒服的躺在三层阁楼铺地竹席上,头枕着香香的大腿,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道:嗯,风先生若没说错的话,再走个两天就到了。
芊芊又剥好了一颗葡萄递过来:主子这么大热天的,后面那些士兵走了那么久,身上又穿着厚厚的铠甲,一定又热又渴又累,是不是到前面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再走?李郃点点,对艳儿道:你去后车窗打旗子,告诉他们在前面休息。
因为和队伍离的太远,所以麒麟车和军伍间都用不同颜色的旗子来传递消息、发布命令。
这天,估计有三十八九度了吧。
李郃探出手摸着车厢外壁上钉的铁皮板喃喃说道,今天就走到这吧,到前面找好地方,扎营休息,明日一早再赶路。
是,主子。
艳儿应着,到后窗户上将四个不同颜色的旗插上。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才找到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麒麟车固定后便是个阁楼,各种设施齐全,李颌和他的女人们直接在上面过夜便可以了。
三千虎军的营地则在距他们有两百多米的距离,不过一队五百名步兵在麒麟车的周围扎营,以护卫李郃的安全……虽然他们相信并没有人能伤得了这位天下无敌的虎威将军。
麒麟车上甚至连厨房都配备了,锅碗瓢盆样样俱全,紫妍可以在里面发挥自己的厨艺做出可口的饭菜,而做饭时产生的烟则由特制的管子排到车外,一点也不影响车厢内的空气。
夜幕降临,用完晚饭后的李郃,带着芊芊、香香和艳儿三女到车厢第三层的房间内休息。
这麒麟车的车厢完全就是楼房的格局,每一层不仅有窗、有门、有过道,还分了好几个房间,甚至连阳台都有。
正在芊芊和香香为李郃更衣准备就寝时,李郃忽然注意到,小狐妖的神色有些不对,不禁轻揽着她的粉肩问道:香香,有什么心事吗?香香秀眉轻蹙,看向关着的窗户,道:主人,附近有两个道术高深得人。
妈拉个逼的!又是明玄那老神棍?这阴魂不散的老家伙,这次再让我逮到他,非火烤了不可!李郃恨恨地骂道,那老家伙居然还敢取打小狐妖的主意,分明是找死嘛!香香摇头道:不是明玄,这两个人的道术比明玄还要高强不少。
是不是刚好路过这的呢?芊芊猜测道。
香香道:我可以感觉的到,他们是为我而来的,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有灵兽之血的法器。
我让三牛去把他们抓来。
李郃说着拉开窗户,准备喊在外面吃烤肉的三牛,他记得香香曾说过,根据专项精通的定理。
武术高强者道术必难有大成,同样道术高强的人武术也好不到哪去,这两个家伙既然道术高强,那么一定好不过三牛了。
香香忙道:主人。
他们现在还在十里之外,三牛找不到他们的。
十里之外?李郃瞪大眼睛:十里之外你就知道他们是为你而来了?香香点头:嗯,他们是冲香香而来,用了道术来确定我们的位置,所以香香也可以感觉得到他们。
不过主人放心,香香如今已非当年的香香,在主人身边这么久,现在的道行其实己经在两千年以上了。
那两个家伙就算联手,没有特别神器的话,这是不能奈何香香。
李郃轻轻抚摸着食指上的戒指,冷笑道:他们不来则已,来的话,我非捏碎他们的骨头不可,居然敢打我的人的主意。
香香道:要不香香去将他们赶走。
李郃将小狐妖抱到怀里:那可不行,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你不是说他们那有什么沾了神兽血的神器吗?你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跟在我身边,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捏暴他们!嗯。
香香乘顺的应道。
是夜。
李郃吩咐加强麒麟车周围的戒备,整夜抱着香香,一直没有睡熟,生怕那两个拿着神器的家伙偷偷来将他的宝贝狐妖抓走。
不过到了早上,香香说那两个家伙已经不在了,两人至少已经在他们三到五十里之之外。
他们怎么又逃了?李郃略有失望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香香所说,那两个家伙地道术应该算是大夏顶尖的,这样的家伙虽然没什么武功,但用道术也可逃天遁地隐于街市,最是难找。
这些家伙,讲的是人间正道,搞得却都是下三滥的招数,什么阴毒的办法都想的出来,明玄老神棍就是最好的例子。
香香道:可能是知道事不可为,就走了。
李郃撇撇嘴:真是胆小。
看向香香,你说他们死心了吗?香香不知道。
嗯,下次再感到他们在附近的时候,我们想办法逮住他们。
香香叹道:以他们的修为,若想逃,我们恐怕很难抓住。
李郃捏捏脖子,皱眉道:算了,不去想他。
若他们不死心,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再对付他们便是。
等以后我有权利了,就把天下道士全部杀掉,以除后患。
这话说得很自然,可话一出口,他却觉得心下一颤。
把天下道士全杀掉?这怎么有点焚书坑儒或宗教打击的味道啊。
艳儿叹道:那得多大的权利啊。
这话说得李郃的心又是一颤。
芊芊道:可是天下的道士,未必全都想对香香不利啊。
香香则道:那两人不一定是道士,而且像他们那样等级的道术修习者,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
李郃绕开这个话题,传令外面的虎军开拔,趁早行军。
路上,李郃靠在窗旁,心里一直想着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等以后我有权利了,就把天下道士全部杀掉,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己经对杀人如此麻木甚至成了一种习惯了?李郃的眉头皱了起来,左手下意识的抚摸起右手上的指环,立时感到一股清凉冰爽的感觉由手指涌上心头而后遍布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长吁了口气。
是了,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杀他们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我不杀人,人就杀我,在就是个残酷的世界。
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后,李郃刚刚的疑惑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主子,你怎么了?一只温柔的小手覆到李郃手背上。
李颌回头对小侍女微微一笑:没事,我在想如果潭平镇没有适合的房子,我是不是该让人再建一座武威侯侯府,如果新建的话,应该建成什么样的。
接下来的两天,香香没再发现那两个道术高强的人,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倒是随着周遭树林草木越来越多,山路越来越陡,气温仿佛降了下来,阳光也似乎没那么歹毒了。
这日,风柳三忽然从车厢一楼跑了上来。
李郃靠坐在三层的阳台上,欣赏着两路的风景,看到风柳三,不禁问道:风先生上来可是有事?风柳三和医神都住在一楼的房间里,平时没事是不会跑上来的。
风柳三坐到李颌对面,喝了杯芊芊泡的香茶,才轻扇着自己的金扇道: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二公子想先听哪个?李郃笑道:风先生也玩这套?那先听坏的吧。
风柳三坐直身体道:灵姑娘的病又去而复返了,刚刚已经开始发烧,这次霍兄用了药和针都没法压制,恐怕需要休息,没法再奔波赶路了。
李郃闻言,收起了笑客,立刻道:马上在前面找个地方扎营,让医神将灵儿的病压制住再说。
说着不禁有些恼怒:他这医神可真是名不副实啊,一个天山雪莲,研究了那么多天还没搞出点名堂来!风朴三道:还有个好消息呢。
还能有好消息?根据地图上来看,我们已经快到潭平镇了。
看到那个山坡了吗?潭平镇便在那之后。
风柳三指着右前方道。
李郃沉吟道:那等到了潭平镇再说吧,艳儿,芊芊,你们下去帮忙照顾灵儿,再问问婧姬的病怎么样。
过了一会,麒麟车爬上了山坡,站在三层阳台的李郃一眼望去,不禁傻了眼,对旁边一样看得发愣的风柳三道:现在看来,两个都是坏消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万林仙踪(中)这是潭平镇?远远望去,几座大山环绕下,只有一片简陋的村庄挺立其间,旁边还有几块数得清楚的薄田,连最简单的城墙都没有,这能叫镇吗?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李郃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对风柳三道。
风柳三抿了抿嘴唇,从袖子里抽出地图展开来看了看,又对着远处的那片小村庄看了看,对李郃道:应该没错。
李郃喃喃道:被朝廷那帮孙子给忽悠了……风柳三叹了口气道:一般王爵以下的封地都只是形式上的而已,极少有像公子这样被封侯爵的执权的。
历来朝廷给王爵以下官员封爵受地,都是给的最为偏远、最为贫瘠的县镇,因为所给爵禄,实际上都可以选择以固定爵位等级来领取,而非来自县镇的收入。
李郃无奈道:这下我知道为什么爹娘一听我要到潭平镇自己办婚礼就立刻放行了。
我还真不好意思就在这里举行婚礼!麒麟车并没有停下,下了山坡便向那山村般的潭平镇驶去。
这四周遍布山林,乌语花香,环境倒是极为怡人。
怜卿、青青和芊芊众女纷纷趴在车窗前欣赏着外面的景色,真是美人如诗景如画,看到这情形,李郃愁皱起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开来,在这未染尘世污秽的地方做个逍遥王候,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嘛。
现在这里虽然简陋落后,但自己来了后,花个几年,投个百万千万两下去,还怕建不出个世外桃源的潭平小城来?风柳三站在车上向四周凭眺,对李郃道:公子,这个地方虽地处偏远,但交通却还算方便,恐怕只是因为并非处在战略要地而未被开发。
潭平镇四周多是山林。
说是镇,看起来像村,地域却有州府大小,距县城也有数十里远,地势起伏,易守难攻,若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想建起一座城来,并非什么难事。
只是这投入,值不值得罢了。
值得,当然值得。
李郃伸展开双臂,对着四面群山大声吼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李郃的地盘了!在李郃决定要前往潭平镇的时候,就派出李西先为开路到潭平镇安排好他们的住所了。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李西并非巧妇,在这地方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安排个舒适宽敞的住所,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潭平镇的大小官员和李西今日早早的就率领全镇的百姓在镇前恭候李郃一行人,当看到那威风凛凛的火麒麟拉着巨大的麒麟车向他们开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百姓都伏地跪了下来,只以为是天神下凡。
不过这里的百姓却大都不知道虎威将军的大名。
不久后,远处尘烟四起,天边涌出了黑压压一片,正是李郃麾下的三千虎军。
这回除了李西之外,潭平镇的官员和百姓都是吓傻了,呐呐地伏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潭平镇的人口极少,包括妇孺,总共也只有三四百人,放眼望去,就只有百来所房屋,其中有半数是简陋的茅草屋。
这怎么能是镇呢?这根本就是个小村嘛。
没见过这么抠门的朝廷,堂堂大夏武威候、一品大将军,就封这么块小地方……李郃下了麒麟车,置身于谭平镇中,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二公子。
李西连忙带着几个先到潭平镇的手下上前行礼。
李郃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也知道,就这片地方,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肯定整不出什么像的房子来,这段时间我就先住车上,让他们起来吧,不必的拘礼。
十五天,仅仅用了十五天,李郃的三千虎军就帮着谭平镇的居民修葺了原来的房子,将茅草屋推倒换上了砖瓦房,砍平了一片小树林,建起了个临时的军营。
事实上,这个地方除了人少了点,经济落后了点外,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不仅空气清新,而且在这盛夏之时,比之其他地方,也更为凉爽,据谭平镇的百姓说,这里可是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而李郃也与众女住进了按照他构想而搭建的临时宅院中,虽不豪华,却也舒适。
不过十五天,这位二公子却并不那么舒心,灵儿的病不但没有丝毫进展,反而愈加恶化,连医神都有些束手无策。
医神前辈,天山雪莲的提炼,到底有没有把握?李郃对医神问道。
医神端着一个玉盘,紧锁着眉头看着玉盘上那一朵白而无暇的天山雪莲,淡淡道:老夫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时间!你需要时间,灵儿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折腾!李颌怒道。
小女孩陆昭不禁不满道:他是大夫,又不是你的奴隶,你凭什么这么凶?风柳三忙道:公子,霍兄毕竟也使婧姑娘和灵儿姑娘的病情稳定了那么久,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彻底医治两位姑娘的办法了。
说着偷偷对李郃眨了眨眼。
李郃也意识到现在还得靠这医神,轻吁了口气道:医神前辈,不好意思,我关虑灵儿的病情,有些冲动了。
医神的目光仍留在天山雪莲上,眉头却锁的更紧了,似在思考着什么。
李郃眼晴微眯,对身旁的香香道:去把酒拿来。
香香应声离去,不一会儿捧了盘子稳稳飘来,盘子上正是李郃最喜欢的玉杯,杯中盛着半杯酒,酒香四溢,泌人心肺,正是紫研娘的独家美酒——红颜!美酒一进屋,医神的目光立刻离开天山雪莲投到了酒杯上,眼神中都可以看到对酒的渴望。
李郃端过酒杯,放到鼻前嗅了一口,看向医神:医神前辈,这酒虽少了点儿,不过佳酿本难求,少正因为他珍贵。
这段时间,多亏前辈照顾婧姬和灵儿,为了表达对前辈的谢意……左手打了个响指,李西立刻带人抬上了数口大箱子,一打开盖子,立时满屋金光,耀得人睁不开眼。
李郃徐徐道:半杯红颜和千两黄金,可选一样。
不知前辈愿选哪样?陆昭怔怔地看着医神,小姑娘的心中不禁担心,老头儿可别酒虫上来,为了半杯酒而舍弃千两黄金吧?当然是酒了。
医神淡淡一笑道。
陆昭拍着自己的额头暗叹,酒鬼果然是酒鬼啊。
李郃将酒杯举到香香面前。
小狐妖一挥手,酒杯便稳稳的飘到了医神手上。
医种看着手中酒,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却是将杯子放到了桌上,对李郃道:二公子,老夫恐怕并无把握在短时间内找出提炼天山雪莲的办法。
李郃眉头皱起,医神却又接着道:不过有一个人,老夫相信可以比老夫更快地提炼天山雪莲。
谁?李郃和风柳三同时问起。
陆昭也是好奇的看向医神,老头儿一向对自己的医术极为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今日怎会轻易承认别人比自己强?赵清雅。
李郃看向风柳三,却见后者也是皱眉摇头,显然并不认识。
医神道:天下间知道赵清雅的人很少,但医神却是天下闻名。
就好像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老夫本名霍轻郎一样。
李郃坐直了身子:医仙叫赵清雅?前辈的意思是,这医仙有把握找出提炼天山雪莲的办法?医神道:她能不能老夫不知道,但她对各种药材的了解、对各种解毒药提炼方法的研究,却是大夏无人能及的。
至少……是我生平所见最厉害的。
李郃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我便去将医仙找来。
风柳三道:医仙身中剧毒,只能待在万林宗,无法出来。
而这万林宗奇兽妖虫遍布,丛林沼泽四处,恐怕……她出不来,我就去找她,这世上还没什么地方是我去不了的。
李郃自信慢慢地道,只不过,她连自己身上的毒都解不了,可别是徒有虚名啊!这医神已经让他大失所望,现在他对这些名头响亮的家伙,已是信心大减。
医神似乎看出李郃所想,淡淡道:给她下毒的人非不寻常,这毒,恐怕只有那下毒人才解得了。
是谁这么厉害,下的毒连医仙都解不了?陆昭问。
医神摇头:我不知道。
李郃起身: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明日就带着婧姬、灵儿和飞儿动身前往万林宗,去请那医仙医治。
风先生,帮我指下万林宗的位置和路线。
飞儿便是星月公主,她的眼睛经过医神的医治已略有成效,能看到一点儿光亮了,不过要治愈却还要数年。
既然她双眼是被药瞎,那么那对解毒最为擅长的医仙有更快的治愈方法也说不定。
医神端起半杯红颜,道:这酒……李郃微笑:前辈,这酒就放心喝吧,你将婧姬和灵儿的病情稳住,我一样是要感谢你的。
待她们病愈,我从万林宗回来后,再与前辈痛饮。
医神点了点头道:好,那老夫就祝二公子一路顺风。
递过了那朵他未能找出提炼方法的天山雪莲。
多谢前辈。
李郃接过雪莲,对他微微点头。
李郃等人走后,陆昭斜睨着小眼对医神道:老头儿,我可是第一次看你在人面前那么低声下气啊。
你那医神的风骨哪去了?医神轻轻一笑,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人在屋檐下啊,你要想成为一个好大夫,还要学很多东西。
说罢端着那杯红颜,似捧着心爱的人儿一般,一边向内屋走去,一边喃喃自语:真舍不得喝啊……陆昭撅着小嘴嘀咕:老酒鬼。
忽然像想到什么似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医神道:你好像对那医仙赵清雅很熟悉呀?医神一怔。
小女孩继续道:她是不是你以前的情人啊?或者是你暗恋的女子?小女孩的想像力总是让人惊叹。
医神快步向里走去:小孩家,别乱问问题。
说说嘛,哎,老头儿,你年轻时是不是很风流啊……小女孩一脸兴奋地追了进去。
※ ※ ※第二天,李郃骑上火麒麟,载着婧姬、灵儿、飞儿和香香,离开了潭平镇,向西往毒蛇沼泽的代名词万林宗的方向奔去。
临去前他已经让风柳三全权接手潭平镇的事务,开始着力建设这个简陋的小村镇。
他还将在扈阳、延东府及其他各地钱银、产业的管理支配权也一并交给了风柳三,让他可以根据需要提取足够钱银使用,尽全力建设好谭平镇。
神兽毕竟是神兽,在李郃的驾奴下,火麒麟全速奔驰,如风驰电掣般几乎凌空飞行,一路上遇见的人无一不是以为天神下凡,伏地膜拜。
若不是跑错了好几次路,恐怕早就到达万林宗了。
当李郃骑着火麒麟终于到达万林宗外时,正好是午夜时分,月黑风高,丛林内一片昏暗,时不时有异样的幽光飘过,让灵儿和婧姬怕得紧紧抱着李郃的腰,仿佛只要一离开他,就会被不知名的怪物拖走一般。
李郃将地图铺开,掏出一颗夜明珠,照着地图上风柳三画出圈圈的地方,问香香道:香香,你看,风先生画的地方,是这里吧?香香歪着脸袋看向地图,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晴,低声道:应该……是吧。
嗯?香香的俏脸在夜明珠白亮的光下有些泛红,低声道:香香也不懂看地图。
呃……李郃汗颜,看向灵儿和婧姬,两女也是摇头示意不懂,而飞儿目不能视,就更不用说了。
说起来也奇怪,当初在军队里看那种军用地图他能看得懂,这时候看这种民用地图反而就一头雾水了。
这地方又黑又大又诡秘又阴森,十有八九是万林宗了。
嗯,应该没错。
李郃自我安慰道,抬起右手指向前方:姑娘们,抱紧了!二飞,GO!GO!GO!第一百九十五章 万林仙踪(下)火麒麟当然没上过英语速成班,不过李郃在他背上的手势和说话的口气却让它知道,是时候开跑了。
巨大的身躯瞬间启动,蹿入了幽黑阴森的丛林中。
遍布的沼泽和未知的虫兽对普通人来说是一道满是死亡的阻障,但对这天山的神兽火麒麟而言,却不过是抬脚可过的小槛。
火麒麟一边奔跑一边低嘶,四周那一闪一闪的幽光纷纷避让闪躲,香香在李郃身旁轻袖疾挥,前方挡路的枝杈和密叶立刻四散崩飞,不一会,就在这万林宗内开出了一条路来。
香香,你用灵气搜索一下,这万林宗里何处有人。
李郃吩咐道。
香香纤手指向一个方向:往那里再走二十里左右,有人的气息。
李郃拍了拍火麒麟的背:二飞,跑快点!火麒麟发一声低啸,向香香所指的方向疾速狂奔,两边的景物在黑暗中迅速后退,那些未知的奇虫异兽也似乎被这啸声吓批跑,未再见到。
前面隐约有火光闪烁,香香道:有三个人,都是女子。
医仙最好在这三人之中,我可不想再在这黑乎乎的密林里穿梭了。
李郃撇了撇嘴道,右脚在火麒麟的脑袋上磕了一下,这巨大的天山神兽立刻四肢蓄力猛地一蹬拔地而起。
火麒麟一个纵越,已是跨过了前面隔挡的丛林落到了一片空地上。
万林宗内除了丛林就是沼泽泥潭,像这样的一片空地。
无疑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空地的中心摆着一个大鼎,鼎内火光熊熊,火焰竟有一米多高,诡异之极。
空地一旁还盖了一间小木屋,显然有人居住。
谁?火麒麟才刚落到地上,便从空地不远处的泥潭中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听得灵儿、婧姬和飞儿三女下意识地一抖,紧紧抓着李郃的手臂。
在下是……李郃正准备自报家门,旁边木屋的门忽然啪的一声打开,走出两个人影,紧接着便听到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八仇!前方的丛林中悉悉簌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过后,一条巨大的黑影直蹿出来。
事出突然,便是李郃都吓了一跳。
不过火麒麟却是丝毫不俱,甚至有些兴奋激动,呜呜地低鸣着,前身微倾一副战斗的姿势。
待那黑影扑近了些李郃才借着大鼎内的火光看清,竟是一只长约十米身披着黑麟张着大嘴露出尖牙的巨型四脚蛇!右指上的百变无敌瞬间化为长斧,正当李郃准备骑着火麒麟迎上去时,一阵耀眼的火焰从火麒麟背上喷射出去,隐约还可听到虎啸龙吟般振颤的啸声。
那巨型四脚蛇立刻倒飞出去叽叽惨叫,重重的摔到地上。
沼泽中的人和木屋前的两人同时发出惊咦声,显然没有想到大四脚蛇竟一个照面便被打倒。
四脚蛇摔到地上后身体抖了两下,却是猛地回头呜咽着往丛林深处爬去,悉悉簌簌一阵声音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刚刚的火焰自然是出自小狐妖香香之手。
李郃其实也有些不懂,为什么狐妖能放出火龙!?八仇!回来!那个老妇气急败坏地冲着黑黝黝的丛林喊道,这个胆小的畜牲!秦婆,不用叫了,是修习法术地高人,八仇不可能是对手的。
沼泽里的声音又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那老妇走到了火鼎旁边,看着李郃等人,眼神凌厉。
李郃也看向了老妇,却立刻被旁老妇旁边站着的女子吸引了目光。
那女子并不是非常漂亮,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男子的长袍,扎着一个男儿髻,朴素清纯,一双眼晴似幽潭般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竟是有些熟悉。
而那女子见了李郃瞳孔也是一缩,更让李郃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女子他肯定见过。
香香和其他三女见李郃不说话,也都是跟着沉默,同对面的一老一少两女对视。
两方便这么默默地对峙着,只听到鼎中的火焰发出呼呼之声和火麒麟鼻孔出气的低沉之声。
是她派你们来的吗?最先打破沉默的,却是那沼泽里的声音。
李郃眉头微皱,眯著眼睛看向黑暗中的沼泽:她?是谁?不是?想来你们也不会是她派来的,在她的心中,我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她怎么会在乎我的死活?沙哑的冷笑,如两块表面粗糙的砂纸互相摩擦。
李郃记得香香说过,这里有三个女子,眼前一老一少已有两位,那第三位,莫非就是沼泽中的那位?是医仙前辈吗?在下扈阳李郃……李郃话还没说完,沼泽中的声音就已打断道:不是她派来的,那八成就是来求医的了。
哼哼,既然来找我,那我的规矩你们应该懂吧?规矩?李郃疑惑。
我不给男人看病。
李郃闻言恍然,微笑道:这个在下早有耳闻,需要请前辈施以妙手的,并不是在下。
莫非是你身边的女子?不错,若前辈能医好她们的病,在下必有厚报。
厚报?嗯,你能到的了这里,身边又有法术如此高强之人,身下的坐骑也是神兽,想来在外面也是身份不低之辈,倒确实是能给的起‘厚报’的人。
听这口气,沼泽里的十有八九便是医仙赵清雅了,只是这声音,实在很难让人想像她竟是个女子。
前辈若有什么要求和条件,尽管提便是。
李郃朗声道。
尽管提便是?嗯,果然有气魄,是个说话做地主的人。
秦婆!主人,奴婢在!那老妇连忙对着沼泽的方向躬身道。
你和小雨带他们去我的屋里休息。
沙哑的声音又对李郃道:这位李公子,房间有限,就请你和几位姑娘挤一挤了。
前辈若方便,不妨今晚就……灵儿现在都还发着烧,李郃自然是希望医仙能越早给众女治病越好。
医仙却是马上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李公子,请。
秦婆的脸毫无表情,走到火麒麟身旁对李郃道,显然还有些敌意。
李郃拍了拍火麒麟的脸袋,大家伙立刻会意地趴了下来。
医仙的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和几盆奇形怪状的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李郃看着秦婆旁边的少女,越看越眼熟,不由问道:姑娘贵姓?秦婆立刻回过头瞪着他,警惕地道:你想做什么?那少女本来樱唇微张,准备说什么,但看到秦婆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又没有说出口,低着头站在一旁。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问问这位姑娘的姓名,这都不可以吗?李郃不禁有些恼怒。
小雨!走,别理他们!秦婆一转身拉着那少女的手出了门。
李郃实在想不通,这个老太婆为什们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
小雨?李郃喃喃重复,看到那少女离开前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脑海里开始回忆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有没有叫小雨的。
小雨,你到底是谁呢?※ ※ ※ ※ ※ ※ ※ ※ ※ ※一整夜,李郃都没有睡,香香自然也陪在主人身边一夜未眠,而躺在床上的婧姬三女亦是到了快天明时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婆就带着小雨走进了沼泽,李郃本也想跟去,却被秦婆阻止,说让他们在屋里等,医仙一会儿便会去找他们。
过了一会,果然看到一位一身灰袍罩头遮脸的人由秦婆背着出了沼泽。
秦婆将灰袍人背入房间,放到床边,便和小雨一起束手站在一旁,看她那恭敬的样子,灰袍人显然就是她的主人医仙了。
原来是眼睛被药瞎了。
医仙的声音依旧沙哑,伸出手为飞儿把起脉来。
看到医仙伸出的手,李郃和香香却都是一呆——那手指不仅枯如树枝,而且整只手竟是深紫色的,连指甲都不例外!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医仙为飞儿把了会脉,沉吟道:已经过了这么久,想要让双眼完全复明可不是易事。
咦?竟已有人为她治过了,手法还颇高超,我治的话,也未必能治的更好。
李郃指着灵儿和婧姬道:还有她们两个,也请前辈看看。
医仙为两女一一把过脉后,不禁奇道:公子己有名医,为何还来找我?我的医术,并不比先前为她们医治的大夫强,以我来医,也未必能比他医得好。
李颌点点头:不过,却是那位大夫让我们来找医仙前辈的。
哦?医仙忽然沉默了下来,又为三女把了下脉,冷冷道:是霍轻郎?不错,正是医神前辈。
哼,他居然会让你们来找我?我看是他懒得医,想推托吧。
医仙冷淡地道。
李郃眼睛微眯,一提到医神,医仙的语气立刻转冷,看来这医神医仙之间,确实发生过什么呐。
灵儿和婧姬的病,医神前辈也是没有尽快治愈的办法。
他没有,我也不见得就有。
医仙见手缩回了长袖内。
但在下有这个。
李郃伸出手,香香立刻将一个黑匣子放在上面,打开盖子,里面装的便是天山雪莲。
医仙看到天山雪莲,在灰袍里的身躯不由得一震:天山雪莲?!不错,医神前辈苦苦研究月余,始终未能找到提炼天山雪莲的方法,前辈对我说,医仙对于提炼药材方面上的能力天下无双,必有办法尽快找到天山雪莲的提炼方法。
医仙冷哼一声,这次却没有再出言讽刺医神,而是伸出那紫色的手掌道:拿过来。
李郃将天山雪莲递上,却不想这医仙将匣子盖上捧在手里,竟是起身走出了木屋往沼泽走去,秦婆紧跟其后。
李郃眉头一皱,带着香香便要跟上,小雨却拦在了两人面前:公子少安毋躁,师傅的时间到了,必须到绿沼潭里去,她带着天山雪莲,即是答应你了。
是因为她身上中的毒吗?李颌道。
嗯,那毒实在太厉害了……少女说着,眼中微露惧怕之色,显然是想起什么可怖的事情。
李郃看着她清丽的脸庞,轻声道:我们以前见过吗?少女低垂臻首,看着脚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当年二公子曾经救过小女子的。
救过你?李郃皱起了眉头,她既然知道叫自己二公子,那肯定是见过的了,可自己什么时候救过她呢?少女幽幽叹了口气,抬头看了李郃一眼,眼神有些痴迷、有些幽怨,有些迷茫。
当年在扈阳,小雨身中花毒,与兄长跪于胡春风店门前,无钱医治,是二公子施以援手,胡春风才肯为小雨看病,救回小雨一命。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明雨!李郃一拍额头道,对了,当年你们怎么那么快就离开扈阳了呢,这几年你们过的怎么样,怎么会变成医仙的徒弟了,你哥哥呢?小雨眼睛一红:当年家兄带着小雨前往投奔亲戚,途中家兄和小雨都身染重疾,家兄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点药全给小雨吃了,自己却……说着声音已是哽咽了起来:后来外出的秦婆婆救了小雨,为小雨安葬了兄长,便带着小雨回了万林宗,并向师傅求情,收了小雨为徒。
竟是这样……李郃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小雨的肩膀:这些年,你受苦了。
两人坐在门前又聊了一会,小雨己是被李郃逗得破涕为笑,到中午时还亲手为他们做了午饭。
让李郃没想到的是,在这万林宗里,午饭居然还能做的颇为丰盛,四周各种各样奇兽野禽正好成了最好的下厨材料。
医仙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在秦婆的摔扶下走出了万林宗,身上仍是那件长长的灰袍,单手托着那装天山雪莲的黑匣。
医仙材辈,怎么样了?坐在门口的李郃忙迎了上去。
医仙冷哼一声,道:天山雪莲不愧为天下至宝,若能以它提炼出适合的药物,你那三位红颜的病都有办法在最短时间内治愈。
李郃急切地道:那前辈找出提炼的方法了?哼,你真当我是神仙吗?一天的时间怎么够?不过我有把握十天内,可找出提炼其莲籽的方法。
那……那多久能将她们的病都治好?医仙那紫色的手把玩着装天山雪莲的黑匣,淡淡道:我答应会在三月内治好两个,那个眼睛失明的,有天山雪莲之助,半年内也可基本恢复其视力。
多谢前辈!李郃喜道。
别忙谢。
医仙冷冷地道:现在是你先预付‘厚报’的时候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幽冥天宫(上)在下说过,医仙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办得到的,一定照办。
李郃背着手说道。
你办的到自然要办,办不到…也得办。
医仙冷哼说道,否则,我是不会医治你的红颜知己的。
见李郃眉头微皱,医仙又道:你没有办法用武力逼我,大不了我自杀,反正现在活着也不比死好多少。
李郃撇了撇嘴,眯着眼道:医仙前辈,你就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吧,我想这世上也很少有我办不到的事了。
医仙看了他一眼,却是走到一旁的香香身旁,一边围着她走一边道:这位姑娘的法术很高强呢,一定修炼了很多年吧。
香香面无表情,李郃却可以感觉到小狐妖心下已经有些不悦,若不是他在这里的话,这医仙早就被小狐妖拍扁了。
不过外表看起来却如此年轻,想来已到了能返老还童、永保青春的程度了。
医仙深深吸了口气,叹道:这样奇特的体香,这样美丽的容颜,又有这么高强的法术,我几乎要以为你就是她了。
李郃皱眉道:医仙前辈,你在说什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医仙缓缓道:我要你们去帮我找一个人。
谁?幽后。
李郃一怔:幽后?脑海里立刻浮起当年白凝霜所说的话,莫非给医仙要他找的,就是那位天下第一美女、幽冥天的创立者幽后?我身上中了不知名的剧毒,便是幽后所下,这么多年来我苦苦研究,非但未能研究出解药。
反是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医仙用她那沙哑得可怕的声音徐徐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幽后要解药?李颌眯着眼问。
不错。
医仙看向香香:这位姑娘法术高强,加上那只神兽,或许有点希望能见到她,向她要解药。
有点希望?李郃对医仙用词颇为不解,而且她似乎并没把他放在眼内,不过想来也是,他身上感觉不到真气, 仿佛就是个普通的健壮男人而已。
一般习武之人初见下都以为他是个不会武的人。
医仙瞥了李还一眼: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也是最可怕的女人,没才人能比她强,除了……除了什么?李颌的眼睛已经快眯成一条缝,但眼总的寒光却已如利刃一般,看得医仙一诧。
除了天。
医仙一字一字地道,言外之意,那幽后已是天下无敌。
李郃对此颇为不服,这本应是形容他的才对——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力大无穷。
加上火麒麟为坐骑、百变无敌为兵器,天下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这幽后,能厉害得过他?哈哈哈哈,医仙前辈,你就放心吧,只要你告诉我幽后在哪里。
我定去将她擒到你面前,让她把解药交出来!李郃放声笑道,微睁的眼睛内精光迸射。
年轻人,话不要说的太满。
幽后看着他,低声道:好强的口气。
前辈,你见过幽后?李郃问。
当然。
她的武功很强?李郃继续问,他很想知道,能被医仙称为天下无敌的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
医仙却沉默了。
前辈?李郃又重复了一遍幽后的武功很强吗?医仙喃喃道:武功?她用的是武功吗?难道她也是个法术修习者?李郃奇道。
医仙摇头:不,她练的不是法术。
那她的武功究竟如何? 你没见她使过武功吗?那你如何知道她天下无敌的?莫非是靠美色?李郃不禁笑道,这世上真有能让万军弃武、让人束手的美貌?他不信。
医仙看向李颌:等你见到她,你自然就知道了。
李郃仿佛看见了她的眼睛,似乎,也是深紫色的。
好,那你告诉我,幽后在哪里,我马上动身去找。
你好好研究天山雪莲的提炼方法,帮我照顾婧姬她们,我就算不能将幽后带来,也会将解药替你讨回!李郃凝眉道,他自信天下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一个女人,即便是天下第一美女,又能有多可怕?你想自己去?医仙问。
怎么?有什么问题?李郃已骑上火麒麟。
你最好带上那位会法术的姑娘。
李郃不悦道:香香要留着照顾婧姬她们,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不必管那么多,总之我可以将你的解药带回,你只需告诉我,幽后在哪里!你必须带上她!你的那几位红颜,我们自会帮你照顾!医仙厉声道,声音变得如破罗般刺耳。
我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说能帮你带回解药自然会带回来,你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你管我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去啊?李郃心中极为不爽。
医仙冷哼一声:我不相信凭你能让幽后交出解药,这个姑娘的法术,才是我提出条件的原困。
你不带她去,我就将天山雪莲吞到肚里!你……明雨忙道:二公子,你就带这位姐姐去吧。
那三位姑娘,小雨和秦婆会照顾好的。
香香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虽然她很想一直待在主人身边,主人去哪就跟到哪,但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听主人的安排。
李郃看向明雨,过了一会,终是点头,道:那……明姑娘,她们就拜托你了。
医仙前辈,也请你尽力提炼天山雪莲,若提炼出来,请先为她们医治。
解药的事,尽可放心,我李郃答应的事,就绝对会做到。
说罢对香香招了招手,小狐妖高兴地一笑,身子轻盈飘起,翩翩飞落麒麟背上,坐到主人身旁。
明雨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李郃道:二公子放心,小雨一定会照顾好她们。
医仙则不置可否地道:等你做到了再说吧,我可以保证在你回来前,她们都会活着。
李郃哼了一声,一拍火麒麟的脑袋,驾着这天山神兽奔出了万林宗。
明雨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医仙冷笑道:他很快就得回来。
明雨诧异地回头:啊?很快?果然,丛林中一阵异动,李郃又骑着火麒麟奔了回来。
他……真的回来了。
明雨心中不禁对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大为疑惑,为什么李郃刚走又回来?医仙淡淡道:我还没告诉他幽冥天宫在哪呢。
……明雨汗颜。
幽后住哪,你还没跟我说呢!李郃在麒麟背上喊道。
医仙不急不慢地道:东海外有一岛,名幽冥岛。
幽冥天宫便建在岛上,幽后就在宫中。
东海那么大,那么多岛,我哪里知道哪个是幽冥岛?直往东,往太阳升起的地方去,自然就可找到。
医仙道,不过我要提醒你,幽冥天宫不是那么好进的。
知道了!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侯,李颌已经再次骑着火麒麟往万林宗外奔去。
李郃?姓李的人,难道是那个家族的?医仙忽然喃喃自语起来。
主人,他们正是李家的人。
秦婆在旁边低声道。
是……那个李家?医仙身躯微震,沙哑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是那个李家。
秦婆点头。
明雨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大为不解。
医仙又看向李郃消失的方向,慢慢的摇头,声音仿佛由万丈深的山崖底幽幽传出,似也不再沙哑:那就是他的后人吗?似乎……是有点像呢。
秦婆咬牙切齿道:李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不,别这么说,一切都是我欠他们的。
医仙说着忽然轻呼:我不该让他去找那女人的,万一那女人要是……秦婆,你去把他追回来吧,就说不用他去找那女人了,我会为他将那三个女子的病治好!明雨不禁问道:师傅,你们在说什么?不过却没有人回答她,秦婆看着医仙,许久才道:主人,来不及了,那李郃的坐骑乃是神兽,奴婢赶不上的。
医仙没再说话,但明雨却可感觉到那灰袍内单薄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师傅,竟然在哭泣?!主人!您……您怎么了?秦婆也发现了医仙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切地问道。
我太自私了,太自私了……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李家,对不起他们啊!……我是该死的人,该死的人。
我早该死的,早该死的……医仙泣声颤抖道。
主人,那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啊!主人!秦婆也是老泪纵横。
第一百九十七章 幽冥天宫(下)东海海面上,一艘特别改造过的大货船正徐徐向东行驶。
李郃与香香此时正倚在船头的护栏旁,看着无际的大海,享受着暖煦的海风。
而火麒麟二飞,则躺在改造得空无一物的船舱内打着瞌睡。
张掌柜,我们还要多久能到幽冥岛?李郃望着茫茫大海对旁边一人问道。
那人恭声道:回二公子,照这个速度,大概三天左右可以到。
他便是李家在东海一带福丰当铺分号的掌柜张大三。
在东海,李家的福丰当铺亦有分号,李郃与香香到了后直接让当铺里的负责人去为他准备一艘特别改造过的货船,用以载他们和火麒麟前往幽冥岛。
因为当年幽后在大夏国的影响极大,富极一方拥有众多武林高手,可与正派和魔门分庭抗礼,但实际上却并不只局限于一个江湖门派,比起后两者要神秘和强大得多,若非后来幽后突然解散幽冥天归隐小岛,他们最后的命运不是被朝廷剿灭就是一统江湖直至成为一方霸主。
所以,朝廷和李家都在幽冥岛附近不远处的岛屿上建立了小据点,专门监视幽冥天宫的动向。
现在李郃要去幽冥岛,一切自然有李家福丰当铺的手下准备。
嗯,你去准备一桌酒菜,让人搬上来。
李郃淡淡地吩咐道,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海呢。
前世虽然见过,但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海与前世微有不同,仿佛更蓝更阔更澄净。
李郃抱着香香站在船头,迎着阵阵海风,这情形忽然让他想起了一部电影《泰坦尼克号》,低头看向怀中小狐妖的俏脸,虽然这船比起泰坦尼克号小得多,但他怀中的佳人却比那罗丝漂亮得多。
张掌柜却并没有马上下去准备酒菜,而是犹豫了一下,近前一步,道:二公子,属下不知您去幽冥岛有何要事,只是……只是什么?只是那幽冥天宫从未有外人去过,甚至连幽冥岛都未有人能深入其中。
许多武功好手希望一睹幽后美貌、受幽冥天宫里宝藏和秘籍的吸引,结伴前往。
但却有去无回,凶多吉少。
几十年前,朝廷和各大世家也都频繁派出高手前往岛上探寻,回样是毫无音信,上岛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朝廷甚至曾想派大军上岛过,后来有朝臣进谏。
说幽冥天并无什么过错,若贸然派兵前往,恐怕不妥,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从此以后,几乎没什么人再去幽冥岛了,到了岛上的,也从未听过有人回来。
张掌柜徐徐说道:二公子,属下知道您武勇非常,可在幽冥天宫实在是太过神秘,只两人便上岛,是否太……太草率?李郃微笑道:张掌柜,我明白你是担心我。
放心吧,我就不信这幽冥天宫还能是七十二层地狱之底,进得出不得。
属下还是觉得……张掌柜想再说什么,李郃冷声打断道:张掌柜。
我有些饿了,去准备酒菜吧。
张掌柜暗叹口气,应了声是后,无奈退下。
李郃闻了闻香香秀发上那清幽沁人的香味,轻声道:香香,你说这世上,有人能杀得了我吗?香香娇躯一震,臻首微仰,美丽的眼睛看着主人,道:谁想杀主人,香香就杀了他。
李郃微笑道:我只是问问而己,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我,便是幽后也不例外。
※ ※ ※ ※ ※ ※ ※ ※ ※ ※货船又行驶了三天,终于到了幽冥岛。
远远地看去,幽冥岛上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几几座不算很高的山屹立其中,也一样是山上山下铺满了绿。
总之对于这个岛,李郃的第一印象就是——绿。
这幽后看来是很懂得修身养性的嘛,住的地方绿化这么好。
踏上了幽冥岛,李郃不禁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看来那些树是没白长啊。
随着几声低嘶,火麒麟也从船上跃到了岛上。
李郃带着香香翻身而上,正准备驾着火麒麟到岛上探探幽冥天宫的所在,却见张掌柜等人也从船上走了下来。
你们下来做什么?李郃看着张掌柜手中的刀问道。
属下等虽武功卑微,但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属下等愿护卫二公子左右,……张掌柜说道。
不必不必,你们护好船就行了,把船守好,我很快就会回来。
李郃说罢,一声呼哨,火麒麟立刻载着他和香香向岛中奔跃而去。
张掌柜等人见状,也只得无奈返回船上。
李郃抱着香香,骑在火麒麟上集中精神关注着四周树林间的动静,他觉得这幽冥岛之所以这么神秘又让众多高手来而无返,十有八九是有什么可怕的机关在里头。
不过在树林里奔了一会儿,李郃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奇怪,不禁唤停火麒麟,凝神四顾。
树林还是树林,并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这岛上实在太静了,静得连夏季该有的虫鸣叫都没有,这么大的树林,竟似没有任何鸟禽走兽一般,死气沉沉,只能听到海上拂来的夏风吹动树林发出的沙沙声。
香香,你能感觉到这岛上哪里有人吗?李郃道。
香香闭目用灵力搜索,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蹙眉道:很奇怪,这岛上好像有人气,却感觉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在什么方向,这个岛有些古怪。
李郃左右看看,竟是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手中百变化一把三米长的巨镰,横空一扫,顿时将周遭数棵大树砍倒,阳光瞬间铺洒进来。
看到太阳,才又重新确定了方向。
李郃眯着眼道:这可能是利用树林摆出的某种阵,让人身在其中便会受其影响而失去方向感。
他不禁想起诸葛亮的石阵来,这个世界的前朝,也是有个著名军师叫诸葛亮的。
不过这树林,似乎不同于书中所记载的无形八卦一类的阵势,更加皈依奇妙,也无怪乎那么多人会来而无返了。
李郃正准备一边砍树一边前进,香香忽然指着地上道:主人,你看那些。
嗯?李郃疑惑低头,看到刚刚自己砍倒的树旁,竟是迅速长出了一些奇异的藤条。
那些藤条相互纠缠,绕着断枝向上生长,阳光洒到的地方,生长的速度简直就像是蛇在爬一样迅速。
这是怎么回事……李郃眉头微皱。
好像是蔽日藤!香香低声道。
说话间,那些藤条竟似有意识般,缠住地上被砍倒的树干,硬是一点一点将其拉直立了起来。
而后藤条顺着树于缠绕而上,没多久就再次遮天蔽日了。
李郃将手中的三米巨镰狠狠挥舞起来,那些刚竖起来的树干和藤条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但阳光一洒进来,藤条便再次而复生,而且生长的速速更快。
一根根的藤条,仿佛是从地底直接破土而出,奇异至极。
李郃轻叹一声,百变又化成了指环附到食指上,撇了撇嘴道:看来砍树开路地方是行不通了,要是有B52轰炸机就好了,弄几辆轰轰炸他娘的一路过去,来个地毯式、床板式、浴池式轰炸,先把树林都平光了再上岛,看那幽冥天宫能藏哪里!这时香香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呼道:有人!嗯?李郃眼中精光迸射,立刻看向香香示意的方向。
果然,那边树林之中缓缓淡现一个人影,因为树林太过茂密,阳光极少透下,显得有些阴暗,所以李郃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从身形来看,应是个窈窕女子。
嘿,你是谁?是幽冥天宫的人吗?李郃高声问道。
你是李郃?那人反问道,一听便知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李郃不禁心下诧异,女子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的?在下正是扈阳李郃,姑娘认得在下?请问幽后前辈可在?李郃朗声道。
幽后要见你,跟我走。
女子转身走向林中一个方向走去,李郃忙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紧跟而上。
当火麒麟跟到女子身旁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看向火麒麟道:把它留下。
那女子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脸上也蒙着黑色的面纱,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那双眼睛,美丽却冰冷,让李郃想起了公孙无情,想起了鬼姨。
把它留在这里? 这地方神神秘秘的,待会找不到怎么办?李郃左右上下看看说道。
女子淡淡道:我带你来找。
既然这样,那一会儿就有劳姑娘了。
李郃带着香香下了火麒麟,踢了踢大家伙的脑袋,道:别到处乱跑,老实待着啊。
又转向那女子微笑问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又是如何知道在下名字的?是幽后前辈让你来带我的?那女子却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看向香香:她也留下。
李郃一愣:为什么?幽后只见你一人。
女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她的语气,让李郃总禁不住想起公孙无情。
香香紧紧握着李郃的手,低声道:主人,这地方有些古怪,香香要跟在主人身边。
李郃也捏了捏香香的小手,对她微笑点了点头,而后对那黑裙蒙面的女子道:她是我的侍女,和我亲如一人,我不会让她留在这的。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黑裙女子听了他的话,却立刻转过身去继续前行,依旧是那淡淡得听不出一丝感情的语气道:幽后要见你一个,就只会见你一个。
你想带着她,便带着。
不过,一会儿不要后悔。
李郃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恩?黑裙女子却不再回答,脚步仿佛匀速般的向前走。
李郃忙拉着香香的手跟了上去。
这一李郃又问了许多问题,但黑裙女子却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走着。
过了不知多久,黑裙女子带着李郃两人到了一大片乱石中。
那些乱石个个都有上千斤重,歪歪斜斜地搭在一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黑裙女子直直往两块大石间的缝隙走去,直接走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李郃和香香对视一眼,知道那是个入口,携手跟了进去。
通道很狭窄,李郃与香香不得不一前一后侧着身子走,在洞中走了一会,出现了一个楼梯,直通往下。
黑暗中,李郃与香香只能听到黑裙女子在前面的轻轻脚步声。
不知往地下走了多久,前面渐渐的有亮光传来,但那光,却是淡蓝色的,气氛愈发诡异起来。
到了那蓝光的来处,也便是楼梯的结束,空间顿时开阔许多。
这是一个地下大殿,大得实在可怕,因为光浅不足。
让人觉得四周没才边际,顶亦是高得惊人,目测之下竟有数十米!让他有种自己是身处幻觉中的感觉。
数百个三角形巴掌大的小空布满了天顶,淡蓝色的光从中射入大殿,铺得幽蓝一片。
地上铺的是不知名的光滑巨石,在蓝光照射下,淡蓝荧荧的一片。
大殿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即便是穿着布鞋的黑裙女子走起路来很轻盈,也仍是发出了阵阵脚步声,仿佛小石块掉入深井发出的声音,空洞幽远。
李郃牵着香香的手,走在大殿中,竟有一种自己的意识不断向四周飘散的感觉,仿佛灵魂就要离体而去一般。
踩在地上的脚步也有些不实在的感觉,明明地板很硬,却总觉得要慢慢陷进去,好像是在海面上踩着步,膝盖不由得有些软。
主子,你怎么了?同李郃紧握着手的香香自然也敏感的发现了主人的异样,关切地低声问道,但这声音在大殿中,却一下变出了阵阵不清不楚的回声,仿佛周围有无数人在呻吟,吓了李郃一跳。
李郃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这地底之下,空气竟和上面树林中一般无二,甚至连那树木的气息都隐约能闻到。
我没事,只是觉得这地方有点怪。
李郃说道,声音是从四周传来了短促却嘈杂的回声。
香香道:这地方确实很奇怪。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黑裙女子停了下来。
进去吧。
女子转过身,对李郃道。
李郃拉着香香走上前来,才看清,前面出现了一个门,一个圆形、半径二十米以上的巨门。
透过蓝光可以看到,上面镂刻着一堆奇怪的花纹,像海浪又像云朵。
圆门的四周连着四把白色的长剑,剑尖指向中间。
门旁的墙壁,似乎是黑色的,又似乎根本就没有墙只是空洞的黑暗,幽蓝的光根本无法照到上面。
这怎么进去?李郃疑惑地问黑裙女子。
黑裙女子没有回答,那圆形大门却嗡地一声动了起来。
李郃与香香看了过去,惊异地发现,圆形大门从圆心处裂成了四块等大的扇形,扇形越变越小,向周围的黑暗没入,直到完全消失,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通道。
通道深不见尽头,左右和顶上布满三角形小空,淡蓝色的光亮让整个通道都成了蓝色,与大殿的蓝色连成了一片。
李郃带着香香走入了通道,身后的圆门又缓缓合上。
四周一样是蓝色,地面也一样是那种材质的地板,但在这圆形的通道中,李郃却没了刚刚在大殿的那种飘忽感,有种灵魂归壳、精神重新凝聚的感觉。
你就是李郃?一个女人的声音由通道的尽头传来,那尽头只能看到一片触不到的蓝。
老实说,这声音很动听,像春风拂面,像水池清涟,像冬日的阳光,像河面的小叶,轻柔地撩动着人的心弦。
李郃脚步一顿,望着前方那不知距离的蓝,暗想这应该就是幽后了,便高声回道:是幽后前辈吗?在下正是扈阳李郃,有事来此求见前辈,请前辈现身一见。
她是谁?那声音问道,轻轻柔柔地,却又有着一种让人臣服的威严。
李郃道:她是在下的侍女香香,请前辈容在下带她一起。
你让她回,我只见你。
那声音不急不缓地道,好像一个温柔的母亲正在吩咐自己的孩子做事。
李郃眉头微皱,看了看身旁的香香,握着她的小手却是更紧了,抬头望向前方道:幽后前辈,香香与我形同一人,她的事便是我的事,我的事亦是她的事,不分彼此,请前辈毋怪。
最后说一次,让她回去。
那声音仍是温柔得不带一丝火气,即便是这种威胁的话语,也让人难以提起一点敌意。
这个地方到处都透着诡异和奇怪,李郃可不愿让小狐妖自己留着,高声回道:恕难从命!嗖!嗖!嗖!嗖!四声刺耳的历响先后响起,四道白光在这一片幽蓝的通道中显得格外的耀眼。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幽后(上)突然出现的这四道白光在通道中上下翻飞,围着香香转起来,李郃这时才看清,它们竟是那圆形大门四边的四柄白色骨剑。
这时圆形大门仍在他们身后合着,四柄骨剑却不知如何到了通道里来。
是灵兽之骨制成的骨剑!香香皱眉低呼一声,抬手间已挥出一条火龙与四剑纠缠。
不是说这幽后不会法术吗?怎么连隔空御剑术这种玩意都会了?李郃暗骂着医仙的情报不准,手中己是握上了百变化成的长斧向四柄骨剑跃去。
不过四柄骨剑却刻意地躲着他的百变,越飞越快,只往香香进攻,对他的追砍只是不断闪躲,一下都不敢接。
而香香本来无往不利的火龙,此时在四剑围攻下左支右挡,溅出了不少火焰,被压制得无法抬头。
李郃虽然身负力大无敌神功,身上力量极强,蹬地而起的速度非带快,手中又有可长可短可大可小的百变无敌,却仍是追不上那那些上蹿下跳的骨剑。
香香又挥手弄了两条火龙来,三条火龙缠绕咆哮着,瞬间像将四柄骨剑逼退许多。
好只千年狐妖,道行不浅。
通道深处的声音又响起,语气仍是轻柔且平静。
李郃边打边骂:这骨头剑可真是够贱的,只围着一个小女子打,却不敢来接我一下。
真他妈的胆小!和你这藏头露尾不敢出来地老太婆一样!被无论尊为武林第一美女的幽后听到他称自己为老太婆却似乎丝毫未有动怒,仍是轻轻缓缓、不紧不慢地道:她乃是快修达三千年至尊狐仙界的三眼灵狐,可不是什么‘小女子。
’四柄骨剑又飞得更快了一些。
三只火龙也有些支撑不住。
香香双手不停地变换法诀,凝神以对,又引放出了一条火龙。
现在的情形己成了一袭白裙的香香站在中间,四条火龙对四柄骨剑。
围着小狐妖不停绕着拳,而李郃则挥舞黑色长斧,时停顿,时跃空,想要追上那骨剑,将其砍碎。
忽然间,通道里的蓝光比之前亮了许多,四柄骨剑上的白光瞬间暴涨,飞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本来四柄骨剑是划出四道白光。
现在却是十道、百道。
数之不尽,四条火龙咆哮嘶咬,腾转挪衫,怎么也跟不上四剑的速度。
小狐妖的秀眉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支。
李郃追四剑追得火起,干脆纵身跃进了剑光中,果然如所料,骨剑都不敢及他身体,任他将香香抱在怀中。
小狐妖一入主人怀抱,立刻嗡吟一声软倒,四条火龙也瞬间炸为四团火花,原来她已被四柄骨剑缠得灵力耗竭,气力不支了。
一柄骨剑似乎反射性地便要向香香奔去,却不想李郃的黑斧正闪着幽光等着它,清脆的一声啾!~骨剑碎为千块万块,落到了蓝蓝的地板上化为白烟不见。
其他三柄骨剑似乎有意识般怔了一怔,仿佛被同伴的阵亡所慑。
李郃抓住机会,猛地一扫长斧,两柄骨剑又是一触即碎,一丝不存,第三柄发出咕!~的一声,堪堪躲过斧刃。
啊呸~剩下的一柄骨剑躲过百变长斧,却没躲过李郃的一口唾液。
这口唾液就像暗器般正正地打在骨剑剑身上,将它击得一晃尾,长斧立刻往回收,又将最后一柄骨剑欲成碎末。
看来这骨剑是专门对付香香这种修法灵体的。
侥是小狐妖己有快三千年的道行修行,仍几乎不敌,而遇到李郃这样的蛮武之人,却如此弱不禁风,不堪一碰。
香香,你没事吧?李郃抱着香汗淋漓微微娇喘的香香关切道。
香香缓了口气,摇头道:香香没事。
说着向四周看看,心有余悸地道:那四骨剑是灵兽之骨所制,又赋予了剑魂,正是我们修法灵体的克星。
加上这古怪的通道似乎能让那骨剑的威力翻倍,今日若没有主人,香香定难逃一劫。
李郃抚了抚她的粉背,低声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说罢抬头对通道尽头喊道:老巫婆,你还是快出来吧。
现在是给你面子,不然我可要提着斧子杀进去了!他在心里已下意识的认为,能操控如此威力巨大的骨剑阵的人,一定是法术极其高强,那么根据香香对他说过的大道之论,这人的武功必然极差。
那么当然敌不过李郃了。
幽后却是回道:我不让她进来,也是为了她好。
李郃则撇了撇嘴,道:你少来吓我。
你一定要同本公独自一人才肯相见,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孤男寡女的,莫非你这老巫婆在岛上一个人待太久了,春心寂寞,见本公子英俊潇洒,就起了歪心?此言一出,便是他怀中的香香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若是有本事带她进来的话,尽管试吧。
不过让李郃略感意外的是,他说出这样轻浮的话来,幽后的声音仍是半点怒气都没有。
现在他不禁有些怀疑,这幽后是不是巫婆或道道姑了,竟然这么能忍。
那我们就去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郃说罢便拉着香香的手大步奔向那通道尽头的深深蓝色。
周围的蓝光随着他们往通道的深入,渐渐减弱。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隐约已出现一个黝黑巨大的圆形通道出口。
正当李郃带着香香准备冲向出口的时侯,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从黑暗中淡现,让两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借着通道旁仅剩的微弱蓝光。
李郃看到了那女子的面容,却是被吓了一跳——竞然是香香!?与此同时,他感到手中小狐妖的小手亦是一颤。
忙回头看向与自己手牵手的女子——香香!没错。
香香明明在自己身边啊!那那边那个女子又是谁?李郃再次往出口处望去,这回更是吃惊,那女子又变成了芊芊!揉了揉眼睛再看,白衣白裙站在出口处对他微笑地。
似乎是怜卿?不,又有点像姐姐云琳!香香,你……你看那女子是谁?李郃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晃了晃脸袋,只觉得那女子有些像香香,又有些像芊芊,还有云琳和怜卿的影子,让他神志都不由得有些恍惚。
香香有些犹豫地道:香香看到一个白裙女子,很漂亮。
她……她长得很像一个人……是不是像你。
又有点像芊芊,还有些像姐姐?李郃双眼依旧留在那出口处的女子身上,双眉紧皱。
他觉得那女子的相貌变化了可细看回想下。
又明明没有变化。
这女子是幽后吗?香香看向自己的主人,眼神复杂,低声道:她……像香香的妈妈。
李郃猛地转过头看着小狐妖,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妈妈?!为何我从未听你说起过你妈妈?香香似乎有些茫然:香香很小的时候,妈妈便死去了,其实香香甚至记不清妈妈有没有能修成人形,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可是……小狐妖的身子又向李郃靠了靠,看着十几米外出口处的白裙女子,喃喃道: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像妈妈。
是幻觉!李郃眉头一挑喝道,香香的话和自己的感觉让他确定,面前的女子,一定是幽后利用这诡异空间制造的幻觉。
香香道:可是香香用灵力可以感觉到,就在面前,无论是什么幻术都骗不了我的。
李郃眯着眼睛道:一定是幻觉,她是在我们面前,但却影响了我们的视觉,别忘了我们是身在古怪的鬼地方里!说着对出口喊道:幽后!有本事就以真面目见人,不要装神弄鬼的!让本公子看看传说中的第一美女是不是徒有虚名!他的话刚说完,那白裙女子就开口了:你若有本事,就带她闯过去吧。
正是幽后那特有的轻柔声音。
李郃冷哼一声,手中的黑色长斧顿时又暴长一米,准备独自向幽后冲去,但冲了一半,他却忽然发现面前只剩下黑幽幽的出口。
——幽后不见了!?几乎同时,身后响起了香香的闷哼声,李郃赶忙回头,竟见幽后到了香香身旁。
两个同样一身飘飘白裙,在他眼里长得也极为相似的女子,便在那淡淡蓝光间时分时合,忽上忽下,以惊人的速度打斗着。
香香此时正处在劣势,只能苦苦招架。
而幽后的身影变幻莫测,移动过程中还带出了一道道残影,看起来颇为壮观。
这似乎并不是法术啊?李郃心中大感疑惑,身形却已疾动,低喝一声,返身向幽后冲去。
老巫婆吃我一斧!李郃挥斧砍向幽后的后背,去势如雷,劈天开地一般。
就在斧头要及她身上时,对面的香香忽然面现迷惑之色,李郃下意识地一瞬犹豫,手一抖,长斧硬生生停住。
而这时,斧刃的前面赫然是一脸惊惧的小狐妖香香,幽后不知何时竟已消失。
李郃甚至连是怎么消失的都没看到,仿佛她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般。
主人,小心!香香秀目中现出惊色,急声喊道,纤手也已向李郃伸出。
但她的话只到第一个字时,李郃的身体己经向斜上方飞起,直接跃过她的头顶,撞到了通道的顶上,嘭的一声又重重落下。
这样的撞击对李郃而言如隔靴搔痒,根本不值一提,可他此时心中却如惊涛骇浪翻腾不已——要知道,以往每次有人想推他、摔他,对方的劲力总是如泥入汪洋。
进入他的身体后便消化无踪。
但刚刚他感到有只手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后背上,而后整个人像被一股大力推了起来,这力量并非来自那只手。
而是来自他自己体内!不过李郃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幽后如何能让他自己体内的力量推倒自己。
落地后立刻翻身而起,手中百变化成一把黑色长刀,再次向幽后冲去。
这一次长刀划出一道直接而快速的弧线直冲幽后脖颈,幽后并未闪躲。
又或是来不及闪躲,回头诧异地望着锋利的刀刃。
这时李郃再一次犹豫了,长刀仍未砍下,停在了雪白的脖颈前。
主人……果然,面前的又是香香,李郃不禁瞪大了双眼,这障眼法术未免太强大了吧!居然在他全神的注视下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想起刚刚的经过,李郃马上回头看也不看便是一刀。
一刀臂空。
李郃暗叫一声坏了,赶紧回头。
迎面袭来的却是一个手掌。
他正要闪开,却见手掌停在了他的鼻前,而后慢慢移开,是小狐妖满是惊疑的俏脸:主人……怎么会变成了你?……李郃现在知道。
不仅是他被幽后引得老是攻向香香,香香也会被引得攻向他。
老巫婆!有胆我们来一对一单挑,你这般耍妖术,算什么人物?!李郃气怒道,心底却在不断盘算着怎么破除这些幻觉,他肯定,这一切一定与这个满是蓝光的环境有关系。
不是法术,这不是法术…香香紧紧挨着李郃说道。
这不是法术,这是幻术,是魔术,是巫术!李郃突然猛烈的挥舞起手中的长刀,百变无敌削铁如泥、无坚不摧,所劈砍之处,纷纷崩出火花,也可以听到石块迸裂的声音。
可这里似乎离地面太远,石块的厚度太大,光凭强大的力量也无法破坏那些三角漏光孔形状。
这鬼地方是怎么建成的?那蓝光是从何而来?李郃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地方即便是在他那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未必能建得起来。
幽后的身影时现时没,就如幽灵般与他们游斗,她能打到他们,他们却无法碰到她。
这让李郃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产生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感。
幽后再次出现在香香面前,小狐妖抬起纤手正欲拍出,动作却突然停住,怔怔道:主人……妈妈……?李郃大惊,长刀掠向幽后,急喊道:香香别被她骗了!那不是我,也不是你妈妈,是老巫婆!幽后身形飘移数尺,闪到了香香身侧,李郃怕伤着小狐妖,落下的长刀不敢横削。
只见她抬起手掌在香香面前轻轻一晃,香香便软软倒在了地上,一点反抗都没有。
李郃大怒,挥刀砍向幽后。
意外的是,这次他却没有再闪躲或消失,而是迎面移了过来。
看着那熟悉的脸庞,李郃不禁有些恍惚,这究竟是幽后,还是香香?刀终于没有砍下,而那张俏脸却已到了他的面前,面对面的,甚至可以闻到她的呼吸。
不,不是香香,身上没有香香的香味,甚至任何味道都没有。
百变立刻变短,变成一把匕首,要刺向幽后的肩头。
幽后仍是没有闪躲。
李郃睁着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刀刃没入她的肩膀,却是一点着肉的感觉都没有,鲜血更是一滴未流,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扎中一般。
幽后轻轻摇了摇头,一抬手提着他的领子向后一拉。
身体被猛地拽向前,李郃看到那入口处的黑暗枕像一张大口,瞬间将自己吞没。
而后,黑暗,一切都是黑暗。
灵魂好似离壳,轻轻漂浮,没有了一丝重量,全身前所未有的轻松,只觉得自己不停的呢喃:老巫婆……前尘往事、前世今生,从他有记忆起,一件件事情,一幕幕情形,纷纷在脑海中闪过,真真切切,详详细细,一点都没漏过,甚至许多今世已经不太记得的前世记忆,此时都又重新忆起……前世平平淡淡的二十年,今世风风火火的十八年,不知是梦是幻的两世记忆忽然就这么从脑海中浮升出来。
就好像有人在翻抽屉、箱子里的东西般,他的记忆和思想也都被人全部搅了起来,一丝不漏,一点不存。
甚至许多他自己都找不到的记忆,自已都不明白的想法,自己都不清楚的感觉,也被那无形的力量牵引出来。
过了多久?仿佛十年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眼皮如同被浮力拖起般,自己慢慢睁开。
黑暗,仍是一片黑暗,黑得让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一条淡淡的光柱忽然在前方隐现,一点一点,从上方泻下。
光柱中,一个人正坐在那里。
那是谁?李郃的头有些恍惚,他想迈动脚步走上去看看那人的模样,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没有着地的实在感。
诧异地低头看去,一片黑暗,黑得像要把一切都吞噬进去,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正直往下坠。
慌乱下抬起头看向前方,光柱里的那人仍在,自己原来没有下坠。
又或者是那人正同他一起下坠?李郃有些迷茫,仰起头看天,天也是一片黑暗,黑得可以吞没一切,这时身体好像突然失去了重量,直直往上飘去。
心下一惊,看向前方,光柱还在,那人也在,自己并没有飘升。
又或者是那人正同他一起飘升?这是什么感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李郃的脑海里蹦出这个问题。
第一百九十九章 幽后(下)李郃紧锁着眉头,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身处在这个地方。
在那蓝色通道里发生的一幕幕情景跃入脑海,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看着对面那道光柱,喊道:是你吗,老巫婆?你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这又是哪里!欢迎你来到我的房间,李郃.光柱里的人轻轻说道,声音正如通道中的幽后一样,温柔轻缓得仿佛正在辅导孩童的幼儿园阿姨。
李郃眯着眼睛,想将光柱中幽后的样子看清,他有种直觉,在通道里的白裙女子并不是幽后真正的样子。
但这个距离太远,他连幽后穿什么衣服都看不清,更恍论面容了。
老巫婆!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我没法走动?香香呢,你把她怎么了?!我警告你,你若敢碰她一根汗毛,我就算死也要让你随时碎尸万段!李郃想向前走,却发现自己只能原地踏步,根本无处着力,身上无穷的气力到了这里竟是全无用武之地。
你不用担心,她在外面,我只是让她昏睡过去而已。
我不让她进来,也是为她好。
李郃冷哼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般古怪?心中留意下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竟已停止了呼吸,用力吸气无气进入,但却不觉得难受好像已不需要呼吸。
再感觉了下,就连心跳也已停止!对这个奇怪的地方,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太空……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是我的房间。
普通人进入这里。
身体立刻就会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永远消失,只剩飘散无法凝聚的意识。
即便是千年狐妖,也不例外。
那为什么你没被撕裂成碎片,我也没有?为什么我是例外?李郃眯着眼睛皱眉问道,他忽然想到可以要用百变来寻找这个所谓房间的边界。
但一摸食指,却发现百变不在上面,想起之前被幽后拉进这里前,似乎己经掉在了外面。
你在找它吗?幽后竟好像知晓他在想什么似的,抬手拿起了一个东西。
李郃隐约看见,那似乎就是百变化成的匕首。
李郃道:老巫婆。
你认识我?幽后却答非所问:这便是那个号称‘神魔’的人一手打造的神兵利器吗?几十年前看到它。
它还在龙首峰上插着呢。
当时我只觉得那斧头长得实在难看就没有去拔它,想不到它竟是可以随意变化地。
真是失策呢。
李郃吞了口唾沫,试探地问道:你莫非是想抢我的百变?嗯,若是未到这里来的几十年前,我或许会这么做。
幽后用那轻轻柔柔的声音道。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话刚说罢,百变就缓缓向李郃飘来。
李郃抓着这把黑色的匕首,心念急动,要将它变成一把超长的棍子却发现百变的形状只是微微鼓了一下,就又恢复了原样。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百变被那老巫婆玩坏了怪不得她说不需要。
李郃心中下意识的想道。
它没坏,只不过这是在我的房间,你的意识无法完全支配它。
幽后说道。
你的房间?这地方能叫什么鸟房间?你到底是什么人!李郃喊道,我只是想来向你要医仙所之中毒的解药,而你却一定要与我单人相见。
好了,现在我们一对一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就算是看上我想和我睡一觉,那也得让我看清你的脸吧,天下第一美人,如果长的不算难看的话,贡献点蛋白质我也不会拒绝的!不让你看到我的样子,也是为了你好。
幽后的话语仍未有丝毫怒气。
李郃不禁笑道:难道是你太丑了怕吓到我?又或是太美了怕让我神魂颠倒爱上你?嗯,你的好奇心确实很强。
幽后的语气还是丝毫未变,真的那么想看,那就看吧。
李郃立刻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来自体内的力量牵引着向前缓缓飞去,渐渐的,幽后在光柱内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在移动的过程中,他一直眯着眼睛,想努力将幽后的样子看清。
但那张俏脸清晰地映入眼帘在脑海里凝汇成像的那一刻。
他却呆住了,神智一阵恍惚,身体也同时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美,似乎已不足以形容。
绝美,好像也不够力度。
即便是李郃这样见惯了大美女,又常有千年狐妖香香和月女芊芊这般人世间的绝色美女在身边,他也仍是被震撼了。
她当然不是通道里的模样。
乌黑得几乎与黑暗溶为一体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直垂到盘坐的地下,不知到底有多长。
她的身上披着件长长的黑袍,全身上下除了脸庞和脖颈外,就只有那两只纤细白皙无一丝瑕疵的手没有被这黑袍包裹了。
她盘坐在那里,安静祥和得仿佛一汪清谭,没有一丝涟漪。
其实光说她的模样、她的五官,虽说漂亮精美绝伦,却也并不比香香、芊芊要胜多少。
但那张脸,那在黑暗衬托下、光柱照射中的脸,却有着一股无比的吸引力,一种能让人发自内心最深处去喜欢的气质,仿佛那便是自己生命里所见过最美丽、最惊叹、最喜爱的事物。
而此时,那弯弯细眉下的眼睛却正闭着。
李郃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吸引住了,他觉得自己正不断地向那张脸飘去,可实际上他现在丝毫未动。
那张脸,就仿沸一个具有无比引力的深渊。
吸引着他的意识和思想不断坠入其中,难以自拔。
当他的大脑微微意识到这一点时,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心底生出的渴望,让他无法不去注视。
李郃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如被蒸发般一点一点地脱离身体向对面的女人汇去。
竟已慢慢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忽然,幽后抬起了的手,那只纤细绝美的手,轻轻在李郃面前一晃。
李郃的眼皮似千斤巨闸般坠下,眨了一下眼。
身体巨震,意识又全部重回身体。
深深吸了口气。
却什么也没吸到。
再看幽后的俏脸,还是美得无以言表。
但自己却可以控制住心底的感觉了。
看到美女可以影响感情,这是李郃知道的,但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如此强地影响人的意志和精神,却是他以前所难以想像的。
怪不得是第一美女!而从头到尾,幽后的眼晴都没有睁开过。
好看吗?幽后轻轻地问。
这温柔的声音李郃之前已听过好几遍,除了觉得很好听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但此时,看着幽后那张绝美俏脸,听到这三个字,他的心却没来由的一暖。
好看。
这回答几乎是下意识,来自自己心底的声音。
说起来,几千年了,你是我进入这里后,第二个见过我真面目的人。
幽后说道。
李郃道:第一个,是不是医仙不,她只到了岛上。
我房间的第一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李郃忽然想起刚刚幽后说的话,问道:你不是说普通人一旦进入这里便会被撕裂成粉碎,连千年狐妖都不例外吗?那为何我和你,还有那个人,却仍活着呢?因为我们都是上天选定的人。
你在说什么?上天选定的人?李郃大感疑惑,又隐隐觉得有些明白。
我们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幽后缓缓道,声音语气还是没变,温柔轻缓得让李郃如沐温泉,但这话,却让他心头狂跳,略带激动地问:你……你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直到今天,李郃才明白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此时的他,眼睛真的湿润了。
不过幽后却道:不,我不是你所说的二十一世纪的人。
呃……李郃怔怔地问,你不是说,我们……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吗?你是不是一出生,便带着前世的记忆,而你的前世,并不在这个世界?幽后道。
李郃连忙点头:对!你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对!李郃又点头。
而我,本是神龙三年长安一普通人家的女儿。
神龙三年?李郃听得眼睛发圆,中国历史上有过什么神龙朝代吗?莫非这幽后是从另一个异世界来的?想想这个世界连长江都有,其他异界有长安,也不是不可能了。
幽后却又知道了李郃心中所想,道:我们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你记忆中的前世和她前世的基本一样,而我,前世所在的时代比你们要早。
那时,中国叫做大唐。
李郃惊得目瞪口呆:大……大唐?!对。
李郃的脑子乱糟糟的,难以置信,他面前这个美得似鬼似神的女人,竟来来自中国的唐朝!那……你说的那个‘她’,那个和我前世有着相同记忆的人……李郃忽想起,自己有什么记忆,幽后怎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有着相同记忆?那个‘她’,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这里的第一个客人?在这个地方,所有的实的、虚的、物体的、精神的东西,都无法逃出我的掌控和了解。
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身上的所有一切 ,亦不例外。
那个和你有着一样前世记忆的人,就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据我所知。
她有一位女儿,与你相交甚密。
李郃心头一动,想起了月儿。
不错。
以后马上说道:她的女儿就是叫月儿。
果然……月儿的母亲也是二十一世纪的。
她现在在哪里?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幽后说道。
她死了?不。
幽后的语气竟带了一丝落寞:或者顺天,或者逆天,我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她己不在这个世界。
什么或者顺天或者逆天?李郃听得莫名其妙。
幽后的双眼仍是闭着,但李郃却觉得的她好像在看着自己。
我与你一样,天生着不同寻常的体质,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无论学习什么武艺、学习什么诗词都可事半功倍,过目不忘。
前世许多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今世却可轻松办到。
于是,我苦习武艺,积攒势力,试图称霸天下,再复大唐天下。
而我,则要做这个大唐帝国的开国女皇。
李郃听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幽后自称是长安一普通人家的女儿,他都要以为面前是武则天再世了。
幽后道:我一直都很崇拜则天女皇。
所以我也想像她那样,以女儿身统御天下。
李郃撇嘴道:我说老巫婆,没征得别人同意就偷看别人心中所想,是不礼貌的!在我的房间里,你所有想法,都像贴在身上的大字一样,我自然而然看的到。
呃……好了好了,你要看就看吧,我还省得多说话了。
你刚刚说你的理想是当个世界的大唐开国女皇,为何却又到了这里?因为我遇见了她,那个与你来自同一世界同一时代的女子,月儿的母亲。
她劝你不要这么做?李郃不解。
不,她告诉了我天的道理。
何为天的道理?我们从各自生活的世界和时代突然来到这里,带着前世的记忆降生,生来便被赋予了超乎常人数百上千倍的能力。
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很顺利,仿佛天地是因我们而存在,命运是为我们而安排。
而这一切,不过是上天在玩的一个游戏罢了。
幽后徐徐说道:她说,上天将我们从各自的生活中抓出来,扔到了这个世界,给了我们特别的能力,让我们开始新的生命。
我们不过是上天无聊时选定的主角,到这个世界里进行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她……她如何能知道这些的?她又是怎么知道所谓的天是不是真的存在?她悟出来的,我相信。
其实你现在听了我的话后,也是相信的,不是吗?那又如何?即便是场游戏,玩下去好了,享受现在的人生,不才是最重要的吗?李郃说道。
幽后道:可是当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都能够成功。
想要得到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得到的时候。
生命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呢?李郃心中大不以为然,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所期待的呢。
不必担心权力、财富和生死,这不正是他所要的完美的纨绔子弟人生吗?不用追求那些,正好可以追求快乐的生活、逍遥自在的人生和所喜欢的美女佳人!哦,对了,幽后是女的,不能喜欢女人。
幽后自然知道了李郃的想法,道:若能如你样的想法,此生倒会很快乐。
李郃刚想说你也可以找个喜欢的男人,来一段跨世情缘。
女人不都是最喜欢爱情的吗?幽后却又说道:我与你不同,之前潜心习武、积聚势力,只为将来能再复大唐王朝,根本无暇思虑儿女私情。
可是当我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其实并不难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武道其本身上,我找到了更具挑战性的事情。
这时,儿女私情对我而言更如家家酒般毫无吸引力。
就好像见到了浩瀚大海,便不会再觉得家乡小潭会美丽壮观一样。
李郃嘿嘿笑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上辈子估计也是处女吧?幽后不置可否,依然是轻缓温柔的语气:男欢女爱。
也不过是人本性欲望的一种罢了,我们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你说你找到了更具挑战性的事,那是什么?李郃现在觉得自己的好奇心都被挑了起来,这个唐朝来的美丽女子身上,有太多的神秘和神奇。
幽后薄嫩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逆天。
何为逆天?天为我们规定了生存的规则,我们要在世上生存,必须遵守这个规则。
若你想打破这个规则,跳出其束傅之外,天就会阻止你。
你离规则的边缘越近,阻力也就越大。
我们在这个世上的正常追求己经没有悬念,那么唯有寻求对规则的打破了。
打、破、规、则?李郃一字一字地重复四字,又问道:你又要如何去打破规则?就在这个黑不溜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幽后道:世间万物,不论是人或是鸟兽,甚至一张桌子一块石头,都有可能打破规则摆脱天的束傅,邀游自在于各世各时,乃至超乎这个天地、死生。
当然,桌子石头因为是死物,所以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说老巫婆啊,我读书少,你能不能说直接点?李郃苦着脸道。
我想你知道。
无论是修武术、道术还是法术,其最终的大成之境都被称为大道,而能有大道之境,就是人要打破天的规则的基本前提了。
你是说,得那什么大道,就能打破天的规则?不,能得大道者,方有资格。
即便得入大道,想破天的规则机会也是万中求一。
你已经得大道了?李郃问。
幽后道:可以这么说。
那……你是修武术、法术还是他妈的道术?李郃想起刚刚在通道的经历,就忍不住有气。
武术。
那凌空御剑术和变个幻影来的魔术也算武术?你别告诉我你法、武、道三修!四只骨剑并不是我在驾奴,它们都有剑魂,剑魂得到我的命令,自然会进行攻击,并非法术。
而那通道里的人嘛……幽后顿了一下说道,那确实是我,而非幻影,更不是魔术、幻术。
你少来,那通道里的人怎么是你?是你的话,又如何能变来变去,东冒一下西冒一下?连匕首插上去都是空空如野!幽后道:任何修行,到极至,都已不再是修其本身而是精神能力上的升华了。
大道与否,最后的一道坎,便是精神之上的。
只要你成功跨入这个世界,你的精神能力便会突飞猛进,得窥一个新的天地。
武术如此,道术如此,法术亦如此。
当然,如果能有人读书、下棋、甚至种田入大道的话,亦是如此。
不过那些修得大道要没那么容易罢了。
刚刚在通道内的人,就是我精神的延伸,她并不是幻觉,幻觉只是在你的脑内,而是真实的存在。
就好像你的手、脚一般,她是我的一部分。
而在这个特定的地方内,又能将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成倍、十倍甚至上百倍地提升精神能力。
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
李郃听得似懂非懂,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何会……会这么奇怪的?幽后缓缓道:这座岛其实本来并不是一座岛。
不是岛?那是什么?它,本来是一只乌龟,巨龟。
它有个名字,叫玄武。
常年徐徐游于东海之上,背不入水,雨打风吹,日积月累,铺满了土攘,形成了山林。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我亲手打造出的房间,正是它的的头部。
李郃听了半天才怔怔地道: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龟头?!幽后并没理会他的话,继续道:当年我己得大道,但却知道即便我己天下无敌,却仍是无奈何得了天,无法越过他下的劫障,无法打破他的规则。
最终的下场,就像你那把武器的主人,被称为‘神魔’的狂妄家伙一样,灰飞烟灭。
所以你住到了龟头……呃……玄武头里?我要找一个地方,能帮我提升自己的能力?,挡住最后的天劫。
灵兽的体内,便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是吸天地灵气而成长的,身体的构造最为玄妙,依我推测,也最为适合精神力的延伸、增强。
玄武,是灵力最强的几种神灵兽之一,又是其中身形最大的。
我找到以后,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将它杀死,而后又用了十几年,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才慢慢将它的内部建成现在这般模样。
在一只乌龟体内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李郃惊叹道:这得多少工匠、多少杂役、多少器具才能建成啊?这……难以相信。
幽后道:如果我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造,你是否更加惊奇?李郃喃喃道:这怎么可能?精神力的力量,是很奇妙的。
你可知,你手中可变化随心的武器,就是‘神魔’得道后用精神之力铸造的。
更何况在这里面,我的精神力最强大。
那这里建成了?差不多。
你何时打破这个……天的规则?李郃问,说这话的时候,他真觉得太过虚幻,可一想到现在身处的地方和自己的感觉,又不禁怀疑,现实和虚幻,也未必有太大的差别。
幽后回答:不知道。
那你要如何去打破?不知道。
李郃皱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打破规则,天必然降劫,到时,是我逆天而飞,还是被天所击灭,就都有结果了。
这是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东西,若你有朝一日也能得入大道,自然可以知晓。
李郃不禁想起自己的武功,不知离大道还有多远呢?以我们的身体,无论什么样的武功,都可以事半功倍的学会、精通,若肯精修一道,到了一定程度,又能勘破精神之坎,离大道之境便不远了。
可你所学武术,虽源于‘神魔’,却又随意删改,以欲望修习的基础,虽是捷径,提升极快。
但却束缚在‘欲望’二字之下。
你来到这个世界,觉得孤独一人。
你想要抓住所有美好的东西,以此来证明你的存在,于是造就了你强大的占有欲。
而这源于欲望的武功,却让你的占有欲愈变愈强,加上那留满‘神魔’杀意的武器影响,你离大道之路将越来越远。
李郃没有说话,幽后却知他心中想着什么,道:我不排除你由偏路悟得大道的可能,,但占有欲的强烈,会让你无法专心,而这正是得大道最为忌讳的。
李郃忽然笑道:得了大道又如何?打破天的规则又如何?能过得比现在好吗,我想不能。
现在,我觉得一切都很好。
如果在天的规则下,我能过得舒心畅快,那何必费心去打破?幽后道:不错,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李郃问。
在你来这之前,我就听过关于你的传闻。
我只是想证实,你是不是她所说的‘第三个人’。
幽后说,当知道了你确实和我一样时,我又想你能和我一样去追求大道,和我一起去打破天的规则。
不过其实我读了你今世记忆后就该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
第二百章 欲望之路李郃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不错,我不会与你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所谓大道,我只想做个逍遥快活的自己。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不必再说,这次来幽冥岛,我是有事相求,相信看在‘同是异世沦落人’的份上,你一定不会拒绝,对不对?幽后道:我记得你说过,是为那号称医仙的赵清雅而来。
不错,她中了你的毒,要你给她解药后才肯医治我的人。
李郃说着,不禁想到幽后能让医仙中了几十年的毒而不得解,医术会否也在医仙之上呢?若是婧姬和灵儿带来幽冥岛,她会否立马医好?他的这些想法幽后自然也立刻感应到,道:医术我并不太懂,赵清雅也并非中了我的毒。
嗯?李郃皱眉:那她中了谁的毒?为何会让我找你要解药?她根本就没中毒。
什么?我说过,精神力是很奇妙的。
几十年前,我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梦魔,让她以为自己中了剧毒。
可实际上她的身体并未中毒,又如何能通过医治身体而治好?李郃隐约有些听明白了,道:那你现在可以随我去万林宗把她……治好吗?幽后轻轻道:我这辈子都不会也不能离开这里,直到天劫降临。
难道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医仙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折磨了她几十车。
也该不够了吧。
我在心中所种的梦魔,早就已经消逝。
她现在身体所受的折磨,不过是自己对自己所用药物的反噬而已。
只要她克服心理作用,自然无药自愈。
啊?你是说医仙这么多年,不过是自己吓自己?李郃惊讶道。
不错。
那我怎么做?直接告诉。
你并没有中毒,是幽后那老巫婆吓你的?李郃道,她能相信吗?这我就不管了,你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堂堂医仙居然让一个明明不存在的毒给折磨了几十年,这说出去。
她自己都难以接受吧。
李郃撇撇嘴道:不过既然她没中毒,让她意识到这点应该不难。
说着又想起天山雪莲,对幽后道:你活的时间长,在外面见得世面应该也不少,可知道天山雪莲如何提炼?天山雪莲对普通人确实是难得的圣药,但对于你我而言,却并没什么大用。
我并未见过天山雪莲,自然不知道它的提炼方法。
哦。
李郃略感失望。
不过幽后却又马上道:但我这幽冥天宫中却有人懂得。
谁?就是带你们进宫的女子。
她?我还以为也是你的一个幻影呢。
李郃颇感意外。
幽后继续道:她是曾经的天山派候补圣女,天山雪莲的提炼方法,她应该懂得。
她怎么会在你这里?她来岛上挑战我,那时我正是修建这间房间的关键时刻,需要有个人帮忙,便留了她的性命,让她待在宫里修炼。
你这地方这么大……不会就只有她一个手下吧?李郃问。
确实只有她一人。
幽后回答。
那些上岛上找寻幽冥天宫的人呢?杀了。
都是她杀的?我杀的。
可你不是从不出这房间吗?幽后对他的问题来而不拒,一一回答:白天,岛上的树林和藤阵会困住他们,晚上,我的精神延伸就可以伸展到地面上去,将他们杀死。
谈论杀人的时候,她的声音仍是那般温柔轻缓。
李郃想了想道:江湖上的五宫三门呢?既然你已要追寻你的大道,不再出这幽冥天宫,为何还要保着他们?当初我还在修建这幽冥天宫,需要让他们在大陆上为我带来一些所需的东西,所以我保着他们。
而现在……他们的生死兴衰我已经没有兴趣。
那我要对付他们,你应不会有意见吧?李郃道。
你不必对付他们,我可以让他们都听从你的命令。
李郃笑道:那就多谢了。
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幽后轻轻地道。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李郃直视着幽后完美的容颜问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
如果我再来幽冥天宫的话,你会见我吗?当然。
幽后的脸总给李郃一种似梦似幻的恍惚感,他忽然很想看看她的眼晴是什么样的——有着如此美丽面容的女子,眼晴应该也是很漂亮的吧。
你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离开前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还是不看的好。
又是为了我好?如果我非要看呢?除非你能钻进我眼皮来。
李郃无奈笑笑,道:那送我出去吧。
这句话说出,心中竟有些不舍。
李郃.幽后唤道。
怎么?虽然名字只是人的一个代号称呼而已,但老巫婆真是很难听,对我能换个称呼吗?李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幽姐。
再见。
幽后的嘴角微微一抿,露出了一个淡淡地微笑,仿佛瞬间在这一片黑暗中炸开了一朵绚烂却又柔美的花朵,看得李郃为之一呆,但紧接着视线一黑,整个身体向后直直坠入了一个深渊中。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蓝光闪烁,李郃睁开了眼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来时的蓝光通道里,香香正躺在身旁不远处。
李郃走过去弯腰将小狐妖抱起,俯身看到她满脸安详的表情,似乎正在熟睡,耳边又响起幽后温柔的声音:过一两个时辰,她自然会醒来。
李郃点点头,回身对那黑黝黝的入口处道了声:谢了。
便抱着香香向出口处走去。
出口处的圆形巨门正开着,李郃出了通道后见那带他们进幽冥天宫的黑裙女子仍站在门旁。
幽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莜兰,从今天开始你便跟着这位李公子离开幽冥天宫,为他之命是从,尽心尽力为他办事,明白了吗?黑裙女子听到这话,娇躯一震,似难以置信般跪到地上,颤声道:幽后,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
幽后道:你不愿听我的话,留在这里我会杀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仍是轻柔的语气,但却丝毫不会让人怀疑这话的真实和严肃。
我会听你的话,只要你让我留在这。
黑裙女子求道。
李郃不禁有些不解,这个奇怪诡异的地方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个女子如此眷恋?或者她所眷恋的,是幽后?我现在让你跟着这位李公子离开,听他的命令。
黑裙女子低垂着臻首。
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是。
一块蓝色的长方形令牌由那通道中缓缓飞出,落到了她的手上,李郃看到,令牌上刻着三个字——幽冥天。
你拿着它便可以掌控幽冥天五宫三门,所有人见此令牌,无敢不服从命令。
你要好好辅佐李公子,他的命令,便如我的命令。
黑裙女子点头应是,收起了令牌,对着通道的方向深深拜了三下才起身。
当李郃拉着香香和黑裙女子转身向大殿一边走去时,幽后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
你若真追求一直遵循天的规则生活,或者真可以过得逍遥快活。
但除非你肯舍弃一些东西,否则,终究有一天也会去逆天。
听了这话,李郃脚步微顿,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幽后说这话的用意。
舍弃一些东西?李郃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人已和黑裙女子出了幽冥天宫来到岛上。
此时天已黑蒙蒙,黑裙女子带着李郃在树林里七拐八绕了一会,找到了伏在地上睡得正熟的火麒麟。
三人上了火麒麟,在黑裙女子的指点下,很快变出了树林到了岛的边际。
福丰当铺的大船仍泊在不远处的海边,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哗哗海潮和呼呼海风中,夹杂着一两人声。
火麒麟如风般奔及近处,立刻有放风的部下发现,高喊起来: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火麒麟低吼一声,在水中一跃,拔身而起,稳稳落到了甲板上,哗啦啦震下一泼水。
李郃拉着香香跳下麒麟背,紧跟而下的黑裙女子忽然问:这便是天山火麒麟吗?李郃回头看她,这黑裙女子一直都是冷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即便幽后让她听命于自己也似乎甚是勉强。
这女子虽蒙着面纱,但以他的眼光来看,其长相即便及不上芊芊香香,也必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若是平时,他必会千方百计挑逗此女,但现在刚从幽冥天宫中出来,他满脑子都是与幽后所谈论的东西,也懒得主动与这冰女搭话。
不错。
李郃回答道,在黑裙女子即是天山派的人,应该和天秀、凤姨她们有些渊源,会对天山或麒麟感兴趣也不足为怪了。
黑裙女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看看火麒麟。
又看看李郃,眼神不由有些闪烁。
李郃不解,却也没心情去了解,只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筱兰,枫火筱兰。
烽火?李郃一愣。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姓氏?真是奇怪。
枫,是枫叶的枫。
筱兰说道。
枫火筱兰,呵,有意思。
李郃点点头笑道。
二公子,您总算回来了!这时。
张掌柜带着一众手下赶了过来,一副焦急和兴奋的模样。
李郃微笑道:张掌柜,让你们久等了。
张掌柜走到近前才喘着气道:二公子,你可让我们吓死了。
说着看向李郃旁边的枫火筱兰,神情一愣,是你……李郃疑惑道:怎么?你认识她?筱兰没有说话。
张掌柜回道:您与香香小姐到了岛上,一去五天未有音讯,我们急了,顾不得您的交代,便拿着武器上岛搜寻。
但没走多久就发现被困在了林中,还好这位姑娘出现,带我们走出林子,并告诉我们公子没事,不多时便会回来。
李郃听得一呆:五天? 我到岛上,已经去了五天了?张掌柜道:二公子,我们从岛上回来后,又等了十三天,从您上岛直到现在,已经是十八天有余了。
十八天……李郃不禁看向了怀中的香香,小狐妖睡得香甜,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平静安详。
转身看向莜兰,却见她眼神漠然,淡淡的回视自己,好像在说:你以为你在岛上才待了一天一夜吗?天才刚蒙蒙亮时,大船便再次起航,驶离了幽冥岛。
看着远处越变越小的幽冥岛,李郃不禁有些失落。
上了船后,枫火筱兰便钻进给她安排的房间中,没再露面。
李郃顾着照顾香香,也没空去看她,只吩咐船员按时给她送饭菜,她若有什么要求,照办就是。
远处的幽明岛消失在了地平线下,李郃怀中的香香也幽幽转醒,迷茫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我怎么了?李郃抱着小狐妖坐在船头,理着被海风吹乱的秀发,轻轻道:没事,你只是睡了一觉。
香香摇了摇脑袋,出了会神,抬头看向李郃道:香香记得,我们是在幽冥天宫里的啊,香香还看到了妈妈……那些都不是真的,香香。
那不是你妈妈,是幽后。
李郃将之后在幽冥天宫那奇异的幽暗房间里的经过一一说给香香听,不过将他是来自未来二十一世纪,而幽后是唐代来的省略掉,只说他们有一些渊源。
香香听后不禁唏嘘感叹,大道之境竟是如此神奇,精神力真是奇妙呢。
李郃忽然问道:香香,你觉得我的武功,离大道之境远吗?见香香看向他,又忙加了一句:说实话。
小孤妖眨了眨眼道:香香也不知道。
李郃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你这小狐狸精,怕说实话我心里不舒服,故意说不知道对不对?香香笑着道:香香不敢欺骗主人。
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身,阳光温柔的铺洒在甲板上,船头的二人静静依偎,从黎明一直坐到了傍晚。
主人,那位幽后很漂亮吗?小孤妖忽然问道。
李郃点点头:嗯,很漂亮。
但是她的漂亮,很难形容……那种美,并不单单是从眼中所见的,仿佛是由内心深处起涌起的感觉。
主人喜欢她吗?李郃低头看向怀中的香香,道:喜欢,但不是我与你之间这种男女之情。
就好像这大海,这天空,这明月。
我们也很喜欢,却只想欣赏它、投入它的怀抱,而没有一定要拥有它的欲望。
香香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香香不明白。
李郃看向头顶布满星辰的夜空,转声道:等你见到她,自然就会明白了。
真想看看她发眼晴……香香。
李郃道,你说凡事皆是有天定的吗?嗯,世间万物,都有天定。
李郃仰躺在甲板上,歪着头看起夜空中的星座来,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万事天定?是谁告诉你的 ?香香蹙眉,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香香,但……这不是生来就注定的吗?李郃的目光仍在夜空中搜寻,喃喃道:没有什么事是注定的。
没有什么事是注定的……香香不由得低声重复起他的话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郃坐起身回头看去,见张掌柜带着几个手下搬了一张桌子上到船头来道:二公子,您和香小姐已一天未用餐,小的斗胆做主,将酒菜端上船头来,您与香小姐边用晚餐边赏月如何?李郃点头道:张掌柜有心了。
能为二公子效命是我们的福气。
李郃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事,对正准备退下的张掌柜道:你去拿个带塞的瓶子来,小点的。
张掌柜忙吩咐旁边的手下去取,很快便送上一个只可一握的白色小瓷瓶。
好了,你们下去吧。
没有我的吩咐,今晚任何人不得上甲板来。
李郃交代道。
香香疑惑地看着那小瓶:主人要这瓶子做什么?李郃神密地笑笑:这是给医仙的。
香香更加疑惑了:这个瓶子有什么特别的吗?这瓶子当然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将要装在它里面的东西。
李郃嘿嘿笑着道,幽后说医仙根本没中什么毒,但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中剧毒,不惜在万林宗的恶谭沼泽里长时间浸泡,若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白做的话,她一定很难接受也不会相信。
所以,我带些什么东西回去给她,让她以为那便是解药,吃了解药后,她自然会以为毒已解,便不会再对自己胡乱用药。
那我们要用什么东西来假装这解药呢?香香问。
李郃道:这假解药自然不能是太常见的东西,否则以医仙的本事,定会起疑心。
所以越奇怪、越特别、越不常见的东西,她就越容易相信。
而这解药嘛,嘿嘿,就在我身体里。
香香不解道:在主人的身体里?不错,不过要把它取出来,还得靠香香呢。
李郃说着恶作剧般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胯下道:在这里。
啊!?香香闻言立刻俏脸通红,低下臻首:这么做行吗?当然可以,这玩意想来医仙应该没喝过吧……再说了,我的可跟别人的不一样……李郃嘿嘿笑着将小狐妖压在了身下。
第二百零一章 重回万林宗在东海,灵渊阁无疑是势力最大、影响力最广的武林帮派。
几十年前,灵渊阁曾长期统领正道诸雄,地位甚至在少林武当等老牌门派之上,与黑道魁首魔门是多年的老冤家。
但五十年前,灵渊阁与魔门在中原发生了一场大战,双方替是尽遣高手前往,最后却是以魔门大胜、灵渊阁惨败收场。
从此,魔门声威大震,而灵渊阁则元气大伤龟缩东海,几十年未再出现过直系传人行走江湖,直至李郃的姐姐云琳和她师兄尹肖一年前现身英雄会上。
江湖中人都看得出来,云琳和尹肖的出现,正是灵渊阁重回江湖的预示。
而云琳与尹肖也确实都是难得的奇才,武功不凡,仪表堂堂,让那些江湖老人忍不住想起了儿十年前灵渊阁的几代传人,也皆是男的俊女的靓,身手人品无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
但事情却并非如人们心中所想来发展。
也许灵渊阁的老阁主确实是打算让云林、尹肖代表灵渊阁重出江湖,但他显然没有想到,两个徒弟刚一离开东海就在英雄会上遇到了李郃这个大魔王,尹肖被行了宫刑后还成了引出魔门并使其与正道大打出手的道具,最后更是死无全尸化成了漫天血水。
而云琳到扈阳后便重新做回李家的大小姐,没再踏足江湖。
显然,想靠这两个得意徒孙让灵渊阁重新回到正道领路人位置的想法并没成功。
但是灵渊阁主还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带领灵渊阁再造辉煌,他相信,修养生息几十年,现在的灵渊阁有这个实力!魔门主君消失数月后再现江湖,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老阁主的心里这么想着。
可如今的魔门似乎于不一样了,当重现江湖的魔门主君改名叫东方不败后,魔门成了新魔门。
虽然人还是那些人,除了东方不败,魔门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朝廷因为西南邪教而困扰的时侯,新魔门也为大夏的江湖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震动。
而这一次,正是在东海。
……李郃等人达到东海码头时,正是午饭时间。
看到眼前的城镇码头、船工行人,李郃心中不禁有些恍惚,在幽冥岛的经历,就仿佛是昨夜的一场梦般。
已经有些模糊,现在再让他回忆幽后的模样,己是记不清楚了。
只有看到旁边一身黑裙的枫火筱兰时,他才能确定,自己确实是去过幽冥天宫,在那所经历的事情也都是真实的。
福丰客栈的人早己安排了一辆豪华大马车候在码头,载着李郃等人回城。
坐上了马车后,张掌柜通过车窗看了看外面。
不禁对赶车的伙计问道: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城里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怎么我觉得码头和街上的气氛都有点不对啊。
听了掌柜此言,李郃也发觉原本应该热闹的码头和街道,此时看去却颇有些萧索的味道。
而行人的神色也似乎有些恐慌,不时能见到几队巡逻的衙役带刀走过。
那伙计回道:掌柜的,前天东海真是发生了一件不小的大事啊。
东海的地头蛇、武林正道大派的灵渊仙阁,一夜间就被人给端了,数百口人,都被烧成了灰!~真是惨!李郃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可知道是何人所为?那伙计并不知车上坐的少年公子是谁,但从张掌柜对他的态度也可猜其身份必定不低,忙恭声回道:前天晚上灵渊阁那边是杀声震天,整个东海三镇都能听到惨叫喊杀声,大家虽然心中好奇,却也知道那些江湖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皆是紧闭家门躲在家中不敢出去。
昨天据我们在衙门里的人说,前天夜里三镇街门都出动了不少捕快前往灵渊阁察看,但却是有去无回,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初步估计,这事,应该是魔门中人所为。
魔门?魔门有那本事吗,灵渊阁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啊。
魔门能凭一己之力将灵渊阁全灭了?杀得一个不剩?张掌柜的一脸难以置信。
伙计摇头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那灵渊阁一夜之后,便被烧成了片废墟,小的也去看过,衙门派去收尸的人到现在恐怕还在忙活呢……啧啧,真是太惨了。
张掌柜仍是将信将疑,李郃心中也是暗暗惊讶,挑动魔门与灵渊阁发生争斗的正是他,但他原本的打算是让他们斗的两败俱伤,却没想到魔门和东方不败已是厉害至斯,竟能将灵渊阁一夜间灭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对东方不败的实力,需要重新估计了。
李郃心中暗道。
张掌柜察言观色,看出李郃对这件事颇为关注,便道:二公子是否打算在东海多住些时日再走?李家大小姐云琳曾在灵渊阁学武这事外人不知道,身为李家在东海负责人的他可是清清楚楚。
李郃却是摇头: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今天就离开。
说着看了张掌柜一眼,淡淡道:这边灵渊阁的事情若有什么新消息,记得送一份到谭平镇。
是。
从码头入城后,马车便直奔北城门,火麒麟已由一辆八马拖着的大马车送到了这里。
李郃未做任何停留,便带着香香和筱兰乘上火麒麟,离开了东海。
路上……香香,那地图有没有在你身上?主人,没有。
呃?那地图哪去了?李郃在自己身上到处都搜遍了,都没找到地图,估计是在幽冥宫里弄丢的,不禁有些急了:靠,没有地图咱们怎么回万林宗啊!香香,你还认得路吗?香香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不太认得。
李郃挠了挠头,看向坐在身后蒙着面纱的枫火筱兰,试探地问:这个……兰筱,你知道万林宗怎么走吗?枫火筱兰秀眉难得的一皱,道:我叫筱兰,不是兰筱。
哎呀,都一样了,兰筱比较好听。
李郃爱给人改名字的毛病还是没改。
不过枫火筱兰却是一点不买他的帐:我叫筱兰,不是兰筱。
李郃无奈道:好好好,兰筱兰筱。
不是,筱兰……呃,是筱兰筱兰,不是兰筱,行了吧?快告诉我,万林宗怎么走,我急着呢。
枫火筱兰却是看向路边的景色,道:我没听过什么万林宗。
李郃哭丧着脸一拍额头,暗骂自己糊涂。
这枫火筱兰怕是本来知道,在幽冥天宫那诡异的地方待个十几年,也该给忘了。
香香忽然道:主人,说不定二飞认得路呢?李郃看向火麒麟,点点头:都说老马识途。
咱这火麒麟估计至少也活了几百上千年,怎么着也该比老马强吧。
说着一脚踹了踹二飞的大脑袋:你说是不是啊?万林宗还记得怎么走吧?别跟我说你也忘了……呜呜……火麒麟很无辜他呜咽了几声,放慢了脚步。
李郃又是一脚过去:别跟我装。
我知道你听得懂,快点,回万林宗!嘎呜……火麒麟站在一个岔口前,左瞧右看。
似乎犹豫着不知要走哪条路。
李郃和香香对视一眼:不会它也是路痴吧?……快走快走,要是找不着万林宗,看我怎么修理你!李郃对着火麒麟脑袋又拍了两脚。
后面的枫火筱兰看得目瞪口呆:这真是天山火麒麟吗?在天山派中受到的熏陶,让她一直认为火麒麟是应当膜拜的神兽,可如今她不仅骑到了火麒麟背上,还看着李郃动不动就对它拳打脚踢,而它更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简直比普通的马儿还要乖顺,心中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李郃回头看向筱兰,没好气道:这不是天山火麒麟,难道还是火山冰激淋啊?火山?好像只有火麒麟而没有冰麒麟吧。
筱兰微皱眉头暗自嘀咕。
我说,兰筱,问你个问题啊。
我叫筱兰,不是兰筱。
筱兰又纠正道。
好好,是筱兰。
李郃道,你在幽冥天宫也有很长时间了吧?枫火筱兰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那你可知道医仙与幽后有什么过节?不知道。
幽后可有过喜欢的人?不知道。
幽后平时什么东西都不吃的吗?不知道。
幽后真的从未出过幽冥天宫?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李郃不悦道:幽后来时可是吩咐过了,让你一切都听我吩咐,现在连问你几个问题你都不肯回答,那跟着我也没用,大可现在就回幽冥岛去。
筱兰看了李郃一会,才道:我确实不知道,又让我如何回答。
那你先把脸上的面纱摘掉,以后如果没有外人在,你就不用戴面纱了。
筱兰却没有动。
李郃仰头靠在香香大腿上,悠悠道:要么摘下面纱,要么就回幽冥岛去。
是你说的。
筱兰说着,竟是直接从疾速奔跑的火麒麟背上翻身飞下,稳稳落到了地上。
在李郃的指控下,火麒麟猛地蹬地甩尾,又退了回来。
你干什么吗?李郃在火麒麟背上居高临下地喝问道。
回幽冥岛。
筱兰回道。
你还真回去啊?那幽后问起你来,你怎么回答?是你让我回去的。
筱兰淡淡道。
呵,你还真倔啊?不就是摘下面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莜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李郃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好了,不跟你折腾了,上来吧,还得赶路呢。
莜兰警惕的看了眼李郃,犹豫了下。
磨蹭什么呢,幽后不是让你听我吩咐的吗?筱兰这才重新跃上了麒麟背上。
却没想到,还未待她坐稳,李郃的手已是闪电般伸出,刷地一下摘下了的面纱。
一张清纯秀美、表情惊愕的俏脸展现眼前——小巧的瑶鼻,精致的樱唇,白嫩的脸蛋,圆润的下巴。
李郃不由得摸着下巴点起头来:不错不错,小姑娘长得还挺标志的嘛,干吗不肯摘面纱呢。
莜兰一对秀目由刚开始的惊愕慢慢转为了愤怒,两个小拳头握得嘎嘎作响,死死地盯着李郃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李郃却是若无其事,抬头看了看天:哎呀,天色真的不早了,真该赶路了。
说着对二飞脑袋上拍了拍:快走快走,路可给我认对了啊。
回头见筱兰仍是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嘿嘿笑了笑:还是把面纱戴上吧,着凉可就不好了。
说着便要替筱兰戴面纱。
莜兰狠狠的拍掉了李郃的手,伸手成爪抓向他的喉咙,旁边的香香早己注意多时,迅速抬手挡了下来。
莜兰又连出了三招。
招招见影不见形,呼呼劲风中,李郃眯眼微笑。
旁边的小狐妖己是一一挡下,毫不含糊。
我说你急什么呢啊?何必呢,何苦呢,不就是摘了你面纱看了下你这娇滴滴的脸蛋吗?又没脱了你衣裳,至于一副和我深仇大恨的模样。
香香,别拦着她,你让她来,她要有本事伤了我,我跟她姓火枫!李郃一摆手说道。
莜兰瞪着李郃老半天,才恨恨道了一句:我姓枫火,不是火枫!说罢抢过他手中的面纱,自己戴上,转首看向一边。
火枫……好像是个歌手来着,唱了什么歌呢……李郃摸摸鼻头,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道。
火麒麟呼呼疾奔着,却是如无头苍蝇似的,东拐西绕,奔了两天也没见着万林宗的影子。
李郃气得对它的大脑袋直敲打,到了第三天,总算是西拐东绕,到了万林宗外。
总算是找到了。
李郃长舒了口气。
火麒麟对着黑黝黝的林内一声长啸,啸声如九天真雷,威风凛凛,惊天动地,震得林中飞禽走兽异虫怪物四散奔逃。
这时候,筱兰才深深的感受到,自己骑着的,确实是集天地精华而成的天山神兽火麒麟,而不仅仅是外形看起来吓人。
这时李郃却是一脚丫拍到了火麒麟脑门上,将它的长啸拍了一半肚子里,变成了嘎呜呜地呜咽声。
吓跑那些挡路的虫子就行了,叫起来还没完了你啊,吵都吵死了,粗嗓子粗喉咙的,真是没音乐细胞。
筱兰忍不住扶着额头,暗暗摇头感叹,这天山的神兽怎么会落到了这个家伙手里呢……真是虎落平阳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李郃一声呼喝,火麒麟便拔地而起,往万林宗内疾奔跳跃而去,没多久就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医仙的那栋小木屋。
李郃当先翻身而下,三两步就跃到了门前,拉门而入,直奔灵儿、靖姬所在的房间。
到了房间后,李郃却只看到秦婆在打扫着卫生,屋内空无一人。
秦婆看到他进来,不由得一怔,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张老脸上表情数变,也说不清是高兴、惊奇还是害怕。
灵儿她们呢?李郃对这个老太婆没什么好感,现在到万林宗却没能见到灵儿、婧姬她们,心里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秦婆颤声道:你……你从幽冥天宫回来了?当然!李郃点头,我问你呢,灵儿她们哪去了?你不必担心,小雨带她们去洗澡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李郃一跳,转过身一看,却是医仙不知什么时候己到了他身后。
近距离看着身披灰袍的医仙,李郃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他有种直觉,这灰袍下的面容,可能是相当可怕的。
我己经为你把解药拿回来,灵儿她们的病情,怎么样了?李郃从怀中掏出那个精致古朴的小瓶子说道。
这时香香和筱兰也都跟了进来,看到李郃手中的东西,小狐妖不由得抿嘴暗笑。
医仙却是看都没看李郃手中的小瓶,反是用她那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李郃的脸,许久才用她那沙哑低沉又刺耳的声音缓缓道:你是李大哥的后人?李郃纳闷的眨了眨眼,不解地道:我是姓李,可你说的李大哥是什么人?李霄。
沙哑的喉咙中吐出两字,李郃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道:他是我爷爷。
爷爷……原来你是他的孙儿……医仙低声呢喃,看得李郃很和香香都是大感疑惑。
这次回来后,医仙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啊,不先关心她的解药,反是关心起李郃的身世来了,之前刚见面反而没有问,现在为何会问起这个来的?你爷爷……他现在好吗?医仙忽然问道。
呃……这个,还可以,身体还硬朗着。
李郃回道。
她……可有续弦?李郃摇头:爷爷一直想念着奶奶,几十年来,未曾续弦。
说着不由眯起眼睛,问道:前辈……你认识我爷爷?医仙垂首,微微摇头:几十年……他还是忘不了姐姐……忘不了姐姐……姐姐?前辈,你在说什么?李郃疑惑道。
医仙对秦婆和香香等人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对李公子说。
主人……香香和秦婆同时开口,当然,她们所叫的主人不是同一个。
出去吧。
医仙一摆手道。
李郃心中不解,也是对香香道:你先和兰筱到外面去吧。
第二百零二章 往事如风香香和秦婆都到了屋外,屋内只剩下李郃和医仙两人。
医仙坐在床上,面容隐在长袍的头罩内,看不清表情。
李郃站在边上,手里拿着那个小瓷瓶,满脸诧异,不知这医仙究竟在搞什么鬼。
坐着说话吧。
医仙的声音仍是那般低沉沙哑,但明显口气比上次见面时要好了许多。
李郃慢慢的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医仙,心下不由得忐忑起来,这老娘们该不会是在这万林宗待得久了,寂寞难耐,看咱长的英俊,起了色心了吧……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医仙的年龄,估计凶残程度已经可上升到暴龙级别了。
秀云还好吗?医仙又问。
啊?什么?李郃心里正自担心着医仙要是提出什么非分之想,比如要自己陪她一晚,否则不给医治三女的话,该怎么办。
秀云,还好吗?医仙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一点都不焦躁,和之前的性格大相径庭。
李郃皱起了眉头:秀云?谁是秀云?医仙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奇怪李郃竟会不认识秀云,喃喃道:难道她已不在李大哥身边?不会的,她不会离开李大哥的…李郃被引起了好奇心,身子微微前倾,问道:前辈,医仙前辈?你在说什么呢?这…究竟谁是秀云?你与我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医仙微仰起头,李郃隐约看到灰袍下的脸也是深紫色的,身子不由得又向后一仰,赶忙移开了目光。
心里直打鼓,这医仙,不知道用了什么药,把自己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医仙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世人皆知我这医仙的名号是皇帝亲封,却鲜有人知道,几十年前,我曾是大内首席御医。
呃?御医!?李郃眯起了眼晴,没有想到,医仙以前竟然还是宫里的御医,那她又是如何去惹上幽后以至沦落到此大步的?既然是御医,她认识爷爷,也就比较合情合理了。
李郃不由坐直了身体,凝神听起医仙的讲述。
当时,李大哥……也是你的爷爷,还未居太师要位,但也已是位高权重的朝中大臣,极受当时皇帝的宠幸。
也因此,李夫人有一次重病,皇帝便让我去为她诊治,为李夫人医治好后,我们成了好朋友。
她比我大几岁,便认我为义妹,从此姐妹相称。
姐姐,真是个完美的女人,那样的美丽。
那样的温柔,也无怪乎李大哥对她如此钟情……说着说着,医仙似乎陷入到了对过往的回忆中,连声音也仿佛不那么沙哑了。
李郃听着,甚至可以通过记忆中在京城爷爷房中看过的那幅像,依稀看到当年奶奶的美丽风姿。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奶奶在世时爷爷对她钟情不变,奶奶过世后几十年,爷爷也仍痴心不改。
可见当年爷爷是多么爱奶奶,而能让如此优秀的爷爷这般痴情,奶奶的优秀也可见一般了。
李郃心中想道。
那时有个刚入宫的贵妃,是西北一小吏之女,姓韩,名秀云。
皇帝西巡时见其美貌,心有所喜,便召入宫封为秀妃。
刚开始时颇受皇帝宠幸,但没多久就渐渐冷淡。
她当年还未十八,一没怀龙子,二没有后台,又失了皇帝宠爱,在宫中自然过得艰难。
后来有一次,姐姐进宫见当时的太后娘娘,遇见了她,见她仍是个小女孩,还未沾染宫内污秽之气,便认她为妹,同太后说后,经常到宫中看她……听到这,李郃不禁暗自嘀咕:奶奶还真是多情啊,到处认义妹。
医仙继续道:因为姐姐的关系,我与秀云也成了好姐妹。
如此一来,在宫中,我和她便互相照顾,相互为伴,不再那么寂寞了。
那后来呢?你怎么会去找幽后,这秀云又到哪去了?医仙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下来:皇宫,在高墙大院之中,与尘世相隔,凡人皆对其仰望崇拜,却不知其内的黑暗污秽比之外面的世界,还要更甚十倍百倍。
李郃问:发生什么事了?医仙长叹一声,道:自古后宫的明争暗斗一向不比朝堂上的少,甚至更为阴险黑暗。
那时我虽已不是小姑娘了,也曾闯过一段时间江湖,但比心眼,根本无法同宫中那些人相提并论。
那次宫里发生了一次大的争斗,茚妃倒台,我和秀云却不知怎么的,也莫名其妙的被牵扯了进去。
这时李郃道:我知道了,那时我奶奶让我爷爷去跟皇帝求情,救了你和那个秀云,对吗?医仙摇了摇头:不,没那么简单。
那次的争斗结果太严重。
一位未满月的皇子和一位才刚三岁的公主死于非命,皇帝震怒,所有牵扯其中的人,全难逃一死。
那你们是怎么……?李郃问了一半,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李大哥派了李家的高手到宫中,将我和秀云救了出来。
医仙道,说这句话的时侯,就好像在长长的叹息,仿佛当初李宵不该派人将她们救出来一样。
我们一直被李大哥藏在李家,没过多久,皇帝驾崩,新帝登基,那件事很快就被淡忘,我和秀云也不一直掖着藏着不敢露面了。
在李家的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那时候,同姐姐和秀云在一起,每日快活自在,无忧无虑……姐姐,真的是很能干,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厨艺女红皆有所长,而且武功还很高。
我跟着姐姐学琴,秀云则跟姐姐学式功。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多好……李郃好奇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仙却是沉默了好久,才慢慢道:后来…唉……后来我与秀云闹了点矛盾。
一个人在京城的街上逛,遇到了一个人。
男人?李郃马上道,他琢磨着,能让一女人做傻事的原因,肯定离不了情啊爱啊什么的。
对,男人。
他是龙原镖局的大少爷,当年的武林二大少侠之首。
李郃心里暗想着,这龙原镖局的大少爷。
估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功高强,年少多金。
这医仙当时虽老大不小,但貌似还没谈过恋爱的样子,没三俩下就被那龙大给迷住了。
我与他相恋了,可李大哥和姐姐都不答应,他们说他不会真心对我,那时我脾气倔,又因为一些事情正生着他们的气,就没听他们的话,而跟他回了龙原镖局。
但没想到,还没到龙原镖局。
他就离我而去……呃?这么快?!李郃大奇,这小子也忒没心没肺了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得暗想,该不会是医仙年轻时太丑,那龙大撑不住了,才半路逃跑的吧?医仙也是摇头叹息:是啊,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可惜,我当时太傻,却没想明白。
你知道,他为何会那么快离我而去吗?难道又看上哪家姑娘了?李郃本来想说被你吓地,还好及时想到了灵儿三女的病还未治好。
忙改口道。
对,他看到了一个人。
李郃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幽后?!医仙又沉默了,仿佛在回忆,过了一会才徐徐出声:对,是幽后。
幽后……武林第一美女,她确实很美,美得让人如坠梦境。
我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也就姐姐可与其一较高下。
若只论其貌的话,她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那位会法术的侍女,却似乎有她当年的一些模样。
不是说长得像,而是那美,一样是那么的出尘飘逸。
李郃知道,当年的幽后,一定没有在幽冥天宫时那么诡异,而在幽冥天宫里,她的美,又更加提升了一个层次。
医仙又叹了口气:也难怪他会喜欢幽后,连魂都给勾走了。
确实,没有男人能抵挡她的魅力,连我这个女人,都差点拜倒在她的纱裙之下。
唉……哦,你就因为这个,所以去找幽后的麻烦,以至于被幽后给……呃……下了毒?医仙道:他死了。
他?就是龙原镖局的大少爷。
那时幽后突然退隐江湖,江湖上无数青年才俊都准备跟随她前往东海幽冥岛。
但在路上,这些才俊们、少侠们,却自己打了起来,他……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被人砍得稀烂,连是谁杀的都不知道。
活该~!李郃啐了一口道。
是啊,是活该。
可当时我却没那么想,就是那么一根筋,还傻傻的找到他的尸首,哭了一天一夜。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哭得那么伤心,却根本不是为了他。
李郃听得有些迷芒,好奇心却是越来越重了:然后呢?你找不到凶手,就去找幽后这个源头?那时的我真的很傻,我忽然没来由的狂恨起幽后来,便决定去找她,找她报仇。
就在这时,李大哥派人找到了我,希望我回去,我没有答应。
他们又告诉我姐姐的病又犯了,很严重,求我回去为姐姐医治。
可我当时以为那是李大哥让他们骗我回去的招数,便打倒了他们,独自前往东海幽冥岛。
医仙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沙哑中,甚远透着一点哽咽。
李郃虽然没看到医仙的脸,却可以感觉到,她哭了。
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李大哥…这几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着,内疚着。
如果当时我没有犯糊涂,没有任性,没有去为那个现在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龙原镖局大少爷报仇,而是回京城为姐姐治病的话,姐姐或许就不会死,李大哥也就不会伤心,而我……也不会这样痛苦。
医仙已是泣不成声,李郃都快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了。
但事情的缘由和经过,还是基本清楚了。
过一了半晌,医仙才慢慢止住哭泣,对李郃道:你是如何从幽后那里拿到解药的?你和她交过手吗?她怎么会放你回来的?李郃微微一怔。
想了想,道:呵呵,我和她呀,是老相识了。
老相识?医仙大为不解。
幽后到幽冥岛的年岁比我在万林宗可久多了,据说她几十年前就从未离开过幽冥岛。
你……顶多十九二十吧,怎么可能和她是老相识?哎呀。
这个……呵呵,就一言难尽了。
李郃笑笑搪塞道。
医仙指向李郃手中的小瓷瓶道:那个,是解药吗?呃,这个是……李郃有些犹豫,这医仙与爷爷算是老相识了,喂她喝自己的娃,是不是过分了点?不过他还没犹豫好,医仙已是走到了身边,伸出那深紫色的手拿过了小瓷瓶。
看到医仙打开瓶塞放到鼻下嗅起来。
李郃不由得心一紧,眼晴紧紧地盯着瓶口上那露出头罩外的紫色鼻子。
这味……怎么这么怪?这是什么东西,我竟闻不出是什么?医仙疑道,声音又回复到了刚刚的沙哑低沉,听得李郃背脊发凉,心中暗道:废话,这是本公子船上好几天的精华小娃,天天努力,夜夜奋斗,才积赞这么一小瓶,可与别人的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李郃摊摊手道。
这么粘,直接喝吗?李郃转过身去干咳两声:大概是吧。
听到身后传来吸东西的声音,李郃不自觉的咕咚一声吞了一口唾沫。
哧溜哧溜响了半天后,李郃忍不住回过身道:那么小瓶怎么喝这么久?医仙含混不清地道:太粘了,吞不下去。
李郃汗颜,拿过旁边桌上的杯子递过去道:就着水喝吧。
小小一瓶,医仙却折腾了半天才喝下去。
只喝这一瓶东西就可以了吗?医仙说起话来还是怪怪的,似乎那瓶粘稠的玩意还在喉咙里没吞下去。
李郃忙道:可以了,绝对可以了。
这个是绝对正牌的解药,绝无假冒伪劣,幽后在你身上下的毒已经去掉了。
他知道医仙的身体并未真的中什么毒,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心魔而已,所以一定要让她相信自己,确实喝下了真的解药,不再自认为还身中剧毒。
这时,屋外传来明雨和灵儿她们的声音,李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医仙看在眼里,轻轻道:三位姑娘的病情我已经暂时压制住,天山雪莲的提炼也已经有了头绪,你放心,知道了你是李大哥的后人,即便你没拿到解药,在我有生之年,我也会全力将她们的病都治好。
李郃回身点头,感谢道:只要能治好她们,医仙前辈有什么要求,在下莫不从命。
医仙摆了摆手,那深紫色枯瘦如柴的手在袖袍内时隐时现,就算解了毒,我也没几年好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内心的愧疚和剧毒的折磨里。
直到知道了你的身份,心底那埋藏几十年的话终于找到了缺口得以说出来……说着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叹道:如今的赵清雅,再也不是以前的赵清雅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李郃道:关于天山雪莲,这次我从幽冥岛上带来一人,她本是天山派的候补圣女,对天山雪莲的提炼,应该比较有经验。
哦?天山派的候补圣女?嗯,若她受过礼的话,应该懂得天山雪莲莲子的提炼方法,确实可以让我更快的提炼出需要的药来。
医仙道。
我去找她来。
李郃说着急急走出小木屋。
才刚一打开门,一具柔软娇小的身躯立刻投入了他的怀里,定晴一看,正是天山少女灵儿。
小妮子这时候看起来,气色确实比刚送到万林宗时红润了不少。
哥哥,哥哥!少女将头埋在李郃胸前,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飞走般。
这时星月公主飞儿也听到了李郃的声音,挣开明雨搀扶她的手,摸索着向李郃走去。
李郃忙腾出一手,迎上将她抱入怀中。
婧姬在旁边似乎有些无话可说,看到李郃微笑向她招手,犹豫了一下,才低头走到他身边。
有了筱兰的帮助,医仙很快就将天山雪莲提炼了出来,分为不同的三份,配以其他辅料,分别为三女治疗。
天山雪莲果然有奇效,在万林宗待了一月多后,灵儿和婧姬的病已经基本痊愈,飞儿也隐约可以看见人形自己行走了。
三女的病情都已无大碍,李郃担心着潭平镇的事,便欲向医仙告辞。
有天山雪莲提炼的奇药,只需按时服用丹药,再过十几天,婧、灵两位姑娘的病可以痊愈了,绝无后后遗症,保证比以前还要健康。
而飞姑娘的眼晴,则还需调养半年左右,也很快就能复原。
医仙坐在木屋内徐徐说道,自从一月前服用了李郃带回来的解药后,她就再没下过万林宗内的恶沼疗毒,声音也一天比一天一柔和不再如磨沙纸般沙哑。
看来她心中确实将李郃的解药当成真品了,但身上的灰袍却从未除下过,也因此李郃来这那么久,却还未见过她的真颜。
你回去后,见到你爷爷,替我向他道歉……医仙轻叹了口气,就说小雅对不起他,对不起姐姐,小雅没脸见他,更没脸面对姐姐……我……不敢乞求他的原谅,不敢……这些年,小雅一直很后悔,很后悔,一直很内疚,深深的内疚……没说几句,又是泣不成声。
这些天,医仙经常与李郃聊天,但每当提起他爷爷和奶奶时,就忍不住哭位起来,无法说下去。
虽然医仙说得有些迷糊,但李郃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前辈为何不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您的毒既已解,也无需待在这个破地方了吧。
我送您到京城去,见到我爷爷,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跟他说呀。
医仙缓缓摇头:不,我没有脸见他,没有脸……前辈,这么多年过去,我爷爷他可能早就原谅你了。
李大哥可以原谅我,我自己却无法原谅我自己。
李郃劝道:要不,您可以先跟我回潭平镇住。
这个地方,都是恶兽毒虫,一点人气都没有,实在不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医仙还是摇头:李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这里,对我而言,在哪里住,都无所谓了。
天色已不早,李公子还是趁早赶路吧。
李郃犹豫了一会,道:前辈,我父母和爷爷都叫我‘铁郎’。
您也不必再叫我李公子了,就叫我铁郎吧。
医仙道:铁郎……好,铁郎。
说起来,你奶奶是我姐姐,如果当初……当初我没离开京城的话,现在,你也该叫我姨婆了。
姨婆。
李郃没有犹豫,立刻叫道。
医仙与爷爷奶奶有交,又救了他的三位红颜,他心中对这个受了大半辈子苦的女人,还是挺同情的。
哎,好,好……铁郎。
医仙颤抖着伸出一手,摸句李郃的头,李郃这时发仙,她的手仍是枯瘦如柴,却已恢复了普通的肉色,只是上面布满了老人斑。
她,现在只是个受尽折磨、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后悔的普通老人,而不再是那个名闻江湖的医仙赵清雅。
第二百零三章 日新月异到了要离开的时侯了,李郃将灵儿三女一一抱上火麒麟,再一回头,看到了站在秦婆身旁的明雨。
小姑娘此时正低着头看着脚,两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郃当然明白,这段日子几乎每天他都会和明雨聊上一会,言语中可以看出,小姑娘对他情意颇深,这个情意,当初在扈阳时便已种下。
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辜负小姑娘一片芳心,一口答应要带她离开万林宗。
但明雨却非有了情郎忘了师傅的人,得知师傅不肯走,她也有些犹豫。
师傅虽然毒已去,但这么多年恶沼毒潭的浸泡,把她的身体折磨得极为衰弱,秦婆又那么大年纪了,能照顾得好师傅吗?小姑娘犹豫着开不了口,李郃可不会,对来送他的医仙道:姨婆,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医仙道: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剩下的,倒是些我自己用药留下的后遗症,不过没什么大碍,调理调理就好了。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谢谢你,若没有你去找幽后拿解药,我余生恐怕都得受这毒的折磨了。
这个……咳咳,是晚辈应该做的。
李郃一听到医仙提解药就马上干咳几声含糊过去,姨婆,走前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知道不情,还说干什么。
秦婆在旁边怪声怪气道。
李郃瞥了一眼,这老太婆似乎对自己有什么成见,自从第一见面开始。
就没对自己好声气过,看来医仙和李家,恐怕还有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是这事晚辈又不能不说。
呵呵,虽知是不情,却必须得请。
李郃说着看向明雨,小姑娘的头仍旧低着,但身子却僵住,显然正紧张的听他们的谈话。
医仙此时却是道:说起来,我也有件事想请铁郎帮忙。
哦?李郃微感疑惑,但仍是道:您先说,无论什么事,晚辈都将尽力而为。
这话倒是一点不是敷衍,医仙帮他治好了灵儿三女,他心中确实是感激。
更何况,他还有求于医仙呢。
医仙走到明雨身旁,牵起她的手,对李郃道:铁郎,小雨跟着我的时日不长,但她极为聪慧。
又从小懂得采药,有医道底子,对我教给她的医术一学就会,只是还缺实践经验。
不过,从这些天她照顾三位姑娘帮助我施药的情形来看。
她对医道确实非常有天赋,相信假以时日,必会成为一代医术大家。
我是个老太婆了,余生已无希望,可小雨不同,她的人生还很长,不能跟着我在这个恶沼之间浪费光阴。
我看得出来,她挺愿意和你亲近的,希望你能带她离开万林宗,到外面的世界去,帮我照顾她,让她能将所学医术用于需要之人。
而且她留在你的身旁,也可以帮助照顾飞姑娘的眼睛。
医仙说着,竟是拉过李郃的手,将明雨的纤手放到他手中。
铁郎,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师傅,你……明雨抬起头看着医仙,颤声道。
医仙立刻打断道:小雨,师傅对你一直不算好,也知道你其实挺害怕师傅的。
你是师傅第一个徒弟,也将是最后一个徒弟。
这本书中记载了我所发现的一些毒药解法及恶疾医治之法,包括天山雪莲研究的几个部分提炼方法,也一并写在了上面。
现在,师傅将它交给你,相信凭你的才智和天赋,一定能将它们融会贯通并发扬光大的的。
医仙枯瘦的手从秦婆手上接过一本厚厚的手写书薄,递给了明雨。
师傅!明雨接过那书薄,不由得红了眼睛,对医仙道:师傅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我不想离开你……另一手仍同李郃紧握着,任谁都听得出,她这话的意思,是希望医仙和他们一起走。
医仙轻轻抚摸着明雨的头,笑道:傻孩子,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得了空,也可以和铁郎一起回来看我啊。
去吧,这是师傅现在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李郃那个激动啊,暗呼天助偶也,忙对医仙道:姨婆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雨的,保证下次来见你时,她连根头发丝都少不了连姨婆都叫得顺溜多了。
嗯,你也别欺负她啊。
呵呵,不会不会。
李郃连忙保证。
好了,小雨、铁郎, 你们也该上路了。
医仙对两人摆了摆手道。
那姨婆您要照顾好自己啊,过段时间我们就回来看您。
李郃说着拦腰抱起明雨,在她的一声娇呼中,将她送上了火麒麟。
咦?铁郎。
医仙又在后面唤道。
姨婆还有什么吩咐?李郃道。
你不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没说吗?这个……嘿嘿,已经没了,没了。
李郃笑着一拍二飞的脑门,道:姨婆,后会有期!一路小心,别骑太快了。
载着六女一男,火麒麟的背上稍微显得有些挤,好在几女都是身材窈窕、娇小依人,坐在一起倒也不难受。
灵儿和飞儿都在左右紧靠着李郃的胸膛,第一次坐火麒麟的明雨则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一张俏脸上满是紧张。
实际上火麒麟奔跑起来虽快却并不颠簸,稳得很。
不过火麒麟毕竟是天山神兽,背负七人,跑起来也仍是急速如风,一点都不吃力。
就在二飞要跃入丛林的一瞬间,李郃不自觉的又回了次头,从香香和筱兰两女的臻首间看去。
隐约看见木屋前的医仙已经掀起了她那从不离身的灰袍,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面容。
那张脸,虽布满了许多皱纹,仿佛只剩一层皱皮贴在骨头上,但看起来却并不可怕,而是给他一种舒服的亲切感。
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像夜晚由空中向下看到两个清幽的深谭,反射着明亮的月光,平静而又神秘。
李郃眯起眼,正想要看得清楚些,二飞己经一声低吼,蹿入了丛林之中。
草木植林在两旁飞速掠过。
李郃无奈的收回目光转过了头,医仙的故事,等到有空再上京城时,问问爷爷吧。
相信,从爷爷那里可以再听到一个版本的故事。
火麒麟不仅速度绝对没话说,可追疾风,而且翻山过河。
皆是如屡平地,不颠不簸。
但让李郃郁闷的是,他们七个人,竟是没有一人认得路。
没了地图,这一路全得靠火麒麟二飞的老马识途来辨别方向。
不过二飞这匹老马,却也是相当的老糊涂,常常走错路后过了老久,才忽然嘎呜一声懊恼的悲鸣,而后装作不经意的改变方向。
这种时侯,只要被李郃发现,都会赏它一顿暴拳。
看得枫火筱兰直担心,这天山神兽会不会被他给打傻啊。
原本几天就能到的路程,这下七拐八绕的,十几天才进陇西省境内。
李郃再一路询问路上的客栈和行人,才算是找到了前往潭平镇的正途。
不过从万林宗出来后的这十几天,因为到处乱跑,李郃他们倒是看到了不少怪现象。
其一就是连土地一向很肥沃物产很丰富的江南一带,现在粮价都涨得没了谱,粮食紧缺,不仅各大粮商开始屯粮,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花大价钱买粮食回家屯放,使得粮价更涨,粮食却怎么都不够卖。
其二,几乎每个大城外都有蜂拥而到的难民。
这些难民不仅有西南来的,还才不少是由东北来的,好像是发生了旱灾、蝗灾。
可以想见,西南的战事肯定不顺利。
不过李郃对此并不怎么关心,他不想当救世主,也没兴趣去拯救黎民苍生,自私也好,没良心也罢,他的心里,天下和百姓,不过是生活中的绿叶而已。
现在灵儿、婧姬的病已治好,飞儿的眼睛复明也只是时间问题,可以说是了结他的一件心事。
接下来,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潭平镇建成自己的理想王国,然后将姐姐接来,再把几个红颜知己找齐带回,举行个空前绝后的婚礼。
以后的计划就是,回众女在潭平镇快快乐乐、幸幸福福、自由自在的生活。
要是过得闷了,再到世界各地溜达溜达,旅游旅游,嘿,想想心里就那个美呀!潭平镇应该是这里吧,没错呀。
李郃看着手中一张皱皱的纸张喃喃说道,那是他在路上向一个行人请教潭平镇方向时,让人家画的。
不过那行人看到李郃骑的火麒麟,吓的腿都软了,所以画出来的地图也是有些潦草,但基本上还是可以看清的。
眼前是一城,虽不算大,却也属于中小型县城,完全看不到谭平镇的落魄模样。
再看看周围,大片大片的田园,皆有人在耕种。
哪像以前群山环绕,树林茂盛,渺无人烟。
不对呀,按图上来说,是这里呀。
难道那家伙骗我?不会吧……李郃紧皱着眉头站在火麒麟背上左瞧右看,自言自语,那边那个土坡,很眼熟啊,应该就是潭平镇的嘛。
可是怎么会是这样呢?不可能啊,这才几个月呀。
李郃看了半天,对小狐妖道:香香,你说这里是咱们的潭平镇吗?香香郑重地点了点头:主人,这里是潭平镇。
可是怎么会这样的……香香纤指一抬,对李郃道:主人,你看那里。
李郃顺着纤指所指方向看去,那座小城西北不远处,有一军营。
军营中,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赫然是个威风凛凛的虎字。
虎字大旗,是虎军!李郃眼睛一亮,没错,是虎军!说着又看向那座城,难以置信地道这他娘的真是潭平镇啊?!哇靠他七八五十六姨太的!小风子真能干啊,才几月就把潭平镇建成这副模样了!?回去得再赏他把金扇!香香笑道:主人到城里看看,不就知道究竟了?嗯!李郃脚下一跺,火麒麟立刻撒丫子疾跑,向那城奔去。
待他们进入城墙上守卫的视线内时,一阵将军回来了!的嘶喊声立刻响起,紧接着声音一阵接一阵,传遍了整个城头,由城头到城里,再到不远处的军营,到处都是一片欢呼声。
李郃可以听得出来,这些声音都是虎军士兵的。
城外耕作的农夫皆是驻足而立,奇怪的看向李郃等人。
而这时,李郃也看清了城门上的三个大字——潭平镇!城门大开,一队队黑甲士兵刷啦啦站到了大门两旁,直排到街道内。
李郃骑着火麒麟一进门,立刻是排山倒海的呼喊声:将军虎威!!!震耳欲聋,气势磅礴,直震得人耳膜发疼,回音隆隆。
这个街道自然也不再是当初潭平镇那样的小村土坡道,虽无法与扈阳、京城那样的大城市相比,却也算得干净宽敞。
许多百姓都聚集在街道两边、客栈酒楼门外,一副好奇和惊异的神情。
在虎军士兵的夹道高呼声中,火麒麟昂首入城,威风凛凛。
气氛最能感染人,旁边的百姓们刚开始是交头接耳的讨论,渐渐地,也跟着虎军士兵高呼起来:将军虎威!将军虎威!!边喊着,边舞动双臂,抬眼看去,谭平镇一片铁甲森森,一片人海茫茫,一片挥舞的手臂。
显然,谭平镇的居民已被当初翻了不止十倍。
李郃看得高兴啊,这么多人,这么热闹,让他依稀有种回到扈阳的感觉。
在震天响的欢呼声中,李郃隐约听到一阵马蹄声,果然前面奔来数骑,当先一人便是他的狗头军师风柳三。
当看清风柳三身后紧跟的两骑后,李郃不由得面露惊喜之色:黎老黑!舅舅!第二百零四章 再扬虎威李郃没想到,黎布和二舅竟也来到了潭平镇。
不过几匹马一靠近火麒麟,立刻一起腿软,连最骏的良驹也不例外,全部同时跪在了地上。
风柳三和慕布等人纷纷从跃下马来。
周围的虎军士兵和百姓见状,欢呼声更大了。
李二虎啊李二虎,你可让我们好等啊。
这便是那什么神兽火麒麟吧,果然威风啊!哈哈!黎布一落地便朗声笑道。
黎老黑,你怎么有空来这里?李郃也是翻马从火麒麟上跳了下来。
黎布笑道:你这小子,记性怎么这么差。
你忘了离开京城时我跟你说过,等我到锦洲上任的时候,来参加你婚礼的吗?可没想到你竟然不在扈阳办婚礼,跑到这里来了。
李郃笑着捶了他一拳:放心吧,喜酒准有你一杯!对了,黎英怎么没来?你说我妹子有可能不来吗?现在她正在你的新侯府里和你那几位红颜在一起呢。
李郃又转向二舅:舅舅,你也是准备来参加我婚礼的是吗?二舅点头道:是啊,我本来是打算提前一步到扈阳,帮你准备婚礼的。
可没想到你娘竟跟我说你去潭平镇了,还说你的婚礼要在这举行,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我说铁郎啊,你在搞什么鬼?你和华家大小姐的婚礼那可是大事。
怎么不好好在扈阳办,却跑到这个偏远小城里来?李郃暗道侥幸,要是让舅舅看见以前的潭平镇,估计大牙都要笑掉,那脸可就丢大了。
婚礼恐怕没那么快举行。
对了。
舅舅,表妹有来吗?二舅学着黎布的语气笑道:你说瑶儿可能不来吗?现在她正在你的新侯府里和你那几位准夫人一起说话呢。
风柳三轻摇金扇道:二公子、黎将军、小王爷,我们还是回府里慢谈吧?李郃点头道:对,黎大哥、舅舅,我们回府吧。
大街两边欢呼声震天,确实不是个聊天的好所在。
二舅瞥了眼他身后的火麒麟,轻轻捅了他一下,低声道:铁郎,那火麒麟背上的六个女子,该不会也是你相好吧?李郃嘿嘿笑笑,不置可否。
火麒麟在这,风柳三等人骑来的马全部软了腿。
他们回府只能是以步行了,火麒麟则紧紧地跟在李郃身后。
路上,李郃找了个空,拉过风柳三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风柳三一愣。
少跟我装蒜,我说这潭平镇怎么变成这样了?风柳三笑道:二公子,变成这样不好吗?我可是按你的意思,全力建设这里啊。
好。
怎么会不好。
只是,我离开才几个月啊?未免也太快了吧,你到哪招到这么多劳役的?还有这城里的商户,又是哪来的?莫不成你把我给你的所有产业都卖了?李郃皱眉问道。
风柳三嘿嘿笑道:天时、地利、人和。
何解?西南战祸、东北天灾,难民太多了,皆往江南。
各个洲府县城受不了,都是紧闭城门禁止难民进入。
朝廷这时侯也顾不得发赈灾的钱粮,那些难民只能到处流荡,江南北部,饿孚遍野惨不忍睹啊。
于是我便命人高价收粮,吸纳难民。
如此一来,免费的劳力不就有了?只需供给三餐便可。
他们既是劳役,也是居民,岂不两全其美?而有了百姓,商贩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来。
李郃听罢子呆了一呆,这天灾人祸倒成就了潭平镇的重建啊?看这城里城外的百姓,少说也有几千上万吧。
李郃的武威候府虽不算豪华,相对于他的身份而言是筒陋了点,但在这潭平镇中来看,却也算得上是头号建筑了。
至少该有的房院一点没少。
表哥!!!刚一到门,一个红色的身影就扑向了李郃.他赶紧将人扶住,定睛一看,一张笑靥如花的俏脸,不是甄瑶又是谁。
表妹啊,哎呀,快让表哥看看。
李郃看着一身红色衣裙连发带都是红色的甄瑶,颔首笑道:嗯,瑶儿长高了,变更漂亮了。
不过你怎么穿着这一身红啊?甄瑶甜甜笑道:表哥喜欢吗?这是我请月儿姐姐帮我做的。
原来是月儿的手艺,怪不得这么合身。
表哥当然喜欢了,瑶儿穿什么表哥都喜欢。
听到表哥的称赞,甄瑶笑得更开心了,心里喜滋滋的。
哼!这时门旁传来一声冷哼,李郃转头看去,只见家中众女:芊芊、月儿、青青、艳儿、紫妍等皆已迎到门口。
而站在芊芊身边一身戎装的女子,正是黎布的妹妹黎英。
那声冷哼,便是由她嘴中发出。
这不是黎英妹子吗?呵,你这身铠甲也挺合身,看起来英姿飒爽的,也是月儿的手艺吧?李郃含笑说道。
众女看到李郃回来,都是一脸高兴欢喜的模样。
别站在门口了,大家都进去吧。
在香香和筱兰的帮助下,李郃将灵儿几女从火麒麟背上抱了下来,一边为家中众女介绍明雨和筱兰,一边往府内走去。
明雨有些腼腆,但嘴却颇甜,该叫姐姐的叫姐姐,叫妹妹的叫妹妹。
筱兰则仍戴着黑色面纱,一副冷漠的模样。
只是在李郃说错她的名字时出口纠正,对几女淡淡点了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月儿、紫妍几女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李郃每次出去回来都得带几个美女,这回那明雨看起来虽不若香香、芊芊般倾国倾城,却也是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风味。
而那枫火筱兰,虽蒙着面,但看那身姿、看那眉眼,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儿。
那性格又如此冷冰,简直是公孙无情第二嘛。
表面上对两女热情欢迎,但众女心里对李郃的花心,已是微感不满。
李郃忽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下。
转头一看,原来是黎英凑到了边上,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的话啊,这次不管怎么样,都得带上我。
李郃一阵疑惑:我要去哪啊?黎英眨眨眼睛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反正得带上我。
好好,带上你带上你。
李郃以为她是说要去哪玩,便随口应下,黎英得到了答复后,一直板着的俏脸立刻解冻,嘻嘻笑着道了一声:这才是我的李大哥嘛!便跑开了,弄得李郃一头雾水。
武威侯府后院书房内,李郃、二舅、风柳三和黎布四人凑在一张桌前相对而坐,只有香香和芊芊侍立一旁。
虽是书屋,书架上却并没几本书,多是些卷宗一类的资料。
屋里的家具皆是油光滑亮,一见便知是崭新,注意闻闻,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漆味。
李郃喝了口芊芊泡的茶,抿了抿嘴,笑道:好茶,好茶,还是扈阳带来的茶喝得习惯。
黎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在大厅说,非得到这里来啊?黎布道:李老弟啊,真是对不住,这回没法在这等喜酒喝了。
李郃一愣:怎么?黎大哥有什么急事要去办吗?黎布看向他,缓缓道:不仅我,你也得跟我一起走,还有你的虎军。
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黄色锦布,递给他。
李郃接过黄布打开一看,竟是圣旨!黎布继续道:咱们都自己兄弟,就不来朝廷那套繁缛节了啊。
你边看着,我简要说说。
西南邪教天琊教发动陨族人造反,西南几十洲一夜间沦陷过半,朝廷派萧寒为三十万平叛大军主帅,翁远任副帅。
这些你在京城时就己经知道。
本来这次平叛没咱们什么事。
料想朝廷拉了三十万大军,怎么着也能轻松把西南的叛乱给镇压了吧。
谁知西南邪教的实力远超过朝廷预计,不仅截了平叛大军的粮草辎重,还设计将七万主力在梁城围歼,翁远副帅被逼于梁城自尽。
从那之后,朝廷对西南叛军就没再赢过一场仗。
节节败退,现在叛军甚至将兵锋直指京城,号称一年内要让韩氏皇朝覆灭,萧寒也因指挥不利被调回京城打入大牢。
平叛大军全面换将,但颓势丝毫不改,还是一场仗都赢不下来。
朝廷筹粮调军,却又偏偏遇上东北大旱,蝗灾连连。
因为许多地方的府衙以前虚报存粮数,实际存粮数与朝廷户部的数字相差甚远,这下不仅没法供应军粮,连赈灾的粮食都拿不来。
毛元风、毛元月兄弟在西南平叛一开始,就增召了近十万东北军。
本来朝廷正有战事,又有皇上的允许,增招扩军也没什么。
可现在粮食紧缺,搞不出军粮。
江南几大粮库的存粮一时也调不上去,或有人推诿阻扰,搞得东北军人心涣散,差点哗变。
最后东北军倒有一半以上成了逃兵,和难民一起南下了。
现在这情况,皇上和太后也顾不得平衡兵权了,让李太师下令调江南军出战,命你为三军主帅,尽快带兵前往西南平叛。
嘿嘿,这次我也成副帅了,你看看我这身铠甲,皇上亲赐的,他也给你赐了一套。
想不到西南一群蠢贼,竟搞出这么大风波。
李郃放下手中的圣旨,撇了撇嘴道:皇帝赐的甲也未必就是什么好货,我还是穿我家月儿做的铠甲舒服。
要不是我爷爷也在京城,我才懒得理他们呢,不用咱们的时侯随便给个闲官打发外面去待着,要用咱们的时候才送甲、封官搞得多恩宠似的,假情假意!二舅也笑道:皇命都是这样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都一个德行。
你父亲也让我给你捎了口信,让你西征平叛的时侯小心点,这回你是主帅,别太拼命了。
江南军都是你父亲和外公的人,这次和你出征的,都是他们精选的部队,这仗你可要用心打哦。
此仗若胜,李家在朝堂和大夏国的地位都将进一步巩固。
李郃道:舅舅放心吧,就那群西南小蟊贼,我还不放在眼里。
对了,李老弟,待会若是我妹子问起你,要你答应一块儿西征,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在路上我是被磨得没办法,只得说你是主帅若你没意见的话我也同意。
黎布又道。
李郃愣住。
想起刚刚进门时黎英跟他说的话,登时忧然大悟,一拍额头:你怎么不早说。
我已经答应了!啊?这回换黎布傻了脸。
李郃摇头:这事,你去跟她说吧,你自己的妹妹,该不会搞不定吧?哇娘咧!我搞的定我还用得着指望你做我妹夫啊?搞不成这回真得带丫头西征了。
黎布苦着脸叹道。
又商议了一会儿。
决定明天便开整备,后天出发前往扈阳,同江南平判大军主力汇合后西征。
本来李郃是很不情愿刚到家就走的,连与众女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但想到叛军北上己有可能威胁到京城,而爷爷、大哥在京城,只得答应后大就出发。
黎布和二舅走后,风柳三才起身到书桌旁拿起一叠卷宗放到李郃面前,道:二公子,这些是潭平镇的人口、房屋和耕田情况,以及您在扈阳、延东府和江南各州产业目前的经营状况。
李郃随手翻了两页,瞥了一眼,便合上,道:我懒得看这些玩意,还是你来跟我说吧。
不过不用你说我看到了,这潭平镇仅短短数月便己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不但建起了个小城,人口翻了十倍,而且各行业也都搞得有声有色,风先生您是功不可没啊。
说着看向风柳三手上的金扇,笑道:金扇还用得顺手吧?等我这次征西回来,再上扈阳给你打个两三把做备用。
这次上面的春宫图由你自己挑。
风柳三听到后面几句,不由得一脸尴尬,干咳几声将原本正扇着的金扇合了起来,道:一把就够用了,二公子不必费心,不必费心。
这个……这次可以说全是仗着西南和东北的难民潮,才能得到如此多的廉价劳力和自愿移民,原本我还想再多收购粮食以便到江南北部多召些难民来。
但如今东北大灾,西南又正进行着战事,到处都需要粮,那些粮商和大地主却都屯粮自居,将价位抬得高的离谱,甚至是有钱无处买粮。
我们现在要养的人又有那么多,屯粮只能支撑三四个月,我便不敢再吸纳难民扩大潭平镇的建设了。
对了,二公子你跟我支配的现银基本已经花光了,另外还擅自卖了几个西南小城的店铺。
李郃摆了摆手,道:没事,那点小钱不算什么。
我跟你说,我现在要去西征了,潭平镇的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城,还得建,现在的规模远远不够。
粮食你尽管去买,就算把我的那些产业都卖了也不打紧,反正那些都是我自己经营出来的,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再向二舅和父亲要,他们可比我富得多了。
我们的目标是争取把潭平镇建成像扈阳一样的大城,以后就叫谭平府了。
嗯,看周围的地界,就算扩两个扈阳也够了。
风柳三听得一愣,他本以为自己的想法就够大胆的了,没想到李郃的野心更大,把这样一个原本跟小村似的破地方建成和江南第一大城扈阳比拟的城市,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二公子,不是风某妄自菲薄,好像不大可能啊。
首先这粮食便是个大大的问题,现在江南的大粮商大地主都屯粮不出,再多的银子,恐怕也买不到粮食啊。
没有粮食,如何养更多的难民?李郃眯眼笑道:风先生。
你的思考方式还是停留在当年在纳兰家时的情况。
你得想想,我是什么身份?身份……风柳三凝眉沉思,下意识的又把合起来的金扇啪的打了开来,扇面上那幅春栩栩如生的宫图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李郃呷了口茶,靠在身后芊芊的小蛮腰上。
翘起了二郎腿,香香会意的坐到身旁为他敲打捏揉起来。
李郃惬意地呼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要买,就有的买,而且要低价。
那些什么地主粮商想不想卖,由得了他们吗?风柳三怔然道:我们……强买强卖?不不不。
李郃悠悠道出三个不字。
一脸狐狸般的笑容,道:当然是他们自愿的,强买强卖是土匪恶霸的行径,你看我们像土匪恶霸吗?风柳三心里嘀咕着,你不是土匪恶霸,却比土匪恶霸还要土匪恶霸。
嘴上则道:这如何能让他们自愿低价卖出屯粮呢?李郃道:晓之以礼、动之以情、示之以利,再威之以势。
愿闻其详。
首先,我们是打着安顿难民、赈灾为国的旗号。
要他们协助,那是看得起他们。
只要肯以低价卖粮给我们的粮商和大豪,卖的粮食达到我们规定的数目,统统给他们颁皇帝亲笔写的‘为国为民’牌匾。
那些商人。
虽唯利是图,却也很重面子,这种荣誉,肯定能打动不少人。
风柳三疑惑道:皇上怎会肯帮我们忙,写这牌匾?李郃笑:因为我们是在帮他啊。
你想想,朝廷没精力来顾那些灾民,若放之任之,早晚要出事。
我们吸纳和组织难民新建家园,不正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吗?他不用出钱不用出力,只要随便拿笔挥几个字,就能得到个仁义明声的好名声又能解决一些灾民的安置问题,他何乐不为?我们再对那些粮商大豪示点长远利益,比如我让我爹给他们批文,要他们低价卖粮达到多少数目,就给他们清临两省全境一到两年所有生意的免税权。
而我也会给他们潭平镇十年的免税的权利。
这样一来,肯卖粮的人就多了吧。
风柳三想了想,道:那若还是有人不肯卖呢?李郃笑了两声,忽然板起了脸,阴声道:那就威之以势。
你派人暗中收买一些难民或是乞丐,去那些不肯卖粮的粮商大豪宅子、仓库或店铺闹事,抢他们的粮食。
我再跟我父亲打个招呼,他们去向衙门求助的时候,衡门就说,哎呀,那些难民我们也没办法呀,朝廷打仗急需军粮,我们没法发赈灾粮,就不好太过镇压了,不然激起民变,可不好办。
哼哼,就不信他们不肯卖。
风柳三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二公子此策可行,高明高明。
不过……我们这样会不会把那些商家大豪都得罪了?得罪?李郃笑道:谁是官谁是商啊?是谁怕得罪谁呢?风先生,这些你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既然我让你全权负责,那你以后就不要再以原来的身份去考虑问题,而要以现在的身份,以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相信以你的才智,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得住你的。
希望我西征回来,潭平镇能再给我个惊喜。
二公子放心,属下必全力而为。
宣和二十八年十一月,武威侯李郃受命为平西大将军,任西南平叛大军主帅,黎布为副帅,率领包括江南十一万精锐部队在内的二十万平判大军往西南平判。
此次出征,李郃的心态比之上次北伐要轻松得多。
随军更有两名女子,其一自然是黎布的妹妹黎英,小丫头终于如愿以偿披甲绰枪骑马上沙场了。
而另一名,则是是李郃的侍女香香。
我们的李大主帅认为,对付西南那些歪门邪教,香香会更有办法。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小狐妖可以排解他路上的寂寞,更可助他练功保持体力。
不过,家中众女甚至黎布都一致认为,是第二个原因更多些。
虎威将军的名号就是不一样,知道是跟李郃出征后,即便原本朝廷大军屡战屡败无一胜迹,平叛大军的士气也仍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永德元年一月中旬,李郃命平判大军十五万人分作六路主力进攻西南叛军后方几个重要的粮草基地,自己则带虎威军一千五百骑直迎叛军大部队,放出话来,要于万军中取叛军首领、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
本来这样的计策是很简单也是很冒险,成算几乎不到一成,但现在迎击叛军大部队的是李郃,那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
李郃在北伐时立下的威名太大,那战无不胜、无坚不催、无所不能的形象早己深入人心,西南叛军亦是知道。
这下李郃放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一点不毛是不可能的。
叛军还未与李郃的西征平叛大军遭遇,但却已停下了北上的脚步,驻扎阳平省恭城、岩城一线,并在那筑防。
其中到底有没有慑于虎威将军的原因,恐怕只有阿莫赫迪自己知道了。
二月初,冬雨绵绵,西南此时才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但让叛军大为惶恐的是,重兵护送的大批冬衣、绵被、武器和粮草,竟被不知哪里冒出的平叛大军尽数全歼。
大雨中,恭城的叛军迎来了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一片不知数目的黑甲骑兵出现在城外。
第二百零五章 一骑定西南敌袭!敌袭!……恭城上的判军士兵向城内高呼起来,带着斗笠粗布大帽的士兵纷纷从城门旁的营房中冲出,在军官的指挥下拿起武器跑上城头。
看的出来,这些叛军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军。
哗哗雨声中,数匹快马家从宽敞的街道上踏过,往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的临时住所疾奔而去。
什么?有骑兵来袭?!可知道有多少人?阿莫赫迪刚吃完午饭,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紧张起来。
衣服被雨淋透的传讯兵微喘着气说道:雨太大,看不清数目。
看不清?阿莫赫迪严审一寒。
那传讯兵身体下意识的一抖,忙道:大概……大概一两万骑。
大概?差……差不多三四万……到底是多少?!阿莫赫迪往桌子上一拍,吼道。
那传讯兵立刻跪到了地上:三……啊不四……四万……坐在阿莫赫迪下首一位黑袍长须的中年人微微笑了笑,道:阿莫教主少安毋躁,前几日探马回报,夏军主力皆在东线,往西南而去,若有三四万人兵临恭城之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至少他们应该先过岩城这一关。
况且,这种天气,数万骑兵如何攻城?阿莫赫迪似乎对这个黑袍中年人颇为尊敬,道:谭先生说的有理,但这次的夏军主帅是在北疆平灭胡人的虎将李郃,却让本教主不能不担心啊。
被称为谭先生的黑袍中年人道:阿莫教主过虑了,这虎威将军的威名,恐怕多是传闻,一个人的能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胜过千军万马。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又有恭城、岩城之固,何需怕他?阿莫赫迪点头沉吟:谭先生之言有理。
谭先生淡淡微笑道:阿莫教主要记住,我们是要干大事的人,不应畏畏缩缩。
依在下之见,这些骑兵最多也就千骑,应该是夏军的前锋,其目的只是为了摸我们的情况,而非攻城。
阿莫教主大可整点一支军马,出去迎战,杀杀这支夏军的的劲头。
若是那虎将李郃也在其中……阿莫赫迪有些犹豫道。
谭先生眉头一皱:阿莫教主,你怎么又畏缩起来了?天琊教下高手如云。
难道还怕对不过一个武夫李郃?阿莫赫迪道:谭先生,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教中的高手在京城时都已经……那只是意外,京城离西南太远,我们没法做到事事掌控完全,但是恭城、是西南,是我们自己的地盘。
在我们的城池之外、大军之中,我就不信那李郃真能以一挡万!谭先生阴声道。
阿莫赫迪刚要准备再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大得几乎把桌上的杯碗震裂,那些武功较差的士兵和下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一脸痛苦。
阿莫赫迪和谭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和恐慌。
这仿佛九天雷鸣的吼声刚过,整个恭城里的牲畜都悲嘶起来,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
这……这是什么声音?阿莫赫迪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对谭先生道。
谭先生一脸凝重,侧耳倾听,却未回答。
吼!~~~~又是一声巨吼响起。
这次阿莫赫迪面前的杯碗很干脆的全部咔嘣一声爆裂,吼声一过,屋外便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嘈杂混乱声,有尖叫,有惨叫,有呼救,有喝骂,更多的是恐俱的悲呼。
谭先生的脸色极为难看,簌地起身,道:我出去看看!这时一个清衣士兵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眼中满是恐惧,连行礼都忘了,便对阿莫赫迪道:教……教主……怪……怪物……阿莫赫迪气得站起来一脚将那士兵踹倒在地,骂道:给我说清楚点,外面怎么了!?阿莫乃是天琊教教主,自身的武功修为本就极高,一时出脚没把住力,竟是直接把那士兵踢死了。
算了!我们自己出去看看!谭先生皱着眉瞥了那被踢的士兵一眼,对阿莫说道。
两人带着一众亲兵和手下出了屋子来到街上,立刻便向士兵们惊恐而退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雨中,恭城的城头上站着一头巨大的怪兽,似狮似虎又似狗,但却比狮虎要大得多得多,此时正咆哮着在城头上横冲直撞,口中还不时喷出赤红色的火焰,便是在大雨里也能将一个个叛军士兵瞬间烧成黑灰。
这是什么怪物?!阿莫赫迪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道,连雨水喷进嘴里都没感觉。
神兽……真的是神兽?!难道传闻是真的……谭先生的惊讶恐俱之色一点也没比天琊教主少。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在雨中看着,只有天琊教中几个忠于阿莫的手下不断喝令向后退却的士兵站住,但那些受了惊吓的士兵,不论平时训练多么严格,此时也已是没了魂儿,心中只有一定要离开那喷火的怪兽这一个念头。
忽然,城头上的怪兽背上猛地长出一根长长的黑棍,至少有十一二米,随着怪兽的的跳跃冲撞不断向四周挥舞,所扫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一幸存。
很快,城头已没有一个活着的军士兵了,那怪兽昂首又是一声长啸,啸声如雷。
震得哗哗直下的的雨线四散歪斜。
城内的叛军士兵也多是恐惧的他向后退却,而无人再敢上城墙,无论后面的天琊教高手怎么喝骂命令甚至出手斩杀。
这时阿莫赫迪才透过雨雾隐约看到,那怪兽的背上,乘着一个黑乎乎的人,而那根黑色的长棍。
其实是一把大得吓人的巨斧!恭城外似乎响起阵阵欢呼声,谭先生凝神倾听,终是听到了他们的喊声——将军虎威……虎威将军……谭先生看着那城头的怪物,下意识的喃喃道。
怪兽上的人举起了那只可怕的黑色巨斧,猛地向下一挥,随着一声巨响,恭城的城门被砍成了两半。
万千铁蹄在雨声中轰鸣,那只怪兽已经呼啸着跃下城头,向阿莫赫迪的方向奔来。
而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的天琊教教主,却更加惊恐的发现——恭城之内。
已是找不到一匹能够站立起来的马了。
三名骑士当先入城,三人手中皆是一把一人多长的巨大环刀,砍人切头如同剁菜。
本来雄骏非常的战马在他们两米多的巨大身体乘骑下,却有如三只委屈的小狗,只能低着头喷着粗气拼命奔驰。
如果能够穿过雨幕后看清三人的长相,会更惊奇的发现,三个大块头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大刀挥舞,铁蹄践踏,恭城的街道很快被鲜血染红,这群身披黑甲的复军骑兵让恭城里的叛军想到了屠城掠地的西域马贼……当黑色洪流涌入恭城,将数以万计的青衣叛军当作绵羊般来驱杀的时侯,骑着火麒麟的李郃已经在恭城外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翘着二朗腿休憩了,他知道如果火麒麟在城内,自己的骑兵也无法进攻。
在火麒麟的身旁,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正是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和身份神秘的谭先生。
没多久,虎威将军带领一千五百骑兵攻克恭、岩二城,大破叛军主力,并生擒叛军头领的消息便传遍了夏朝大江南北,虎威将军再次创造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奇迹,要知道,恭、岩二城的叛军兵力加起来,是他那一千五百骑的十几倍!恭、岩二城被克,天琊教教主落到李郃手中后,紧接着又有捷报传来,黎布等人率领六路平叛大军主力也连战连捷,将叛军的几个储粮基地拿下。
自此之后,叛军大乱,夏军一路高歌猛进,无再有能挡锋芒者。
让朝廷焦头烂额的西南叛乱,李郃一个月的时间就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所花的时间几乎只有在路上的行军。
这一个又一个的传奇,再次让不久前才在北疆大震声威的李郃闻名大夏,虎威将军的声名更是一时无两。
在夏国,你可以不知道当今皇帝是谁,但你不会不知道虎威将军的名号。
二月,当北国下起鹅毛大雪时,西南的叛乱已经基本平定。
让所有人再次吃惊的是,李郃在西南不仅平叛神速,而且在战后肃清叛军和天琊教势力的时候也是顺利的有些难以置信,本来这些事并不需他来做,但他带着平大军占领西南后便大手一挥,对根深蒂固的天琊教进行了大范围的打击和搜捕。
当春天降临西南大地时,天琊教及叛军势力已经几乎销声匿迹了,大部分的叛军投降,而原本号称几十万平民教众的天琊教,则再没半点消息,仿佛真被连根拔起,让西南人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从李郃攻克恭城开始,朝廷就已经连连下召,让他将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押解入京。
不过我们的平叛大军主帅却并未理朝廷的令诏,以路途不便为由拒绝将阿莫送去京城。
当西南基本平定后,朝廷再次下诏,让李郃及黎布等将领回京领赏授封,他们又以西南站事可能复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绝回京。
朝廷也没办法,这次的平叛大军几乎清一色全是江南军,将领也大都是北伐时的李郃的心腹,上到副帅下到小兵,一个个都对位虎威将军死心塌地。
要是换个朝廷任命的人来接手,估计也没人能管得住这群将爷兵哥。
太后和皇帝不由感叹,真是驱虎吞狼,却养虎为患。
现在朝野上下,李系大臣纷纷上书,平叛大军主帅李郃战功卓越,智勇双全,得平西南叛,为表其武勇功勋,当封其为西南三省总督。
太后知道,虽然太师李宵自已为了避嫌什么也没说,只表示一切全凭皇上旨意,但这个三省总督的要求,却绝对是这个李家第一老狐狸想出来的。
太后也没有办法,如今李郃带着大军盘踞西南,实际上已是西南王,朝廷上除了李家外的其他势力也都不愿在李家如日中天时得罪他们,都是随声附和,朝廷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
就这样,李郃成了大夏国建国以来统辖领域最广的一个总督——西南总督。
洪城是西南政治经济的集中地,也曾是天琊教的发源地,如今,我们的平叛大军主帅、未来的西南总督李郃就住在这里。
现在的大将军府,是天琊教起事时开始兴建的。
其规模已远远过超出任何豪宅府院,完全是一座城中城。
据阿莫赫迪自己承认,这是他筹建的王宫。
准备西南独立后,自封西南王。
当然,过不了多久,这大将军府就要变成西南总督府了。
大将军府内,李郃正看着朝廷送来的西南总督正式任命书。
而站在他身后的,除了美丽的小狐妖香香和凶神恶煞的三牛之外,竟还有那蒙着黑纱的枫火筱兰。
恭喜大将军成为西南大总督。
坐在李郃下首的一个身材高壮,戴着京剧脸谱面具的男子朗声笑道。
坐在另一边的长发男子则笑道:这朝廷的任命,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如今这西南之王。
除了二公子,还有谁可当得?声音阴柔无比,让人一听便不由得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李郃眯着眼睛瞥了二人一眼。
淡淡道:两位门主放心,这西南由我当家,北极门和洪炼门自然少不了好处。
说着看向那面具男子身旁的老者,微微笑道:当然,天琊教的功劳本将军也不会忘了的。
那面具男子和长发男子竟然便是幽冥天五宫三门中的北极门门主和洪炼门门主,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本应是阶下囚的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此时却坐在李郃大将军府的大厅中,同他低声下气的讨论着天琊教的未来发展!原来,占领了西南之后,李郃便下令肃清天琊教余孽,进行了大规模清洗。
但在清洗的过程中,却发现一个秘密——天琊教起事的背后还有其他人,而这其他人,便是幽冥天五宫三门中的北极门和洪炼门。
北极门与洪炼门是幽冥天五宫三门中比较强大的两个派系,两门之中皆是高手如云,又有了幽后的掌控,又经过几十年发展,其野心已是超出江湖,想染指江山天下了。
于是他们便将土生土长的天琊教推了出来,传其武功秘术,帮助其训练军队、蛊惑百姓、煽动陨族人,发展数十年,最后起事西南。
李郃知道了罪魁祸首乃是洪、北二门,且在他们帮助下天琊教已在西南根深蒂固有了极大势力后,便想起了枫火筱兰和幽后给的那个冥天令牌,立刻让香香回潭平镇将枫火筱兰带来西南。
很快,北极门和洪炼门便相继拜倒在枫火筱兰的幽冥天令牌之下。
虽然这两个幽冥天的派系如今已是非常强盛,皆有足以颠覆一方的巨大隐藏势力,离开幽后的直接统辖也有几十年,但不论其门主还是普通徒众,对幽后的唯命是从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一见幽冥天令牌,立刻俯首听令。
既然背后的支持者都俯首了,被捏在掌心里的天琊教更是不用说,阿莫赫迪直接是对李郃宣誓效忠。
而后天琊教又使用各种方法,四处散布传说,称李郃为奉天之命骑着麒麟神兽来解救西南众生离开苦难的神将。
因为李郃虎威将军之名本就威震天下,其坐骑火麒麟又确是威风凛凛的神兽,在西南战场上屡现其身,所以连原本对夏族人势同水火的陨族人,现在都将李郃视为神灵来膜拜。
也无怪乎西南才刚刚战罢,如今已是一平大团员的祥和景象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朝廷所不知道的。
至于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朝廷上也没人见过他,李郃想随便弄个替死鬼还不是简单事。
不过,对朝廷、对天下,我们的西南平叛大军主帅仍是说。
阿莫赫迪罪大恶极,不日将亲自押送京城凌迟。
这除了蒙蔽朝廷外,亦另有目的……※ ※ ※ ※ ※ ※ ※ ※ ※ ※西南的春天比起江南和北国又别有一番味道,洪城一带有一种蓝紫色的花,一到冬雪融化春天初临时便开得漫山遍野极其美丽。
那花儿的香味更是甜得让人心醉,据说在月圆之夜花香最浓,这时你只要闭上眼睛深深一闻,放松全身,脑海中便可以看到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最想实现的梦想。
所以,这蓝紫的花儿有两个奇特的名字。
一个叫月光情人一个叫紫色迷梦。
阿莫赫迪下令建造这座未来王宫的时候,也在后宫建了一个小山坡,栽得满满的全是月光情人,全是紫色迷梦。
不过阿莫赫却没能欣赏到这些花儿第一次的绽放,因为现在这座美丽宫殿的主人是李郃.一身灰色长袍披在身上,两手背在身后,长长的袖摆轻轻的在春夜的风儿中摆动。
李郃身上的这身衣服,自然也是月儿的手工。
似乎从第一次穿上月儿的衣服起,李郃便不再喜欢别人做的衣服。
就好像第一次吃过紫妍的饭菜,他就知道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再也吃不到更好的了,哪怕是紫妍的御厨爷爷所做。
李郃看着皎洁月光下那一片深紫色的花儿,慢慢闭上眼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一柱香还是两柱香的时间,又或是更久,李郃才慢慢的将那一口气吐出,睁开了眼晴。
主人,你看到了什么?身后的香香轻轻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郃的身体似乎微微颤了一下,但回过头时却是脸淡淡的微笑,让香香不由得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你看到了什么呢?香香。
李郃不答反问。
香香垂首,低声道:森林……嗯?森林?李郃有些意外。
香香轻轻含了一下下唇,又道:还有主人。
李郃恍然,森林应该是香香小时候成长的地方,而他,则是小狐妖最挂念的人。
那你呢?筱兰?你看到了什么。
李郃又对一旁的枫火筱兰问道。
枫火筱兰仍是倔强地戴着面纱,但这次跟香香从潭平镇来到西南后,却又明显有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李郃走到哪,她便跟到哪,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对李郃的问题,却是有问必答,乖顺得让他颇为奇怪。
幽冥天宫。
筱兰道。
李郃失笑出声:我就知道,一定是那里!还有……筱兰又道:大山……还未待她说完,李郃已是点头道:对,还有你长大的地方,是啊,长大的地方。
说着说着,竟是不由的感叹起来,眼中也不经意的闪过一道落寞的神色。
之前,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自己在今生所得到的一切美好的,但却没想到,当他闭眼吸了花香后,确实是看到香香、芊芊云琳等女子了,但她们所穿的却都是他那个时代的衣装,她们所生活的地方,也都是那个时代的地方。
他和她们一起在公园约会、在餐厅吃饭、在教室自习、在校园间嬉戏、在电影院依偎……每个地方,都是那么的熟悉,都是那么亲切。
在见幽后之前,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过去遗忘,却没想到只是将记忆埋得更深。
在刚刚之前,他本以为自己已能不再在乎前世,却没想到那只是自欺欺人。
李郃转过身背着手回了回廊,他没有也无法看到,刚刚在说完天山二字后,筱兰面纱下的樱吞还准备说着什么。
不远处,满山坡的紫花旁,三个带着鼻环的大家伙正一脸陶醉的在月光下闭眼吸气。
奶奶熊的,老子看到传说中的十大菜肴了,想不到第一名居然是肥鸡腿……牛三幸福的吼道。
胡说!我也看到十大菜肴了,第一名应该是猪蹄!牛二闭着眼睛一边吸气一边辩驳。
牛大一吼:都他娘的不对!我看到的大夏国第一美味菜肴是烤全羊!!美味啊!!!香啊!!!好吃……三位将军,你们……你们别吃花啊……第二百零六章 两个门主同一片夜空下,大将军府的一个小格院内,洪炼门门主雪山吟仰首看月,北极门门主司空明低头品茶。
司空门主,你说这二公子是幽后什么人?雪山吟的声音和名字一样,听起来阴柔中又透着点霸道。
司空明嘿嘿笑了两声,道:你问我,我问谁?那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司空明抬起戴着面具的脸,看向雪山吟:你说呢?呵,你这家伙,总是这样,明明是我先问的问题,却总得我自己先回答。
雪山吟笑道,当然是因为幽冥天令牌了,令牌在那姓枫火的丫头手里,而那丫头又听二公子的话,我们自然也得听二公子的命令了。
那不就结了。
雪山吟探身靠近司空明,低声道:你就不想知道,幽后会不会重出江湖?司空明却是不答反问:当你看到那块幽冥天令牌时,有什么感觉?雪山吟闻言愣了一下,沉吟道:我也说不清什么感觉,反正……反正就是觉得那肯定是幽后的幽冥天令牌,不会有假。
司空明点点头:那是种熟悉感。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说明什么?雪山吟微微侧头。
说明幽后的武功又大进了。
她当年的武功就已经强的无人能敌了,若不是并不在意江湖上的武功排名,武林第一人又哪里轮得到那姓牛的。
司空明缓缓道。
雪山吟眼睛一亮:幽后武功快要大成,也就是说要离开幽冥岛,回中原了?司空明瞥了雪山吟一眼,摇头道:幽后的心思,不是我们所能猜得透的。
就像当年幽冥天如日中天时,她却突然放弃一切,到东海隐居一样。
微微顿了一下,又道:但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幽后的吩咐,我都一定会去做。
你真忠心。
雪山吟道。
你又何尝不是?司空明似笑非笑。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就连明月也知趣地躲进了云层中,小院内一片幽暗。
过了许久,司空明才幽幽打破了寂静:这些年。
你去找过幽后吗?雪山吟摇头:没有,不知为什么,我不敢去找她。
想见她,却又怕见她。
你呢?我每年都去一次幽冥岛。
司空明淡淡道。
你比我强。
雪山吟叹道,你见到幽后了吗?不,我连船都下不了。
一靠近幽冥岛,幽后的声音就会在我脑海里响起。
有时候会让我帮她办事,但大部分时间, 只有四个字:你回去吧‘。
司空明自嘲的笑笑。
但我每年还是会去幽冥岛,或许……只是为了听听她的声音。
司空兄。
雪山吟忽然换了对司空明的称呼,你还记得几十年前,我们是怎么遇到幽后的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我才九岁,我们一家七口人都在旱灾中死了。
我跟着人群一路流浪,不知吃了多少树皮草根。
直到有一天,一群成人把我绑了去,要将我烤了吃。
当时他们已经抓了四个孩子,有大有小,有男有女,你便是其中之一,而我,是第五个。
司空明缓缓说道,语气淡漠。
既没有全家死于旱灾的悲戚,也没有被饥饿的难民抓去准备当餐肉的恐惧。
雪山吟接下去道:呵呵,我当时被他们吊着,看那锅里煮沸的水还在幻想,他们把我煮熟后。
我是不是能先咬自己一口肉吃,甚至有些期待,希望他们快些把我下锅,只要能吃一口肉,死了也值啊。
那时……突在太饿了。
司空明点头道:几十年了,当时的情形如今却仍旧历历在目。
雪山吟亦点头:是啊,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
特别是当幽后出现的那一刻,我几乎每次梦中都能见到……司空明笑了起来,黑夜里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天上的星辰,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也忘不了,当幽后轻描淡写的便将那些成人打倒后,我还倒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
我从没见过那样美的女子,从没有……就算几十年后的今天,也再没见过。
我当时一度以为是观音娘娘显灵救我了呢。
雪山吟也笑了,此时这个洪炼门的门主眼中,竟是闪着孩子般纯真的光芒:我当时的感受和你一样,相信同时被救的另外三人也是一样的,幽后……真的像仙女一样圣洁。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叫她,是叫什么吗?司空明笑得更欢了:当然记得,幽后才刚把你放下来,你就叫了一声‘妈’!哈哈,气得幽后当时就拍了你脑袋一个暴栗。
雪山吟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摇头道:可是一点都不疼。
呵呵,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她的美特别的亲切。
当她问我们,以后跟她学武,可有吃有穿有钱花,条件是她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时,我们五个人没有一个有丝毫犹豫,全部都是立马点头答应。
她的魅力……没有人挡得了。
我当时就在想,以后就算叫我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办。
说起来,她当时究竟是几岁呢?看那样子,像十七八,又像二十五六,可我们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她却始终是那个模样,到后来,倒像我们比她年长许多了。
司空明摇头道:不知道。
幽后不是寻常女子,有时候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谪落人间仙女呢。
雪山吟叹了口气:当年被幽后救下的五个孩子,如今已只剩我们两人了。
幽冥天五宫三门,如今又还有几人曾经见过幽后呢?司空明道:这辈子最怀念的就是当初替幽后打天下的日子,虽一直在刀尖口打滚,在生死间徘徊,但都能听着幽后的话做事。
对她的感情,我没法用正常的男女关系来形容,心中从未有过一丝亵渎她的念头,从未……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为她而战,就满足了。
雪山吟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道:我也一样。
真希望幽后能重出江湖,这样我们就能继续为她战斗了。
我相信,以我们的实力,一定可以将她捧为天下的女皇,就像当初所想的那样。
离小院几十米外,大将军府的一条青石小路上,李郃正悠然站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小狐妖香香此时正将小嘴凑在他的耳旁,低低地说着什么。
枫火筱兰则站在两人身后,两眼静静地注视着李郃的背影。
三人站在这里。
已经有一顿饭的时间了。
呵呵,想不到啊想不到,幽后当年居然诱拐未成年少年去为她卖命,还把他们一个个驯服得跟雅典娜的圣斗士似的。
李郃忽然笑了起来。
香香不解地问:主人,什么是牙点那,什么是剩斗士啊?李郃笑道:雅典娜是个女神棍。
圣斗士则是她的一群信徒,做她的打手,和别的神棍作战。
香香闻言,不由得掩嘴轻笑。
他们还有说什么吗?李郃问道。
香香侧耳倾听,眨了眨灵动的大眼,道:主人,他们说要找机会问问筱兰,幽后现在的情况。
率军西征的这段日子,自从将军打败入驻城镇后,李郃与香香几乎夜夜欢好。
几月下来。
小狐妖的灵力竟然大为增长,六识明锐更胜往昔,刚刚走到这里,就将格院中雪山吟与司空明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转到了李郃耳中。
哦?李郃听了香香的话。
回头看了筱兰一眼,这位天山派的候补圣女平静的与他对视,神情看不出一点变化。
那就让他们问吧。
李郃微微一笑,道:走,去找那两个圣斗士!小格院内。
两个门主仍旧谈论着过往的种种,似乎已经沉浸到了回忆之中,脸上的表情都与平常大为不同。
司空兄,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吗?我记得当年幽后曾经让天月宫的鬼医为你看过,难道没治好?雪山吟问道。
司空明道:虽然当年我的脸伤极重,但幽后找到了雪虞蛙,加上鬼医的鬼手,将我脸上的伤疤和硬痂基本都除去了。
那你为何这么多年还一直戴着这张面具?司空明轻轻抚摸着脸上的面具,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你可知道,这面具是谁送我的?雪山吟一怔:幽后?对,那时我刚刚受伤,幽后送了我这张面具,我便一直戴着它,到如今,已经有六十多年了。
司空明缓缓说道。
雪山吟忽然看向院门,淡淡道:有人来了……这时,院门口响起侍卫的声音:大将军。
李郃应了一声,已是带着香香、筱兰两女跨门入院,微笑着向坐在院中品茶的雪山吟和司空明道:两位门主好兴致啊,明月当空,香茗泌人,可否让李某加入啊?司空明和雪山吟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一齐起身,面带微笑。
大将军请,幽冥使请,香香姑娘请。
二公子肯问我们一起喝茶,那是我们的福气,怎么会不答应呢。
李郃也不客气,带着香香和筱兰在石桌旁坐下,司空明亲自为三人斟茶。
随意闲扯了几句后,李郃便切入了正题:两位门主在幽冥天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吧?司空明道:从幽后她老人家建立幽冥天开始,我和雪山兄便已是十八护法了。
后来幽后去幽冥岛闭关,幽冥天分为五宫三门,我就开始担任北极门门主,雪山兄则任洪炼门门主。
雪山吟点点头:正如司空兄所言,我们两人可以说是幽冥天的第一代了。
李郃心里暗道,这俩圣斗士看来还是资深黄金版的,嘴上则道:那两位门主可知其他五宫一门的人都在何处,如何联系?司空明道:除了万兽门外,其他五宫都知道。
大将军有何吩咐?李郃道:幽后将幽冥天交于我手,我自然应该将五宫三门重新合而为一。
等回到中原之后,你就替我联系其他五宫的宫主,至于万兽门,回去后我自然有办法探听到其所在。
听得此言,两个门主同时一怔,又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司空明犹豫了一下,道:大将军,是幽后让您将五宫三门重新合而为一再建幽冥天的吗?李郃看向他,道:幽后将幽冥天交于我,我自然要将五宫三门整合起来,才好管理啊。
雪山吟道:二公子,你刚刚说……幽后将幽冥天交于你?李郃点头:是啊,不信你可以问筱兰,她就是幽后派来协助我的人。
雪山吟和司空明同时看向枫火筱兰,蒙着面纱的筱兰面对两人的注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司空明皱眉问道:那……幽后她……还会不会重出江湖?李都心思一转,回道:这个嘛,她没说。
他知道幽后说过自己不会离开幽冥岛,但通过刚刚香香听到的对话。
又明白这俩圣斗士对幽后的忠心,所以便稍微卖了个关子,不把话说死,反正幽后只说不离开幽冥岛,也没说不重出江湖嘛。
洪炼门和北极门的实力,就已经很让李郃满意了,等到把五宫三门牢牢掌握到手里后,相信大夏国的江湖绝对没有可再与他相抗的势力。
司空明道:大将军,怒在下直言。
五宫三门,从来都是内斗不休的。
虽然以前同属幽冥天。
但那是有幽后她老人家在上面控着。
不管多么有本事的人也都是甘心听她的命令,所以大家才很团结,上下一心。
可是幽后后来去了幽冥岛,撒手不管了。
幽冥天一下分为八部,也就是五宫三门。
每一部之间都有这样那样的摩擦,每一部的自己也有着不同的争斗。
特别是最近新的雪华宫和天月宫的宫主,都是极有野心之人。
要将幽冥天八部重新合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李郃摸了摸下巴,道:不是有幽冥天令牌吗?雪山吟道:幽后去冥岛已经好几十年了,除了我与司空兄外,其他五宫一门的宫主、门主都是后起之辈。
虽然对幽后的敬畏仍在,但毕竟没有在幽后时代的幽冥天待过,这一块幽冥天令牌可以让我和司空兄俯首听令,却未必能让那些后生小子甘心从老大变成手下。
说着看了看司空明,又道:不过……若是幽后肯重出江湖的话,我相信,所有五宫三门的人必会再次团结为幽冥天,没有一个会有异议。
李郃眼睛微眯,嘴角现出一丝笑意,他当然知道雪山吟这么说的用意,道:两位门主放心,只要你们肯配合,我自有办法让五宫三门再组幽冥天。
雪山吟和司空明显然认为李郃这番话有些自大,不过表面上还是表示愿拭目以待。
这时,一侍卫在院门口道:大将军,有一位道姑找您。
李郃一愣:道姑?他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并没有什么道姑啊,甚至因为香香的缘故,他对道士还极度仇视呢。
是,她说她姓莫。
侍卫道,她说是您的旧相识,小的不敢怠慢……莫?!李郃眼晴一亮,起身对两个门主道:相信两位一定很久没见过幽后她老人家了,心中定有许多问题想问,我现在有点私事去处理下,两位有什么问题可以问筱兰姑娘,她可是在冥天宫待了好几年哦!说到老人家三字时,还特别学着雪山吟和司空明说时的语调,加重了音。
说罢便带着香香转身跟那侍卫出了小格院。
雪山吟和司空明立刻看向枫火筱兰。
幽后……现在怎么样了?司空明问。
很好。
筱兰淡淡回答。
幽后……她现在还是像十八岁的少女一样美丽吗?雪山吟轻声问。
筱兰却看向了李郃背影刚刚消失的院口。
这个问题,你应问他。
他?李郃.两个门主都有些不解:为什么?我没见过幽后,他见过。
筱兰道。
雪山吟一愣:他去过幽冥天宫?筱兰点头:去过一次。
司空明张大了嘴巴:你是说,你在幽冥天宫那么多年未见过幽后,他去了一次,就见了幽后?幽后还将幽冥天五宫三门交给了他?!筱兰还是点头:对。
……两个门主对视无言。
第二百零七章 皇帝的面子李郃来到前厅,看到穿着一身朴素道袍的清秀道姑,果然就是当初在京城时留信而别的美女刺客莫怜,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微笑。
莫怜啊莫怜,你怎么这身打扮,不要告诉我你出家了?李郃走入厅内,打量着莫怜说道。
莫怜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过了一会才低下头,轻声道:我本想在清观内终此一生,不插手你和天琊教的事,两不相帮。
可……李郃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打断她道:可是现在你的教主被我所擒,你念及他的恩情,又来向我求情了?莫怜轻轻叹口气,抬起头和李郃对视,道:我已不再是天琊教中人。
但教主……他毕竞于我有过救命授武之恩,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着着他被押送京城凌……凌迟处死?李郃仍是面带微笑:这么说,你让我放了他?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
若你拒绝,我也理解。
教主他一世英雄,只求你不要让他受凌迟之苦,给他一个痛快。
李郃差点没笑喷出来,一世英雄四个字,他可是怎么也没法同阿莫赫迪那个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莽汉联想在一起。
他若真是英雄,那凌退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一刀下去是死,一千刀下去也是死。
李郃故意说道。
你如何才肯答应?李郃悠悠道:不是我肯不肯,而是我能不能。
莫怜微急:他现在在你手里,你若愿意,怎么会做不到?连皇宫你都敢闯,又会怕什么?李郃看着她清秀的面庞,忽然道:如果是我被阿莫赫迪抓了,他要杀我。
你会去求他吗?不会。
莫怜的回答居然斩钉截铁,大是超出了李郃的意料,之前见到她的喜悦之心也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微笑慢慢凝结。
李部自嘲地笑了起来,对啊,我和你才认识了多久,虽然是有了肌肤之亲。
但那阿莫赫迪可是你的恩师啊,哼哼,关系当然比不了了。
莫怜继续道:教主是个固执的人,如果他擒住了你,绝对不会因为我的求情而放过你。
李郃道:那你觉得我就不是一个固执的人?莫怜并不理他的反问,看着他的眼睛,道:若你被教主抓住,我不会去求教主。
但即便拼了性命,我也会救你。
若无法救你。
黄泉路上,也会同你一起。
李郃一愣。
我说过,我己是你的女人。
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同一道。
莫怜缓慢却坚决地说道。
李郃转过身:如果我饶阿莫赫迪一命的话,你要怎么报答我?这回换莫怜怔住了,在来洪城以前。
她本是不指望李郃能答应放过阿莫赫迪的,毕竟阿莫是天琊教教主,而天琊教又是这次西南造反的表面领头人,罪魁祸首岂是说放就放的?她本只求能让阿莫免受凌迟之苦,得个一刀的痛快。
但李郃此时的话却显然是说,要放过阿莫一命也不是不可能。
你……肯不杀教主?莫怜似乎并不相信身为平叛大军主帅的李会会放过叛军首领。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李郃背对着她,慢悠悠地说道。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我己经是你的女人了,你要我如何?李郃转过身,看着莫怜:我要你从今往后都听我的话。
不许再留封信就离我而去!莫怜怔怔地看着他。
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李郃微微一笑,啪!啪!拍了拍手,门外立刻闪进一人,莫怜望去。
不由得一脸惊异,那不是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又是谁?只见阿莫赫迪一脸恭谨地走到李郃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大将军。
李郃一摆手,阿莫才恭身站到了一边,偷偷瞥了莫怜一眼。
莫怜看目瞪口呆,以前无比自负的天琊教教主,此时竞会在身为朝廷平叛大军主帅的李郃面前卑躬屈膝一副下人模样,实在让她难以置信。
而且按理来说阿莫应是待斩的阶下囚,正准备押回京城受叛凌迟,又怎会衣裳光鲜的出入将军府前厅?李郃道:当初在京城时你留信离开,是因为不想夹在天琊教和我之间为难。
现在,天琊教上到教主下到教众,都已是我的人。
你的两难境地己不复存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天琊教是……是你的人……?莫怜显然还没有消化李郃的话,一副惊异莫名的表情,看看他,又看看阿莫赫迪。
阿莫老眉一挑,对莫怜低声喝道:莫怜!大将军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跪下谢恩?!李郃闻言眉头大皱,瞪了阿莫一眼,斥道:我让你说话了吗?她是你能命令的吗?阿莫一愣,忙躬身道:小人知罪。
莫怜的表情更加惊愕了。
她虽然身为天琊教的几大高手之一,但却并不怎么参与天琊教的权利组建和起事准备,一心练武只为有朝一日杀了皇帝复仇。
根本不知道,天琊教起事西南,背后真正的支持者是洪炼门和北极门。
阿莫在司空明和雪山吟两位门主面前已经是低声下气了,待到李郃大军平西南,又收服了洪炼、北极二门后,他忽然发现,那两位连朝廷都没放在眼里的门主竞对这个虎威将军言听计从一副甘做手下的架势。
而且这个朝廷刚刚任命的西南总督好像还是幽冥天幽后的人,不仅握有兵权为一方霸主,还能够控制江湖上最可怕、最庞大的势力,他自然知道,现在该为谁效命。
又该如何表现了。
李郃轻轻拉起莫怜的手,看了一眼香香,小狐妖跟了他那么久,马上就知道主人要做什么,身形一闪,从侧门出去,没一会又闪了回来。
速度之快看得旁边的阿莫赫迪心里直发凉,不由得又想起上次攻城城破时,李郃手持百变无敌骑着火麒麟的可怖情形,暗暗告诉自己,和谁作对也不能和眼前这个少年。
香香将一个巴掌大的漂亮锦盒递到李郃伸出的手上,后者打开锦盒,拿出一个翡翠镯子戴上了莫怜的皓腕,这个镯子就和香香、芊芊她们腕上的一样,是李郃的母亲甄氏专门为李家媳妇打造的。
结果被李郃要了一大堆回去,遇见心仪打算娶过门的女子就送一个。
捉阿莫赫迪、平定西南并得知天琊教背后乃是洪炼、北极二门后,李郃便想到了引莫怜出来的办法,所以叫香香回谭平镇叫枫火莜兰时,顺便带来了一个镯子。
莫怜看着手上镯子,不解道:这是……李郃道:是我李家媳妇的信物。
戴上它之后,你便是我李家的人了。
等到时机适当时,我便娶你过门。
莫怜一怔,看着他道:可……我曾经是刺客。
李郃笑了起来:刺客?呵呵,你觉得我在乎这个吗?你不要忘了,在皇宫的时候,我做的事情可比你多呀!旁边的阿莫赫听得稀里糊涂,皇宫的事情?在皇宫里,莫怜和李郃发生了什么?他看向莫怜,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但显然。
李郃并不在乎他是否知道。
听了这话。
莫怜似乎释然了,便由着李郃将自己抱入杯里。
李郃在她耳边坏坏地笑道:我说,你穿这身道袍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嗯,真听话。
胸部没再用布条束住,抱起来舒服多了。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前世读大学时舍友看地情色电影里的制服诱惑,想来,道袍也算是制服的一种吧。
若是袍子里的裤子换成丝袜,那就更性感了。
莫怜并不知道李郃此时心里的龌龊想法,但听到他的话,仍是红了脸颊。
看到对面站着的昔日长辈阿莫赫迪低头看的却不时偷瞟几眼的样子,脸上更红了,将头埋在李郃胸前,问道:你私自放了教主,朝廷不会怪罪吗?李郃道:为了你,就算违抗朝廷之命又如何?朝廷若要定你的罪怎么办?莫怜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看这样子,似乎如果要选择的话,她还是宁愿阿莫老头去凌迟,也不要这失而复得的老公受到牵连。
李郃笑道:朝廷有什么理由定我的罪?莫怜糊涂了:你私放天琊教教主……李郃脸一板谁说我要放他了?莫怜更糊涂了。
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蛊惑西南百姓,聚众起事,犯上作乱,罪大恶极,自当押往京城凌迟处死。
李郃慢慢说道。
莫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的李郃,脑子里乱哄哄的,她真是被搞糊涂了。
李郃这时却忽然咧嘴一笑,语气一转,道:不过,送去京城凌迟的阿莫,当然不是真的阿莫了。
正所谓狸猫换太子,乌龟换王八,嘿嘿,朝廷也无话可说。
而真的阿莫赫迪嘛,自然也不会放了,他还得在我手下做事呢。
莫怜这才明白,李郃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而站在一旁彻底被无视的阿莫赫迪大教主,听到自己被比做乌龟、王八,则也是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憋屈。
六月,在安排好了西南的事宜后,李郃率领部分平叛大军和一众将领带着俘虏回京。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虎威将军李郃的坐骑火麒麟在,那么紧跟李郃之后的,必是一众步军,骑兵定是押后或是在前探路。
大军浩浩荡荡由西南北上,沿途虽然仍旧有许多百姓迎接,欲睹虎威军尊严和火麒麟的威风,但情景却远非当初北定草原归来之时的热闹。
究其原因,一是西南叛乱所造成的战祸由南往北一直延伸。
陨族对夏族进行屠杀,一度使得周边的夏族人大规模迁徒以避战祸,二是东北发生旱灾,朝廷又无赈灾之粮和任何赈灾举措,难民无粮可食,纷纷南下。
这么一来,全国南往北,又东至西。
几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建国几百年后的大夏帝国,正艰难地跨越着一个大坎。
李郃等人回到京城时,自然是热闹非凡。
就算全国的百姓都成了灾民,京城也是繁闹依旧,就算全国都燃起了战火,京城也仍是歌舞升平。
如今,平灭了胡人的虎威将军、西南总督、平叛大军主帅、武威侯于西南再次立功而归,携俘返京,又骑着早已闻名天下的火麒麟。
最爱热闹、见英雄的京城百姓们,能不争着相迎吗?于是,京城羽林军全部调动、皇城羽林军出动一半,就连城外的皇家禁军都调了一半进城帮忙维护秩序,仍是让蜂拥而至的百姓将原本宽可数车同行的京城主街变成了羊肠小道。
周围的酒楼和房屋上也是站满了人,情形之热烈前所未有。
简直让人禁不住要以为,整个京城上百万的人都集结到了这主街周围,只为一睹虎威将军和火麒麟的风采。
不过让京城百姓们失望的是,火麒麟并没有随李郃一同入城。
这位名震天下的虎威将军骑的是一匹黑色骏马,身着一身黑亮锴甲,头盔有两块护颊,包住了脸面,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为什么?笑话!除了虎威将军,谁还能有那种傲视天下无人可敌的气势?谁能让曾经的武状元如今的副帅大人黎布甘心紧护左右?弄看后面那三个快要把马压骨折的大个子。
不正是传说中的三大牛魔王吗?除了李郃.又有谁能让他们紧跟其后?李郃和他的黑甲虎军一入城,满街立刻欢声雷动起来,特别是街道两旁建筑上的许多少女,尖叫声瞬间爆发。
甚至令许多人耳杀暂时失聪。
为了迎接胜利归来的将士,京城的百姓们向天空洒起了花辫和彩带。
鲜艳的彩带、花辫和虎军骑士的黑色战甲,形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
许多少年和女子甚至硬要推挤开羽林军和禁军士兵的人墙,呼喊着虎威将军,试图更近距离地看看这位无敌的年轻名将。
而旁边一些花楼上的女子,甚至尖叫着直接跃了下来,似于想一跃到李郃的身上。
不过京城主街实在太宽,女子们多是坠到了街旁的人群头顶上。
在进城前,负责迎接到京城禁卫军和羽林军将军都先对李郃说了城内百姓极为热情,他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想想在扈阳时的场面已经够热烈的了,京城虽比扈阳大,也不至于再热烈到哪去吧,毕竟扈阳可是自己的家乡。
可是没想到,京城百姓居然对他有那么大的热情。
这是他史料未及的,刚一进城,听到这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心下都不由得一跳。
还好他和这次一起入城的虎军将士都听惯了火麒麟的吼叫,否则真说不定直接给吓得坠马。
此情此景,又让李郃想起了前世的偶像明星出场。
按照眼前的情景,估计自己在前世,怎么着也至少是个国际级的超级天皇巨星吧?李郃对身旁的杨堇打了个手势,后者在马上点了下头,一提长枪,竖着用枪尾往地上一砸,高声吼道:虎威!这声音在如滔天浪潮般的欢呼声中几乎无法听到,但李郃身后的数十名虎军骑士却都看到了杨堇的动作,一齐将长枪竖提,跟着高声喝道:虎威!!!李郃本想让虎军士兵用军中的齐喝震住周围京城百姓的声音,却忘记了这次入城的只有几十骑,而周围是京城数以万计的百姓,如何能震得住?结果,虎军骑士开始高喊虎威之后,满城的百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本来七七八八的欢呼声,全部汇成了俩字。
一时间,满城尽是虎威声。
其声之大。
传震十数里。
今日过后,京城坊间便开始流行这一句歌谣:北定胡蛮南平乱,生擒胡汉俘贼王。
待到功成将军归,满城尽是虎威声。
京城主街旁的建筑上皆是站满了为迎接虎威将军而欢呼的百姓,但也有些人却并不如其他人一般狂热,而是在旁边的酒楼上冷眼旁观。
比如主街旁一家酒楼上,四层靠窗的包间内。
两个人便刚刚把窗户合上,虽然外面的嘈杂高喊声仍旧震耳,但毕竟隔绝了部分声音,相互说话可以听见了。
疯了,真是疯了!这群人,都疯了!一个富家子弟打扮的公子哥忿忿地说道。
包间中的另一人不急不缓地呷了口茶,道:王爷,你生什么气呢?现在的大夏国需要英雄,那些百姓的心里需要英雄。
声音尖细难听。
一点都没有男子该有的阳刚。
哼!为什么当英雄的,总是他!那位年轻的王爷气急败坏道,现在他不仅在军队里、朝廷里有着极高的声誉,连平民百姓都如此推崇他。
再这样下去,韩家的江山,迟早有一天要姓李!范总管。
你难道,就不急吗?原来另一人就是宫中第一总管范荐。
王爷啊王爷,他要当英雄,就由得他去当。
也没有人可以当得比他更好了。
现在大夏国千疮百孔,到处危机重重,让他们顶在风口浪尖,卖命卖力,我们何乐不为呢?范荐尖声细气地道。
那年轻王爷道:让他当英雄?说的轻巧,现在他们李家在大夏国无论军力、政力还是势力范围,有谁可挡?如今那李二更是硬向朝廷要了个西南总督去,等到全国都无事后。
恐怕遭殃的就是我们了!李家可从来没有善男信女!范荐道:嘿嘿。
要和李家硬拼,z大夏国,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时候。
那都是自寻死路。
他们拼死拼打江山,我们当然不能去和他们拼,我们得智取。
你说话怎么和我母后一个调调?那王爷狐疑道。
呵呵,王爷,少安毋躁,虽然目前我们处于劣势,李家风光无限,但物极必反,总有我们反戈的时侯。
范荐说着拉开窗户的一角瞥了眼刚刚经过他们下面的李郃等人,又合上窗户,对那王爷道:王爷,走吧,李家小子快到玄武门,我们也该入宫上朝了。
入京后,按照皇帝的要求,当先入宫晋见,受封行礼。
所以李郃等人押着天琊教教主和一干共犯一直沿主街到了玄武门外,同等候在那里迎接的几名大臣一起,下马入皇宫。
而唯一没有下马的,反倒是被罩在囚车内的天琊教主和一干共犯。
跟着李郃的几十骑虎军骑士倒是都和那些平叛大军的将领一起进了玄武门,不过能上威武殿,却是只有李郃和黎布。
李郃的头盔依旧没摘,虽然他现在并不惧这个坐在皇位上的阴阳人,但现在他还不想惹太多麻烦,所以仍是尽量不让其看到自己真面目以免记起当年那一抓之仇。
不过他却没想到,年轻的皇帝早已知道了他就是当年酒楼上的那人,但此时即便知道,也没法拿他怎么办。
所以,李郃在忍,皇帝亦是在忍。
太后仍是垂帘听政,不过这次却一句话都没说,全是皇帝在发言,一副一切交由皇命主持的架势。
李郃装模作样的参拜过后,皇帝也是装模作样的慰问嘉奖了一番,不过也都是写可有可无的封赏,李郃连记都懒得去记。
但说起来也是,都已经封西南总督了,又能封什么呢?难道还未满二十,就将他封为王公?封赏完后,皇帝忽然道:朕听说李爱御的坐骑火麒麟,威猛的很啊,这次可有骑入京来?李郃道:回皇上,为免扰民,巨将其歇于京城外。
哦?皇帝在龙椅上微侧身子,道:朕的爱驹最近腿有点毛病,跑起来一点都不稳……李郃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皇帝小阉人动的什么歪脑筋。
他就故意装不懂,道:恭喜皇上。
皇帝一愣:喜从何来?熟话说,瘸腿的马儿跑得欢,皇上得此瘸腿良驹,跑起来如坐摇篮,马欢人也欢,当然欢喜了。
李部胡乱道。
皇帝自然也知道他是在瞎掰。
干咳了两声,道:李爱卿此言差矣,联喜欢驾乘稳重的坐骑。
听闻爱卿的火麒麟奔跑如风、迅捷如电,而且坐在上面稳如泰山,不知可否……割爱给联,做联的坐骑?李郃闻言,心里立刻骂开了:你娘卡好!想坐的稳怎么不干脆坐马车?还想打我家二飞的主意!妈拉个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皇上。
巨那坐骑长相凶蛮,性子又暴烈。
臣怕吓着、伤着皇上,那臣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郃假意忧虑道。
皇帝一挥手:无防,朕还没胆小到那个地步,吓不着,也伤不着。
李郃暗暗一声冷笑。
面上则略显为难的恭声道:这个……皇上既然有命,臣下……莫敢不从。
那就请皇上择一日与臣下前去乘坐火麒麟,若皇上可以驾乘而不会受到惊吓,那臣也只有……嗯……愿将火麒麟送予皇上做坐骑。
皇带面露喜色:爱卿放心,火麒麟到了联这里,朕绝对不会亏待它的。
当然,联也不会亏待你的。
范荐,传朕旨意,今后朕的御马,都可任由李爱卿挑选!在他看来。
有了李郃的神兽火麒麟之后。
那些个什么宝马良驹,全都是鸡肋了。
谢皇上。
李郃高声谢完恩后,又阴笑着低声骂了一句:摔不死你……皇帝又道:那阿莫赫迪呢?带上来给朕瞧瞧。
本来以为该散朝回家的李郃和黎布都是一愣,没想到这皇帝和他老爹一样。
也喜欢当朝看俘虏。
李郃道:阿莫赫迪武功极高,臣担心……可能会惊到皇上和众位大臣。
皇帝又是一摆手:李爱卿怎么总是把联想的那么胆小?再说了,有李爱卿天下第一无敌武将在此,难道那阿莫赫迪还能怎么样吗?李郃只得点头应是。
威武殿的侍卫立刻对等侯在殿外的虎军将士喝道:带阿莫赫迪!不过那些将士没一个理他,都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侍卫又喊了一声:带阿莫赫迪!!仍是没人理他,只有两个将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经历了万千杀阵后的眼神,冰冷锐利,看得那侍卫心下一颤,再出声时,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带……带阿莫赫迪。
此时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郃身上,皇帝的脸色相当难看,显然面子有些挂不住。
感觉到前首的爷爷和大哥在给自己递眼色,李郃才悠悠喊了一声:把阿莫赫迪带上来。
殿外立刻响起打开牢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哐嚓哐嚓锴甲磨擦和啪嗒啪嗒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嘈杂声。
皇帝看着殿中间若无其事站着的李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的道了一句:好听话的狗啊。
李郃谈谈地应了句:过奖过奖,不及皇上。
这话听起来意思含糊,倒似在说皇帝不够听话了。
大胆……皇帝气极,似要发作。
满朝文武皆将目光移向了他,李太师则看了李郃一眼,略微摇了摇头。
咳皇位旁的帘子里传来一声轻咳,皇帝瞳孔一缩,督了眼太后所在的地方,暗暗呼了口气,脸上重新带上了微笑,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闭口不言,看向威武殿门口,这一看不要紧,年轻的皇帝吓得差点没从龙椅上滑下来。
只见四名身着锴甲的军士抬着一名衣衫褴褛一身血渍的人走入威武殿,那被抬之人,混身上下除了脸之外,裸露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一片好肉,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即便是那脸,也是极为可怖。
两个眼眶就是两个血窟窿,根本就没有眼球,可想而知是被人挖去。
而嘴巴则是张张合合,只能听到啪嗒啪嗒血水沾粘的声音。
可以看见,他既被敲光了一嘴的牙齿,也被割了舌头。
再看两个耳杀,被削得像两朵大红花似的,形状怪异、可怖。
这人一被抬上大殿,立刻满朝哗然,连帘子内的太后也没有例外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惊讶声最大的,无疑是总管范荐了,他的一张脸,此时竞是白得毫无人色,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武……武威侯,你……你……你怎么能私自对犯人……行……行如此大刑?一个老大臣皱着眉脸出列说道。
皇帝硬吞了几口唾沫,才算是将涌到喉头的秽物压住,涩声道:李……李……这是怎么回事?李郃瞥了眼那伤痕累累的阿莫赫迪,淡淡道:禀皇上,这阿莫赫迪武功极高,为了抓住他不让他逃跑,臣不得以下,才将他伤成这样,望皇上体谅。
他!他怎么可能是阿莫赫迪!!??就在这时,范荐忽然大声喊道。
声音尖细刺耳,一众大臣皆是不由得皱起了眉,连皇帝也是不满点看着他——在朝堂之上,可没有他说话的份。
李郃冷笑道:范总管,你认识阿莫赫迪?范荐一愣,忙道:不……不,我怎么会认识那个邪教的妖孽,不认识,不认识……那你为何说这不是阿莫赫迪?我……我不认识阿莫赫迪,可是……可是这个人是……这个人就是阿莫赫迪!李部打断范荐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阿莫赫迪交过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李郃站在威武殿中心,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指着那四个虎军军士抬着的人,缓缓却清楚地朗声道:他!就是阿莫赫迪!声音在大殿回响萦绕,无人再提出异议。
直到散朝,直到那阿莫赫迪被推往刑场开始执行凌迟酷刑……第二百零八章 造反小子散朝之后,皇帝、太后还有大总管范荐都到了御书房内。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年轻的皇帝如火山爆发般,愤怒地咆哮着,将书房内一件件价值连乘的古董花瓶砸烂于地。
这个李郃,实在是太不把联放在眼里了!太过分!太过分了!!御桌之上已是连个砚台都没有了,皇帝气愤的用双拳拉着桌J子,声嘶力竭的暴喊着。
怒极之时顾不得变声,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似男非男,似女又非女,尖细刺耳,比起太监范荐来,也好不到哪去。
乌太后静静的伫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儿子在那发飚,身旁站着总管范荐,一副低眉垂眼的样子。
待到皇帝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发泄,太后才缓缓地道:范总管,你能肯定威武殿上的天琊教教主是你妹妹的儿子?范荐点头:老奴可以肯定,殿上那被李郃当作是‘阿莫赫迪,打得遍体鳞伤的人,确实是老奴的外甥纳兰博。
太后眉头微皱:他怎么会落到了李家小子手里?又怎么会被他当成阿莫赫迪?皇帝听到里又喝骂起来:这个李郃,太无法无天了!竞敢公然欺君!联定要灭他满门,扒他皮,抽他筋!母后,他这次这么做,简直是目中无人,我们定不可就这么算了!太后不悦地瞥了他一眼,道:那你想怎么样?人都已经当成天琊教教主杀了,你拿什么去责问他?你还真想现在就灭他门、抽他筋啊?联……皇帝又看向范荐,喝道:范荐!你既然认得那是你的外甥,为什么不说出来?文武大臣都在,只要你能指认出来,我们就能当场定李郃的罪!可你……你居然直到退朝后才说,眼看着自己的外甥含冤蒙受凌迟酷刑而无动于哀!你究竟在搞什鬼!?范荐微垂着眼帘,低声回道:皇上。
李郃不是不知道纳兰博和老奴的关系,他既然敢当着百官的面将其带上,就不怕老奴来认出来。
甚至从纳兰博混身皆肉绽却唯脸上没什么伤的情况来看,他还有意要让老奴将其认出。
按照当时的情形。
老奴就算当殿指出纳兰博的真正身份,也救不了他的命,甚至会被李郃倒打一扒也未可而知。
他的语气冷漠平静。
但一旁的太后仍是听出了一丝的异样,可见亲外甥的死对这个不能生育的太监总管而言,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
你……皇帝听了范荐的话愣了好一会,才指着他张口欲骂,却又不知该骂什么好。
太后道:皇上,范总管这是顾全大局的做法。
李家小子这次在西南又是顺利平叛,如今李家威望如日中天,目前我们确实不宜与他们公然对抗。
而今日威武殿上李郃表现如此强硬,又将天琊教教主换成了范总管的外甥。
分明是有意挑衅。
此举若是李郃自己的张表现还好,若是李霄的授意,那事情就麻烦了。
范荐道:依老奴来看,今日李郃的表现,应不是李宵的意思。
嗯。
本宫也觉得按李宵的性格,不会做得这么嚣张,若真是他的意思,那便是表示他已有反意了。
此时李家若反,我们还真是无能为力。
太后颇有忧色地道。
皇帝闻言一怔:李家……要……要造反?那……那我们怎么办?联……联马上命令禁军护城。
将李家逆贼全部捉起来!太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斥道:瞧你这毛躁的样子,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威严?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是像你这样的吗?皇帝嗫嚅道:可……可李家要造反……李家若真是现在要造反的话。
你以为你还能调动得了禁军?你以为这皇家羽林军和禁军里有多少真正忠于你我的人?我……朕……太后摇头暗叹,比起李宵的两个儿子,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就连发脾气,都那么没个性。
不由想起李郃在威武殿上傲视众臣,连皇帝和她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心中微悸——该不会是这小子想造反了吧?此时范荐忽然道:李郃带回来的阿莫赫迪是假的,那真的阿莫赫迪又去了哪?太后想了想,道:他或许是没抓到吧。
范荐摇头:这不大可能,按照平叛大军将士的说法,阿莫赫迪是在恭城被李郃生擒的。
太后,您想想,以天琊教教众之多、在西南扎根时间之久,怎会在李郃驻扎西南不到一月的时间内就完全销声匿迹?太后看向范荐,阴声道:你是说……李郃与天琊邪教勾结?旁边的皇帝听得此言,更是目瞪口呆:好个大胆李贼……范荐道:依李郃的性格,此事十分可能。
不过我们并无证据,即便有,眼下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如此一来,有了天琊教的帮助,西南算是彻底落到李家手中了。
太后凝眉道:若是有朝一日让李郃成了李家的主事人,这小子十有八九要造反,我们的计划必须得尽快了。
皇帝奇道:计划,什么计划?母后,你们在计划什么,为何朕却不知。
太后看向他,道:你不必知道太多,你只需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事当以大局为重,忍字当先。
特别是对李家,对李郃,切不可争一时痛快,而公开与他们决裂。
今日殿上,你为何向李郃索要他的坐骑?那怪兽火麒麟岂是常人可驾驭的?皇帝不服气地道:联是真命天子,怎么会是普通人?他李郃可骑得,联会骑不得?火麒麟乃是天山神兽,正是应该给联骑才合身份。
本宫不准你去。
不行,联必须得去。
今日殿上联已经在百官面前说了。
怎能不去?君无戏言!若联不去,那李会岂不是要以为联怕他了!太后皱眉,看向范荐,道:范总管。
你陪皇上去吧。
切记莫要让皇上摔着,若皇上与李郃起冲突,你要出面调和。
范荐应道:太后放心。
老奴会照顾好皇上的。
此时,散朝后的李郃没有回自己的武威候府,而是到了兄长侍郎府上,正逗着李明刚出世不久的儿子,玩得不亦乐乎。
李明的妻子刘氏怀胎十一个月,终是产下了一名男婴,取名李康。
如今李家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李都抱着小李康,自言自语道:小康啊小康,还好你是生在我们李家。
不是生在杨家……旁边的李明奇道:为什么这么说?杨家怎么了?李都转过头道:要生在杨家,那不就成杨康了吗?杨康?李明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过呀。
杨康可是个大坏蛋!李郃喃喃说着看向怀中抱着的小李康,嘿嘿笑道:我们李康就不同了,以后一定是个大人物。
瞧这鼻子。
眼晴,这小嘴,显然是万里无一的在野霸主相,在朝帝王相。
李明笑道:你就少吹了,还帝王相呢。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呃……怎么了?尿了……李郃从小李康的屁股下抽出湿淋淋的手,苦笑道。
旁边的奶妈忙接过了孩子,李明则是哈哈大笑起来:童子尿啊,可以僻邪的哦。
哇。
你不用笑得这么开心吧,我小时候可没赐给你童子尿过!你小子才几个月就跟猴似的到处跑了,我哪敢抱你呀。
两兄弟正说着,一位下人走了过来:二公子,老太师请你到府上去,有事相商。
李明道:铁郎,你去吧,今日在朝堂之上,你可是让爷爷有些不高兴啊,待会说话的时候自己多看着点。
李郃应了声知道,便去了太师府。
到了太师府书房外,李郃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李太师的声音响起。
李郃推门而入,看到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爷爷正坐在桌后的椅子上,看不清表情。
爷爷。
嗯,铁郎回来啦。
这次平叛的过程,我都从战报上看到了。
一切都还顺利吧。
是,拖爷爷的福,一切顺利。
成功平灭西南叛贼,并安抚好了陨族及其他西南百姓。
李郃恭声道。
你没有骑火麒麟入城,只带了几十骑随从和军队将领,这点做的不错。
现在这时候,不宜过分张扬。
李太师缓缓道。
李郃低声应是。
其实他本来是想骑火麒麟入城的,不过若是如此,那其他人就没法骑马了。
若是士兵还好说,可跟他入城的有许多都是黎布这类的高级将领,若让他们都步行跟在火麒麟屁股后面,可就太没面子了。
不过即便是骑马入城,造成的轰动也已经是热烈空前的了。
李太师继续道:不过今日威武殿上,你可是表现得有些过了。
即便我们私下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但明面上,我们还是臣,他还是君。
你明白了吗?李郃却没有回答,沉默了起来,李太师眉头微皱,抬头看着这个小孙儿,只见他眼望着书桌,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铁郎?李郃慢慢抬起头,道:爷爷,为何那小太监做君,我们却要为臣?李太师一愣;‘。
你怎么这么问。
李郃道:爷爷,我们现在无论是控制的军队数量、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或是地方上的势力,在大夏国都是没有人能比的,那太监小皇帝更是比不了。
为什么我们要尊他为君,自己却称臣呢?你……李太师一脸的震惊:你如何说得这样的话,莫非你想造反不成?李郃眼晴微眯:爷爷,这天下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姓韩的吧,韩家的大夏王朝,亦是从他人手里抢过来的。
他们抢得。
我们为何抢不得。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我们大可取而代之。
爷爷你登基为帝,号令天下,岂不比现在痛快?李太师淡淡笑了笑。
道:年少得志太轻狂啊,铁郎,虽然现在我们李家在大夏国是势力最大、无人可挡。
无帝王只名,却行帝王之实。
但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我们反了大夏王朝,你可知会发生什么事吗?李郃撇嘴道:谁敢有异议?我们的千军万马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顺者猖,逆者亡,不服的通通杀掉,孙儿就不信,谁还会那么不要命。
在这大夏国,要论打仗,孙儿认第二。
谁敢认第一?李太师看着他,忽然道:铁郎,你就那么想做皇帝?李郃忙道:爷爷,孙儿绝不当皇帝,也从没想过要当皇帝。
李太师奇了:那你为何老想着改朝换代?嘿嘿。
爷爷你若是当了皇帝,那每次上朝孙儿就给自己亲人行礼,心理感觉和给那太监小皇帝行礼可完全不一样。
就只为这?哦,还有。
若是爷爷当了皇帝,那接下来就是父亲。
再下来就是大哥。
老大都是自家人,我怎么说也能当个小王。
这当江上的主人还是管家,感觉可是大不相同的。
李太师摇头:爷爷不是迂腐愚忠之臣,但取夏皇而自代之的想法。
却从来没有过,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何?大夏国建国已经数百年,可谓史上建立时间最长的皇朝,在大夏的根基非常之深。
而韩氏皇族虽然近几代皇帝皆碌碌无为,却并未犯什么大错,反是平了北胡……李郃低声插嘴道:北胡是我平的……李太师道:你只是将,有你的功,却也算他的绩。
你可知道,你若是带兵造反的,第一个起来反你的是谁?李郃眉头一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连你外公你也杀吗?李郃闻言愕然:外公?不错,若是我们现在就反夏的话,第一个起来勤王的,就是你的外公延东王。
李太师说道。
李郃不解,呐呐道:外公和我们可是姻亲啊,怎会……铁郎啊,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去考虑。
你外公祖上延东王的封号可知是谁封的?呃……好像是开国皇帝。
对,太祖,夏朝的开国皇帝。
虽然现在几代的皇帝都碌碌无为,但对于像你外那样的老一辈王公贵族和大世家而言,韩氏皇族对他们是有恩的,这种归属感,是你所无法理解的。
李台区皱眉道:归属感?爷爷,咱们李家也算是大世家了,你有这归属感吗?李太师看了他一眼,道:咱们李家不一样。
不一样?你先别问这些了,总之现在先别动造反的念头,好好做你该做的事。
李太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今日在威武殿上,那个阿莫赫迪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已经收买了天琊教,那这个阿莫赫迪是怎么回事?为何范荐看到他会有那么大反应的?李郃知道自己平西南后收服天琊教是瞒不过爷爷的,所以一早便派人通报了京城,不过有关幽冥天的事却都没有透露。
李郃回道:那是孙儿找来的替死鬼,叫纳兰博,以前同孙儿有过些过节并与孙儿的几个朋友有仇,所以这次就顺便把他拿来当了替死鬼。
这纳兰博是范荐老阎鸡的外甥。
范荐的外甥……就是那个武林上的纳兰世家?正是。
李太师道:你敢抓了一个纳兰博来?李郃嘿嘿笑了笑,抬手虚空一斩,两眼放光地道:整个纳兰世家都被孙儿剿了。
李太师有些吃惊地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手?为何我这还没得到消息?这个……是孙儿在回京的路上派手下去干的,所以爷爷这边要得到消息,恐怕得过几天。
在阿莫赫迪的替死鬼人选上,李郃当然可以随便抓个人来,不过也该纳兰世家倒霉,北极门既然成了李郃的手下,那么当年万利镖局的仇自然而然的就算到了纳兰博的身上。
于是李郃在路上命北极门门主司空明派人将纳兰世家扫平。
除了纳兰博外,其他人一个不留。
被称为武林四大世家之首的纳兰世家,在一夜间消失。
因为事出突然,又没有活口。
所以直到现在,这个消息仍未在江湖上传开。
你是派天琊教的人去做的?算是吧。
范荐只是小角色,倒不必担心。
只是对太后。
有时候要卖她点面子。
李太师嘱咐道。
从以前的有事尽管放手去做到现在的不要太张扬,李太师已是觉得有些管不住自己这个小孙儿了。
李郃不明白爷爷为何特别强调太后,不过也没多想,点头答应便是,实际心里,他对所有的皇室都没放在眼里。
对了,叫你来的正事差点忘了说。
李太师忽然道。
啊?正事?嗯,本来是今日大殿上皇上要颁旨的。
不过后来被你那‘阿莫赫迪’一吓,还没说就散朝了。
李郃疑惑道:什么正事?东北难民起义了。
啊……李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果然。
李太师继续道:朝廷决定了,由你带兵继续平乱,三天后出发。
李郃的嘴巴张得老大:不是吧……李太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李郃身旁。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爷爷相信你。
李郃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才刚打完仗回来呀,就不能换别人吗?爷爷你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把我又往火坑里推啊?李太师低声道:是我推荐你的。
啊?!李郃目瞪口呆地望着爷爷。
李太师干咳两声,道:这是个机会,若能像西南一样顺利,对我们进一步掌控东北。
很有利。
要知道,东北可是韩家势力最大的地盘。
而且……现在朝廷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将领可用了。
李郃苦着张脸,道:我的大军都还在西南趴着呢,朝廷可有兵给我带?总不能叫我一人去独挑那群饿慌了的难民军吧。
没有十万。
四五万也是能给你凑够的。
李太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那难民军有多少人?有报说十万的,也有报说三十万的,具体数字到底是多少,朝廷也不知道。
可能饿死了不少,也可能又新增了不少,难说。
不是吧……爷爷……爷爷相信你,你是无敌的。
呃……李郃垂头丧气,本来打算平完西南回谭平镇后就和几个未婚妻把婚礼办了,然后再将姐姐云琳和表妹甄瑶接回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轻松快活,乐哉乐哉。
没想到现在逍遥日子过不成,又得去打仗,都快成战争机器了。
李太师又道:还有个消息得告诉你。
什么消息?黎布要成婚了,女方是林家的女儿林虹,是我和周大人、鲁大人主的媒。
所以这次上东北平乱,他无法与你同行。
啊?黎布要成婚?我怎么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起过啊。
他可能现在也才知道,周大人今日后上黎府,明日就让他带聘礼上林家,这事我们做长辈的已经给他定了,不会有什么变化。
李太师说道。
李都暗道,又是包办婚姻,不过以黎布那家伙来看,似乎也只有用这法才能逼他娶个老婆了。
爷爷,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喝不上他的喜酒?等你凯旋归来,再补上嘛,你们俩还怕没机会喝吗?我说爷爷,能不能拖几日再出发?李郃商量道。
李太师一愣,随即摇头感慨道:一天可就是几百上千条人命啊……好好好,三天后是吧,我走,按时走……李郃苦着个脸,道:爷爷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嗯。
李太师又拍拍小孙儿的肩膀,对他道:这两天好好休息。
明天皇上若是真找你要骑火麒麟的话,别把他摔太重了,否则太后那不好交代。
李郃点头道:放心吧爷爷,我不会把那小太监摔死的。
不过才一转身,又低低地道了声才怪。
李郃刚推门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身子停在了门口。
李太师道:怎么,铁郎,你还有事?李郃转过身,看着爷爷,道:爷爷,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呵,你我爷孙之间,还见外什么?问吧。
李郃想了想,才小心地问道:爷爷记得赵清雅此人吗?听到这个名宇,李太师整个人忽然怔住,眼晴似乎下意识地眯了起来,李郃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医仙赵清雅可以说和奶奶和爷爷的死有一定的关系,问起她,爷爷难免会想起奶奶来。
过了许久,李郃仿佛听到爷爷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李郃将为了救治婧姬、灵儿三女而前往万林宗的过程一一道出,不过将他到幽冥岛过程刻意略过了,只说医仙知道自己是李家的人后,就倾力救治三女,并将过去的事情讲给他听。
爷爷,赵前辈说她一直很后悔,对不起你,不敢来见你。
李太师听完后,表情似乎有些疲惫,缓缓坐到了椅子上,摇头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从未怪过她。
你奶奶……这都是命啊。
李郃看到爷爷的眼中仿佛有泪光在闪,这时候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刚刚与自己谈论朝廷天下时的底气中足抑扬顿挫。
现在的爷爷,只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老人……爷爷,我有个疑问。
你问吧。
那个秀妃韩秀云现在去了哪里?李郃问道。
他记得他从出生起,李家便从未听说过有跟这么一个人来往。
但听医仙的话,这韩秀云一直在李家才对啊,难道已经过世了?李太师道:秀云,不就是你的鬼姨吗。
啊~?第二百零九章 偷鸡不成失把米李郃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皇帝就带着范建和几十名随从微服出宫,上武威侯府找他,要去试骑火麒麟。
皇帝来时,李郃还抱着香香在床上睡美觉呢,待到下人来通报,香香才赶紧将他叫醒。
李邻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任由香香伺候自已洗漱穿衣,整理了下仪容,才不情愿的到大厅去见驾。
不过等他来到大厅,见到正一脸兴奋的坐着喝茶的皇帝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已没戴头盔、没遮脸面,直接根皇帝面对面了。
李郃不由得一愣,心里暗想着皇帝认出自己后大发雷霆的话,该怎么处理。
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了几个方案: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皇帝干了,然后出城带外面的千多骑虎军入城,杀皇宫里去,来个改朝换代。
到了这份上,爷爷想不支持自己也不行了;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感之以势,诱之以利,来个一笑泯恩仇,不过那掐蛋之仇可不比其他,想来是没那么容易和解。
三、死猪不怕开水汤,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就不信皇帝小子敢跟自己动刀子;四……李郃愣愣站着,正想着第四方案呢,皇命已经起身向他迎来了:李卿家。
都日上三竿了,你居然还在睡,可让联好等啊!该不会是舍不得火麒麟,故意赖在床上不想来见联吧?佑计是想着就要骑到闻名天下的神兽火麒麟了,皇帝的脸上尽是兴奋和期待的神情,语气亲热,看不出一点异样来。
李郃还不知道皇帝早已知晓他就是当年在酒楼上废了自己的人,此时见状不由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皇帝没认出来?不过既然皇帝小子没追究,那他也乐得装糊涂。
看到李郃有些发呆,皇帝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李卿家,不必这副表情吧。
联说过了,朕的御马从今往后随你挑。
只要你喜欢,挑十匹百匹都没问题啊。
你看。
你一只火麒麟,换百匹绝顶好马,还是有赚头的嘛。
李郃回过神来,对皇帝干笑了几下,道:既然皇上对臣如此厚爱,那臣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百匹也不必,臣只需两匹作为坐骑便可。
皇帝故作慷慨道:李卿家待会便可去宫中挑选,看上哪匹,哪匹就归卿家了!正说着,皇帝的目光忽然呆住。
直直望着一方,李郃回头看去,原来是香香跟了出来,小狐妖没有戴面纱,那娇美如画、白皙无暇的面容自然牢牢吸引住了皇帝的目光。
李郃不由得暗骂起来,都成太监了。
还是这副色样,看来是没阉干净!咳,咳!李郃重重咳嗽了两声,道:皇上,天色不早了。
我们这就出发吧?皇帝诡笑道:联这下明白卿家为何到现在还赖在床上不起了。
呵呵,久闻武威候身边美妾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说话之间,眼睛仍一直紧紧的盯着香香的娇颜。
旁边的李郃见此情形,心里更是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整整这个皇帝小子,死活不论!众人出了武威候府,皇帝和范荐上一辆马车,李郃则带着香香另乘一辆,顺便让小狐妖把面纱给戴上。
其余随从,护卫几十骑,在前后左右护着这俩马车通过朱雀街,再经主街往城门驶去。
李郃乘着火麒麟回京城后,便让其暂时待在了京郊专供皇家狩猎而用的一片林野一明园之中。
火麒麟二飞因为这次同李郃在西南立下了赫赫战功,不仅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便是在军中,它的威名也已是同一些大将不相上下,士兵们私下都尊称它为火将军或是火爷。
昨日火麒麟入住明园后,明园的禁卫守军立刻增加了三倍,既怕这位火爷四处跑伤了百姓,也是怕有人扰了它的休息。
恭城之上神兽火烧判军的事,早已传遍天下。
要是惹毛了这火爷,它随便吐一口火,还不把这林子都给烧了?不过好在火麒麟不好动,一入明园,便耷拉着眼皮懒懒趴在地上,一趴就是一天一夜,既不用吃饭也不用拉撒,好伺侯得很。
这…这就是火麒麟?看到趴在一片草地中间的火麒麟,皇帝不由得有些怵,声音发颤,连长袍下腿都不自觉的微微抖动起来。
虽然之前他一直说着自己要将这天山神兽收为坐骑,好好威风一把,可当真的看到火麒麟时,心底的害怕又怎么压都压不住。
感觉到李郃的靠近,火麒麟马上睁开眼晴从地地上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猛地抖动两下,身上的麟片发出了啪啪脆响,看得皇帝和随行的众人目瞪口呆。
喉……火麒麟低低一声吼,皇帝等人竟是下意识的退后了数步,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李郃暗笑,上前拍了拍二飞的脑袋,一扯它颈边的犄角翻身跨坐了上去/在场的禁卫士兵看得都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在他们看来,能够骑上这可怖的大家伙的背上,已经是相当了不得了。
李郃拍了拍火麒麟的脑袋,俯身到耳旁低声道:待会让那皇帝小子骑上来,好好的摔他一摔。
嘱咐完后便翻身跃到了皇帝的面前,含笑作了个请的姿势。
众人的目光此时又一齐移到了皇帝身上。
皇上。
请吧。
李郃笑眯眯的道。
旁边的范荐忙道:这个……武威侯,火麒麟的脾气……还算好吧?李郃瞥了他一眼:脾气?还好啊,我是从来没摔下来过。
范荐和皇帝都松了一口气,却不想李郃又加了一句:其他人我就没法保证了……皇帝抓着李郃的手臂,紧张的问:李爱卿,它……它不会把联摔下来吧?李郃一边抽出自已的手,一边道:这臣可不敢保证,火麒麟虽为神兽,颇有灵性,可毕竟仍是兽……若是皇上担心的话,臣看,还是不要试骑了吧,免得伤了龙体。
臣担当不起。
听了这话,皇帝犹豫了一下。
看到四周的禁卫军士兵和几个随从都看着自已,特别是不远处那蒙着面纱的白裙美女香香也望着这边,终是咬牙招了招手,道:李爱卿说的对,火麒麟再怎么神,再怎么灵,它也不过是一兽,联就不信制服不了它。
范荐看了看火麒麟灯笼如灯笼般大小的眼晴,隐约泛起一丝凶扈之气,心中一紧。
赶忙道:皇上,今天天色不太好,不如……不如改日再来试骑吧。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道:什么天色不好,联看今天天色就不错!范总管,你莫非认为联骑不上火麒麟不成?这……老奴不敢。
皇帝看看左右。
在几个随从的奉承声中,背着手,微挺胸,抬着头。
故作镇定的向火麒麟走去。
不过李郃却分明看到,他的双脚轻颤着,心里显然怕得不行。
站在了火麒麟身前五步处,皇帝停了下来,用有些发虚的声音强笑道:火……火麒麟,联……联是大夏国的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你所在的地方,是联的地盘。
神州之兽莫非王骑,联……联要你做联的坐骑,你……你不可不从……李郃双手交叉于胸前,懒懒看着皇帝在火麒麟前磨叽,心里早等得不耐烦了。
火麒麟是天山神兽,通灵性,人话自然是听得懂的,可是皇帝的这番软硬兼施,却根本不可能有用。
在这神兽的眼里,人类的皇帝算哪根葱?叽里咕噜了好一阵,皇帝才准备学着李郃刚刚的样子,伸手拽住火麒麟的犄角,准备跃上背去。
就在这时,异变忽起!吼吼吼!!火麒麟猛地一晃脑袋,大声的咆哮起来,其声若雷,震撼四野。
皇帝被这猛地一晃荡,这个人都被抛了起来,好在跟他一起出宫的人中有几个是宫中的大内高手,见状赶忙跃空而起,稳稳将他接住。
在场的众人都是惊惧万分,不知火麒麟为何突然发怒。
看这周身泛着淡淡红光、两眼凶煞、口鼻渗出赤焰的天山神兽,无不胆战心惊,直往后退。
吼吼!!火麒麟对着被大内高手接住的皇帝愤怒咆哮着,火焰瞬时喷射而出,两个大内高手忙抱着皇帝侧身跃开,但衣襟仍是被烧着了不少,弄得灰头土脸。
而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三个太监则没那么幸运了,一眨眼的功夫,便被高温烈焰烧成了灰碳,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火麒麟见皇帝汉被烈焰烧着,身体微微俯地,似乎准备扑前,顿时让几个大内高手和周围的禁卫军紧张害怕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李郃时才反应过来,一个跃身向前,抬脚踹向了火麒麟的脑袋。
天山神兽被踹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火麒麟马上又站稳身子,怒目看了过来,暴吼了两声,待看到是李郃时,不由得一怔。
我靠!你个孽畜!居然连我的都不听了!!李郃一边骂着,一边抬脚猛踹火麒麟的背腹。
他这回可是真气着了,没有想到火麒麟竟然没按他的嘱咐去做,皇帝还没骑上就将他给抛了出去,压根就没落到地上,实在是浪费了这次正大光明整他的绝好机会,不过李郃心里也是十分奇怪,自从用暴力迫使火麒麟跟了自己之后,这大家伙一直挺听话的,今日为何会这般表现,除了第一次在天山那山洞中的人兽大战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火麒麟如此暴怒。
其实李郃并不知道,火麒麟之所以会突然有那么大的反应,主要还是皇帝的体质所致。
因为几年前被李郃抓坏了鸟蛋,如今的皇帝已与太监没什么两样。
世间人类,男为阳。
女为阴,而那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人,则为异类,是违天下自然之道的。
所以当皇帝靠近碰触到火麒麟时,它本能的觉得受到了亵渎。
立时暴怒起来。
此时,在李郃的一顿拳打脚踢下。
火麒麟已经是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了,口中的怒吼声也变成了呜呜的哀号声。
周围的人见刚刚还威风不己、大发神威的火麒麟,转言间就被李郃揍得乖如幼犬一般,个个都是目瞪口呆,若非亲见,当真是难以置信。
而我们的皇帝陛下,正躺在两名大内高手的怀中,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嘴唇发抖,四肢僵直。
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一旁的范荐甚至发现,皇帝的裤裆都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得失禁了。
一国之君,被吓得当众失禁,这若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忙让两个大内高手和几个随从将皇帝抬回马车。
先行回城。
这边李郃仍在教训着火麒麟,香香见皇帝已经被抬上马车载走了,便走过去轻声道:主人,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李郃一怔,回过头来,看到皇帝和他的一众随从都已不在,只剩那三具被火麒麟烧焦的黑尸仍伫立在原地,周围的禁军士兵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李郃整整衣襟,道:那我们也走吧。
说罢对着趴在地上俯着脑袋的火麒麟踢了一脚,低喝道:下次再敢不听我的命令行事,看我怎么收拾你!火麒麟一副委屈的模样,呜呜的应了俩声。
此时旁边的禁军士兵看着李郃的目光里,已全是敬仰崇拜。
令李郃有些意外的是,回到武威候府后,下人竟然告诉他,大内总管范荐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郃不由得疑惑起来,皇帝是横着被抬上马车的,估计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范荐没陪皇帝回宫,居然跑到他家里来,难道是兴师问罪来了?不会那太监皇帝就这么给吓死了吧?!李郃和香香一跨入大厅,范荐便起身迎了上来,一辑到地:老奴参见候爷。
李郃一愣,范荐虽然只是个阉人,但好歹也是大内总管,皇帝和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还从没见过他对皇命和太后之外的人行如此大礼呢。
范总管,这是做什?李郃淡淡的道,却也并不上前掺扶,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示意香香为自已倒杯茶。
范荐竟也不起身,就这么弯着腰道:老奴是给候爷谢罪来了。
谢罪?范总管何罪之有啊?李郃隐约猜到这老阉鸡的来意了。
范荐微微直起身子道:为纳兰博。
李郃茫然道:纳兰博?什么纳兰博?转头又对香香问:香香,你认识一个叫纳兰博的人吗?香香摇头:香香不认识。
李郃一脸的无辜样,对范荐无奈笑道:范总管,你大概是弄错了,本候并不认识什么纳兰博。
范荐干笑了两下,缓缓说道:候爷,您是知道的,老奴是阉人,不能生育,也不会有后代。
只有妹妹一个亲人,妹妹也只有纳兰博一个儿子,如今纳兰博已受凌迟之刊,老奴若有得罪候爷的地方,也该算赎罪了,还望候爷高抬贵手,饶过老奴的妹妹和妹夫。
他并不知道纳兰博和李郃有过什么纠葛,更不知道纳兰博与万利镖局的恩怨以及李郃与万利镖局的关系,还以为眼前的武威候大人对付纳兰家,完全是因为他范荐的关系呢。
李郃瞥了他一眼,悠悠道:范总管说的话,本侯怎么听不懂啊?什么凌迟之刑。
又什么妹妹妹夫,你是在跟本侯打哑谜吗?范荐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依然保持笑容,低声下气的道:侯爷,只要您肯放过老奴的妹妹和妹夫,老奴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李郃心中冷笑,这范荐八成是跟他玩无间道来了。
他可不相信自己把这老阉鸡唯一的外甥给凌迟了,他还能对自己效犬马之劳。
说不定这次来,都是太后授意的。
范总管啊,你自己丢了妹妹和妹夫,可不要来赖本候呐。
候爷……范总管。
请回吧。
李郃半眯着眼晴,摆了摆手道。
候爷。
请问……老奴的妹妹,是否……是否还在人世?范荐声音微颤道。
李郃淡淡笑了笑,道:送客。
范荐低叹一声,返身离开,走到大厅门口时,却又听到李郃的声音:范总管不知有没有听过这么一首诗。
范荐闻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迷茫的看着李郃.李郃慢悠悠的粘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啊?范荐迷惑不解,不知此时他念这句诗是何用意。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接下来牛头不对马尾的一句,却是让范大总管的脸色刷的沉了下来,李郃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范总管,草根虽扎得深,却也并非除不了的,现在大地上一片空旷,看不到杂草,若是那草根不安分,敢冒苗苗起来,那可就别怪本侯的锄头不留情了。
范荐听得背脊发凉,匆匆道了一句:老奴告退,便快步离开了武威侯府。
看到范荐离去,李郃嘿嘿笑了笑,站起身一拍手,对旁边的香香道:咱们也进宫去。
啊?主人,我们进宫做什么?香香疑惑道。
李郃神秘一笑:去为黎老黑挑结婚礼物去!半个时辰后,皇宫御马监内。
候爷……这……这就是所有的御马了。
御马监的小太监和几名卫士跟在李郃和香香的身后,满头冒汗,陪笑着道。
李郃斜睨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道:你们敢耍本候?皇上的御骑就这种货色,你们的脑袋早该搬家了!候爷……真的……真的就这些了。
小太监的心底不由得有些发虚。
李郃一边继续四处乱逛,一边说道:本候可是奉了皇上之命来挑选坐骑的,你们若敢蓄意阻拦,小心脑袋!小的不敢……不敢……小太监正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忽然发现李郃已经带着香香香御马监的一个后门走去,不由得急了起来:侯爷!侯爷!~那里去不得,去不得呀……李郃被吵的烦,对香香使了个眼色,小狐妖立刻向后一挥袖,几个御马监的小太监、马夫、卫士纷纷摔得四叉八仰,倒地哀号。
李郃推门而入,只见小门内仍旧是个马厩,不过比之外面的,却明显要高一个档次。
五匹骏马依次排在五个马棚内,几个马夫正在为它们梳理毛发、添加草料。
两位是……一个马夫上前问道,见李郃和香香气质不凡,又能穿着便装在御马监内自由出入,便知其身份不低,说起话来也是毕恭毕敬。
李郃看向其中最骏的一黑一白两匹马问道:这两匹马,叫什么名字?马夫回道:黑色的这匹叫黑球,白色的这匹叫白石。
它们是皇上最喜欢的坐骑呢,名字都是皇上亲取的。
黑球?白石?李郃笑道:这皇帝还真是个文盲,取这么土的名字,听着av女优似的。
不过这马倒是真不错,至少看起来不错……李郃啪的打了个响指,道:就要它们了,香香,把它们拉走,咱们回府。
香香立刻上前要拉黑球马夫大惊失色,连忙上来阻拦:这位公子……你们……你们是谁呀?这……这可是皇上的御马皇上最喜欢的御马呀!姑娘……动……动不得!动不得……马夫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香香一翻手,摔出几丈开外了。
其他几个马夫一脸紧张和害怕的想要上来阻拦,但一见香香的眼神,又退了回去,不知如何是好。
李郃道:你们不必担心,本候是得了皇命来选坐骑的。
昨天在威武殿上,皇上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说过了。
今后他的御马随便本候选,选中哪匹是哪匹,想要几匹要几匹!若谁有异仪,可以叫他来武威候府找本候!说罢背着手返身离去,香香牵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也紧跟而出。
刚刚被香香摔倒在地的马夫这时才爬了起来,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看到黑球和白石已经不在。
不由得拍着大腿大呼不好!,看到旁边其他的马夫无动于衷的样子,急道:你们怎么任他把马牵走了?这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可该如何是啊!?一马夫道:你可知那人是谁?走谁啊,是谁也不能把皇上最喜欢的御马牵走啊!那是武威侯!武威侯?是啊。
刚刚他说的,是奉皇上之命来挑坐骑,有异议可以去武威候府找他。
哦……武威候……那就没事了。
马夫松了口气道。
第二天,大将军黎布要与林大人之女林虹定亲的事情几乎传遍了京城内外,前去道贺的人数不胜数,都在为林家得了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将军女婿而羡慕不已。
当然。
作为黎布最好的朋友,李郃也带着贺礼到了黎府。
只是定亲,就这么多人道贺,等到大婚之日,那该是何等热闹的情形啊!李郃站在黎布身边,看着进进出出前来道贺的大小官员、军中将领。
忍不住感慨道。
黎布苦笑道:之所以这么多人,还不都是冲着李太师和李家来的面子来的。
唉~,现在我也成了李系将领,被你拉下水了。
李郃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什么被我拉下水。
你本来就在水中!再说了,做李系领也没什么不好啊。
黎布道:是啊,大树底下好乘凉,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你爷爷给我牵的这媒也太不是时候了吧……站在身后的黎英也着撅着嘴道:就是嘛,早不结婚晚不结婚,偏偏东北有仗要打的时候结婚,害得我也没法去了。
显然在西南的平判战争中,这个好战的丫头还没过足当将军的瘾,直想着再随军出征一次。
不过兄长要结婚,她做妹妹的却也没有理由不在场。
李邻无奈道:你们兄妹真是一个德行啊,要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办一百场婚礼,也懒得再去打仗了。
黎英哼道:你当然乐意办一百场婚礼了,有一百个新娘娶,还不美死你!呵呵……李郃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怎么样?那林家的姑娘,长得如何?漂亮不?还不待黎布回答,黎英已是斥道:你可别打歪主意,我哥和你可是兄弟战友,朋友之妻不可欺!李邻苦笑:谁说我要打歪主意了……黎英哼道:你这种人,见到漂亮的女子,就没有不想要的。
李郃眨了眨眼,看着她道:可是某人长得不怎么样,小性子还犟的很,我怎么也要呢?黎英一听这话,小嘴撅得更厉害了,柳眉倒竖,伸手就要掐李郃的胳膊:你说我长的难看么?你说我刁蛮么?好!本姑娘……不,本将军就是不漂亮,就是不温柔,那又怎么样!又没人逼你娶人家!李郃一边闪一边挡,一边还笑嘻嘻的揶揄道:那不知道是谁在西南时说:本姑娘温柔体贴,冰雪聪明,能娶到本姑娘,是你的福气,怎么一回到京城,就不温柔、不漂亮了?难道这温柔和漂亮还有地域限制的?黎英一跺脚,拉着黎布道:哥哥,你看他,现在就欺负人家了。
黎布笑道:能找到个可以欺负的了你的人,也不容易啊,对了,李老弟,我听禁卫军的朋友说,昨天皇上要去试乘你的火麒麟,结果被吓得尿了裤子,回去后就卧病在床了。
今天早上都没早朝呢。
李郃撇了撇嘴:只怪那小子胆太小了。
心里遗憾着没能让火麒麟将皇帝狠狠的摔上一回,只是吓瘫了,还是不过瘾。
呵,别说他胆小了,你就算让我去骑。
我也不敢。
黎布笑道。
老黎,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贺礼来?李郃说着忽然揽着黎布的肩神秘的说道。
咱们什么关系。
你人来就行了,还弄什么贺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一粗人,金银不缺,宝物又不懂。
李郃嘿嘿笑道:我这贺礼,你肯定喜欢!说完回头低声问香香道:贺礼呢?香香回道:被牛大他们牵出去遛了。
李郃失声:啊?被那三牛拉出去遛?!有没有搞错,他们也不看看自已的块头,这不是虐待动物吗!快,你快去把他们三个揪回来!香香应声而去,黎布和黎英则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不一会。
香香带着三牛回来,身后跟着的是一黑一白两匹骏马。
不过这两匹马显然刚刚经过剧烈运动,低头耷耳,气喘吁吁,累得不轻。
牛大一见到李郃,便兴奋的上来道:主人。
这俩匹马真是不错啊!普通的马载我一个就已经跑不动了,这小黑马载着我和牛二俩人都能蹦蹦跳跳,真是不错,不错!李郃不敢相信她道:你……你们两个骑一匹马?牛二点头道:是啊。
主人,这马真是不错,什么时候弄几匹给我们骑啊。
李郃一拍额头,对香香道:赶紧去检查检查,那俩马骨折了没有……放心吧主人,这俩马的骨头结实得很,没断!牛三嘿嘿笑道。
李郃飞起一脚,一下把牛三踢了个跟头,恨恨地道:你们三个牛,马对你们来说,只能是一次性用品,再好的马都经不起你们折腾!说罢又小声嘀起来:改天干脆把皇帝小太监的御马通通牵出来给这仨牛换着骑好了,虽然都是一次性用品,也有质量好坏之分……黎布和黎英看到这俩匹骏马,都是着了迷,围着上看下看了半天。
好家伙,李老弟,你这俩匹马上哪弄的啊?真是千里挑一……啊不,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啊!比我当年死在北疆的坐骑好上几倍!黎布两眼放光的感叹道。
李郃笑道:那是,这俩匹马可是皇帝最好的俩匹御马。
御马?!黎布一惊。
是啊,你忘了,前天在威武殿上,皇帝要我的火麒麟当坐骑,便要将他的御马随便我选。
我已经答应他了,让他来试骑,是他自己没办法骑上,可怪不得我。
而他说过的,君无戏言,所以我就去牵了两匹最好的御马来。
李郃笑着解释道。
这时黎英已是翻身上了那匹白色的御马,欢喜的道:李老虎,我就要这匹白马儿了。
李郃一愣:李老虎?我说英儿,你收了我的礼物,好歹也叫声哥哥来听嘛。
你……你才是‘婴儿’呢!你这死老虎!坏老虎!李郃笑道:你可知道皇帝给这两匹马取名叫什么吗?黎布道:上次西域总督进贡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先皇将其赐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皇上给马取了个名字,叫‘红美人’。
我猜这两匹马,该不会是叫‘白美人’和‘黑姑娘’吧?李郃哈哈大笑,道:要是‘白美人’和‘黑姑娘’倒还罢了。
可怜两匹绝世好马,被那文盲皇帝取了个‘黑球’和‘白石’的土名字。
黑球?白石?哈哈哈哈……马上的黎英听了李郃的话,笑得花枝乱颤,只捂肚子。
牛大也道:就是,那皇帝取的名字太土的,一点都不好听。
李郃嗤之以鼻:你们仨也好不到哪去,说着对黎布道:你知道他们三个给这两匹马取的什么名字吗?黎布问:什么名字?难道是白牛黑牛?李郃道:牛三给它们取的名字是‘黑胡椒’、‘白萝卜’,牛二取的名字是‘黑面饼’、‘白棉馅’,只有牛大取的名字和吃沾不上边,是‘黑无常’和‘白无常’。
马上的黎英已经笑得没了声音,眼泪都渗出来了。
黎布笑道:想来李老弟你已经给它们取好新的名字了吧?李郃含笑点头,整了整喉咙,道:我琢磨了一晚上,给它们取了两个又好听又威风的名字。
说着看向那匹黑马,道:它,叫‘黑旋风’!再看向黎英骑的白马:它,‘白沉香’!黎英哧溜一下滑下了马,还好香香眼疾手快将她接住。
第二百一十章 京城噩耗在东北绵延弯绕的山路上,一队长不见头尾的大军正徐徐行进着。
几杆大旗随风飘扬,大部分旗上都是一个大大的李字,而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面绣着猛虎一面绣着虎字的大旗。
在大夏国的土地上,这面大旗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己经成了战神的象征。
而那战神,自然就是这面旗帜所代表军队的主将—李郃.四五万……这就叫四五万兵马,爷爷啊爷爷,你连孙儿都骗呐……此时,在军伍最前面的李郃正一脸苦笑的望着身后的大军,摇头长叹。
爷爷李宵前几日在京城时,为了让他答应带兵平定东北判乱,向他保证说能够筹到四五万兵马。
结果等到李郃要出征时才发现,即便算上后勤人员,加上他带回京的一小部虎军,总兵也没超过两万。
李老太师是这么跟李郃解释的:我说的兵马四五万,自然是算上兵,又算上马。
你看,加上马匹和牲口,总共是能上四五万的嘛。
李郃还能说什么呢?看来是经过平胡蛮和定西南的两场战争,爷爷李宵也明白他的本事,知道给多少兵都一样,几千骑兵能在胡人的大草原上狩猎,几千骑兵一样可以连破两城数十万判军中间活捉贼首,那给那么多兵有什么用?不是浪费吗?好在兵虽不多,粮草却算充足。
连年争战,加上东北刚刚大旱,想要齐集数万大军充足的粮草,也不是件易事。
或者这也是李太师为什么只筹出这么点兵马给李郃的原因吧,否则以他太师的权势,京城周围。
调个十万大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郃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喃喃道:这鸟天色,该不会是要小雨了吧。
听说东北快一年没下过雨了,我一来就下雨?没这么祥瑞吧……话音刚落,数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一声轰隆巨雷由山间炸响,豆大的雨点立时哗哗伴随而下。
李郃被大雨拍得一愣:有没有搞错。
还说下就下呀!啪的一声。
头顶一暗,雨水也被遮住了,原来是坐在旁边的香香用法力撑开了一件巨大的斗篷。
到树林里避雨,全军休息!李郃冲身后懒懒的一喊,自己顺势躺到了香香的怀里,踢了踢火麒麟的脑袋:找高点的地方趴着。
火麒麟闻言,三两下就蹿上了一座光秃秃的山顶。
嗷嗷吼了两声。
李郃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竟是周围最高的山峰,一抬眼就能看到身后如长蛇般盘延在山路上的大军,不由得有些担心——下雨天爬这么高,不会被雷劈到吧。
正想叫火麒麟找个低调点的山头,香香忽然咦了一声道:那边怎么那么多人?李郃闻声看过去,只见群山的另一边,一片谷地中,约有数千人在手舞足蹈的欢叫着什么。
难道是乱军?李郃微微皱眉。
一拉火麒麟,跃下了山峰,几步奔回军中,正准备叫几人到前方打探,一名斥候冒雨赤足跑来。
将军,前面发现一伙乱军,约有三千人。
斥候跪倒在火麒麟面前中。
大声说道。
李郃问:他们可曾发现你们?斥候道:回将军,乱军未曾发现我等。
好!李郃回头喊道:杨堇,大军暂由你指挥,全军前进。
备战!本将军先到前面去探一探!说罢一踢火麒麟脑袋,乘着这天山神兽飞奔而起,几个起落便在众将士的视线中消失了,而他头顶的那件大斗篷,在香香的法力下,也紧跟着飞起,如转说中的飞毯般,为两人挡着雨水。
李郃乘着火麒麟奔到了那群乱军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这果然是一支由难民组成的起义乱军,人数在两到三千之间,除了二十到四十间的壮年男子外,还有不少妇孺儿童,大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大夏中文网)而且,除了少数几人拿的是官军的刀枪、不伦不类的穿着几片盔甲外,其他人大都只是拿个刀片、铁棍、镰刀,甚至是锄头、菜刀、木棍等简陋至极的武器,毫无战斗力可言。
此时,这些乱军们正在雨中手舞足蹈、欢欣雀跃着,一点都没发觉,几里外数万全副武装的大军正向他们悄悄奔来。
而名震天下的虎威将军,就在他们的头顶。
对于近一年没下过雨的东北大地而言,这场雨虽然来得晚了一点,但却仍然如甘露般珍贵。
这些百姓们心中的欢喜之情,可想而知,这也让他们几乎完全丧失了应有警惕。
李郃在山峰上,既可以看到这边于雨中欢叫乱军百姓,也能看到那边正悄声行进的大军。
那面虎字大旗在雨中已经飘不起来。
此情此景,让他觉得有些怪异,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是准备带兵屠杀平民百姓的大魔头。
他以前也杀过平民,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不在少数。
平胡蛮时,于大草原下,他就曾下令屠杀胡人的普通居民。
但那是对胡人必要的打击,是两个民族间的战争,是必要的。
他未曾后悔过。
而今天,毫无疑问,这些所谓乱军,面对如狼似虎的官军,根本没有一丝可反抗之力,一会他们将面对的,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或者,当面对大军时,他们会放下武器,从而将他们全部俘虏?可是俘虏之后呢?依大夏律,他们是当斩首并诛九族的,至好也是发配边疆充军。
想着想着,李郃的眉头紧锁起来。
刚开始时他以为和西南一样。
不过是平判,只要势如破竹冲杀一番,抓几个头目,就能慑住他们。
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简单。
西南是有人主使,意图自立为王,东北处却是天灾人祸、官逼民反。
这次爷爷给自己的差使。
可真是麻烦啊。
主人。
想什么呢?香香看李郃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李郃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些人。
香香道:他们是敌人,杀掉不就可以了吗?在她看来,主人的敌人,那都是没有理由活在世界上的。
李郃摇摇头:他们不能算是敌人……那礼不杀。
可我们这次来东北的目的,就是杀他们。
香香道:主人的意恩是。
因为他们反对朝廷,所以朝廷要杀他们。
但是主人觉得他们不应该杀,所以为难。
李郃点头:对,知我香香也。
那他们为什么要反对朝廷呢?因为没有饭吃。
那给他们饭吃不就行了。
香香眨眨眼道。
哪有那么容易,也得有饭给他们吃呀,如果有饭……嗯……李郃忽然直起身,一拍额头,道:对啊,我干吗要听朝廷的话办事?!一把搂香香。
在她白嫩的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的香香,真不愧是冰雪聪明的小狐狸!吼——吼——!!正在雨中跳舞的难民们忽然听到两声可比雷鸣的巨吼,皆是下意识的抬头往声音的来处望去。
不望不要紧,这一望之下,几千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吓得目瞪口呆。
李郃控制着火麒麟由山峰跃下来,跳到了一块岩石上,仍是俯视着众乱军难民。
那件斗篷紧跟而上。
徘徊在他头顶。
众位乡亲们!本将是此次东征军的主帅李郃!李郃大声喊道。
从对难民们的称呼就可以看出,他并未将他们当成是乱军敌人。
难民们都是一脸的畏惧,纷纷向后退开了几步,议论纷纷起来。
那……那是什么怪物?上……上面还有一块飞布……难道是天降下凡?对了。
这场雨说不定就是天将看我们可怜,施舍下来的,老天终于开眼了,天神保佑啊……什么天将,你没听他刚刚说,是东征军主帅了吗!李郃?这个名字很熟啊。
骑着怪兽……李郃……啊!他是虎威将军呀!平胡蛮的虎威将军李郃呀!虎威将军!?真是虎威苍军……虎威将军来了!……平胡蛮的虎威将军来了!!乱军难民们忽然又再次欢呼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面虎字大旗转出山路,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旗虽然被雨淋湿,但旗手快速的奔跑,却使得旗帜在雨中微微张开,将旗面上的猛虎现了出来。
紧接着,一排又一排身着黑甲杀气腾腾的士兵络绎不绝的慢跑出现,哐哐嚓嚓的阵阵铠甲声伴随哗哗雨声打在了每一名乱军难民的心头上。
没多久,满山遍野就尽是黑甲士兵张弓以待,将两千多名乱军士兵围在了中间。
只需李郃一声令下,便是百箭齐发,遍地横尸。
现在,乱军难民们已经彻底明白,朝廷派虎威将军带领大军来围剿他们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向李郃跪了下去,如风吹草倾般,两千多名乱军难民都跪倒于地,对李郃高呼虎威将军饶命!当年胡蛮南侵,首当其冲便是东北诸省,厉朝历代,对胡人最为苦大仇深的,也是东北人。
所以,当李郃大败胡军将胡人赶出大夏国并带数千飞骑于草原大展神威擒得岑禹大汗后,虎威将军的大名最先传遍的就是东北诸省。
所以,对于东北人而言,李郃在他们心中,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和他战斗,那是不可想象的。
李郃很满意这样的情形,(大夏中文网)至少这证明了东北百姓并没有非要与他。
或老说是与朝廷闹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只要没有人借机想自立为王、割据一方,那么东北的难民起义,他就有办法和平安抚。
你们的头领是谁?让他出来说话!李郃在火麒麟上高声说道。
一个披着满是补丁的长衫、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像个落魄秀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走出几步,又对李郃一拜到地:小民胡汗三,拜见将军大人。
胡汗三……李郃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干咳两声。
道:你就是他们的头领?胡汗三仍伏于地上:承众乡亲抬爱。
小民暂为领头人,带乡亲们寻条出路。
哦?出路?你所谓的出路,就是揭竿而起,反抗朝廷?将军大人,我等也是迫不得已啊!今年东北大旱,颗粒无收。
朝廷非但不放粮赈灾,反而因为要打仗。
大肆征粮纳税,所收是往年数倍,将仅有的一点存粮也给收走了。
我们实在是没法过了……有些人去新组建的东北军当兵,以为可以拿点兵饷来接济家里,谁知……谁知竟连东北军竟是连连克和兵饷。
口粮,最后搞得百姓起义,官兵造反。
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啊……胡汗三泣声说道。
他说的这些事情,李郃也都知道,如此问问。
不过是意思意思一下罢了。
要怎么处置这些人,他心中其实己有安排。
这时,一位老汉直起身子道:虎威将军!您是打胡人的大英雄,俺们都尊敬您!您领了皇命要来打俺们,俺们也不敢跟您动手。
可是……可是朝廷实在是不让人活了!我们……我们是真活不下去了呀!您知道吗……忠城七十一县,都己经开始异子而食了……惨不忍睹啊……!一道闪电由漫天乌云中劈下,正中山林中的一棵大树。
轰轰几声,树倒火起,没多久,火又被雨扑灭。
在山谷之中。
除了雨水的声音外,便只剩下跪伏于地的乱军难民们嘤嘤的哭声。
李郃盘坐在火麟麟背上,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半柱香的时间后,才缓缓开口道:众位乡亲们,本将知道你们的苦哀,大家都起来吧!接着一摆手,命令四周的士兵都把刀枪剑戟收起来。
本将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李郃高声说道。
众难民闻言心里都是一紧,不安的看着火麒麟上的李郃.第一,本将给你们一些口粮,你们往南走,到陇西省潭平镇去。
本将让人先带个口信去,保证会有人接待你们,为你们安排生活;第二,拿上一些口粮,分路往北走,去通知其他起事乡亲。
告诉他们,本将来了,但本将不是来镇压他们的,而是来赈灾的。
本将带来了粮食,让他们来找本将,或老直接往南走,到陇西省谭平镇去。
这一路上,若有地方府衙敢为难你们,就说是本将的命令!雨,渐渐的停了。
三天后,李郃带着大军到了东北重城彭城。
这座城池的长官,便是膝凌王的两个舅舅毛元风、毛元月兄弟。
彭城集中了东北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约有三万人。
毛家兄弟在东业发生大规模判乱时,就赶紧将大批的粮草囤积于此,以至于东北其他各新军都没有粮草可用。
在彭城的城头上:挂了一排排的头颅。
那些都是舆图进攻彭城的难民义军地,至少有数百上千颗,有的已经几乎只剩一个骷髅头了。
李郃将大军停于数里外,自己则带着四个人,连火麒麟都没坐就策马奔向城门。
他带的四人,除了贴身侍女小香香外,就是牛家兄弟三人了。
他这般做法,其他的将领都不太理解,纷纷要求跟他一同进城。
只有杨堇明白他的意思,知道将军要办事了。
牛家三兄弟,就像三把超级大砍刀,出鞘必要见血。
除了香香外,就只带他们三人,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毛家兄弟己经开门恭候多时,见李郃只带四人前来。
不由有些奇怪,但想起这位武威侯的种种荒唐传闻来,又释然了。
下官毛元风(毛元月)恭迎将军大驾!毛家兄弟一起道。
他们俩身后的一众官员和将领也赶紧齐声道:下官等,恭迎将军大驾!李郃翻身下马,立刻有人上来牵住他的缰绳。
勉礼吧。
李郃走过毛家兄弟面前,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往城内走去。
三牛和香香护卫左右。
毛家兄弟对视一眼。
也带着一众官员将领紧跟而上。
大将军。
下官久闻虎威将军大名,东北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一不对将军崇拜之至啊。
今日得见将军,当真是名不虚传,好威风,好气魄啊!得此一见,荣幸之至。
荣幸之至!毛元风看着李郃的背影,不知怎么,心底总觉得毛毛的,连拍起马屁都不太顺油了。
旁边的毛元月也是心不在焉的顺着哥哥的话语附和了一句:是啊,是啊,得见将军一面,当真是荣幸之至,死而无憾……嗯?李郃忽然停住了脚步,牛大等人也跟着停住。
毛家兄弟差点撞在牛二、牛三的背上。
真的死而无憾?李郃斜睨了身后几人一眼,冷冷道。
毛家兄弟连同一众彭城的官员将领都是心底一凉,看着三牛腰上那和他们一样高大的连环长刀,腿都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
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大夏中文网)却是不知如何回答。
李郃这时却突然一笑:那么紧张干什么,开个玩笑嘛。
说罢继续往前走。
毛家兄弟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大将军真幽默。
话一出口才发现。
声音都发起了颤,背脊也己是湿凉凉一片。
这彭城有多少兵士啊?李郃忽然问。
回大将军,彰城共有东北军三万三千余人,其中战斗人员两万六千人……李郃不待他说完。
打断道:有人口多少?回大将军,除去兵士,约有人口……李郃又打断道:有粮食多少?回大将军……你杀了多少难民?回大将军,记不清了……彭城负责军务的是谁?毛元月道:是……是下官。
除你之外呢?毛元月指着身后一名身着铠甲的黑脸军官道:是刘敬将军。
钱粮由谁管?毛元风道:回大将军,是下官掌管。
除下官外,还有洪月大人。
张广张大人。
施元施大人……行了。
李郃一摆手,停下脚步转过身,阴着脸喝道:毛元风、毛元月!下官在。
毛家兄弟心怀忐忑的躬身应道。
你们可知罪?!李郃一声大喝,两人差点没趴在地。
下……下官不知……不知罪在何处?毛元风颤声道。
他这回真是不知怎么得罪了李郃,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片空白。
他们身后一众彭城官员也是听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尔等贪赃枉法,私吞国家钱粮,中饱私囊,遇灾后不仅不及时赈灾,反而滥杀难民,以至逼得民反,坏我皇社稷,败我朝朝纲,其心可恶,其行当诛!李郃怒喝道:尔等还不快快俯首认罪?!毛家兄弟被喝得一愣,直接傻了眼。
李郃立刻眼睛一瞪,骂道:他娘的!你们敢抗令拘捕?来啊,就地砍喽!三牛几乎同时眼睛一亮,抽出大环刀,哐啷啷一串响。
毛家兄弟这才反应过来。
毛元风大喝:老子是皇亲国戚,你们谁敢杀我!李郃,老子是皇亲国戚!腾凌王是我外甥!你们不能……话还没说完,两把大刀己经一横一竖后削了过去,瞬间将他削成四块,鲜血向四周炸了开来。
香香忙一挥袖,将喷溅向李郃和她的血肉挡住。
毛元月尖叫了起来,连滚带爬想后跑。
而他身后的官员将领一样是被吓得不清,纷纷四散退开。
快!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几个!我重重有赏!……刘敬!快杀了他们……毛元月向四周士兵和将领们吼叫道,但没叫几声,牛大的大刀己经劈了过来,啪喀一声,是大刀砍入地面的声音,而毛元月的身体。
则已经化成了两半。
被鲜血喷出来的力量冲开了去。
哗啦啦三牛都甩了甩巨刀上的血,一副不过瘾的样子,如猫看耗子般巡视四周。
被他们看到的官员将领和普通士兵,无一不是惊恐得向旁边闪去。
刘敬!李郃喊出了一个名字。
被叫做刘敬的将领立刻被人推了出来,几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末……末将……末……末……末将绕命啊……饶命啊……刘敬己经是泣不成声了,几乎要将脑袋埋到地里去,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样似的。
李郃不屑的瞥了眼刘敬。
淡淡道:现在彭城里的军队都由你来指挥。
毛元月、毛元风作恶多端又拒不认罪,死不足惜。
其他人都是为他们所蒙蔽,纵有过错,也是无心,本将都不予追究。
这下不仅是刘敬,周围所有的官员、将领、士兵都跪伏于地,大声叩谢。
李郃不由得暗暗摇起头来,这毛家兄弟看来没什么人心嘛,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他本还以为要血洗一次彭城才能慑住这群家伙呢。
他却不知,本来以他虎威将军的名号就己经够慑人的了,再加上三牛的形貌和气势,更是让人胆寒三分。
入城后他又一直表现得不冷不热,直到后来突然发怒,命三牛砍杀毛家兄弟。
三牛的大刀将毛家兄弟瞬间分尸,情状恐怖之极。
震慑人心的程度自是不用多说。
这种时候,么个人心底都下意识的肯定了,若谁胆敢对李郃说一个不字,那下场绝对是和毛家兄弟没什么两样的。
刘敬按管军队。
洪月接管钱粮,其他人等继续各司其职。
刘将军,追剿毛家同党和余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傍晚后再回来检查,要是让我找出什么证据来,那刘将军就别怪本将的铡刀不留情了。
李部背着手一边向城门走去,一边悠悠然说道。
下官遵命!刘敬赶忙大声回道。
牛大他们三个就留下来帮你了。
李郃又加了一句。
嘿嘿嘿嘿……三牛快乐的笑了起来,彭城内的官员们也跟着笑了笑,不过前者是欢笑,后老却是苦笑。
经过毛家兄弟的尸体时,李郃想起了刚刚毛元风临死前的话,摇头笑了笑,自言自语的低声道:皇亲国戚?皇亲国戚算什么,皇帝老子都照杀……太阳慢慢向西边落下,西天映成了一片暗红,在夕阳的映照下,彭城内,也是一片血猩的红……第二天,李郃便给京城发去快信,说毛家兄弟私吞巨额钱粮,又私自征收数倍钱粮,残杀灾民,逼得百姓造反起事,以至有东北之祸。
真相败露后,舆图拒捕,想杀了李郃灭口,被他的护卫一举击杀,并将其同伙一并诛除,还彭城,还东北一方净土。
接着又说,东北百姓造反,皆因毛家兄弟而起。
如今毛家兄弟已伏法,只需赈灾钱粮到手,便可顺利安抚。
于是,向朝廷要了大批钱粮,平乱大军,直接变成了赈灾团。
李郃这一路上,除了彭城内让三牛挥了(大夏中文网)几刀外,也就砍了几个顽不灵的县官、地主、豪绅,开仓放了他们的粮。
其他面对百姓时,却没再打过一伙、动过一刀。
起事的百姓们本来听到是虎威将军带领平乱大军,就已经毫无斗志。
如今大军用军粮救济百姓、开仓放粮,所到之处,民心所向,欢欣鼓舞。
李郃这回也没忘了趁机假公济私一下,将朝廷送来准备赈灾的大批钱粮,直接拨了七成派兵护送往谭平镇,然后再给东北的难民们一些路费、盘缠、口粮,让他们成群结队往陇西省潭平镇安居。
还派军队护送,命沿途各地官员极力配合。
说与其在废墟上重建,不如到新城去安居,将潭平镇说得恍如人间仙境,一时间东北难民皆是争相前往。
直到风柳三连发七封快信,告诉李郃潭平镇己就严重超负荷后,他才停止了这场大迁徒运动。
让不愿离开家乡的东北人继续在东北生活。
知道了这样的情况。
不仅是太后、皇帝和腾凌王怒发冲冠,就连李太师和其他满朝文武都是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一场平乱东征,变成了赈灾移民。
不管怎么说,东北的事情,又是被李郃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这次朝廷上论及李郃的功劳时。
有人便提议,东征军此次斩首数为零,应不计功。
难得的,李系朝臣也没多少异议,于是李郃的东征便成了无功之征。
不过对于西南总督、武威侯、一品大将军李郃来说,朝廷给的封赏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他这次在东北钱粮和人口都掠了个锅满盆肥,己就是心满意足得爽歪了。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回自己的谭平镇瞧瞧。
看看当初的小城。
如今己是什么规模了。
给风柳i三鼓捣了那么多人和钱粮过去,希望不要给整成难民集中营就好……不过正如那首歌所唱的一来,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茫茫的大夏国虽不是大海,却也一样风雨难测。
东北才刚刚风平浪静。
江南就又起波澜——常洲赵忱王以为西南乱事刚平,东北灾乱又起,定会让朝廷疲于奔命无力应付,以为时机已到。
便以当年被判罪的大帅潇莫为为先锋主将,其子潇长风为副将,发兵十万,欲吞并江南以南十七洲,割据一方。
哪里知道,李郃平西南居然如此之快,平东北更是兵不血刃称得上神速,平完东北后,直接被朝廷一张圣旨调往江南。
兵都不用带,只要自己乘上火麒麟火速赶到江南就行,江南的大军都给他准备好了。
得到这个命令后,人还在东北的李郃几于是破口大骂:哇操!他奶奶的,这什么鸟王,早不起兵晚不起兵,偏偏老子平完乱他才起兵!要是他能晚上他娘的一点,老子就回谭平镇去了,打死我我也不去平他妈的鸟乱!殊不知,远在千里之外,得知东北乱事已平,虎威将军李郃将要赶过来当江南军主帅时,赵忱王也是骂得唾沫横飞:哇靠!他母亲的,什么鸟将,早不平乱晚不平乱,偏偏本王起兵的时候他才平乱!要是他能早上他娘的一点,本王就得到消息了,打死本王本王也不在这时候起他妈的鸟兵!对虎威将军的忌惮,可不是一点半点而己。
不过这时候,谁都来不及了。
赵忱王,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反下去。
虎威将军,只是这四个字,就已经让赵忱王和潇莫为的常州军士气降一大半,腿软一大截了。
两军第一次对阵,李郃己乘着火麒麟赴到江南,出现在了战场上。
必竟江南是他的故乡,他不会允许赵忱王和潇莫为在他的地盘为所欲为,所以不到三天的时间,便乘着火麒麟一人从东北赶了过来,连香香都没有带。
老潇,好久不见呀!两军阵前,李郃半趴在火麒麟背上,懒懒的冲对面喊道。
他的身后,是两千多的长枪步兵,再后,是几千盾兵,再再后,才是一队队的骑兵。
而他的面前,敌阵之中,(大夏中文网)前面十数排的骑兵战马全部趴在地上,任人喝骂、脚踢,死不不动。
而他们的主将萧莫为、副将萧长风也正对着自己的坐骑无可奈何呢。
萧莫为冷哼了一声,对李郃回道:你这小子,莫要得意得太早!老夫上战场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呢!莫要以为使点妖术就能唬得住老夫!李郃大笑:老匹夫!我唬你干吗,我唬住你的马,你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这边的江南军也是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而那边的常州军则还是在为着满地不肯动的马儿头疼不己。
吼!火麟麟抬头一吼,常州军中的数千匹战马一齐蹬了起来,立时将它们身旁的骑士和将领掀翻在地。
萧莫为和萧长风身手较为敏捷,躲了开来。
江南军中又是一阵大笑。
当被掀翻的常州军骑士准备上马时,火麒麟又是一声吼,众马乖乖匍匐,常州军骑士又是一脸无奈。
江南军士兵己经笑得肚子疼了。
萧莫为则是有些气急败坏,拧起丈二长刀就往阵外冲来,萧长风怕父亲有失。
也急忙跟上。
姓李的。
你有种就从那畜生背上下来,和老夫一对一战上一战!萧莫为站到两军阵前,长刀一指李郃大声喝道。
两边阵中同时静了下来,都望着各自的主将。
李郃收起笑容,一个空翻从火麒麟背上跃了下来。
本将虽然不喜欢你,但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还是有滴。
现在本将赤手空拳对你。
若你能伤得了本将一根汗毛,便算你赢!如一根标枪般站在了本军阵,李郃背负一手,傲然说道。
将军虎威!将军虎威!将军虎威!……身后的将士都是齐声高喝了起来,他们虽然不是李郃带出来的虎军,但将军虎威,这四字口号,却是天下人都会的。
萧莫为长刀一横,冷然道:都说虎威将军李郃武艺无敌于天下,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
老夫却偏不信邪,要用手中这把老刀,来试试你的虎牙!接招吧!几个大踏步,尘土飞扬,萧莫为身上的铠甲哐哐作响,长刀大开大阖,倒是真有一股铁血沙场有去无归的气势。
李郃不动于原地。
待到长刀劈到面前时,才猛一抬右手,直接迎上了长刀的刀刃。
萧莫为虽早有听说过虎威将军刀枪不入,但此时却是孤注一掷。
全力于刀刃之上,望能一刀破敌。
噗的一声闷响,却是长刀被李郃手臂格起,刀背回拍在了萧莫为额头发出的声音。
这一刀萧莫为使出了全部的力量,这一回拍自然更是势大力沉,满面血肉模糊,当场就后撤三步,昏厥于地。
萧长风见状,悲啸一声,长奔过来,将手中长枪刺向李郃胸口。
李郃一抬左手,稳稳抓住枪头,猛一折,枪头断,枪棒仍刺向他。
一转身,让过了萧长风的枪棒,李郃将手中的枪头掷向他的胸口。
萧长风下意识的想躲,却哪里躲得过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内,李郃掷出的大力枪头。
枪头没入他的胸膛,又从背后钻出,打着旋,钻入低下。
一阵血雾篷天而起,萧长风只是从喉咙中发出一点咯咯的声音,便倒地气绝身亡。
常州军军阵内一片死寂,江南军军中则是欢腾雀跃,将军虎威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
李郃拍了拍手,对常州军喊道:尔等主将己亡,还不快快投降!降者一律免罪,不予追究罪责。
反抗者,杀无赦!!!吼!!!~~~火麒麟应着李郃的声音也是一阵长吼,常州军阵内的马匹简直要贴到地上了。
哐啷啷的声音阵阵响起,常州军的士兵一个个都放下了武器。
萧莫为和萧长风两人一阵亡,常州军几乎等于没了脊梁柱,瞬间瓦解崩析。
杀奔常州,擒住赵忱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在一切都已成定局,李郃派兵至常州城接受赵忱王投降的时喉,香香由京城赶来了。
看到阔别数日的香香,李郃自是高兴非常,在自己的临时行馆里,抱住小狐妖就要亲热。
主人,香香这次是从京城带了两条重要消息来的。
香香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李郃的热吻,焦急的说道。
重要消息?不会又是哪里打仗,爷爷让你来传消息来了吧?李郃皱起眉头,冷哼道:这回打死我我也不去了,他们爱派谁派谁去,我可不想再当他们战争机器。
不是的,主人。
香香道:第一条消息是,李太师又续弦了。
李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我爷爷他续弦了?不是吧!他……他续弦了?是的,主人。
李太师只在半月前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
那时您才刚刚从东北前来江南,这件事现在连扈阳那边都还不知道呢。
京城知道的人不多。
李郃道:可知道被我爷爷的垂青的女子是谁?年芳几何?他对那个能让爷爷因奶奶过世而数十年不开的石头心重新开窍的女子,相当的好奇呢。
香香道:是同楚玲珑姑娘学琴的一个年轻姑娘,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名字叫铭燕。
至于出身,香香不太清楚。
茗燕?这女子真不知有何能耐,(大夏中文网)能让爷爷倾心。
不到二十……靠!爷爷是超级老牛吃超级嫩草啊……李郃笑道。
对于那女子的身份,他倒不怎么担心,以李家在京城的眼钱,爷爷能将她纳入家中,那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还有一条消息。
香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哦,说吧。
李郃随意道。
香香低声道:黎布将军了……死了。
睛朗了数日的江南天空,忽然不知由何处飘来了阵阵阴云,轰隆隆雷声奏响的,仿佛是那悠远的镇魂歌。
同样的天空,京城,也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啊!——一声凄厉而愤怒的悲喊响起,不知是来自江南的战场,还是京城的灵堂……第二百一十一章 生死别离京城,淅淅沥沥的下着蒙蒙小雨。
自从几天前黎府开始办丧事以来,这大夏国的都城上空,就再没晴过。
朱雀街黎府之内,到处挂满了白幔,一片悲凄的景象。
但与往常没有仆人的清静不同的是,这时的黎府上下走廊门道旁却站了不少身批铠甲的军士和丧服打扮的家将。
这些军士有的是刚刚从东北战场赶回京城的黎布老部下派来的亲卫,有是原本就录属黎布亲卫军的士兵,都是来为这位战功辉煌却英年早逝的将军守灵的。
他们表情坚毅身姿挺拔,眼神中,自然的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而那些家将,则是黎布死讯一传出,便由李家派来帮忙打点丧事的李府家将。
李黎二人的关系极为亲密,是人尽皆知的。
现在黎布突然去世,虽然李郃远在江南同赵忱王作战,但他的兄长和爷爷自是不会坐视不管。
此时,黎府大堂之内,一具漆黑的棺材赫然摆在正中,一位一身丧服头戴丧巾的少女正默默跪在地上,低垂着臻首,让人看不清的面容和表情。
右手边的地上放着一杆长枪,正是黎布的兵器——钩镰枪。
在棺材的另一侧,还有一名同样丧服打扮的女子。
相貌妩媚秀美,身材窈窕,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过了许久,那站着的女子对跪在地上的少女低声道:妹子,已经九天了,你看……是不是可以让你大哥下葬了?跪着的少女没有回答她。
那女子表情略显尴尬,过了一会,又道:妹子,嫂子知道你心里难过,嫂子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说着,声音略显哽咽起来:他怎么说。
也是我的夫君啊!妹子。
你总不能老让你大哥躺在这吧,总是该让他早些入土为安呐!这说话的女子,是黎布新婚没多久的妻子林虹。
而那跪着的少女,不用说,定是黎布的妹妹黎英了。
林虹说了半天,黎英仍是跪在地上没有一点反应。
九天来,黎英始终跪在大哥黎布身前,除了不时在几个下人的劝说下喝点水和稀粥外,几乎没有离开过灵堂,也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前几天前来吊丧的大臣和将军。
都是由林虹和李府派来的人招呼,黎英根本谁都不理,就这么低头跪着。
林虹秀眉不经意的皱了一下,道:妹子,你不说话,我可当你是答应了啊。
接着便对身旁一个身着灰色丧服的矮胖中年人道:旺财,带上人,扛上棺材。
准备下葬。
外面正下着雨,去弄张蓬布来遮好了,可别让棺材淋着。
原本黎家兄妹因为爱清静,所以黎府之中是基本没有什么人的。
顶多也是几个黎布的亲卫而已。
不过林虹嫁过来后,林父怕女儿受苦,陪嫁了一大堆丫鬟、下人还有个管家旺材。
旺材得了夫人的令,自是赶紧应是,叫上几个家丁,便要清理棺中的冰块。
忽然嘭!的一声响,林虹、旺材和几个家丁都被吓了一跳,应声看去,只见跪着的黎英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用那双布满血血丝,略微红肿的眼冷冷瞪视着他们,右手握着黎布生前的武器钩镰枪,枪头向上,枪锥砸裂了地上瓦砖,刚刚的声响便是她握起枪,用枪锥砸地时发出的。
黎英一字一顿的说道:谁敢碰我哥哥,先问问这把钩镰枪!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说出的话却仍是字字清晰,坚定不形,让人一点都不会怀疑她这些话的真实性。
林虹似乎是被吓得不清,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双手也捂在胸前道:黎英,你到底想怎样!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嫂子,是黎布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主?九天了,已经九天了,你为何还是不肯让你大哥入土为安?你这妹妹究竟想做什么?!站在黎英一侧一位将军打扮的人道:夫人,黎小将军既然不愿现在入葬黎大将军,定是有她的道理。
自黎英随军参加了西南战事后,军中的将领不再叫她黎姑娘和黎小姐,而改叫黎小将军,黎布则成了黎大将军。
另一个身着丧服家丁模样的人也道:黎夫人,黎布将军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一品大将军,即便要入葬,这仪式也简单不得,岂可现在草草行事?而且我们家大公子也交待过了。
黎布将军的后事,皆听从黎英小姐的吩咐。
既然现在黎英小姐不想黎布将军入葬,那便不能入葬。
听这话的语气便知,此人定是李家派来的。
你们……林虹气结,明显黎布的旧属、军中将领及李家的人都是向着黎英的,而这个准将军夫人,却被排挤在外。
黎布死的当天,黎英哭成了泪个人,提着把钩镰枪守在哥哥的尸体旁,谁都不让靠近。
若不是几个亲卫拦住,林虹差点就被刺死了。
待到李郃的哥哥李明闻讯前来后,才好不容易是把这倔强的妮子劝住,让京城几个著名的大夫和杵作验尸。
最后大夫和杵作们得出了一致的结果:黎布是因心病突发而猝死。
之后在李家、林家一些军将领的帮助下,很快就搭好灵堂办起了丧事。
而从那时开始,黎英就跪在黎布的尸体前,默默不语,便是皇帝派来吊丧的人都不理。
只当有人提认要将黎布入葬想搬动黎布的棺材时,她才会握起钩镰枪,像刚刚一样进行喝止和威胁。
黎布和黎英自小相依为命,在京城除了李郃外并没有其他特别要好的亲戚朋友,所以这时唯一能劝得了黎英的也就只有李郃的哥哥李明了,不过很显然,李明也没法劝服她,最后只得命人去做一个特制的棺材,将黎布移到新棺内,再吩咐李家的人每日准备好新冰块放里面,以免黎布的尸体受到腐蚀。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了,轰轰的雷鸣声中仿佛还夹杂着几声虎啸龙吟。
林虹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外人,满腹委屈,不想再待在灵堂受人白眼了。
便让旺材送自己回房。
看到林虹向门口走去,没有人说什么。
灵堂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堂外吹进一阵风,掠过棺内的冰块,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拂过每个人的身体和心头。
吹得堂内的几枝蜡烛摇摇欲熄。
走到门旁的林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下一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黎府内所有的人都是心头一跳,转头向大门看去,连跪在地上黎英也是娇躯一颤。
半转过了身子。
只见原本是走到门前的林虹,此时正在旺材的搀扶下踉跄着向后退着,满脸的惊恐,险些摔倒在地。
而门外,磅礴大雨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因为光线的缘故,堂内的人都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容,只是隐约看出他身穿是一身黑色铠甲。
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身旁似乎还有个白蒙蒙的人影。
只是身形要娇小得多。
黎布去世的这几天,来黎府吊丧的军中将领不在少数,若是有刚从东北返京的将领前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林虹为何会如此大惊失色?这时,一旁几个家丁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黎英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而望着门外的双眼。
也放着异样的光芒,似凄苦,似哀怨,似喜悦,似解脱。
看着看着,两行晶莹的泪水便这么滑落下来。
要知道,除了黎布刚去世的那天黎英哭得悲痛欲绝外,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倔强的少女就再没在众人面前流过一滴泪。
眼神一直是冰冷仇怨,不管看谁都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而此时流露出的这般神情,着实让众人心中不解,门口站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隆隆雷声中,一道闪电划过昏暗的天空。
这一瞬间的的昼亮,却并没有让堂内的人看清大门外那人的样貌,反是让气氛变得更加的诡异。
站在黎英旁边的将领又踏前两步,对门外朗声道:门外是何人?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若是前来吊丧的军中将领,为何门口守着的家丁和军士没有报名号?嗒!门外那人抬起一脚踏进了灵堂,那脚上的军靴湿漉漉的,显然在雨水中泡了很长时间。
嗒!嗒!嗒!……脚步声一声声响起,门外的人一步步进入了灵堂,堂内的烛光照清了他的面容,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个身着铠甲的人,竞是应该仍在江南评定赵忱王判乱的李郃!他那一身漆黑的铠甲上满是雨水,铠甲下的战袍也是完全湿透,铠甲的边缘和甲袍下襟滴滴答答不停的滴着雨水,头上没有戴头盔,头发湿嗒嗒的贴在额头和肩上,整个人仿佛刚刚从池塘中捞起来一般。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嘴唇抿着,任由雨水从头发流到脸颊鼻梁。
只是那双眼晴,竟也是她黎英一样布满了血丝,眼神阴冷得如森林中饥饿的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无怪乎刚刚林虹见到他时尖叫失声,心胆俱寒。
李郃一步一步的向黎布的棺材走去,血红的眼晴死死的盯着棺后那巨大奠字前的灵位。
紧跟他着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裙同样一身湿透的女子,正是李郃的侍女香香。
本来以香香的法力,将雨水隔开或是像在东北一样弄个披风、斗篷之类的东西跟在火麒麟上面挡雨,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但李郃得知黎布死讯后便立刻骑火麒麟赶回京城,雨中也不愿让香香施法当挡雨,似乎希望雨水挑够浇灭他心中腾腾升起的无名之火。
而香香,自然也是同主人一起冒雨。
浑身湿透的香香,衣裙都贴在了身上,天仙娇颜和娇美身姿尽显。
但堂上众人,却无一人敢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仅是慑于李郃的威势,同时也是因为小狐妖此时的眼神和气质一样阴冷可怕,毫不下于她的主人李郃.因为香香感觉到。
主人生气了。
所以她也不由自主的坐起气来,只可惜她和李郃一样,都不知这无名之气该往哪撒。
灵堂内的众人都还没有从初见李郃的惊诈中反应过来。
萧家父子被李郃斩杀于战场之上的消息才刚刚传到京城,按说他此时应该是在进军常州的路上,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赶回来的。
但他们却不知道,在京城的香香一得知黎布死讯便连夜赶往江南,不分昼夜的施法狂奔,将这个消息带给了李郃.李郃闻讯后只稍做交代,便立刻骑着火麒麟往京城赶,途中未做丝毫停留。
黎英撑着那把钩镰枪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大步奔向了李郃,但因跪的时间太久,才踏出两步腿就软了下去。
眼看要跌倒时,李郃已是急步上前将她抱住。
黎英一倒入李郃的怀中,也不顾他一身的雨水,便埋首在他胸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起先是低声压抑的呜咽,接着声音越来越大。
成了失声痛苦,整个娇躯在他的怀里不住的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发泄出来。
但自始自终,握着钩镰枪的素手。
却没有松过分毫。
李郃轻轻的抚着黎英的背,眼神慢慢变得温柔。
大符军……二公子。
这时候堂内的人才纷纷向李郃行礼。
妾身见过侯爷。
林虹在惊吓过后,也回过了神,知道眼前此人是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忙上前对李郃行礼道。
李郃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嫂子不必多礼,刚刚受惊了。
二公子,您不是应该在江南么,怎么……那位李府派去的家丁犹豫了一会,上前低声询问道:您去见过老爷和大公子了吗?出去。
李郃淡淡的道。
二公子……李郃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那血红的眼晴,凌厉的眼神,让那李府家丁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甚至心中湘信,若是他还不走,李郃定会一斧将自己臂成两半。
全都出去!李郃对其他灵堂上的侍卫和家丁喝道。
一阵冷风吹进来,教枝蜡烛都应声而灭。
众人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赶紧向李郃告退,陆续退出了灵堂。
林虹被吓得心头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和旺材他们要往外走,却被李郃叫住:嫂子,您先留下。
林虹轻轻啊了一声,身子一颤,停住了脚步,腿竞发起抖来。
前面的旺材见她停住,也想回来,却被香香冷冷一瞪,忙又退出了灵堂,奔入雨中,不敢回头。
香香一摆手大堂的几扇大门立刻紧紧闭上,再一挥袖,屋内熄灭的几枝蜡烛又重新被点燃,而且亮度比刚刚要强上许多。
林虹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惊惧不已。
不知何时,背脊已被冷汗打湿,几乎每次李郃或香香看向她,她都会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凉。
李郃怀中的黎英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可怜的少女已是哭累睡着了,娇嫩的脸颊上犹带着泪水。
是啊,这么多天,几乎没有睡过一刻,心中时刻被悲伤占据着,现在终于能有个信任的肩膀可以依靠了,心也终于得以暂时放松下来。
好好的睡吧,一切有我……李郃低声呢喃道,想要将黎英交给香香,却发现她抱得紧紧的,又不敢太用力将她挣开,只得先这么抱着了。
而即便是在梦中,黎英的手上也仍是紧紧握着黎布生前——钩镰枪。
仿佛那便是哥哥黎布的灵魂,生怕一放手,哥哥灵魂也随之散去……嫂子,我和黎大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你们成婚时我因身有军命而没能喝上酒。
本以为等平定完东北,回京后再补上,却不想这一别,成了永别·…李郃想起当初自己离京前往东北时。
与黎布约定回京后不醉不归的情景。
悲从中来,眼晴不由得眯起,将泪水紧紧留在眼眶内,强忍住不让其流下。
候爷……候爷的心意…夫君泉下有知,必会明白。
侯爷也不必太过伤心了……林虹低着头,不敢看李郃的脸,两眼瞅着地上刚刚黎英用枪锥砸出的裂缝,竞是有些出神。
李郃又道:嫂子,你叫我李郃或铁郎吧。
黎大哥生前,都是叫我李老弟和李……想到当初打胡人时。
他称黎布为黎老黑,黎布叫他李二虎。
曾几何时仍在并肩杀敌、同坛饮酒,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看着棺中那张除了苍白而熟悉的脸庞,心中更添酸楚。
是李老弟。
林虹的头仍旧低着。
嫂子,黎大哥,他是怎么死的?李郃缓缓的问道。
他问的平静。
林虹听的却一点都不平静,每个字都像千斤大石般砸在她的心头,嘭嘭直响,心底没来由的就慌了起来。
他…他……他就……在…在屋里死的。
林虹总觉得站在李郃的身边。
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要随便一句话,随便一个动作,甚至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心惊胆战。
李郃眉头微皱,转过头来看向她:嫂子,我是问,黎大哥是怎么死的?他……他……他是心病突发而死。
心病突发?李郃低声自语道:难道是心脏病突发?不可能啊。
黎大哥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要有心脏病,在战场上拼死厮杀时没有犯过,怎么会在京城犯了?又将目光投向了林虹,李郃心中不由起了疑心,这个女人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怀疑。
不过想到刚刚自己出现在大堂外时,把她吓得不轻,可能是因此她才对自己如此畏惧吧。
黎大哥是不是被人谋杀?李郃忽然高声喝道,堂上烛火一阵摇摆。
林虹低呼一声,身子一抖,竞是软倒在地,晕了。
李郃皱眉:怎么这么不经吓。
心中对她的怀疑更甚了。
香香,你把她带下去,吩咐人看好了。
然后回咱们府上,去找枫火筱兰,让她通知洪炼门和北极门的人,准备好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李郃回头对香香吩咐道。
是,主人。
香香答应了一声,便提起地上的林虹向门口走去。
李郃又叫住她:等等,再找几坛酒来,要袁州的贺家酒。
今夜,我要为黎大哥守灵。
今日京城的雨几乎下疯了,早晨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下午,已是狂风暴雨,就像有人在京城上空的云上将一个接一个的澎湖往下倒一般。
本来京城的排水系优已是相当发达,但今日的雨实在是太大,不到两个时辰,就连宽大的主街上都积起了一巴掌深的水来。
好些早年建的房屋竞是被雨水直接冲垮,许多屋瓦不是很结实的房子也都开始多少漏起水来。
还不到晚饭时候,天空就已是漆黑一片,犹如佛经中的末日来临。
许多老人们都害怕起来,纷纷在家中供奉的佛像前烧香念经,京城的大普来寺也接到了皇命,冒雨做起了法事。
但大雨却依旧丝毫未见减小,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冲走。
深夜。
在黎府大堂之内,已站了许多人,除了香香和枫火莜兰,还有从东北回京不久的三牛,杨堇等人,洪炼门的雪山吟和几名两名北极门的高手,北极门门主司空明因为远在西南,所以一时赶不回来。
李郃盘坐在棺前,黎英仍然躺在他怀中,身边则摆着数坛贺家老酒。
香香和筱兰留下,其他人到走廊上候着吧。
李郃拍开一坛酒的封泥,淡淡道。
众人应是后,便走出大堂,在外面的走廊上站了一排。
门又重新被关上,但在堂内仍是能听到外面哗哗的倾盆大雨声。
听着大雨打在屋顶再沿屋檐倾泻到地上的声音,闻着坛中贺家就散出的浓浓香味,忧惚间,李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血雨腥风的北疆战场,雨声就像那轰鸣的铁蹄声。
酒香则像那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
黎大哥。
九泉下,可别忘了老弟我啊……数年前,李郃是初带兵上战场的统将,黎布是昔日武状元军中年轻将领的翘楚,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敌军阵中冲杀。
李郃长斧横扫,无人能敌,黎布钩镰枪挥舞,所向披靡,两人合力将胡人三十万人的军阵撕开了一条口子。
英雄见英雄。
两个军中最能打的将领,从那一次并肩血战开始,便已惺惺相惜。
黎大哥,这酒,是你最爱喝贺家老酒。
我记得你当初说过,京城的酒,都是娘们喝的酒,只有这袁州的贺家酒。
才是男儿喝的酒。
来,黎大哥,我这就敬你一坛!李郃单手拿起一坛酒,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倒。
一滴都没漏出。
一坛酒喝罢,李郃的眼晴已是有些迷蒙,仿佛罩上了一层雾般。
若是平时,便是百坛千坛喝下去,也没有可能醉,但现在,他却是有意要让自己的的心先醉:兄弟,说好了。
咱们不醉不归…数年前的北疆战场上,二路军营地中,两个初识的男人便已是称兄道弟,相互邀请对方到自己的家乡去喝酒。
当初的情形,李郃至今仍是历历在目…………李兄弟,我跟你说,我们西北袁州的贺家酒最烈,是我喝过的劲儿最大的酒,比京城那些楼里卖的什么第一烈酒劲大了去了,京城的酒,都是娘们喝的酒!等咱们凯旋而归了,到京城的时候,到哥哥家里去,我开两坛真正的袁州好酒跟你痛钦!好啊,黎大哥有多少酒都拿出来,小弟我喝不完就是狗熊!嘿!好!豪气!李兄弟,李老弟,我跟你说,到时你到我家去,我让我妹子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
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拿来下酒再合适不过!黎大哥,你到我扈阳去,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李兄弟,我跟你说呀……我家妹子,那长得可是仙女一般,既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惠……你别看我黑,我这是打小练武晒出来的,我妹子可是白得跟牛奶似的。
……李郃看向怀中的黎英。
小丫头蜷缩着娇躯,躺在李郃的大腿上,紧紧的靠进他的怀里,清秀的脸上,秀眉不时微皱几下,似乎做到了什么可怕的梦,又使劲往他的怀里拱了拱,似要钻入他身体里一般,抱着他腰的手也更用力了。
当另一手,仍旧紧握着那把曾经陪黎布南征北战钩镰枪。
李郃轻轻的将额上的几根秀发别到耳后,温柔的抚摸着她柔嫩的面颊,低声自语:黎大哥,你说的没错,你妹妹就像天仙一样美丽,白得跟牛奶似的……声音沙哑哽咽,泪水不知何时已是夺眶而出。
站在李郃身后的枫火筱兰看着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却清楚的知道他流泪了,心中不由得怪异非常——这究竞是个怎样的男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嗜血魔头?是温柔多情的风流公子?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是重情重义的朋友兄弟?转眼间,李郃已饮五坛贺酒。
这是他第二次喝这么多坛贺家老酒,第一次,便是平定胡蛮回京在黎府同黎家兄妹喝的,当时,也是在这大堂之上。
可是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成永远的往事…………黎大哥,你醉了。
我…我没醉。
你答应我,千万别让黎英受委屈,好好照顾她,好吗?黎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欺负黎英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老弟,我信得过你……虽然我现在也是大将军街了,武艺也不差,但人在朝中,在军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意外。
到时只剩黎英一人在世上,没个依靠……黎大哥,别想太多了,有我李郃的一天,就有你一天,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命。
有我们照顾着黎英,她这一辈子一定会一直开心快乐的。
好,李老弟,好兄弟…………端起最后一坛,李郃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黎大哥,我答应过你,有我李郃的一天,就有你的一天。
可是如今……我李郃今天在你灵前发誓,黎英,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绝不会……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害,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说罢仰首将酒饮尽。
望着六个空空的酒坛,李郃早已是泪流满面,心中说不出的惆怅和悲伤。
以往他不管是对他人还是自己,都觉得有着强大的控制权,觉得能够掌握命运,操纵生死,很少有力不从心的情况。
但自从去过幽冥岛见过幽后后,他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而黎布的死,更是让他感到了老天的强势和死亡的无奈。
第一次的,他有了想冲破天的欲望。
忽然嘎吱一声,大堂的门被推了开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将军复仇友情建议:看此章过程中最好不要吃东西。
李郃迅速的擦干了眼泪,回头看去。
这该死的雨,太邪门了,差点把我坐的轿子都打烂。
一边抱怨着大雨一边走进堂内的人,正是他的哥哥李明。
外面的雨仍在不停的倾泄着,为李明抬轿子的几个李府家丁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却仍然淋得如落汤鸡一般。
这么大的雨,若是身体单薄点的人,恐怕都没法正常行走。
而即便是坐在轿内的李明,衣裳也湿了一大半。
李明走入堂内后,外面的人又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铁郎。
李明走到了李郃身旁。
大哥。
李郃淡淡的应了一声。
大哥知道你同黎将军的关系很好,但还是节哀顺便吧。
李明在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哦,大哥知道的吗?李明一愣,眉头微皱,道:铁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郃轻轻抚摸着怀中黎英的秀发,没有回答。
李明叹了口气,又道:钦郎,不是大哥说你,你未得兵部之令,就私自离开江南的大军返京。
没去我府上也就罢了,怎么连爷爷那也没打个招呼?李郃道:不打招呼。
你们不也知道我回来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爷爷那,没亲自去拜见已是不妥,怎能连个招呼也不打?你这孙儿怎么做的?爷爷正忙着娶新老婆,哪顾的上我。
李明站起身,语气变厉:你……铁郎!我知道黎将军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我和爷爷也同样很难过,但你也不能如此说爷爷啊!你要知道。
你未得军令擅自离军回京,可不是什么小罪。
没有军令?李郃冷笑,那就造个军令呗。
李明气结:你不明白我的意恩吗?铁郎,不论你在外面如何风光。
在朝廷和军中有多大权力,爷爷都仍然是李家的家主,是你的爷爷。
李郃点头:我明白。
说着看向哥哥李明,看着他的眼睛。
缓缓道:可是你知道吗?大哥。
在京城,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黎布!我在江南打仗。
我的好友却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让我如何节哀?李明刚要说什么,李郃便一招手说道:你不要跟我说黎布是自己死的。
心病发作?这是骗谁呢?我与他,从北疆到西南,出生入死,肝胆相照,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有什么心病?李家在京城的势力比皇家还强,不会真的一无所知吧?李明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可我们找来的大夫也给黎将军脸过尸了。
确实是心病突发致死啊。
哦?大哥,你相信黎布是心病突发死的?这…李郃道:行了,大哥,这事我自己会搞定的。
李明皱眉:你自己搞定?铁郎。
你可不要乱来。
李郃忽然笑了起来:大哥,当初是谁告诉我,在京城,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顾虑,以李家的权势,没有什么摆不平的?这……我是这么说过。
但此一时彼一时……李郃眉毛一挑:怎么?现在李家的权势不如当初了?李明摇头:不,李家权势远比当初要强,说起来,这也要归功于你在西南、东北。
以及江南的战功。
但问题是铁郎你,如今却连爷爷也是把握不住了。
李郃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上次与爷爷提议李家篡位自立为王被拒绝后,爷爷估计是对自己有所担忧了,又与大哥说过这事。
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怀疑,黎布的死,大哥可能知道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很可能牵扯到了皇家的一些上位之人。
他怕自己查出真相后,一冲动把皇家的人都灭了,从而影响到现在大夏国的势力格局,打破爷爷原来的计划。
大哥,你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度的。
李郃口上如是说道,心里却已下定决心,等他查出是谁害死黎布后,就算那人是皇帝,也要让他偿命,反正都已经杀过一个皇帝了,也不在乎多杀一个。
而至于杀过之后会怎样,那就到时再说了。
李明有些担忧的看了弟弟一会,道:铁郎,不管什么时侯,不要忘了,你是李家的子弟。
若有需要,我都会站你这一边。
见李郃点了点头,他回身准备离开。
大哥。
当李明走到门前准备打开门时,李郃忽然唤住了他。
不管什么时候,你始终都是我的大哥。
李明微微颔首,转手走出了大堂。
外面的雨仍在哗哗下着,天空完全被层层厚厚的乌云遮蔽住了,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门又重新被关上,趴在李郃怀中沉睡的黎英忽然睁开了眼睛:李大哥,我哥哥他是被别人害死的。
李郃轻轻的抚摸着她消瘦了许多的脸颊,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妹子,你可知道是何人害的你大哥?黎英想了想,又茫然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那些杵作和大夫都说黎大哥是死于心病?李郃问道,他知道那些杵作和大夫不可能都有问题,因为照大哥李明所说,李家也肯定有派专门的大夫去脸尸,但结果却是一样。
不能不让他感到奇怪。
当然,无论如何,他是无法接受黎布是因心病突发而死的结果。
或者,是有什么人用特殊的方法施于黎布身上,造成了他死于心病的假象。
黎英又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马上又接着道:但我肯定,大哥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他死的时侯,眼睛一直睁着,握着我的手。
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句话也说不出……说着说着,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李郃忙将黎英紧紧抱住。
柔声安慰。
我大哥,他死不瞑目啊!……黎英悲声泣道。
放心吧妹子,我们会找出凶手,让他血债血尝的!李郃心里也是如压着块大石般难受。
妹子,你可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黎大哥和谁有过冲突?谁最可能害他?黎英擦了擦眼,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道:哥哥一般只去城外的禁卫军大营和他的亲卫军一起训练,或是去一些军中熟识的旧将家中喝酒,很少与其他人接触。
他的性格你也知道,不喜欢与别人争什么,哪里来的仇家,非要致他于死地?李郃点头。
这点确实如黎英所说,黎布本身就是个心胸很豁达的人,再加上与他关系亲密,一般人就算不给黎布面子。
也要看他李郃的面子,除非牵扯到非常大的利益,否则哪会非要将黎布害死?究竞是什么人,竞敢冒着惹怒虎威将军的危险,害死黎布?对了。
黎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李郃一皱眉:女人?哪个女人?林虹。
你是说……你嫂子?黎英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道:她肯定有问题,这是我大哥也知道的。
她身边的人也都有问题,那个旺材,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林家在大夏国虽无法与几个大世家相提并论,但怎么说林虹的父亲也是当朝大臣,给她陪嫁了个武功高强的管家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但李郃从刚刚与林虹的接触到现在黎英的叙述来看,这个林虹还真是有些问题。
李郃扶着黎英从地上站起来,对香香道:林虹醒过来了吗?香香点头:醒过来多时了,主人。
好,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从她的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我也去……黎英跟着说道。
李郃摇头道:不,你在这待着。
可……慕英还要说什么,但看到李郃的眼神,又低下了头去。
黎府的一间偏屋内,林虹正坐在床边怔怔的发着呆,桌上摆的几样精致小菜全都已经冰凉,却没有动一口。
此时她的心情,像大雨下的京城一样,迷茫、紊乱,虽一天都未进食,却一点也吃不下,虽时已至黎明,却一点也不想睡,或是说不敢睡。
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即便是在那哗哗轰鸣的磅礴大雨声中,也仍旧清晰的传入林虹的耳内。
她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段段关于那个男人的传说。
传说他在北疆杀了数十万胡人,鲜血可以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
传说他的军中对不肯老实交代的俘虏有百多种酷刊,能让人生不如死却又求死不得;传说他的身边有妖精陪伴,每天都需要活人喂养;传说他能够召唤万千鬼兽,吃人身体、噬人魂魄……门直接被推开,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娇颜,正是昨天陪在那个男人身边一起出现的白裙女子。
即便她现在心里紧张害害怕的很,也不由得暗暗赞叹起这个女子的美丽,这种美丽,几乎是不应属于人间的。
那白裙子又让到了门旁,紧接着跨入门内的,就是那个让林虹如此心绪不宁的男人—李郃.嫂子,还没休息呢?李郃面上带微笑说道,但在林虹看来。
却怎么都像刽子手的冷笑,她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强颜欢笑的应道:是啊。
犹豫了一下,又小心问道:李兄弟,这么晚了,你来是……刚刚李郃来时,甚至连门都没有敲,再联想到自己昏倒前李郃问的话。
她心里就已经知道,他们现在绝对不是安慰或问好来的。
嫂子,现在可不晚呀,不要看天还是黑蒙蒙的。
那是被乌云所遮,其实已经是早晨了。
李郃的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嫂子,你忘了,昨天我问的话。
你还没回答我呢。
林虹闻言呼吸一窒,心脏嘭嘭急跳起来。
昨天面对李郃时的那种如被万均巨石压在心头的感觉又如海浪拍面而来,打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郃的两道目光,也像两枝利剑般射入她的眼内,逼得她不得不低下头来。
嫂子。
李郃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
忽的语气变厉,喝道:黎大哥是被谁害死的?林虹被吓得身体一颤,差点跳起来,欲向后退,却被床沿绊倒。
一下坐倒在床上。
倒在床上的女子,混身瑟瑟发抖,紧闭着眼睛,显然害怕至极。
甚至连李郃自己都不明白。
为什么林虹怕成这样,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但却更加肯定了林虹有问题的想法,他知道,黎布就算不是这个女人害死的,她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李郃坐到了床边,悠悠说道:嫂子,我现在还这么称呼你,所以我仍然尊重你,更不会伤害你。
但是……你看看这个。
林虹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只黑漆漆的爪子赫然张在眼前,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没昏过去。
那爪予便是李郃的右手掌,只不过现在他戴了一个黑色的手套,手套如一层皮肤般紧紧贴在他的手上,连手背上的血筋都显现出来,五指上有长长的尖端,如野兽的利爪。
不用说,这手套自然是李郃的百变无敌变化而来。
李郃用凌厉的眼神盯着林虹,道:但是如果你不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或是敢糊弄我,那么,你就不配做黎大哥的妻子,也不再是我的嫂子,而我,将不会尊重和保护你,明白了吗?林虹望着那黑漆漆的爪子不停的发着抖,听到李郃的话,赶紧用力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就说吧。
说什么,……?林虹一愣。
李郃眼睛一眯,右掌猛地向林虹挥去,随着一声尖叫和咔哧声响起,林虹又倒在了床上,而距离她脑袋不过几寸的距离旁,是李郃的黑爪,床板已经被他抓破了个大动。
不难想像,刚刚那一抓,如果抓在人的脑袋上,会是什么景象。
黎大哥,是谁害死的?李郃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道,眼睛都有些泛红了,让林虹丝毫不敢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再不回答的话,那黑爪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都……都是他逼我的,他们骗了我,骗了我……我不想杀他的,不想杀他……林虹说着,浑身发抖,眼泪已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同在朱雀街的腾陵王王府上,也一样有人彻夜未眠。
此时,腾陵王韩平正怒气冲冲的对一个跪在地上一身湿透的手下大声斥问着。
什么?又没见到!饭桶!再去,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她!王爷,黎府内都是李家的人,还有很多高手,小的实在是混不进去。
饭桶!真是饭桶!本王养你们在群饭桶有什么用!腾陵王已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王爷少安毋躁,虽然李郃回来了,但他现在仍什么事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怀疑到林虹的身上,我们可以慢慢计划行事。
否则操之过急,让李郃发现的话,只可能让他起疑心。
一旁一位儒衫文士进言道,看他的打扮和谈吐,应是腾陵王的谋士一类人物。
王爷,我们家小姐被武威候留在灵堂里半柱香的时间,就被人横着抬回了房。
小的数次想要见我家小姐,都被他们的人拦着,那武威侯极有可能已经对我家小姐起疑心了。
王爷,您若是不去救她,恐怕我家小姐凶多吉少啊!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焦急的说道。
腾陵王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林虹可有说什么?这……小的并不知道,那武威侯一进灵堂,就把我们全赶出来了,只留他的人和我家小姐还有黎英在里面。
刚刚说的儒文士对他道:旺材。
你先回黎府打探,有什么消息及时回报。
我们王爷是不会不管你家小姐的。
是。
那矮胖的中年人,竟然是与林虹陪嫁到黎家的管家旺材。
看到旺材走后,儒衫文士又对腾陵王道:王爷。
那林虹绝不是嘴严的人,留的时间长了,现在李郃回来,恐怕早晚会……腾陵王瞳孔微缩。
道:你的意思是?儒陵文士做了个手掌向下劈的动作,道:让她永远闭口。
腾陵王眉头一皱。
犹豫道:有这必要么……儒衫文士急道:王爷,李郃乃人中虎狼,林虹这样的小女子是经不起他吓的。
现在李郃一直待在黎府,林虹又仿佛被他软禁起来,我们无法接触,时间一久,恐怕会把什么都抖露出来啊!他并不知道,在他说话的时侯,林虹已经把一切都对李郃交代了。
腾陵王一甩袖。
走到一靠椅前转身坐下,哼道:杀人灭口又有那么容易吗?你也知道,林虹被他们软禁起来了,在李郃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你做得到?儒衫文士又近前,俯身低声道:王爷,李郃这次是未得兵部军令,就擅自由江南返京。
虽然李家权势通天,没人能真奈何的了他们。
但王爷还是可以去找太后和皇上,诏李郃入宫面圣,汇报江南战局,解释突然返京的原由。
然后,偷偷通知林家老爷子,说他女儿身体不适,他自然会派人去将林虹接回林府。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腾陵王迟疑道:这……能行吗?儒衫文士道:成败与否属下不敢打保票,但总比现在直接派人去黎府找林虹的成功率要高。
腾陵王抬手托着额头,凝眉想了一会,终是点头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去办。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锦衣、紫发、黑肤、绿眉、蓝眸的老者忽然慢悠悠的开口道:王爷不必担心,那黎布中的是北极门的独门毒药,一般的药师、大夫、杵作都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的。
没有证据,李郃即便从林虹那女子的口中知道些什么,又能如何?难道他敢对王爷用强不成?腾陵王苦笑摇头:司空师傅,您有所不知,这李郃一向无法无天,如果让他知道本王与林虹有关系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来,实在难以预料。
司空樊绿眉一挑,冷哼一声道:王爷放心,若那李郃敢对王爷不利,老夫可替王爷去会一会他。
老夫倒要看看,这虎威将军,是否真是如传说中的那般武功无敌!本候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忽然由门外响起的声音,把腾陵王等人吓了一大跳。
待看到站门前的说话之人后,腾陵王和那儒衫文士的脸,刷的就白了。
即便是那被腾陵王称为司空师傅的无影爪司空樊,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说话的人,自然便是李郃了。
在厅内众人惊讶愣愣间,一身黑色铠甲的李郃已经带着香香、三牛等十人走进了大门,他们从倾盆大雨中走来,没有一人打伞,却又没有一人身上有半滴水。
几个站在厅中的腾陵王府卫士欲上前阻拦,立刻被三牛三拳俩脚打翻在地,只听那骨头爆裂的声音,便可知他们下的手有多重了。
也可以想见,李郃等人这么一路长驱直入,腾陵王府该有多少家丁和卫士已经遭殃。
武……武威候……你这是做什么?腾陵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郃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看他们这汹汹气势。
就知道来之不善。
马上,他就想到了林虹被软禁一夜,很可能已经将什么都说了。
看着,想着,心底不由得冒起一股寒气。
本来面无表情的李郃咧嘴笑了笑,道:王爷,上次你请本侯到贵府,一次夜宴让本候至今难忘。
现在本候正是来请王爷到敝府一聚。
让本候也可以做一次东。
腾陵王当然不相信李郃真是来请他赴宴的,干笑两声,道:武威侯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吧,再说今日的天气也不太好。
不如改日……王爷,大雨正好,如此暴雨,想来王爷也没见过吧。
今日我们正可边吃边赏雨。
李郃仍是微笑着道:况且,本候还特意为王爷准备了特别节目呢。
侯爷。
您此时不是应该在江南带兵讨伐赵忱王的吗?怎么会突然返京的?那儒书文士似乎欲为腾陵王解围。
李郃闻言立刻沉下了脸,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人?这里轮的到你来质问本候么?腾陵王忙道:武威候,这是本王的幕僚参军王先生……他说到一半,便被一声惨叫给打晰了,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嘴巴都忘了合拢,满脸的恐惧之色。
李郃的话音刚落,牛大已是两步跨前将那儒衫文士单手提了起来,狠狠砸向了地面。
一命乌呼。
在来腾陵王府前,李郃就给了三牛三个字:放手杀。
看到刚刚杀了儒衫文士的巨汉两眼放光的看向了自己,腾陵王吓得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才不至于软倒到地上。
声音发颤的道:武……武威侯……你……你这是……这是做什!这……这可是本王的………的王府……有话……有话好好说……牛大,他留着。
李郃交代完牛大,又眯着眼看向怕得发抖的腾陵王,寒声道:王爷,今日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了。
两个一身黑甲的军士上前架起了瘫坐在椅上的腾陵王。
司空师傅,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快来救本王!本王养你,是光会吹牛的吗!腾陵王用力的挣扎着,看到刚才还意气风发扬言要教训李郃的司空樊,此时竟一脸畏缩的坐在椅子上,从李郃进厅到现在,就没敢说一句话,不由气得大骂起来。
被腾陵王一骂,那司空樊低着头站了起来。
腾陵王一喜,忙喊道:快!快来救本王!唉呦?没喊两声,架着他的军士,已是把他的胳膊狠狠一扭,又给了他肚子俩拳,立刻将这个娇生惯养的王爷打得像只蜷起来的虾米。
而更令腾陵王没想到的是,司空樊竟是向前两步,一下跪在了李郃等人面前,颤声道:弟子司空樊,见过杨护法、清护法。
这回不仅是腾陵王了,就连李郃等人都是疑惑不解,看向了司空樊面前的两个黑衣大汉。
那两个黑衣大汉是没能亲自前来的北极门门主司空明派来的两名高手,此时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也并不认识司空樊。
你是何人?其中一个黑衣大汉问道。
司空樊依旧跪伏在地,恭敬的道:弟子是东南门三门主司空跔的十六弟子,曾在总门见过两位护法。
另一黑衣大汉恍然道:原来是司空跔的弟子。
说着又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腾陵王府的?我不记得东南门有派人到腾陵王府啊。
司空樊颤声道:弟子2……弟子该死。
黑衣大汉目光一寒:你竞然敢私自进入公门与朝廷的人联系?!杨护法、清护法饶命!一很难想像,看起来仿佛五十老汉的司空樊,竟然是司空明的徒孙辈弟子。
腾陵王看的目瞪口呆,被自己奉为上宾的高手,居然要对着李郃的手下下跪,这让他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不禁有些半脚入阎门的绝望感。
两个黑衣大汉向李郃恭声道:大将军,此人是我北极门东南门的判徒,恳请大将军让我等清理门户。
司空樊闻言身体一抖。
却是连求绕都不敢。
旁边的洪炼门门主雪山吟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北极门居然也会出判徒,真是没想到啊。
李郃瞥了地上的司空樊一眼,道:你刚刚不是说要试试我的武功吗?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来,你若胜的了我,留你一条命。
司空樊猛的抬起头,眼中精光暴射,身体向李郃冲去。
他本是北极门东南门门主司空跔的弟子,后来因为不满门中的森严规矩。
无法入世享乐,便偷偷离开东南门,到大夏国的一些高官府上做武师,慢慢的小有些名气。
被腾陵王韩平招致府中。
而司空跔因念在与他的师徒情分,没有下令追杀他,更没有将此事上报总门主司空明。
现在看到北极门总门的两大护都在场,还跟在李郃身后。
司空樊已是知道按北租门的门规,,自己死无必无疑。
便决定铤而走险,劫持李郃为人质。
司空樊的手掌轻松的按到了李郃的肩上,心中一喜,立刻将真气灌入他体内,欲将他身体制住,挟为人质。
却不想真气灌谁入李郃体内后,如坠入虚空一般,毫无感觉。
李郃冷笑一声,右手扣住司空反的后颈。
将他拧到了半空。
司空樊一惊,连续全力的数拳打在李郃脚上,却连声响都没发出分毫。
李郃挥起左拳,往司空樊的四肢和开田各击一下。
便将他抛到了两个黑衣大汉面前,道:把他带回去给司空明。
说罢便转身走向大门,香香和三牛紧跟而上,两个军士也架着腾陵王走入雨中。
司空樊四肢关节尽碎,内力也已消散,如一堆烂泥般瘫在地上,颤抖的抬着头看向正俯视他的两个黑衣大汉。
其中一个黑衣大汉恨恨的给了他脑袋一脚,啐道:该死的判徒!这回司空跔兄弟要因你而倒霉了!李郃一行人大摇大摆的闯入腾陵王府,又浩浩荡荡的捉了腾陵王出来,并没有回武威侯府,而是到了黎府。
黎布的灵堂内,此时却摆上了一桌酒席。
外面依旧风雨飘摇,堂内也是有些阴暗寒冷。
桌旁只坐了李郃和腾陵王,除了李郃身后的香香外,堂上再无其他活人。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桌上的酒菜只摆了腾陵王的一侧,李郃的面前,连个酒杯都没有。
而腾陵王面前的酒杯内,竞全是红色的液体。
武威候……为什么要在这里……腾陵王正好面对着黎布的棺材和灵位,心底的别扭可想而知,加之眼前的酒菜又透着一股诡异,更让他忐忑害怕:武威候,这些酒的颜色怎会是这样的?这味道……说着,脸色忽然一变,因为他想起酒的气味是什么了。
李郃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个让腾陵王愈加心寒的微笑,道:王爷,这桌酒菜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快点吃吧,可千万别浪费了。
这……这……腾陵王的眼中满是惊恐,指着面前的杯子,颤声道:这分明是血啊!李郃点头:不错,是血,人血。
说着又看向桌上盘子内还冒着白烟的肉羹、肉片,道:这些肉,也是人肉。
啊!腾陵王惊呼一声,霍的站了起来。
他看到李郃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灵堂内,仿佛泛着慑人的红光般,可怖阴森。
李郃缓缓道:王爷,这血,这肉,可都是新鲜的。
你猜猜,是谁的血,谁的肉?腾陵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脚开始发软,道:武威候,别……别开这样的玩笑。
王爷,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我告诉你吧。
李郃一字一字的道:这些血和肉,都是林虹的。
腾陵王一下坐回了椅子上,或者说是软倒在了椅子上,他的腿已经被吓得无力支撑自已的身体了。
林虹……腾陵王忽然瞥见一盘肉羹中似乎杂着一根黑色的毛发。
那是人的头发!林虹的头发!腾陵王只觉胃里一阵翻涌,猛地吐了出来。
李郃摇了摇头,道:王爷,你怎么还没吃吐了?快点吃吧,等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腾陵王吐得鼻涕眼泪口水秽物一大堆,竟是一下跪到了地上,哭着求道:侯爷!你饶了我吧,绕了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呀!求求你。
饶了我吧……李郃呵呵笑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呀?饶你?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么?候爷,我不想杀黎布的,都是林虹那贱人勾引我的啊!是她下毒杀的黎布。
我事先并不知道呀!您千万不要听她的话,她一定会诬陷我的,我没有想杀黎布啊……李郃啧啧摇头道:哎呀呀,王爷。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像个大夏国的王爷呀?快起来吧。
擦擦嘴,赶紧吃饭,其他的事,等你吃完饭再说。
侯爷!大爷!亲爷爷!求求您放过我吧……腾陵王竟是磕起了头来,以头叩地,声声乍响。
李郃还是一脸微笑:呦,王爷,我可不敢当,你的爷爷。
那可是皇帝啊。
腾陵王仍是一个劲的磕着头,求着饶。
李郃忽然冷哼了一声,喝道:别磕了,你他妈的给我坐好!腾陵王被吓得一愣。
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缩着身体,不停的发抖,显然怕得不行。
吃吧。
李郃道,吃完了茶,喝完了‘酒’,我就不杀你。
腾陵王闻言,犹豫了一下,立刻擦了擦嘴边吐的污秽物,端起了那杯血酒,皱着眉一口喝了下去,然后便开始夹起盘中的肉片肉羹吃起来。
基本上都是不嚼,直接吞下去的。
但是没吃几口,想到自己吃的是林虹的肉、林虹的血,又开始呕吐了起来,刚刚吃下去没有嚼的肉片、肉羹吐了一地。
李郃皱了皱眉,悠悠道:王爷,不管是地上还是桌上,只要还剩一点肉和一点‘酒,那我可要收回刚刚说的话了。
腾陵王赶忙趴到地上,贴到地上,将自己刚刚吐出的肉片和酒又舔吸了回去,一边吃,一边吐,吐了后,又重新吃。
李郃缓缓的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黎布的灵位前,闭上了眼睛,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而站在他身旁的香香,却仍然是面无表情,目光一直跟着自己的主人。
半个时辰后,这么一直吃吃吐吐,吐吐吃吃,腾陵王终于是将盘里、桌上、地上的酒肉吃了个一干二净。
瘫坐在椅子上的腾陵王浑身都被汗湿,脸色苍白,肚子隆起,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战斗一般。
候……候爷……我……我吃完了一腾陵王有气无力的道,刚说了几句话,又欲呕吐,赶紧用手将嘴捂住,硬生生将呕起的东西,又吞了下去。
李郃仍然面对着黎布的灵位。
韩平,你有什么话要对我黎大哥说吗?李郃淡淡的道。
腾陵王韩平一愣,看向大大的奠字前的黎布灵位,心底的寒意又浮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道:我……我对不起黎将军,我……我也已经将那贱人吃了下去……为黎将军报了仇,希望黎将军能安息……李郃还是没有转身:黎大哥一世英雄,为朝廷东征西讨,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他这样的英雄,不能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家中妇人和奸夫的手上!你说,我这做兄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腾陵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呐呐的看着李郃缓缓转过身来。
韩平,刚刚那些话,你自己去告诉我黎大哥吧。
李郃缓缓的道,说罢拍了拍手掌。
啪啪的掌声响过后,灵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巨妇挪了进来,对李郃妩媚一笑:大将军。
李郃点了点头,指着腾陵王道:他就交给你了。
巨妇咯咯一笑,道:多谢大将军。
巨妇之所以被称作巨妇,自然是因为她的体型宠大,光身高就不比两米多的三牛矮,腰臀更是大得可怕,而脸则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这巨妇人称霸王仙子,是洪炼门的一个低位弟子,练了一门遗传武功,可与男子交,吸他们的精气为己用。
她的这种武功是她们家族中人的体质才可以练,比起普通的吸阳补阴之功,要强上数十倍。
当她们与男子交时,男方可谓是百虫噬身,无比痛苦,最后将会被她们一点一点的吸成干尸,一点血肉都不会留下。
整个过程少则几刻,多则数个时辰,男子都会在极度的痛苦中,一点一点的死亡。
侯爷!侯爷!你不是说,只要我吃完那些肉,你就不杀我的吗?腾陵王一看那巨妇,又开始反胃起来,连忙对李郃喊道。
李郃看了他一眼,带着香香向大门走去,到了门口才丢下一句:我是不杀你,她杀你。
说罢跨门去。
带上门,谢谢。
巨妇一把抱住准备逃跑的腾陵王,对跟在李郃身后的香香道。
啪!灵堂的大门重新合上,里面传了阵阵痛苦的惨体叫声和淫荡的狂笑声。
侯爷,那个旺材又吵着要见林虹走到回廊时,一个侍卫上前对李郃道。
李郃道让他去,见了以后,就不用出来了。
是。
侍卫应声而去。
李郃当然没有真的将林虹给煮了,腾陵王韩平被逼着吃的那些肉和血,不过是猪肉和猪血罢了。
京城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逆不道大内皇宫。
乌太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迷蒙,喃喃道:这雨,下得真怪,处处透着一股邪气。
大普来寺的高僧们,做法做得怎么样了。
屋内除了太后身后的大总管范荐外,别无他人。
范荐回道:回太后,大普来寺的高僧们,已经做了一晚上的法事了,可先后雨,却丝毫未见减小的迹象。
过了一会,乌太后忽然道:李家小子居然这么快就从江南赶回了,黎府那,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太后,这可不好说。
腾陵王与林虹之间的事,虽不至于到人劲替知的地步,但京城中,像李家这群的大世家,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一旦李郃怀疑到林虹的头上,腾陵王恐怕迟早也要被牵连出来。
范荐小声的说道:而且以李郃的性格,即便腾陵王是王爷,报复起来,也不会有所硕忌的。
乌太后皱眉:本宫早跟他说过,现在不要轻易去招惹李家的人,他就是不听,色迷了心穷,早晚得栽在这上面。
女人嘛,哪里没有,偏偏要去和黎布的老婆纠缠,还一起把黎布给毒死了。
跟本宫说什么黎布是李郃在军中的心腹,除之有大利,简直是胡说八道,李家在军中的势力,岂是杀区区一个黎布能够削弱得了的?还不是看上了林虹那小贱人的姿色!她越说越恨,牙都咬了起来。
太后,不如……让腾陵王先离京,回封地避避吧。
范荐道。
乌太叹道:黎布一死,我就已经让他赶紧离开京城避嫌,顺便把那林虹给灭口,他却不肯,估计还是放不下那个小贱人。
范荐道:太后,纸是包不住火的,还是再催催腾陵王。
让他早日离京吧。
乌太后道:包不住也得包,否则要真让李郃知道是韩平和林虹通奸,合谋杀的黎布,非闹翻天不可。
他就算是回到封地,也未必逃得过李郃的追杀。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待在京城的好,你命人给韩平传密信,让他等这大雨一停,就离开京城。
是-……范荐才刚应声,守在门外的内侍就轻敲了两下门,低声道:启禀太后。
胡将军求见。
乌太后皱眉:胡将军?他来做什么?嗯,让他进来吧。
说着,由范荐扶着,坐到了主座之上。
浑身湿透的胡将军在两名内侍的带领下跨入内殿屋内,单膝跪地,焦急道:太后,大事不好了!胡将军,何事如此慌张?范荐替乌太后问道。
太后、范总管,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几个时辰前。
武威侯李郃带领一班人马到腾陵王府,把腾陵王给抓走了。
腾陵王府死伤大半,(大夏中文网)一片狼藉……这胡将军乃是京城羽林军的一名偏将。
是乌太后提拔的人,今天正值他负责朱雀街的巡逻。
不过因雨大。
一天只巡逻三次,所以腾陵王府的事,直到现在才发现。
你说什么!乌太后心中一惊,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胡将军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太后。
腾陵王被武威侯李郃抓走了。
抓走了?他为什么抓腾陵王!怎么就没人阻止他吗?腾陵王府的人,都是饭桶!乌太后大声喝骂道,你们也都是饭桶么!知道腾陵王被李郃抓走,怎么没去把他救回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李郃回到京城只过了一天一夜,就已经弄清黎布的死因,并开始复仇行动了。
韩平并不是乌太后的亲子,但因为同乌太后有着利益争身体上的关系,所以两人间的亲密甚至更胜乌太后和皇帝。
如今得知韩平被李郃抓走,乌太后不免有些乱了方寸。
胡将军以头抵地,道:太后息怒,末将经过多方打探,已经得知武威侯将腾陵王抓到了黎府。
但武威侯手下高手如云,黎府现在又有数百虎军士兵把守,我们根本没可能进得去啊。
范荐道:太后,若要救腾陵王,恐怕还得您亲自去一趟太师府。
乌太后一怔:胡将军不是说腾陵王是被抓到黎府去的吗?太后,腾陵王是被抓到黎府,但您敢肯定到黎府后,李郃会放人吗?这……范荐又道:李郃的性子,若知道是腾陵王主使害黎布的,十有八九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除了太师李宵和侍郎李明外,京城恐怕还没有能阻止他的人。
而太师李宵,肯定是会卖太后您的面子的,现在这情况,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这些道理,乌太后原本也是知道的,此时是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而已。
经范荐提醒,她立刻明白了现在该怎么做,马上亲自前往太师府。
就在乌太后离开皇宫的时候,倾盆大雨嘎然而止,乌云很快散开,午时的阳光洒满了京城的街道。
四处仍是哗哗流水声不断,街道两旁的屋檐上也不停的向下倾泻着水。
乌太后从马车中掀开帘布向天上望去,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这雨,来得诡异,去的更诡异。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郃已经基本弄清楚了黎布被毒害的原因和过程。
腾陵王韩平无意中见了林虹一面,从此开始垂三尺的美色,而黎布又并非一个有情趣的人,总是出外和其他朋友兄弟喝酒,到军中去和弟兄在一起,很少陪伴家中妻子。
空闺少妇,倜傥王爷,就这么慢慢的开始勾搭起来。
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黎布是粗之大叶,却也隐隐察觉到了枕边人的异常。
黎布的觉察,使得腾陵王有些焦急起来。
他自然不怕黎布,但黎布和李郃的关系他却是非常清楚的。
若惹上了李郃这只恶虎,将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于是。
病急乱投医腾陵王,接受了司空樊的建议,诱骗林虹在黎布的餐食中下了北极门的独门毒药,使其心病突发而死。
从几个主使者嘴中得知了真相后,李郃自然要开始他的复仇脚步。
现在,腾陵王韩平已被霸王仙子折腾了几个时辰,基本油尽灯枯了。
另一个主谋者司空樊,也被李郃打成了废人,送回北极门给司空明口,下场只可能更惨。
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
而下毒者林虹,李郃虽没真的把他给煮了,却也没打算要放过她。
即便林虹给黎布下毒,是被腾陵王几番唆使和诱骗的,但仅凭她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给黎布戴绿帽子这一条,李郃就绝不容他活于世上。
铁郎,听说你把腾陵王给抓来了?李明再一次来到了黎府,这次。
他是得知李郃带人抓了腾陵王后,特意受爷爷李宵之命赶来的。
李郃点点头,道:不错。
我把他抓来了。
黎大哥就是他主使林虹毒害的,我当然不能放过他。
听到这话后。
李明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追问李郃有没有证据。
李明相当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也大概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现在只是希望李郃能够刀下留人了。
大哥。
你注意听。
李郃把食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后,轻声道。
李明皱着眉凝听了半天,却只听到门外雨水初停后地上积水的潺潺流动声和屋檐上的泻水声,疑惑道:听什么?看来那家伙是被整的差不多了。
李郃喃喃自语了一句。
对旁边的香香道:你去跟那胖妞说一声,让他加把劲。
香香应声而去,李明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李郃忽然道:大哥,你听。
李明再次侧耳倾听,隐约中似乎听到几声变了调的惨叫,更加疑惑了,问道:铁郎,好像是谁在叫?李郃道:不是你问的那个人吗。
李明一惊:腾陵王?不错。
你……你把他怎么了?哦,我只是给他安排了个女人,让他快活快活而已。
李郃悠悠然说道。
女人?那他怎么叫成这样。
腾陵王的惨叫声又慢慢的低了下去,直到消失。
李郃看了大哥一眼,道:大哥,你是来要韩平的吗?李明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我是为腾陵王而来。
铁郎,你的心情大哥能理解,但现在应以大局为重……行了,老哥,你把那家伙带回去吧。
李郃抬手打断大哥的话,起身道:我带你去见那家伙,你直接把他抬走吧。
李明一愣,他没想到李郃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
李郃带着李明到了黎府的灵堂,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李明惊呆在了当场,一个肥胖如数头母猪拼凑起来的女子正在悉悉簌簌的穿着衣服,而地上则躺着一具浑身裸露、近乎干尸的人。
若不是那深陷的眼眶中的眼殊子转向了门外,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死人了。
这……这是腾陵王?李明难以置信,但看到旁边的衣服和那紫龙玉佩后,又不由得不信。
大将军。
穿好衣服的巨妇向李郃行礼道,按照李郃的交代,她给腾陵王留了最后一口气。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走吧。
李郃说着,让开了大门。
那巨妇立刻挪着巨大的身子,挂着满足的表情,向李郃和李明等人又行了个礼后,走出了大堂。
他还能活2吗?李明盯着已经开始七孔流血的腾陵王问道。
李郃倚在门边,道:还能活着离开黎府。
言下之意,也就是离开黎府,就活不了多久了。
李明一边命人去抬腾陵王,一边问道:那林虹,你打算如何处置?李郃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淡淡的道:按照规矩处置。
按照规矩。
是如何处置?浸猪笼。
李明眉头一皱:铁郎,你已经杀了一个王爷了。
李郃笑了笑,督一眼腾陵王,道:他还没死呢。
铁郎,黎布和林虹的婚事是爷爷主持的,若是将这件事抖搂出来,不管是李家、林家还是黎家,甚至是皇家,都不好看。
答应大哥,别那么对林虹。
把她交给我吧。
李家和林家。
会给死去的黎布一个说法的。
李郃眯眼,听大哥这么说,他也开始放下愤怒和仇恨,考虑起了这些问题。
确实,如果把真相公布的话,对死去的黎布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必须死。
李郃坚决地道。
就算要死,她也不能现在死,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你的手里。
李明道。
李郃忽然道:大哥。
如果被林虹害死的不是黎布,是我,你会怎么办?这……李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一时不知当如何回答。
大哥,我答应你。
在你和爷爷商量出处置之法前,我不会杀林虹,但我也不会将她交给你们。
李郃说着,指向李明背后黎布的棺材和灵位(大夏中文网)。
道:看到了吗?他在看着我,我必须得给他一个交代。
不能为他血仇,如何让他瞑目?林虹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能离开黎家。
你们看着办吧。
李明摇了摇头。
叹口气道:铁郎,那你带我去看看林虹吧。
李郃带着大哥到了软禁林虹的屋子后,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林虹将旺材砸死后,撞墙自尽了。
他从林虹的口中知道,旺材虽然是林家的家奴,但跟她到了黎府后,却为腾陵王所收买,安排她与腾陵王约会见面的,都是旺材。
如金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可以说也都是因为旺材而起,所以林虹八成色是心生死志,便决定先将他杀死泄愤。
自杀,这应该也是林虹最合适的结局了。
李郃这么想着,看向了大哥。
李明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林虹,无奈的叹道:她也一起抬走吧。
说着又撇了撇嘴,对李郃道:铁郎,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要报的仇,都报了。
一会随我一起回去见爷爷吧。
李郃摇头道:不,我要离开京城了。
李明一愣:什么?离开京城?你要去哪,回江南的大军里吗?江南的战事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要回谭平镇,回我的家。
李郃淡淡的道。
要离开,也得先去同爷爷拜别啊。
李部面露疲累之色,低声道:我这次回京,给爷爷惹的祸够多了,他一定很生气。
但我和爷爷观点还是不同,我又不想和爷爷争吵,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顿了一下,又道:大哥,你也帮我转告爷爷,回潭平镇后,我可能不会再理朝廷的事了。
就在那偏隅一方,逍遥快活过此一声。
铁郎,你这是做什么?李家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李郃笑着打断他道:大哥,等什么时候,爷爷想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李家要取韩氏而代之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当前锋。
李明闻言吓了一跳,一时说不出话来。
待他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发观,李郃已经必不见了。
李明带着只剩一口气的腾陵王和林虹的尸体回到了太师府,却正好遇到亲自前来的乌太后和范荐等人。
可想而知,当看到如干尸一般的腾陵王时,乌太后并没将他认出来,反是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向李明抱怨,怎么会抬着这么一个东西来的。
而腾陵王看到乌太后时,却一激动,将那只枯瘦的手伸向她,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气力,一命呜呼了。
当乌太后对太师李宵说明来意后,与她一同进来的李明。
只得苦笑着命人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抬了上来。
乌太后皱眉不解道:李侍郎这是做什?李太师则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尸是林虹,眯着眼睛又打量了一遍那具干尸,低沉道:这是怎么回事?李明道:林虹因为过度思年黎布将军,在自己的屋里撞墙自尽了。
而这位……他指向那具干尸,接着道:这是腾陵王什么?!乌太后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看看李明,又看看那干瘪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站在她身旁的大总管范荐也是一脸不信的道:李侍郎,你在开什么玩笑,这……这怎么可能是腾陵王。
李明迎着太后和李太师关注的目光。
陶出了腾陵王的紫龙玉摆在桌上,道:腾陵王受舍弟之邀请前往赴宴,因与歌伎行房事过激,所以……这番话,搞得他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行房过度哪有行成干尸的。
虽然林虹和腾陵王的死因,在场的这几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李郃也却也知道,不能直白的说林虹是被李郃逼死,腾陵王也是被李部命人奸杀的。
听完了李明的话。
李太师皱眉不语,乌太后则是看着那具干尸怔怔的发起了呆。
太后,节哀顺便吧。
过了许久。
李太师才说出了这句话来。
身为三朝元老,经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
但此情此景,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孙儿啊,真是只无法掌控的野马。
乌太后缓缓起身,只轻轻的留下一句:回宫。
便由范荐搀扶着向外走去。
几个随行的大内侍卫自然是将腾陵王的尸体包裹好。
抬着跟上。
她现在除了忍,又能如何?目送着乌太后离开李府,李太师阴沉着脸道:铁郎呢?李明回道:他说要回潭平镇了。
怎么,连我这里都不肯来了?李太师皱眉。
铁郎的意思是。
不想理朝政军事了。
李明还是没敢把李郃后来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转告爷爷。
回去平静一段时间也好,他要是继续留在京城,真说不准发生什么事……李太师有些无奈的叹息道。
武威侯府和黎府的人这时都是忙碌非常,李郃已是打算,再不回京城来了,所以基本上把自己信任的家将全部带上。
加上原本从东北来的几百虎军亲卫,浩浩荡荡的共有近千人之多。
除了人之外,黎布的灵位和棺材,也被李郃命人抬上了路。
他要把这个军中的好兄弟、好战友,带到潭平镇厚葬。
黎英从昨晚睡下,一直到现在才被郃叫醒。
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就是躺在马车上了。
李大哥,我这是在哪啊?黎英揉着太阳穴,蹙眉道。
豪华舒适的大车厢了,除了黎英外,还有李何,香香和枫火筱兰。
妹子,我们要回家了,和你大哥一起,咱们弄也不回京城了,好不好?李郃轻声道。
黎英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回家?我们不本来就在家里吗?李何摇头:不,不是这个家,我们回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那里,什么事情都是我们说的算,不用在听人摆布,看人眼色,好不好?黎英有些茫然的道:可是我大哥他……李郃伸臂将她揽到怀里,轻声道:放心吧,黎大哥的仇,我已经替他报了。
黎英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的疑惑之色,不解道:已经报了?这…是怎么回事?李郃看着她秀气的双眼,道:你相信我吗?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当然相信。
这世上,你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那就行了。
你相信我,黎大哥的仇我已经报了,那些害死他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黎英看着李郃的脸良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钻进他怀里,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她实在太累了。
李郃一行浩浩荡荡近千人。
由朱雀街而出,踏着仍满是积水的京城主街向城门外走去。
正好遇上了由太师府回宫的乌太后等人。
大将军,是宫里的马车。
李郃的亲卫俯身在马车旁道。
太后,是武威侯的人。
范荐放下车帘,对乌太后道。
乌太后心中一惊,透过帘布缝看到李郃那边那么多人马,不由得遍体生寒,下意识的想:该不会这小子一不做二不休,想要造反了吧?没有得到太后的命令,车夫也不敢2随便让边。
只得硬着头皮挡在了李郃大队人马的前面。
范荐咬着牙,壮着胆,来到车沿冲对面喊道:太后銮驾在此,尔等还不快快让开?前面开路的虎军骑士个个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而好事的三牛,则已经从李郃的马车两边跑到了前面,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吓的范荐赶紧缩回了车厢里。
太后,怎么办范荐的冷汗已经汩汩冒出了。
乌太后闭上了眼睛,端坐在车内。
喃喃道: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此时若李郃要反,别说是区区几千忠于皇家的两城羽林军了。
就算是把城外所有皇城禁军都调进来,也绝对挡不住他。
更何况。
以李家的权势和李和的威名,京城内的各类军队,恐怕有九成要倒戈。
对太师李宵,乌太后有办法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毕竟身为三朝元老,李宵考虑事情是站在整个大夏国的高度的。
而面对李郃乌太后却只有无力感,这个人。
实在不是她能把握得了的。
即便是李郃的爷爷李宵,现在对他也是无可奈何。
李郃从车窗伸出了头,对太后的马车喊道:乌太后何在?听到李郃喊自己,乌太后娇躯微震,睁开眼,掀开车帘,竭力保持自己庄重的形象,稳住情绪后,对李郃道:本宫在此。
武威侯,你带这么多兵马拦着本宫的马车,是欲为何啊?她现在只想尽量稳住李郃,能拖多久拖多久。
李郃的手臂搭在车窗上,笑道:太后,我读书少,不像我爷爷和大哥那么斯文,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乌太后听了这句话,心脏嘭嘭的跳得更快了,面上却仍自强装镇定道:武威侯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李郃向乌太后的马车上后望了望,看到了几个大内高手扛着被裹在毯子里的腾陵王干尸,道:太后,想必你这是刚从我爷爷副上过来吧,那腾陵王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
这事的来龙去脉,想来你也不会不清楚。
我这人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你敬我一尺,我就还你一丈。
太后若是也想为腾陵王报仇的话,在下随时奉陪,但休想让我束手就擒?乌太后等一班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是搞不清楚李郃这般兴师动众于京城大街上堵截自己,到底是想做什么?该不会就是为了放下这几句话吧?李郃见乌太后在那发呆,眯着眼睛笑了笑,道:太后,今天我就要离开京城回潭平镇了。
走之前我奉劝你一句话;千万不要惹我,惹恼了我,小心我把这天也掀过来。
说罢放下窗帘,对前面的三牛喊了一声走!三牛立刻策马开路,气势汹汹的向前冲去。
太后的马车车夫吓了一跳,顾不得等太后的命令,赶紧将马车向旁边策开,让过了三牛。
紧接着李郃的大队人马便轰轰奔过,向城门而去。
太后被摇得东倒西歪,鬓乱钗斜,一副狼狈的模样。
望着绝尘而去的李郃等人,过了许久,乌太后才慢慢缓过劲来,想起刚刚李郃说的那些话,不由觉得胸闷非常。
太……太后,我们怎么办?那车夫嗫嚅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回宫了!今天丢的人不够吗!太后一脚往那车夫后背踹去,斥骂道。
当李郃等人回到谭平镇时,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虽然早已预料到过他的扶植,谭平镇的发展和变化必定是日新月异。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谭平镇,竞已完全焕然一新。
当初从东海归来时,谭平镇已是建了一个新的城郭。
可如今,当时的城墙已完全不在,新的城墙范围是当初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甚至,旁边的几座矮山和土坡,都被铲平。
几座高山,竞被纳在城中,成了城中山。
远远看去,如今潭平镇的规模,已与京城、扈阳等城不相上下了。
城外沃野满目,城内人头攒动。
隐隐的。
潭平镇己成了大夏国东南一带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原本闭塞的交通线路,如今竞已四通八达,同各官道紧连了起来。
往来商旅,源源不断。
直到李郃坐在自己在谭平内的新王府内,看着风柳三呈上的谭平镇各方面卷宗时,他还尤觉自己看到的是海市蜃楼。
二公子,潭平镇如今已有人口近百万,其中常住居民六十万以上,粮食充足,商业繁荣。
属下可以很负责的说。
如今谭平镇,仅论面积,已是大夏国最大的城池了。
风柳三满面春风。
颇为自豪的说道:如今在西南邪教判乱、东北旱灾暴乱、江南赵忱王判乱中流离失所的许多百性和富豪,都到了谭平镇来。
各地文化聚集,用不了多久,当成为大夏国除了京城之外的经济和文化第一城。
李郃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沉稳的风柳三如此兴奋,见他说得眉飞色舞,两眼放光。
不由笑道:潭平镇能有如今的规模,风先生居功至伟啊,本侯要好好的奖励奖励你。
风柳三忙躬身道:二公子,潭平镇能发展最此之快。
扩展之顺利,都是二公子您的功劳啊。
若没有您在东北的举措,哪能有那么多人千里迢迢奔潭平镇而来,若没有您从朝廷和地方筹来的大量粮食,即便有那么多人,又如何能养得活?若没有您提供的金钱保障(大夏中文网),潭平镇也不可能发展得起来。
风某的所为,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能见证一座伟大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建立,风某已是别无遗憾了。
李郃笑道:风先生过谦了,这差使若是交到别人手上,恐怕这座城未必能建得如今这般宏伟。
风柳三又谦虚了几句后道:二公子,如今谭平镇,已非过去的谭平镇。
请二公子为它立个新名。
李郃想想也是,这么大个城,还叫潭平镇,未免有些不合适,忽然想起了幽后是从唐朝来的,便道:就叫长安吧,长安城。
风柳三颔首笑道:长安,长治久安,好名,好名!这时李郃瞥见一直侍立身旁的李东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李东,你可是有事要说?李东竟是一下跪伏在地,道:李东办事不利,还请二公子责罚。
李郃皱眉头,不解道:你办什么事不利了?起来说。
李东抬起头来,膝盖却仍是跪在地上,道:二公子,您上次交代小的要派人保护好那在江湖上行走的白凝霜白女侠。
可是……李郃闻言,瞳孔一缩,拳头下意识的握了起来,喝问道:可是什么?!李东愁眉苦脸的道:可是白女侠前不久带领正道十八派七十余名高手与魔门火拼,最后被魔门东方不败打成重伤,下落不名。
李郃瞪大了眼睛:打成重伤?下落不名?我派那多高手给你,是拿来摆着玩的?!李东赶紧又伏身于地:小的已经命五名府上的高手前去暗中相助,奈何……奈何那东方不败武功实在太强,五名高手,只剩一人重伤而归,其他全部和正道十八派的高手一起,葬身东方不败之手。
他也知道,李郃让他关注这么个在江湖上行走的女侠,定是对那女侠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这下白凝需被重伤且下落不明,李郃若要追求起来,他定是兄多吉少了。
东……方……不……败。
李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盈满了杀机。
风柳三沉吟道:二公子,那白凝霜白女侠本是冰宫的人。
她被东方不败重伤,若是没落到魔门的手中,那十有八九是返回冰宫了。
李郃点头,对香香道:找枫火筱兰来见我。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五宫三门自从幽后前往东海小岛闭关,从此不问世事后,幽冥天便分解为五宫三门,所在地也都由明转暗,无一不是极其隐秘之地。
不要说是普通的百姓人家或武林人士了,即便是八个宫主、门主也未能全知其他几宫几门的所在地。
当北极门门主司空明出现在冰宫之外的时候,现在的冰宫主人白柔不由得有些惊讶。
司空明能找到冰宫所在地并不为奇,但五宫三门之间的关杀向来不是很好,北极门门主突现冰宫,白柔绝不会以为他是来串门的。
冰宫的入口是在一片古墓之间,可以说是一个地底冰窖,要将入口打开,需要对机关进行繁琐的设置。
若不知机关打开方法的人,很容易就会触动陷阱,死于非命。
当然,司空明可不是普通人。
冰宫,硕名思义,其内壁皆为寒冰,地宫之底直下地面百米之深,阳光月光皆不能入,全是由夜明珠照明。
当年幽冥天刚分为五宫三门时,冰宫宫主白芳在这个地方造了个名副其突的地下冰宫。
但不久之后,她就带着冰宫的部下与她的师姐、雪华宫的宫主南天燕合两宫为一了。
冰宫也从此被弃置。
不过后来到了白柔当宫主的这一代,雪华宫发生内乱,白柔的师妹冷无情篡位,将她和小清、白凝霜赶出了雪华宫。
不得以下,三人只好回到了冰宫。
一踏上那通往地底深处冰宫所在的长长台阶,冰宫的入口大门便哗哗轻响的合上了。
刚走下台阶,司空明就被一个青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一长相秀美的青衣女子对这个孤身闯宫的不速之客喝道。
显然,她并不认识这位北极门的门主。
但对他能够打开机关进入冰宫,也是大感疑惑。
司空明淡淡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当然是‘九幽寒地’冰宫了。
顿了一下,又道:这位想必就是小青姑娘吧。
青衣女子闻言锵地一声抽出宝剑,凝视着他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到底是何人!小青,不得无礼,这位是北极门的司空门主。
一个柔美温和的声音传来。
在这寒冷冰凉的地底宫殿内。
却是让人如沐春风般温暖。
青衣女子小青闻言,却并未放下手中宝剑,脸上的警惕之色反是更深了:司空明?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一个白色的身影隐现出来,一身的雪白,仿佛是从四周白茫茫的冰气中幻化出来一般。
这就要问司空门主了。
白柔轻轻走到小青身旁。
司全明背着双手。
笑道:白宫主。
在下此行,乃是为请宫主出宫。
白柔淡淡的道:怎么,司空门主见我冰宫人寡势单,想要仗势欺人了么?这么做,对北极门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这冰冰的冰宫,司空门主也有兴趣?司空明大笑道:白宫主误会了,在下此行代表的是幽冥天。
白柔和小青同时一怔,低呼道:幽冥天?不错。
司空明面对四道疑惑的目目光,给了肯定的答复。
白柔神色复杂的道:幽后,她老人家回来了?司空明摇头:不,幽后没有回来。
但。
幽冥令回来了。
当看到司空明手中那块幽冥令时,白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师傅也是母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幽冥天令一朝出,五宫三门尽臣服。
她当然从未见过幽冥令,甚至的师傅也未见过。
但是当看到眼前这块令牌,看到令牌上幽冥天三个大字时,她的心里却下意识的肯定了,这定是那可以号令幽冥天五宫三门的幽冥令。
这并非只是一块普通的令牌,这是一块藉以了精神力量的代表物。
司空明看了看冰宫四周,忽然问道:白宫主,白凝霜姑娘可在?白柔和小青皆是神色一黯,道:霜儿自从几年前行走江湖后,就再没回来过。
司空明迟疑了一下,道:那白凝霜姑娘同东方不败交手被重伤后不知所踪的事,你们也不知道了?白柔和小青同时惊道:霜儿受伤了!?***************************长安道可以说是陇西省最宽敞平坦的一条官道了,它就像一条大河,将全国各地四通八叉的小溪般的道路汇合在一起。
来自全国各地商路和行人,郡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道路汇聚到长安道,而他们的共同目的地,自然便是这大道的终点——长安城。
一辆破旧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行使着,在长安道上驰骋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阿婆,前面就是长安城了。
赶车的年轻车夫回头对车厢内道。
车帘被掀起一角,一位阿婆探出了头来,用有些沉闷的声音道:我不是跟你说要去谭平镇吗?怎么到自己里来了?奇怪的是,她的声音一点也不苍老,只是因为口鼻都蒙在围巾中,听起来有些沉闷而已。
木的车夫之所以称她为阿婆,恐怕也仅是因为那满头的白发罢了。
稍有眼力的人都能从她露出在围巾外的眉眼看出,这个所谓阿婆实际是个妙龄女郎。
只不过她将脸面都包在了围巾里,让人看不到她的模样。
车夫回道:没错,这就是潭平镇。
不过前一段武威候下令,将潭平改名为长安,级别已经等同于州府了。
车上的阿婆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座城池,城墙高耸。
宽不见边,赫然挡在大路的尽头,犹如一只伸着长舌的庞然巨物般,将一个个远方来客吞入腹中。
长安……阿婆喃喃自语着,将车帘缓缓放下。
此时,在长安城内的武威候府内院小厅中。
除了万兽门的门主外。
幽冥天五宫三门的其他七位宫主、门主都已到齐。
不过,厅内的气氛却并不和谐。
五宫三门一直以来虽然没有明着争斗火拼,但暗地里的钩心斗角却比比皆是,没了幽后这个绝对权威在上面罩着,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能力统一江湖。
甚至做着君临天下大梦的也也为数不少。
相互间都不太买帐。
像北极、洪炼两门,若不是遇到李郃,恐怕已经利用天琊教的判乱在西南割据一方了。
便是实力稍弱的雪华宫、洗心宫,凭其宫中的高手和财产,也都足以在大夏国振起一股不小风浪。
厅上众宫主、门主们,此时不是眼观鼻、鼻观心,坐着假寐,就是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直到李郃在香香和枫火筱兰的陪同下出现。
众人才将目光一齐投向了他。
北极门门主司空明和洪炼门门主雪山吟最先起立恭迎,其他几人犹豫了一下,也都站了起来,象征性的点头行礼。
毕竞就算眼前这个人没幽后授予的幽冥天令牌。
就凭他和李家在大夏国军政两界及地方上的实力,也不是这些宫主和门主凭一己之力所能对抗得了的。
李郃面带微笑的迅速打量了厅上的四男三女一眼,道:各位门主不必多礼,请坐。
司空明指着一位身着大红长袍的白眉老者介绍道:这位是炎宫的宫主阮华。
那阮华微笑着对李郃行礼道:武威侯大名威震天下,今日阮某得幸相见,三生有幸。
李郃只是含笑点头,什么也没说。
司空明继续介绍其他宫主:这位是洗心宫宫主工乙天。
这位是天月宫宫主梁眉。
这位是雪华宫宫主冷无情。
李郃看着那名叫冷无情的冷艳女子,不由得想起了公孙无情。
同样名叫无情,同样冷若无情。
这个雪华宫宫主的冰冷气质同公孙无情可有一比,美貌也是不相上下。
这位是冰宫宫主白柔。
当司空明介绍到白柔时,李郃忍不住笑起来:白姑娘可还记得本候?白柔闻言一怔,向李郃看去,心中疑惑非常,她并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大夏国的一方巨候啊。
李郃道:白姑娘想必是忘了,十几年前在扈阳香楼,本候曾与白姑娘、小青姑娘还有霜儿有过一面之缘……白柔的脑海里不由浮现起当年扈阳飘香上的情形,当年那个不到十岁的孩童,如今竟已是英武少年,还成了大夏国的不世名将,一方诸候,实在让她没有想到。
当年那个带着大狗的男孩……白柔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李郃点头笑道:正是本候。
白柔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司空明到了冰宫后会询问霜儿的下落了。
当年的小男孩,现在的武威候,难道对十几年前的小女孩霜儿仍旧念念不忘?当年许下的黄唐诺言,难道今日还想完成?当然,她并不知道,在白凝霜行走江湖的过程中,已经不止一次的同李郃打过照面了。
幽冥天从现在开始,就要结束五宫三门各自为战的状态,重新合而为一,组成新的幽冥天。
不过你们现在各自的状态本候不会变更,所有人只须听本候之令行事即可。
你们的权利,本候暂时不会剥夺。
李郃徐徐说道。
虽然几个宫主看起来都是古井无波、面不改色,但实际上对于李郃的这番话,内心还是有些抵触的。
自从幽后前往东海后,幽冥天五宫三门一直都是凌驾于各大门派之上,甚至参与地方势力划分之争,江湖还是朝廷都拿他们无可奈何。
这么突然要他们听令于人,重新臣服于他人膝下。
心中哪能舒服。
若不是看到李郃有幽冥天令,五宫三门里实力最大的司空明、雪山吟又都已唯他马首是瞻,加之李郃于大夏国的威名,几个宫主恐怕根本不会到这长安城来。
李郃当然知道这些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厅内的七人,司空明和雪山吟是已经为自己所用地了。
其他五个宫主中。
白柔因为本身冰宫就没什么人,更不用说什么势力了,所以可以暂且不论。
剩下四个宫主,恐怕心里都怀鬼胎,阳奉阴违。
没那么容易搞定。
新幽冥天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找出白凝霜。
李郃这句话一出口。
厅上七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现在任谁都可以猜到,白凝霜同这个武威候之间关系不简单了。
冷无情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的扫了对面的白柔一眼,却发现白柔也是满脸意外的表情。
第二个任务,是找到东方不败,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几个宫主面面相觑,炎宫宫主阮华最先开口道:武威候大人,这东方不败习得邪功,横扫中原武林正道。
恐怕不是那么好擒的。
李郃笑了笑,看着他道:阮宫主,你的意思是,你无能为力吗?阮华看了眼司空明和雪山吟。
只见这两人都是端坐于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便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李郃打断:阮宫主,你应该搞清楚我刚刚说的话,我说的是任务,是要求,而不是请求。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炎宫应该可以找出没问题的人来接替你。
当然如果炎宫的都有问题,那幽冥天少个炎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言一出,除了司空明和雪山吟外,其他几个宫主都是一脸的惊怒。
阮华同天月宫宫主梁眉对视了一眼,后者半阖着眼睛点了点头。
阮华立刻有了底气,长身而起,对李郃道:武威候大人,想必你对幽冥天的了解并不深吧?自从幽后她老人家退居东海小岛潜心天道之后,我们五宫三门便已游离于江湖和朝廷之外。
江湖人对我们必恭必敬,朝廷衙门的人也不敢轻易惹我们。
今日我等聚于长安,无非是看在幽冥令的面子上……李郃摸了摸鼻子,慢悠悠地道:听说炎宫的宫主都有一种秘学,兼放赤炎,熔钢化铁,不在话下?软华微挺胸膛,傲然道:不错!李郃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香香道:去教教这老头,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火。
是,主人。
面蒙白沙一身雪色长裙的香香话音刚落,已是飘到了阮华的身前。
阮华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一股热浪铺面而来,心中大惊,想要急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紧接皮肤便如要烧起来般炙热,烫得眼睛都无法睁开。
厅上的众人也都只听到一阵虎啸龙吟,便见大厅中央阮华站的地方被一圈圈赤红色火焰缠绕,不见阮华,也不见香香,赤焰越绕越快,耀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仅仅是几息的功夫,香香便已回到到李郃身旁,而站在厅中的阮华,则半身赤裸,不仅仅衣服被烧了个精光,头发和眉毛也是一根不剩,上半身只留下一些黑色的焦灰。
几个宫主都是瞪大了眼晴,不敢相信的看着表情呆滞的阮华,当他们再将目光投向香香的时候,已家无法掩饰住眼中的恐惧了。
啪!被烧掉了半身衣服和毛发的阮华忽然颤抖着跪到了地上,垂下了头颅。
很显然,这是向李郃臣服的表示。
李郃眯着眼睛,又看向了梁眉。
这位天月宫的女宫主,几乎在李郃目光投到她身上的那一刹那,便离开座位单膝跪地,俯首道:天月宫愿为大人马首是瞻,梁眉愿听大人调遣。
其他几个宫主也都相继俯身拱手道:我等愿大人调遣。
李郃瞥了司空明和雪山吟,点了点头。
这个杀鸡敬猴的方法,还是两个门主向李郃提议的。
他们认为五宫的几个宫主,除白柔外,基本都是桀骜不驯之人,都没有像他们两人一样经历过幽后时代,对幽后的敬畏相当有限,所以要让他们甘心屈服,恐怕得用点手腕,给他们点下马威才行。
是夜,武威候府灯火通明,李郃终于是从连年不断的征战中摆脱了出来,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好好享享福了。
李郃没有想到,自己竞然有一天也会成为和平主义者。
他实在是懒得再去打仗了,只想好好在自己的地盘里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每天抱抱老婆,晒晒太阳,听听曲乐,打打野味,真是轻松惬意啊。
为了给李郃准备个欢迎宴,芊芊、萦妍几女已是准备好几天了。
当李郃看到那摆满了一张超大桌子的数百样菜肴时,除了赞叹外已是别无语言了。
满屋莺莺燕燕围坐桌旁,当真是笑靥如花,一屋芬芳。
今天几乎所有李郃的女人都到齐了,除了不在长安的白凝霜和姐姐云琳外,就连一向只待在自己园里的公孙无情和天秀公主等人都一身盛装参加了这个家庭宴会。
轰~轰!几声闷雷想起,芊芊站在门口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道:好像要下雨了。
李郃笑着将她揽到身边,道:别管外面下雨,反正也淋不到屋里。
来吧,开饭了。
一阵大风忽然钻进屋内,振翻了几样汤菜,紫妍一边抱怨着一边让人去将大门掩上。
不知怎么的,李郃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有点奇怪啊……李郃皱起了眉头。
表哥,表哥!开饭了吧,我肚子都饿扁了!少女心性的甄瑶拉着李郃的手臂摇道。
李郃环视屋内众女,忽然道:香香呢?屋内众女,唯独缺了香香一人。
轰!——屋外又是一声雷响。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劫大家先吃饭吧,我去找香香很快就回来。
当得知香香从黄昏时分离开武威侯府就没有再回来后,李郃对众女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屋子。
屋内的几女面面相觑,此时才感到气氛有些不对,看李郃忽然紧张起来的样子,仿佛香香遇到了什么危险。
可是香香会遇到什么危险呢?香香是狐妖的秘密即便是李郃最亲密的几个女人都未全知道,但众女却都很清楚她有着江湖超一流高手的实力,来历也非常神秘,在长安这块李郃的地盘上,还会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她?而且香香虽然对李郃言听计从非常温顺,但对其他大多数人却都是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冰冷的,所以众女对香香的失踪并没有多大的意外,或许以为是为李郃办事去了。
当甄瑶、芊芊和艳儿几女反应过来,追出门外,却已经看不到李郃的踪影。
几道连续的闪电亮了夜幕,一瞬间将天际照得如白昼般,紧接着,几声连续的巨雷再次轰响,轰隆隆仿佛连大地都被震撼。
站在屋门外,连少女甄瑶都感到了今夜的天空有些不同,好像连夜的空气中都含着诡橘的味道,不由得紧紧拉住了旁边芊芊的手。
而美丽的小侍女,此时则微蹙着秀眉,为她的主人担心着。
香香,你在哪里?李郃尽全力在长安城的大小街道间快速飞跃前进着,每一跃都有十丈远,速度快得让街上的行人完全无法分辫清出从空中跨过的是什么。
虽然他没有真气,并不会轻功,但无比强大的力量,给了他无比强大的弹跳力。
一路飞跃。
其速度。
便是江湖上超一流的轻功,也远比不上。
几个眨眼的功夫,李郃就已经跃过了长安城的高大城墙,向西南面的郑外奔去。
他心中起泛起阵阵不安感,让他越来越担心香香的安危。
虽然按理论上,这世界上除了幽后这样的超级变态高手外,已经没有几人能够轻易威胁到这个有着千年道行的千年狐妖,但香香没有给他任何消息就独自离开他的身边,还一去这么久,直到晚宴的时间都没有回来,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也是非常反常的,这不能不让他往不好地方向猜测。
一出屋门,他就有股直觉,西南方向天空那片即便是在夜里也黑得有些过分的沉云大有古怪,加上与香香多年的相处,心灵间微妙的感应,觉得他的小孤妖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凭着直觉,李郃朝西南方向一路飞奔。
很快就冲入了西南郊的一大片茂密树林内,在其间飞梭跳跃。
越向西南,天空仿佛压得越低,好像再很往前冲去。
就能够找到天地的交接点,然后直入夜空。
今夜,绝对有古怪。
李郃眯着眼,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也愈发担心香香了。
他发现,那沉云中劈下的闪电,竞然一道道都沉入了这片森林的深处,轰轰雷声。
也仿佛就在那林中炸响。
阵阵电光间,李郃不由想到:该不会又是哪个死道士来找香香的麻烦了吧?看到夜空中不同寻常的景象,李郃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道士发动的一次超强法阵?这群死的道士!李郃皱起眉头,恨恨骂了一句,又再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如一道跳蹿的电光向密林深处飞跃而去。
他心中暗暗决定,如果这次真是道士要对香香不利的话,他回来后非在大夏国发董一场针对道士清洗不可——为了自己所爱人的绝对安全,必须得将潜在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又奔了数里远,前面茂密的林木间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像平头发型的中间被挖去了一块头发般,露出了一片空地。
几道粗亮的闪电又由低空的沉云中击打在那近似圆形的缺口四周,将几将大树劈成焦灰。
在那空地的中央,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站立其间,巍然不动。
又是几道闪电劈下,天地为之骤亮,李郃凝神看去,那张美得近乎梦幻的俏脸,额前几缕秀发被风吹拂在面前,神情凝重,不是他苦寻的小孤妖香香又是谁!香香!李郃面露惊喜之色,未作丝毫停留,直直向空地中心的香香跃去。
这时香香也已看见李郃,脸上一瞬间的喜色闪过后,马上是惊呼出声:主人,别过来!!!同时,身形急闪,已是向他迎去。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已是劈在了李郃背上,一阵白里透红的亮光在他背上耀起,紧接着啪哧嘎吱!一声仿佛扭曲了的怪响后,李郃跃空的路线被生生改变,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上往下猛锤般往地上坠去。
在落地的途中,香香就已闪到了他的身前,将他的身体紧紧抱住,呼声充满了焦急、担心和害怕:主人!但在落地之前,李郃却又反身将香香水抱住。
落地之时,已变成李郃双脚着地,横抱着小狐妖娇柔的身躯了。
小宝贝,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为什么出门不先告诉我?李郃凝视着怀中仍带一丝惊恐之色的俏脸,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手却紧紧的将她抱住,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似的。
香香也是怔怔的看着李郃的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才关切中带着惊喜的道:主人,你……你没事吗?事实上那一道闪电已经将李郃上半身衣物全部烧焦,从空中落到地上的过程中,衣服已经化为灰烬被风吹散了。
不过他裸露的上半身上,却是毫发未损,连背部被闪电正面击中的地方也不例外。
李郃眨了眨眼,笑道:当然没事。
我是谁呀?我可是香香的主人啊。
这世上能有什么东西伤得了我?真的……没事?香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美丽的眼眸中,映出头顶上翻滚涌动的沉云和在其间不断蹿动的电光。
嗯,只是腰背有些酸麻而已,就像运动过度的感觉。
李郃说道。
不过即便是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已是那么的陌生。
运动过度?在今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种感觉,也权是隐隐在前世曾经感觉过的。
也只有闪电这上天的武器,才能够给与李郃这样的感觉,才能够将他从飞跃的空中击落。
上天的武器。
自然能够对付天赋异能的人。
那一瞬间的酸麻过后,李郃现在只觉得精力充沛,热血沸腾。
从来没有过的挑战感,让他恨不得蹿到那云层里揪出躲在里面放闪电的人大战一场,当然,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的话。
啊!在香香的惊呼声中,又有一道闪电从沉云中砸落,正正的击中了李郃的后颈。
李郃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脸上泛起一件诡异的红光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样,长长吁了一口气,对香香笑道:雷电。
也不过如此嘛。
见李郃无恙,香香眼中担忧之色却是丝毫未减,秀眉紧锁,水汪汪的大眼中甚至泛起了浓浓的凄苦之色,轻轻咬了咬下唇,道:主人,你快离开这里,不用管香香。
香香没事的……李郃收起了笑容,抬头向四周扫视一遍,又俯首微皱眉道:香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道士又来烦你,搞这个鬼阵要抓你了?一道闪电在两人身旁的几棵大树间炸响,电光和火光中,他忽然发现,小狐妖的脸色白得吓人,连原本红润的香唇也毫无血色,娇躯也非常的冰冷,好像他抱着的是一个冰人似的。
香香闭上眼晴,摇了摇头:不,世界上没有哪个道士能够请得动天劫雷的。
天劫?李郃心中那股不详的感觉又涌了起来,香香,你是说……你这是在历天劫?哧!哧!……头顶夜空的沉云中那些如龙般的闪电蹿得更欢了,周遭降落大地摧毁的树木的闪电却越来越少。
李郃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看向香香,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香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想做什么?香香在他的怀中一眼不眨的望着他的脸、他的眼,眼神中有深情,有留恋,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永远的记在心中。
他甚至可以看见,小狐妖的眼中,隐隐闪动着的泪光。
究竞是什么力量,能让原本敢蔑视一切的香香如此绝望?快告诉我!李郃有些急了。
哧哧!!——一沉云中的闪电蹿得更急了,而周围却不再有闪电劈下,只是从天空中斜刺里灌下的狂风越来越猛烈。
李郃能感觉到,那一垞该死的黑云,正在积蓄着力量。
这贼老天,似乎正在准备一记致命的重拳呢。
主人,本来香香只是一个千年道行的狐妖,刚刚历经过天劫不久。
必须得修足三千年,才能够有能力迎接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天劫。
之后,香香将跨入仙级,成为狐仙。
可是……香香有幸遇到了主人,并得主人垂爱,获益于主人的乾坤之气,修行几次突破,道行超速增长,现在已经是拥有了原本三千年才能修到的道行和法力。
所以……老天开始降劫了……听了香香的诉说,李郃明白了个大概,原来香香是躲着众人自己跑到这应劫来了,以免这天降的雷电伤及他人。
这鸟天雷,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你就在我的怀里,我抱着你来应劫。
就这破雷电,再来几十几百次也没问题,就当是按摩好了。
李郃抱着香香的手臂紧了紧,他这话倒也不算大话,像刚刚那样的闪电。
对他而言。
不过是酸麻一瞬罢了,就算再来个几百次,以他的体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香香摇头道:香香本也以为可以应付得了这天雷,可是……当今夜真的来临,当我真的来到这里,当天劫真的降临的时候,才知道,这三千年的天劫,是不可能挨得过去。
难怪,真正开了天眼的三眼灵狐。
真正的三千年狐仙,从来都只是存在于传说和故事当中,香香活了千年,却从来没有见过。
李郃紧皱眉头,不解道:什么?这天雷并没什么大不了啊,你看,我刚刚挨了两下,也只是有点麻而已。
他说的轻松。
实际上这雷电,打在普通人身上,不管是有多高深的内力,血肉之躯也要立刻化成灰烬。
香香抬头望天。
看着那一坨乌柒嘛黑的沉云,道:不是的,主人。
真正的天劫,还没有开始。
刚刚那几道闪电,只是在清场。
清……清场?!李郃一脸愕然,也抬头看向了沉云。
说话间,那云团中的闪电已是越窜越快,而那一坨巨大的沉云。
则像要被撑裂开般,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
香香忽然用力推开李郃,焦急的道:主人,你快离开!要开始了!李郃却又重新将香香抱回来,凝视着道:你认为我会站在旁边眼睁睁看你被雷打?可是……轰!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在他们头顶的沉云中炸响,声音大得仿佛要把那片森林中间的空地都震陷。
四周的风加速肆虐起来,李郃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头顶强灌而下,让他连闪避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这种感觉,甚至比在幽冥天宫面对幽后时还要强烈。
他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香香,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一瞬间,李郃感到自己被一阵无比的亮光吞没,眼晴被闪得无法挣开,耳朵也暂时失聪,一股刺骨的凉意由周身皮肤进入身体,钻入骨髓。
李郃紧紧的闭着眼晴,紧紧的抱着香香,这似乎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身上无穷的力量,此时却一点都用不上。
似乎仅仅是一瞬间,又好像已过了许久,那刺骨凉意转变成了炙热,身体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一股火焰,由身体烧到了心里,烧得他直欲开口大叫,却又张不开嘴来。
李郃终于能够睁开眼了,身体却忽然像失去了力量支持,一下坐到了地上,他身上已经不着寸缕,衣服早已化为灰烬,浑身被汗水湿透。
而他怀中的香香也同他一样,赤身裸体,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好像刚刚经过一场竭力的大战。
缓了一会,李郃才回过神来,原来刚刚那才是真正的天雷,真他妈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他只觉得全身到处都酸疼,一股炙热的火气在血管里流淌,冲得他难受非常。
看到怀中的香香闭着眼睛紧蹙眉头,似乎昏了过去,李郃不由得担心起来。
看来,虽然有他护着,但仍然无法完全保护香香不受雷闪电攻击。
哧哧!——李郃仰天看去,头顶的沉云中,雷电急蹿,一片亮闪闪,第二道天雷闪电似乎随时都会降下。
妈拉个逼的!你个贼老天,下手这么狠!看来老子得用绝招了!李郃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百变无敌立刻随着他的意志变化,瞬间化成了一根粗大的长锥,尖头向天,粗头连地,搞了个临时避雷针。
就在这时,天雷降下,粗大的闪电像一根白色的柱子般猛地插向地面的李郃.轰!——李郃感到一阵窒息的眩晕,身体热得几乎完全麻木。
没想到,这该死的天雷放着那么长的避雷针不走,专门往他身上招呼。
真他妈的不愧是天劫神雷。
李郃赶紧又看向怀中的香香,只见小狐妖的脸更加苍白了,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脸上,更显得她的憔悴,惹得李郃心中一阵疼惜和怜爱,暗暗发誓定要保护好她,他不能让这鸟老天的鸟雷电伤着他的小狐妖。
轰,过了今晚。
应该就是小狐仙了。
轰!——第三道天劫神雷劈下。
李郃一边咒骂着,一边赶紧伸手握住插在边上的避雷针。
嗖嗖嗖嗖!李郃只觉得身体内一道热流转过,四周一阵暴闪,便睁开了眼晴。
嘿!那闪电还真被他用避雷针导入地底了。
李郃兴奋的想着,看向地上,却见已被烤得黑糊糊的地上,竞龟裂出了一道道细缝,细缝间闪着耀人的白光,好像一条条白亮的蚯蚓在不停溜动。
哧哧!!!忽然,地面上无数道被导入的闪电又重新向李郃汇来。
哦。
不,应该说,是向香香汇来!李郃大惊,赶紧将香香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简直就像是被放到锅炉上猛火烤一样,李郃觉得自己就快熟了!不,再这么下去,简直就要烤焦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焦味。
第三道天劫神雷过后。
李郃觉得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于是,赤身裸体的他,拼尽全力,抱起同样赤身裸体的香香。
向空地外的森林里跑去。
可没跑两步,头顶的那坨沉云就劈里啪啦在他们面前降下数十上百道较细幼的闪电,在他们的面前组成了一堵电墙! 数不清的树木被击成了灰烬,冲天的火光将四周全部照亮。
似乎那三记天劫神雷将李郃身上的力量都抽走了一般,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沉重、迈动脚步这么困难。
而怀中的香香,更是像十座泰山一样,压得他直欲栽倒。
终于。
在几道小闪电的逼迫下,他腿下一软,又重新坐到了地上。
几乎同时,从沉云中轰下了第四道天劫神雷。
第五道天劫神雷轰下……第六道天劫神雷轰下……第七道天劫神雷轰下……李郃已经开始有些神智不清了,周身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光,好像有炙热滚烫的岩浆在皮肤下涌动,头发也根根泛红,像点燃了的蜡烛芯。
他怀中的香香此时却幽幽转醒,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应该说,和他一样,开始泛起诡异炙热的红光。
娇唇红得仿佛正在滴血,而原本冰凉的娇躯,也已经和李郃的身体一样滚烫。
两个人,都好像要燃烧起来。
香香看着几近昏迷的李郃,看着周围已经被天劫神雷击得焦黑冒烟深陷数米的空地,眼中无法控制的涌出了泪水,但晶莹的泪,刚流落脸颊,就被她自己皮肤上的高温所蒸发。
迷迷糊糊中,李郃好像听到有念咒声。
他盯着眼前的红唇,发现声音并不是从那里传出。
也是,他的宝贝香香发出的声音,怎么可能会像蚊子?香香,哪来的蚊子,这么吵……香香温柔的环着李郃的脖子,道:是几个道士,他们算出我是今天历劫,特地在十几里外远远的守着,想等我被玄天劫神雷打得魂飞魄散时,用阵法吸我三千年的法力。
李郃眼睛忽然瞪得溜圆,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捏碎他们!一句话还没说完,眼晴已是重新眯起来,声音变得细不可闻。
这个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无敌小子,确实是累了,倦了,伤了。
轰!——又一声震撼天地的雷鸣。
李郃叹道:还有几道闪电啊!……香香猛地将他推送出去,让他轻飘飘的落到了十几米之外:还有两道,主人,香香可以应付得来,主人好好休息。
李郃大惊,,竞然奇迹般的从地上弹了起来,但要再回到香香身边,却已来不及。
那第八道天劫神雷已经击中了香香娇柔的身躯。
香香!——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李郃再次被逼得闭上了眼睛。
待亮光闪过,李郃一边向前冲,一边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
短暂的黑暗适应后,映入眼帘的是香香光洁柔美的身躯。
小狐妖趴在地上,长长的秀发盖到了腰际,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越来越深的红光,娇躯轻轻颤抖着。
李郃跪在她面前。
小心温柔的将她抱到自己大腿上。
轻轻拨开她面颊的秀发,皱着眉关切的呼唤道:香香,香香,香香!……心里乱得如一团拧在一起的麻绳,不停的祈祷着小狐妖千万不要出事,千万千万。
万能的上帝,慈悲的菩萨,仁慈的安拉,不管是谁,只要能救香香。
我以后一定给你们上贡!本来无神主义者的李郃现在看到香香这般模样,已经是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总算,他的宝贝儿又睁开了美丽如星辰的眼睛。
主人!快离开我!快!!不过李郃没想到的是,香香一睁开眼,说的就是这句话。
李郃当然不会离开,反是紧紧抱住了她:香香,你别怕。
九次天劫神雷,只剩最后一下了,我们一起扛过去,没问题的。
香香忽然由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眼晴、鼻子和耳朵也开始冒血,甚至连皮肤都隐隐开始往外渗血。
可见刚刚那第八次天劫神雷对她的伤害有多么的大,三千年道行修行的狐妖,五脏六腑都已经完全损坏。
也说明前几七雷李郃紧抱着她一起受击,分担的杀伤力确实不小。
李郃慌了神,想要将香香抱起,却发现力不能及,急得他恨不得给自己扎几刀。
香香艰难的将嘴巴的一口鲜血咽下。
对李郃道:主人……这……这第九雷……是……是必杀……之雷,绝非前几雷……所能比。
主人……香香……香香……想离开……赶快离开……李郃眼中噙满了泪,只是紧紧的将香香抱在怀中,一言不发。
香香似乎也知道他不可能离开,便也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眼中的血,也化成了泪。
十数里外,在一将大树上,一个穿灰色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托着个罗盘伫立在树枝上,紧盯着西南方向天空中那坨乌黑沉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道空大师,这就是九玄天劫神雷啊!真是太神奇,太美丽,太让人震撼了!三千年修行方能换得一次,真是不容易啊。
在旁边的一根枝丫上,一个同样高瘦的道士轻轻一甩拂尘,对着西南方向说道。
如果李郃和香香在这的话,一定会马上抽剑追杀这个道士,因为他就是当初让香香受伤的明玄道士。
这妖狐居然能抵到第九玄雷,实在是不简单。
哼哼,这次可是收获不小啊。
那被称作道空大师的道士眯着眼微笑道。
离他们那棵树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上,一个和道空看起来相貌差不多,只是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背负着双上,瞥了眼他们两人道:三千年的纯阴法力,可不是我们三人所能完全吸纳得了的,待会大家还是量力而行的好。
能吸得三四百年,就已是受益无穷了。
道空道士微笑颔首道:有劳师兄提醒了。
明玄也恭声道:请道樊大师多指点。
本来明玄道人在江湖上也算上极有名气的道士了,但在这两个道士面前,却自认小字辈,可见这两家伙的本事定是远在他之上。
事实上,明玄早在李郃还未到潭平镇前就已找到天下间道术修行至尊的两大道士道空和道樊,请他们收服三眼灵狐香香。
两个道士和明玄一样,都非常垂涎香香的道行和功力,希望将她的法力据为己有。
不过,一来是香香法力实在太过高强,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也没把握能一举成功。
二是李郃总是在她身旁,而道士最不擅长的就是武功,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敢动过跟这个大夏国第一无敌猛将动手的心思。
最后几经思虑,道樊算出了香香即将历劫,而且是三眼灵狐最厉害、最难过的一关——三千年九玄天劫。
于是便设好了这个计划,准备神兽法器——精魂罗盘,摆个小阵,待香香被天劫神雷击得神形俱灭的一瞬间。
开动阵法,将她消散于空气中的三千年法力吸收。
轰!——远处那坨沉云击下了今晚最粗最亮的一道闪电。
即便是离了十几里,明玄等人也仍是感到了强烈的炙热感,所站的大树也随之微微撼动了几下。
明玄等人眯着眼晴,开动了法阵,两粗一细三道蓝光飞上夜空,映成了一个奇异的八卦图形,对着西南方向一直转个不停。
过了一会,道樊皱起了眉,第一个收起法器,天空中的蓝色八卦也随之消隐。
明玄疑惑道:道樊大师。
怎么回事?你怎么收法了?回答他的却是道空:奇怪,并没有法力散于空中的感觉,难道九玄雷没能将妖孽击杀,让她过劫了?明玄大惊失色:不可能!不可能有能过九玄天劫的狐妖!这……这是逆天啊!不可能……不可能的!道樊阴沉着脸,道:去那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身形已如一只鸟鸦般向西南飞去。
明玄和道空紧跟而上。
西南的上空,那坨沉云已渐渐消散开来,天空中的乌云也随之淡开,露出了美丽的星空。
皎洁的月光重回大地。
而西南方的那片森林,仍旧有零星的火堆在冒着噗噗浓烟。
令三个道士难以置信的是,那片被天雷生生制造出来的空地上,竞然是一片白雾茫茫。
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是白烟?明玄下意识三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因为身处其中。
他闻到的不是呛人的烟味。
而是泌人的清香。
这香味,直入心肺,舒心畅骨,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不。
不是白烟,是那妖孽的体香。
道樊凝眉说道。
我们还是先离开,等这白雾散了再来察看。
我总觉得这白雾有些古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似的。
道空也是略微担忧地道。
明玄正准备回声答应,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俏脸,近在咫尺。
明玄的瞳孔瞬间放大,眼晴瞪得浑圆,嘴巴张了开来,一副惊吓恐惧过度的模样。
那是一张俏脸,完美的俏脸,他认识这张俏脸,因为这正是灵狐香香化为人形时的模样。
但让他们如此惊恐的却是因为香香的眼晴,那冰冷得如玄冰的眼神,竞是由三只眼晴中发出。
她,有三只眼睛!在那光洁的额头正中,长着一个和另两只一样美丽的眼睛,一样冰冷的眼神。
三……三眼灵狐……开……开天眼……开天眼了!!!明玄的声音颤抖着,他的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
害怕、绝望、恐惧的感觉同时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为什么害怕?为什么恐惧?为什么绝望?因为他知道,三眼灵狐一旦开天眼,那就不再是妖,更不会是人,而成了仙!真正的狐仙!传说中的狐仙!狐仙,已经不再是人的力量所能伤得了的了。
不管那人的道法有多高,武功有多强。
这就好像一个强壮的成年人和刚出生的婴儿间的对比一样。
明玄来不及做任何动作,他的意识已经在恐惧和绝望中消失了。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化为了一具没有任何水分的干尸,一阵轻风拂过,它在香气泌人的白雾迅速脆裂。
成为狐仙的香香,已经能够轻松控制四周百步范围内的空气和水等自然物质了。
道空和道樊同时停下了在白雾中的脚步,他们都感觉到了明玄真气的瞬间消失,感觉到了有危险在向他们靠近。
师兄,快离开这里!大风遁天术!!道樊挥手间带起一道火光,一张灵符冲天而起,他的身体也紧跟而上,但没飞起五米,就像被人一记闷棍打在额头上一样,又被一股力量直直的击到了地上。
此时道空也正准备施法飞天,却发现眼前白雾中伸过来了一只手——纤细柔巧、皮肤白哲,每根手指都像最美丽的雕玉般精致。
那是一只完美得让人心悸的手。
道空看得一呆。
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那只手在面前晃了一下,接着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道樊正准备再次施展遁空之术,忽然看见自己的师弟出现在眼前。
道空。
你怎么了?道空并未回答,直直向他走来,拔开重重白雾后,一张无神的脸向道樊靠近。
侥是道樊道行高深,此时也不由得低喊一声,向后直退。
因为道空那张无神而惨白的脸上,两个眼殊子都已不见。
只剩下一个空眼眶。
很显然,这个道空,已经不再是本来的道空了。
赤炼之火,照我乾坤!道樊急退数步后,捏了个法诀,周身一米半径内,哧溜溜生出一圈蓝色真火来。
旁边的那些白雾,渐渐开始散淡。
喝!——道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回竞是一身金甲灿烂,头上还戴着个牛头形头盔,空洞的眼眶中闪着赤红的光芒,手中举着一把冬瓜锤。
火圈中的道樊眼睛瞪大。
难以置信的道:仙将附魂术!?喝!——一身金甲宛如天神般的道空挥起冬瓜锤向道樊砸去。
除了那身皮囊外,他身上已经没有一点点道空的影子了。
道樊凝视念咒,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和痛苦,当冬瓜锤砸到头顶的时候,他周身的蓝色火焰立刻蹿起,将冬瓜锤隔住,接着蓝焰继续暴涨,把道空连带着冬瓜锤都振翻在地。
道樊瞳孔微缩。
却是紧张的左右四顾,自言自语道:三眼灵狐真的过劫了!三眼灵狐,三眼狐仙!狐仙!狐仙……道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挥舞着冬瓜锤向道樊冲去,眼中红光大盛,要喷出血来似的。
紧玄八卦剑!道樊一声暴吼,迎了上去,手中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古朴的木剑。
木剑和冬瓜锤相撞,皆化为粉末,两人却仍旧向前冲着。
嘭!的一声,蓝焰暴起,道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道空则紧跟而上,手中竞又重新变出了一把冬瓜锤。
原本被道樊蓝焰驱散一些的白雾,此时又变得更浓了。
喝呀!道樊大喝一声,炸开了自己黑色的道袍,露出了一身的排骨。
在道空冲到之前,咬破了手指,挂起一个奇异的发诀,口中念念有辞,猛地迎了上去。
以拳击锤,道樊周身金光大盛,瞬间破锤而进,一拳打在了道空身上。
道空原本麻木惨白的脸上,蓦然显现出痛苦和恐惧之色,身上的金色铠甲竞是渐渐淡去,露出了里的道袍。
道空忽然紧紧抓着道樊的手,嘴唇颤抖着,似乎在哀求什么,而那空洞的眼眶中,则慢慢的流出了两行浓血来。
道樊先是一愣,继而惨叫起来,猛力踹向道空的肚子。
道空被踹得飞了开去,道樊也是惨叫一声坐仰在地。
他的手臂从道空抓着的地方开始,竞是社腐蚀得只剩白骨,而踢道空肚子的那只脚板,也同样腐蚀得惨不忍睹。
再看道空,被道樊踢在空中的过程,已是瞬间完成了由人到干尸,由干尸到白骨,再由白骨化白雾的过程。
道樊心底直冒寒气,但仍是忍着疼,闭眼锁眉,喊道:悠悠乾坤,无极八卦,上天入地,唯我清风!追风遁地术!他本以为无法遁空,那遁地应该没问题,却没想到,遁地术根本无法用出来。
看来,这片白雾中,三眼灵狐已经能够遏制别人的法术了。
道樊忽然惨笑起来,对着四周喊道:三眼灵狐!本道知道今日是逃不过此劫了,但在死前,希望能一睹尊颜,看看传说中开了天眼的狐仙是什么样的!那本道也是死而螟目了!许久,没有回应。
就在道樊死心了的时候,白雾忽然开始迅速散开。
道樊的心嘭嘭直跳,也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两眼直直的盯着前方,他有种感觉。
那个三千年修行、破了天劫的三眼灵狐。
就在前面。
白雾终于全部散开,空气中只留下那淡淡的清新幽香。
道樊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位美得无法用言辞形容的女子,一身白色纱裙,长发披肩,仿佛天上的嫦娥下天一般,坐在一个白色衣裤平躺地上的男子身前。
那男子看不清容貌,但他的皮肤仿佛是红色的,不,应该说皮肤面仿佛有红光流动。
甚至连他的头发都是血红。
令道樊有些不解的是,那美丽的女子,额头光洁,并没有传说中的天眼。
难道她不是三眼灵狐,或者狐仙开天眼的传说有误?道樊怔怔的看着那个美丽女子,忽然发现她那美丽的双眼正在流泪,晶莹的泪水不停的滑落在无暇的脸颊,让人心里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意。
那女子忽然看向道樊。
这一看顿时让他坠入冰窟。
冷,太冷了。
你……你……你是谁?!道樊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怎么说他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道法大师。
就算穷途末路必死无疑了,也该保有大师的尊严才是。
那女子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道樊忽然觉得,那冰冷的眼神中,竞透着一股悲伤和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天劫已过,她已是狐仙了。
将与这天共存,与这地永生,除了老天外。
天下恐怕再无可制她之人,她悲伤什么?绝望什么?忽然,那女子洁白的额头闪起一道红光,一只眼睛赫然睁开。
同她其他两只眼睛一样美丽,一样冰冷,甚至一样流着泪水。
三眼灵狐……开了天眼的狐仙……我见到了……见到了……道空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瞑目了?狐仙的声音仿佛在他脑内响起,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等他再想看那美丽时,却见她已如仙女般飞天而去,怀中抱着那个一头红发的男子,长长的白色裙带随风而飘,带起一阵阵白雾,在头顶的明月之下,真是宛如嫦娥返宫。
道樊忽然意识到,狐仙身上的衣裙,根本就是白雾化成,甚至连那男子身上的白衣白裤也是。
开了天眼的狐仙,竞已能化空气为实质,化无形为有形了。
法力通天!他今天终于知道什么是法力通天!道樊有些庆幸,庆幸狐仙没有杀他,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能保住命终是好的。
虽然手脚已废,但对于修道之人,只要大脑没死,就还有希望。
但是,他显然猜错了狐仙的心思。
正当道樊咬着一根树枝,艰难的在地上画了个灵符,准备遁空而走时,地上忽然腾起两股白雾。
道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两股白雾聚化为两个人,两个身着金甲手持冬瓜锤的人。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明玄。
一个就是道空。
两个天神般的家伙,一步一步的向道樊走去。
道樊竞是傻了眼,呆呆的看着他们走到自己身前,呆呆的看着他们举起冬瓜锤,呆呆的被砸成了稀烂。
悲伤的小狐妖香香,不,应该是小狐仙香香,抱着已没了心跳、没了气息的李郃回了长安城武威侯府。
那一夜,长安留下了一个传说,嫦娥下凡会情郎,情郎就在长安城。
屋子里一桌丰盛的酒菜一样都没动,众女愁眉不展的坐于桌前,静静的等着李郃的归来。
但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竞然是李郃的尸体。
当看到李郃的尸体时,她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和不信,艳儿、月儿甚至抽出长剑要和香香拼命,被其他几女挡住。
香香只是坐在床上,抱着李郃的身体,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芊芊则早已哭成了个泪人,默默的坐在床边,抚着李郃的面颊。
通晓医术的明雨拔开了众女。
冲到李郃身边。
急切的为他号脉。
众女都知道她是医仙的高徒,皆是紧张的看着她。
待看到她秀眉慢慢皱起时,所有人的心都是幽幽往下沉。
李郃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道血色红龙在攒动,让他的皮肤看起来也有些泛红,头发更是完全变成了红色,明雨掰开他的眼皮,发现连瞳孔都变成了红色。
没有用的。
香香悲伤的道。
众女都沉浸在了无限的悲痛和紧张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的香香同以前相比。
气质已经大为不同了。
明雨也站起身,对众女摇了摇头,眼中的泪,很快落了下来。
当大家终于接受李郃已死的事实时,满屋已尽是嘤嘤哭声。
哥哥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他的头发都变成了红色?一直咬着下唇忍着泪的怜卿忽然对香香质问道。
其他几女也都一齐将目光投向了香香。
香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李郃,面对怜卿的质问,垂下了眼帘,道:主人是为我而死的。
怜卿眼中的泪还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声音也哽咽起来: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香香沉默了。
上官青青拦着怜卿道:我们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总觉得公子并没有真的离开我们,他……他看起来怎么不像已经死去。
虽然没了气息,但…但公子本非常人。
天赋异禀,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众女开始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的办法,甚至连天秀公主都提仪送到草原去,她请胡人的大医师来为他治疗。
众女马上嗤之以鼻,将其否决。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不发一言的枫火筱兰,忽然开口道:现在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起死复生。
众女立刻停止了争吵,回头看向她。
门外,夜空依旧星光璀璨,屋顶一只七彩蝴蛛翩翩舞翅,绕着屋子不停翻飞。
十三日后,虽然武威侯府封锁一切消息,但长安毕竟已成为大夏国南部的信息中心,李郃如今又是风光无限,各个势力自然免不了在长安广布爪牙和线人,所以虎威将军李郃逝于长安城的消息仍是通过各种渠道秘密传到了京城一些人的手中。
范荐连滚带爬冲入太后的寝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太……太后……大事!发生大事了!范荐的声音激动得颤抖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侍卫们都知道范大总管是太后亲信,所以都不敢阻拦。
直到寝宫的卧室门口,才被宫女拦住。
范总管,太后正在休息……宫女道。
范荐竞是一把推开了宫女,冲了进去。
两个宫女赶紧跟了上去,跪地向太后请罪。
太后从牙床上坐起来,对宫女摆了摆手道:你们出去吧。
两个宫女赶紧叩谢,起身退出到了屋外,并把门合上。
两个宫女一出去,范荐便急不可待的上前道:太后,出大事了,南边出大事了。
太后微皱眉:范总管,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心中一紧,从床上站起来,焦急的问道:难道……难道是李郃那小子造反了?范荐抑制不住的笑起来:不是,不是!正好相反,正好相反呀太后!那小子,那小子死了!李郃那小子死了!!!他的嘴巴乐得都要裂到脖子那去了。
一向稳重阴沉的范荐,居然会如此失态,可见李郃之死让他有多激动。
太后一怔,随即怀疑道:李郃死了?他怎么死的?这小子不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吗?谁能杀的了他?范荐道:有说是他的侍女李香杀死的,还有说是被雷劈死的,具体是怎么死的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李郃确实死了。
虽然武威侯府严密封锁消息,连长安城的人都不知道,不过我们安插在武威候府的人冒死将消息送了来,李郃……真的死了。
太后两眼放光,道: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范荐奸笑两声,点头道:老奴知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起死回生,改朝换代!京城,太师府。
漂亮的后院小花园中,飘出阵阵动听的琴乐之声,如潺潺小溪流水,如缥缈山谷清风,从远处而来,入心扉中去。
这弹奏的曲子,正是李太师的最爱——《雁南飞》。
这首曲子本是已故的太师夫人最拿手的,后来楚月楼的楚玲珑也擅长此曲,李太师便经常邀其到府上弹奏。
不过,此时在太师府后院小花园中弹奏《雁南飞》的,却并非楚玲珑,而是楚玲珑前不大久才认的一个姐妹,叫茗燕。
如今,她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师夫人了。
茗燕乃是西南有名的大儒世家茗家之后。
西南陨族天琊教判乱爆发后,许多西南本地夏族世家大儒都向东或北方逃亡,茗家自然也不例外,举象欲往京城,投靠京中的亲戚。
逃亡过程中,茗家遭遇流寇,一家人被屠戮殆尽,茗燕因为长的美貌,被群寇留了性命,准备抓回去献予酋首。
正遇一只护送粮草的夏军从西南返回,将流寇击溃,救下了逃过一劫的茗燕。
最后茗燕几经辗转,还是到了京城,找到了茗家的亲戚。
茗燕在西南时就是有名的才女,冰雪聪明美丽大方,因此在京城里颇得众高官子弟和贵族小姐们的喜欢,大家都爱与她亲近。
茗燕知道楚玲珑被称为琴仙,琴艺非凡,便前往请教,两人越谈越投机,大起相见恨晚之感。
遂以姐妹相称,亲如一人。
茗燕原本琴艺就很不错,人又很聪明,极有天赋,加上楚玲珑热心指点,所以到楚月楼不久,琴艺就已大有进步,颇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势头。
一次楚玲珑去太师府上演奏,带上了她,自然见到了李太师。
却没想到。
一向沉稳的李太师看到茗燕竞面露惊色,待听了她与楚玲珑一齐演奏《雁南飞》后,更是一反常态的对茗燕几番询问,关注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
这茗燕竟长的和李太师已故的夫人年轻时有七分貌似,三分神似,极为相像,就连言语举止都相差不多,再加上和太师夫人一样擅长《雁南飞》,让李太师几乎以为是夫人再世。
要说这世上样貌相似之人实多,过去李太师的手下也都曾暗中找过许多同太师夫人长的极像的女子,将她们献于他。
光就外貌而言,那些女子与太师夫人的相似程度更甚。
有的简直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太师夫人的孪生姊妹。
但这些女子李太师一个都看不上,无他,形似而神不似,完全没有感觉。
否则凭他在大复国的权势,又有什么女人得不到?茗燕于那些女子不同,她不再只是一个仿制的漂亮花瓶,而是一朵能泌人心肺的美丽花朵。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李太师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与夫人初遇时的情景。
接下来李太师陷入了苦恼中。
他已是年近期颐。
而茗燕却还不满二十,仍待嫁闺中,论年龄,足可当得他的的孙女了。
加上他在夫人逝世后几十年中,一直未近女色。
现在若是戏挑一个小女孩,那岂不是大失他太师应有的风度?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一个没落贵族对权势的追逐,或是真的受到李太师身上儒雅老成的气质吸引,茗燕竞是主向太师示好。
之后的发展便连楚玲珑也没有想到,李太师见了茗燕后第二个月,就正式娶她为妻了。
这一举动,可谓是让社全京城的人都看直了眼。
满园花草芬芳,一曲雁南飞奏罢,李太师大笑着拍掌而起,向茗燕走去。
如今的茗燕,看起来已与初到京城时大为不同,少了些许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贵妇的高雅,举手投足间皆有一股柔和如水的气质。
夫人的琴艺又进步了。
李太师执起茗燕的柔荑温柔的笑道。
茗燕抿嘴轻笑:太师过奖了,妾身还远不及玲珑姐姐。
不不不,我看你和玲珑的琴曲风格互有特色,各有高低,已不存在谁不及谁的说法了。
这时要是李郃在旁看到这情形的话,估计心里又要感叹;这简直是幅标准的老牛吃嫩草图啊。
爷爷,爷爷!正当李太师与茗燕柔情缠绵之时,李明却急匆匆的冲进了院来,顿时惊飞了几只伏花采粉的蝴蝶。
李太师皱眉道:明儿,这么毛毛躁躁地做什么?李明为人处事一向沉稳,更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气魄,比乃父李斯洪还要早入官场,虽还远不及爷爷李太师,但在京城官场沉浸几年,却也是半人精的人物了,李太师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
待李明跑到近处,李太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见自己这个孙儿满面悲戚,眼眶通红,似乎刚刚哭过,心头不由咯噔一紧,急急问道:明儿,出什么事了?李明奔到李太师面前,忽然跪了下来,抱着他的腿泣声道:刚刚长安得到消息,铁郎他……他……李太师眼晴猛地瞪大,一把扶起李明,紧紧看着他:铁郎他怎么了,铁郎怎么了?!李明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铁郎……铁郎他……他……他死了。
长久的沉默。
整个小院内只有李明哭泣的声音,这压抑的气氛让茗燕有些室息,仿佛看到李太师那山一般的肩膀在微微颤动。
啊!李太师忽然悲呼一声,眼中泛起条条血丝,突然张口喷出了一股浓血。
李明和茗燕同时扶住了他,关切地喊道:爷爷!!(太师!!)李太师抓住孙儿的手臂,急喘着气问道:消息……消息可靠吗?铁郎自小就刀枪不入。
身如钢铁铸就,怎会死的?李明哽咽道:消息已经得到铁郎几个侍妾的确认,说铁郎……是被雷击而死。
噗!又一口浓血喷出,这个大夏国的一代权臣竞是仰面昏倒,李明和茗燕大惊失色。
虽然长安武威候府拼命封锁消息,但既然太后和范荐知道了,那封锁也就成了无意义的事情。
果然,没几天,几乎整个大夏国都知道了虎威将军、武威候、西南总督李郃死亡的消息。
虽然许多人开始并不相信,但长安武威候府一直没有能证明,李郃也未曾再露过面,众人渐渐怀疑那个曾经战无不胜的虎威将军是不是真的死了。
最先不安起来的自然是在西南的驻军和曾经参与北伐、南征的李郃旧部。
他们这些李系将领,现在多数已是以李郃为领头人,以长安为京师。
虽然李太师仍在朝中。
江南也有两省总督李斯洪坐镇,即便少了李郃,李家也依然是大旗不倒。
但李郃在大夏国军中的地位已不再仅仅是一个统帅、一个将军那么简单,而成了一个传奇、一种精神的寄托。
李郃若死,无疑会给这些曾经随他南征北战的精锐勇士们带来极大地的恐慌和迷茫。
另外一部分因李郃的存在而不敢妄动的地方军阀,也会开始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从李郃已死的消息在大夏国散播开来,短短半月时间,大夏国天南地北各行省州镇,甚至一些邻国偏邦。
就已派了许多亲信前往长安探查李郃生死的真相。
一时间,原本就极为繁荣热闹的长安城,龙盘虎踞,暗流涌动,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武威侯府内,风柳三正忙的焦头烂额,一边要派人监视长安城内各方势力所派来的探子,一边要应付京城和扈阳连连发来的催问,一边还要暗中布置沟通各方关系以防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此乃非常时刻。
哪一边都不是可以放松的。
哪一边都不是轻易摆得平的。
就像没有了桨、没有了桅、没有了舵的船在大海上航行,随时都有被突如其来的海浪和暴风打翻的危险。
一个多月前,李郃的尸体被香香带回来后,枫火筱兰和香香二女便带着他离开了长安城。
风柳三从明雨的口中得知,她们是将李郃送往东海。
找一位高人。
虽没说明那位高人是谁,也没说明能有几成把握让李郃复生,但他始终觉得,李郃不可能就这么死去,这个他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一奇男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所以,他能继续在长安坚持着,继续替李郃维护着他辛苦创下的基业。
长安城暗流涌动,北面的京城也一样是风云聚汇。
一件改变了大夏国历史的大事,就在李郃被天劫神雷击中、香香成功渡劫化身狐仙之后一个月,于京城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首先,是卧病在床的太师李宵忽然暴毙,死因不明,让整个京城的局势一下紧张起来。
而后,京城内忽然出现一股神秘的势力,隐藏在各个角落,甚至连几大世家人都没法完全摸清他们的行踪。
同时,西北关外六个邻国集大军十万,虎视眈眈。
几个军阀和边关守将却都好像约好了似的,对边关告急令视而不见,按兵不动。
扈阳方面,两省总督李斯洪也已集结了近十万的江南军,似乎随时准备北上京城。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权倾天下几乎被人称为第二皇族的李家便死了两位最重要的成员。
李太师和李郃,一在朝堂一在军方,都是梁柱似的人物。
如今两根梁柱同时倒塌,所造成的震动可想而知。
李太师暴毙的第二天,京城就已全城戒严。
除了一队队由城外调入城的皇家禁卫军外,不再允许普通百姓进城和出城。
皇家禁卫军虽名带皇家,却实际由李家掌控了大半中下级军官。
因此对于太后和皇帝将禁军大批调入城中举动,李明并未太在意,而是在全力调查爷爷李太师的死因。
回大公子,小的等一直仔细检查过老爷身体的每一处了。
甚至一根头发都没放过。
老爷他,身体确实没有任何伤处。
各个内脏器官,也都没有明显病化,没有任何不正常之处。
死时神态安详,没有什么痛苦,老爷似乎是……正常死亡的。
李府的医士们已是第三遍对李明说出同样的话了。
李明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看了眼旁边的太师夫人茗燕,她早已哭成了泪人。
难道……爷爷是因为得知铁郎的死讯,悲伤过度……李明心里这么想着。
不由得后悔起来,自己当初似乎不该那么快便将那噩耗告诉爷爷的。
但现在后悔,也已为时过晚。
这时,太师府外忽然响起几声惨叫。
紧接着阵阵喧哗声传入李明的耳内。
李明不悦的对旁边的一个侍卫总管喝道:怎么搞的,谁在外面吵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大公子少安毋躁,属下去看看。
那侍卫总管一边回道,一边向门外走去。
不过他还未走到门外,一个灰袍中年人已是飞跃而入。
李明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李家的隐秘高手之一、一直负责太师府安全的曹安。
大公子,我们被禁卫军和羽林军的人包围了。
灰袍中年人略带焦急的语气道。
什么?李明一怔,问道:禁卫军和羽林军?谁带的队?是太后……曹安回道。
太后?!李明瞳孔微缩,寒声道:这老太婆想趁火打劫?走!我倒要看看。
这群鸟合之众能有什么本事!说罢一甩长袖,向门外走去。
曹安紧跟而上。
我也出去看看。
茗燕忽然从李宵的灵位前站了起来,拦住李明要求道。
李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近十岁的女子,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尴尬。
自从她嫁入李家以来,李明便尽量不与她打照面,见了以后也从未叫过她,因为他实在不知道。
该如何称呼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却成了自己爷爷的夫人的女子。
最终李明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偌大的太师府外,黑压压一片尽是禁卫军和羽林军的士兵,整个朱雀街都被兵马填满了。
因为李明的侍郎府和李太师的太师府正好门对门,所以两个李家的家将和高手们都在墙头上搭弓持刀。
筑起防御工事与禁卫军和羽林军对抗。
李明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和羽林军中,竞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些李系将领,都被太后暗中替换掉了?看来,自己确实是大意了。
虽然手下也有人提醒过自己要注意太后趁机对李家下手,但是,爷爷和铁郎的故去让他心烦意乱,二来也是对李家在京城的势力过于自信,并未太在意太后的一些异举,以至于出现现在这般被动的局面。
李明一边在心里自己反省着,一边眯着眼晴扫视四周,思索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虽然现在被包围在太师府中,但李明并不是非常担心。
京城李家所拥有的高手,比大内皇宫还多,个个都是身怀绝技以一敌百。
一个或是几个武工高手在大军面前自是没什么作用,但几十上百名一流高手和百上千名二流高手,在统一的领导下进行有组织的进攻和防守,那能远非相同数量军队所能比拟的了。
更何况,在现在这样的地形下,军队的威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反是李府的高手利用高强的武艺和精密的武器,完全将禁军和羽林军给压制住了。
逆贼李明,尔等死期已到,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兴许还能留个全尸!若再负隅顽抗,必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一阵尖细的喊声穿过重重铁甲传入李明耳内。
李明单眉一挑,冷哼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犯贱的老阉鸡啊!这种尖细难听的声音,除了太监大总管范荐之外,还有谁能发出来?说着李明忽然脸色一变。
对着外面喝道:范荐阉鸡!我爷爷是不是你害死的?!外面一件沉默,过了一会,范荐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哈!李明小儿,害死李宵的不是洒家,而是你身边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李明一愣,转身看向身旁的茗燕。
茗燕一脸的愤怒,脸上尤自带着泪痕,和李明对视:你相信他的话吗?李明对她的印象并不是非常好,但心里却也隐约觉得,她对爷爷的感情。
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哈哈,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自己害死李宵的!范荐大笑着喊道:反正你们的死期就要到了,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你血口喷人!!茗燕咬着牙斥道。
哼哼,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你为什么能顺利的到达京城?你为什么能有机会去见楚玲珑?为什么李宵对你一见钟情?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范荐从一众铁甲军士中露出脑袋,对着站在太师府大门内筑起的一座高阁上的茗燕狞声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就算没有西南的判乱,就算茗家没有在路上追遇不测,你最后也会到京城,和楚玲珑学艺,并‘遇’见李宵。
而我们也估计,只要你的琴艺能有楚玲珑的七成。
李宵就有九成的可能性看上你。
哼哼,不过现在看来,你可比我们想像要聪明,据说李宵称你的琴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明脸露震惊之色,再次看向茗燕,却见她也一样是满脸的疑惑和迷茫。
范荐的声音更加嚣张和得意了:早在西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选中你了,在你的身上,已被我们种下了锦肴散。
你是否还记得在西南时。
你与百凤楼的云主厨学了一道菜。
那道菜恐怕是你的生平得意之作吧,相信你没理由不会做给李宵吃的。
哈哈,你恐怕不知道,只要与你长期亲密接触的人,再吃上你做的那道菜。
就会染上锦肴毒!哈哈哈哈,现在你知道了吧,就是你将李宵那老匹夫害死的!不……不……不是我,不会的……茗燕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通红的眼眶。
范荐继续阴笑道:不过你也用不着太伤心,不用太自责,很快你就会下地狱去陪那老匹夫了。
锦肴散的宿主也没有多长的命活。
李明的眼晴眯成一道细缝,寒声道:说了那么多,还是你这阉鸡害的我爷爷!说着对旁边几个李家高手道:去把他的头给我取来!四个灰袍高手应声而去,如四只大鹏鸟般腾空而起,跃出太师府墙外,在那一排排的铁甲兵士头上踩踏而过,一眨眼的功夫,已是到了范荐的面前。
有高手就是好,擒贼可以先擒王,擒了你的王,你们这群贼还能怎么闹腾?李明心中想道。
就在四名李家高手像秋风扫落叶般扫开范荐周围的士兵,要将他擒住时,一道红色的人影忽然从他们面前闪过。
四名高手都还没反应过来连来人的样貌和动作都没看清的时候,胸口就已经各中了一掌,倒飞开去。
四人也都算是李家的一等高手,身手功力绝非普通高手所能相提并论,虽然口呕鲜血,却仍在落地前拍飞了周围十几名士兵。
这些铁甲士兵在他们的眼里,无异于几只大点的蚂蚁而已。
四人落定,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那道红影再次翻飞上来,四人只觉被一股大力推中胸口,直直飞起,向李府的高墙而去,落到了李明的身旁。
这时,禁军和羽林军士兵哗啦啦分开了一条道,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开出,上面坐的,正是乌太后,而那红色的身影也落到了乌太后鸯鸳旁边。
李明才得以看清,那是个披头散发,一身红袍的人,但他的相貌,却仍旧被头发遮住。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红袍人。
绝对是个超级高手,居然能一瞬间击败四个李府高手,其实力可见一斑。
虚惊一场的范荐,赶紧屁颠屁颠跑到太后前。
李明,你认为本宫没有万全的准备,会如此兴师众众举兵而来吗?靠坐在马车上的太后悠悠然道,罪臣李明,你还不知罪?李明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倒要看看,你的准备是怎样的万全!话音刚落。
他身旁四名刚刚被红袍高手击回来李府高手忽然惨叫起来。
李明回头看去,顿感遍体生寒。
四个高手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身体的皮肤和肌肉竟开始迅速腐烂,很快的,四个人变化成了四瘫烂肉。
见此惨景,茗燕不由得惊叫出声,躲到了李明身旁。
李明,知道厉害了吧,若你肯乖乖投降,本宫说不定会绕你一命。
否则的话……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场!太后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被李家压了这么久,她今日终于是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李明却并未理会乌太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红袍高手:你是谁?为何帮这个老妖婆,她给你什么好处?!那红袍高手微微一偏头,长发被风吹起,露出了他戴着黑色面具的脸。
天地无尽,星辰有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我是东方不败红袍高手声音比之太监范荐的声音还要古怪阴森。
就像一男一女两个声音重叠起来一般。
叫人分不清这是男声还是女声。
东方不败?李明想起前一段江湖上盛传的几件事情,魔门的少君练就了一种阴邪的武功,重出江湖,大杀江湖武林各门各派,因为其时李家和朝廷皆无暇顾及江湖上的事情,所以并未太过注意。
任他肆意而为,却没想到,这个东方不败,竟然成了太后的人,还在今天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不降,是死。
降,也是死。
东方不败的长发再次盖住了他那黑色的面具,缓缓张开了两臂,红袍如红色的火焰般呼呼鼓起。
太后眉头微皱:东方不败,你别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还没让你杀他呢!东方不败阴阴的笑起来:你是这里的主人,但可不是我的主人。
我只说过帮你清除阻碍你当女皇的所有人,但可没说什么事都听你的命令。
说罢,整个人已是向李明飘去。
李府的家将纷纷以弓弩射他,但他只是轻舞几下红色的长袍,那些去势如电的弩箭便纷纷向旁边歪去,没有一根能伤得了他。
几十名李府高手迎将上去,护在李明和茗燕身前,想要将他挡住。
东方不败的身形仅是微微一滞,两手大开大阖,红袖翻飞,那些李府的高手也随之翻倒开来去。
中掌者无不是骨骼碎裂,皮肉迅速腐烂,在几息之间痛苦死去。
几名高手护着李明和茗燕要往李府内撤去,但东方不败却一个跳跃,直接摆脱了那些忠心耿耿的李府高手,跃到了李明的去路之前,本来都是身怀绝技的李府高手,在东方不败面前,却都毫无还手之力。
想逃?东方不败一个巴掌煽飞了一个要上来阻挡的李府高手,寒声笑了起来。
忽然,一声鸟类的长啸在众人的上空响起,凄厉尖锐,钻入耳膜,直入大脑。
那些没有内力的士兵纷纷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的弯下了腰。
所有的人,李明、茗燕甚至东方不败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有些阴沉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巨鸟。
它两只翅膀张开来,约有近十米巨鸟飞得不高,大钙只离地三十米左右,飞得也很慢,但那巨大的翅膀却一点也不会让人怀疑它的力量。
紧接着,天空为之一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场面出现了。
成百上千的大鸟集群而来,出现在京城的上空。
这些鸟虽然都没有领头的那只巨鸟大,却也都非平常飞禽所能比拟,最小的张开翅膀的长度恐怕也有三四米。
阵阵尖锐的叫声猛地一齐响起,地面上百姓和士兵都痛苦不堪的瘫倒在了地上,蜷缩起身子来。
拼命想要将耳朵捂紧,但那些叫声却仿佛无孔不入般,钻入了他们的脑海中。
一时间,围在李府之外的禁军和羽林军就像被秋风吹倒的麦穗一般,哐啷啷全瘫在地上。
李明和茗燕好在有李府的高手在身后以内力相助,才没有受这奇异的鸟叫太多影响。
突然,空中的鸟群向下俯冲而来,无数的长枪由鸟上射出,向地上的禁军和羽林军士兵覆去。
这时李明才看清,那些鸟上。
竞都坐着一到两个人。
这些……是什么玩意?!李明已被心中的震惊所填满,甚至忘了他的面前咫尺处还站着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东方不败。
而起先那只带头的巨鸟,也一个盘旋飞向了他们。
李明睁大了眼晴,看着那只鸟越飞越近。
径直向他们冲来。
那鸟上坐着一个半裸着身子,半边着皮甲的男人。
在离李明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那男人腾空而起,跃离了巨鸟的身体,在空中几个跟斗,落在了他们面前。
那披着皮甲的男子冲李明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道:让侍郎大人受惊了。
说罢便看向东方不败:你就是那个魔门的主君东方不败东方不败目露寒光,用那特有的阴阳声道:不错,天地无尽。
星辰有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我就是东方不败。
皮甲男子露出个满意的微笑,道:找的就是你了,本座是幽冥天万兽门门主元井阳,特奉我们天王之命,活捉你。
东方不败眼中寒光更盛,忽然大笑起来,整件红袍无风自鼓。
如一朵张牙舞爪的火焰。
幽冥天万兽门?幽后重出江湖了?这天王又是什么人!东方不败问道。
这些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
元井阳淡淡道。
就凭你?就凭你的这些鸟。
还有那些鸟人?哼!你是来送死的吧?!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击,看来对于元井阳的轻蔑语气,东方不败是相当的不爽。
元井阳仍是一脸的微笑:当然不只是我了。
说着对左右喊道:你们还不出来吗?数道人影飞上高阁,正是幽冥天五宫三门的其他几个宫主和门主。
雪华宫宫主冷无情冷笑道:自从幽后去东海闭关后,幽冥天的八个宫主和门主。
还是第一次同时出现。
东方不败,你也该深感荣幸了。
这时候,李明和茗燕已经被人护送到了高阁之下,而东方不败则被八个幽冥天的老大围在了中间。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就想伤我?太天真了!来吧,一起上吧!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神功!东方不败咆哮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太后和范荐等人大感不妙,那些烦人的鸟叫声让他们几欲捉狂,当然,有大内高手内力的辅助和保护,他们并没有像那些禁军士兵那样在地上打滚或被枪贯心。
这些鸟是从哪来的?太后惊魂未定地道。
范荐道:太后,您说什么?太后喊道:本宫问这些鸟和鸟人!是哪里来的!范荐喊道:回太后,老奴也不知道……吼一声震撼天地咆哮由城门的方向传来,太后和范荐都是一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很明显的,这不是那些怪鸟的叫声。
这是……太后觉得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的吼声有些熟悉。
范荐同她对视,有些2不敢肯定的嗫嚅道:太后……好像是……火麒麟?……火麒麟?几乎是在一瞬间,太后面如死灰。
太师府相隔几条街的地方,皇帝正亲自带着一批人马进攻楚月楼。
当然,一座京城的高级妓院肯定无法与太师府相比。
很快就被全副武装的皇宫羽林军攻克了。
皇帝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既没待在皇宫,也没出现在朱雀街,而跑到了这楚月楼来呢?楚月楼自然不是军事要塞,在京城中也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位置。
他到这来只是为了一个女人——楚玲珑。
皇帝早在当太子时就已对楚玲珑极为垂涎,但那时候有李太师护着她,就算他的老爹宣和帝想要楚玲珑进宫演奏都不行。
虽然现在的皇帝已经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废人,但对楚玲珑的占有欲却仍未忘记。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他想当然的把楚玲珑当成了李家的女人,认为能强占她,就算强占了李家的女人,算是报复了李郃和李太师。
楚玲珑,李宵那老匹夫已经死了。
李郃那小匹夫也见阉王去了。
除了联之外,现在没有人能保得了你!只要你从了联,联不仅能保留你的楚月轩,还会封你做皇妃!皇帝在楼下高声的喊着。
楼上却没有一点回应。
楚玲珑!你不要不识好歹!想做联的女人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再不乖乖下来,联就把你交给外面那些饥渴的大兵!他们可不像联一样会对你怜香惜玉的!皇帝见老是得不到回答,有些恼怒起来。
楚玲珑的闺楼楚月轩上,这位大夏国的琴仙正怔怔的坐在窗台边,安静的望着外面的羽林军士兵和那跳梁小丑般的皇帝,表情漠然,似乎正在发呆。
而她的身前,则是一身黑衣的鬼姨。
几十个想强攻上楼的羽林军士兵。
都倒在了鬼姨的手下。
剩下的士兵在底下上也不是,退也不成。
皇帝又怕伤到楚玲珑,下令不准放箭。
就在皇帝打算让大内高手上去擒住鬼姨时,天空中忽然飞过一群大鸟,扔下一阵枪雨,让那些大内高手只顾着保护皇帝,而来不及去对付鬼姨和楚玲珑了。
这些什么什么鬼玩意!躲到屋檐下的皇帝气急败坏地骂道。
忽然,那一声熟悉震撼的吼声在空中炸响。
皇帝的身体下意识的一抖,眼晴瞪得老大。
仿佛不敢相信般对旁边的高手护卫芶盛道:你……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芶盛肯定地点点头:是火麒麟地叫声。
仿佛是要回应芶盛的话。
紧接着的一声巨吼就在他们的头顶响起,震得俩人都禁不住把脖子往下缩了缩。
在昏暗的天空下,楚月轩的一座阁楼上,威武的火麒麟正威风凛凛的俯视着下面横七竖八的羽林军士兵。
而它的背上,竞坐着一个全身都被罩在黑袍里的人。
楚玲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看着火麒麟背上的人,慢慢站起了身,走到鬼姨身旁,迷茫的道:鬼姨,他……他是李郃吗?鬼姨紧皱着眉头。
摇头不语。
她也分不清那黑袍人是不是李郃.但是,除了李郃,还有谁能骑得上这火暴脾气的天山神兽呢?而地面上的皇帝和芶盛等人也看得呆住了。
火麒麟的威风,他们早已见识过。
当初皇帝曾试图想来坐火麒麟,结果差点被它生吃了,吓得卧病在床许久。
但更让他们胆寒的,却是那怪兽背上的人。
他们想要看看那个人的模样,却又害怕看到那个人模样,生怕真的是他们所猜测和忌怕的那个人。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呀!瞧你们闹腾。
怎么,小阉货,这么快就忘了本候了吗?火麒麟上的人掀起了黑色长袍的帽子,露出了一头血红色的长发,那张脸,坚毅而冷峻,正是被天劫神雷击中死去的李郃!他……他……真的是他……皇帝似乎被吓的不轻,拉着芶盛的手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道: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的!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的!他……他他他不是死了吗!?阁楼上的楚玲珑也紧紧握住了鬼姨的手,激动之情溢于娇颜之上:他真的没死,真的没死……李郃出现,楼上楼下,一喜一忧。
皇帝已是开始偷偷的准备开溜了,他不知道李郃什么会死而复生,但是他知道若是自己落入李郃的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嘭!一阵烟尘升起。
李郃驾着火解麟落到了皇帝等人面前。
小阉货,多日不见,难道你就不想和本候叙叙旧?李郃俯下身满脸微笑的对皇帝道。
皇帝忙又连退数步,满眼惊恐之色,李郃的笑让他心里直发怵,颤声斥道:大……大胆李郃你……你胆敢弑君吗!?李郃笑容不减,向左右看了看,眉毛一挑,轻蔑地道:君?这里哪里有君啊?朕……朕不就是一国之君吗!皇帝微挺直了腰杆。
似乎想让自己的话有底气些。
李郃2摇头,嘴里啧啧有声:你不是小阉货吗?什么时候变成一国之君了?皇带气得瑟瑟发抖,戳指向他,鼓着胆子大声斥道:你竞敢辱犯君上!该……该当何罪?该当何罪?李郃缓缓道:该当死罪!话音刚落。
火麒麟已经张开了大嘴,喷射出一团赤焰。
皇帝和旁边几个大内高手瞬间被赤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就化成了一堆堆灰烬。
而芶盛反应较快,一见火麒麟张嘴就急速后退,只有衣袖被噬烧。
李都抬眼看向他,笑道:身手还挺敏捷嘛。
芶盛刚一站定,根本不去看李郃,立马回身就跑,撒开脚步,踏上了墙后。
李郃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再快,又能快得过闪电吗?芶盛并没有看到。
在他的身后,李郃抬起右手,右指竟是聚起了一道不停缠绕搅动的白光,道白光不断往他指尖汇去,最后聚在一起,化为一道婴儿小臂般的闪电向芶盛追去。
就在他要跃下墙头的刹那,击中他的后背。
瞬间,劈劈啪啪声不绝于耳,耀眼的白亮中,芶盛的骷髅骨架尽显其形,看得叫人毛骨悚然。
一阵极眩目的亮光后,芶盛已是尸骨无存了。
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能放出闪电的人。
还还是人吗?李郃一个多月前为了保护香香,被天劫神雷连番击中,直接没了气息,香香和枫火筱兰将他送到东海幽冥岛幽冥天宫中,希望幽后能让他起死回生。
幽后确实不负她们所望,经过七天七夜,李郃就已经有了呼吸和心跳的生命迹象,再过了三天后,才彻底苏醒过来。
重获新生的李郃夫去了原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异凛和能力。
照幽后的说法是,李郃公然抗天,替香香抵抗天劫神雷,因而被天雷闪电击中后,夺走了他身上本是老天赋予他的能力。
可天劫神雷的能量何其巨大,虽夺走了李郃原本的力量,却又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股新的能量——闪电。
它也是李郃为什么会死去的原因所在。
幽后让李郃复生,却并没有将这股电能导出,而是让它们继续留在李郃的体内。
起先,这股奇异的电能在李郃的体内不停乱蹿,毫无章法,控制不得。
不过在幽后的帮助下,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可以将这些电能收放自如,随时变化出各种形态,或进攻或防守,无所不能。
李郃离开幽冥岛后,顺便照着幽后的指示去收服了五宫三门最为神秘和隐蔽的万兽门。
这时忽然得知京城的巨大变故,来不及回长安调兵,便急令五宫三门一齐赶赴京城。
正好万兽门有些大鸟可以做交通工具,不日便降临长安,没想到刚好来得及时。
看到皇帝死在了天山神兽的赤焰下,化为灰烬;芶盛被李郃一个闪电击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那些在群鸟的空袭下幸存的羽林军士兵们都是吓得瑟瑟发抖,如临天神般,个个跪伏在地,大呼饶命。
李郃盘坐在火麒麟背上,威风凛凛的看着跪了满地的士兵,大有一股睨视天下的气势。
你们给本候保护好楚姑娘,要是她有一点闪失,本候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羽林军士兵们自然是叩头应是,即便是在皇帝和太后面前,他们也从未有现在这般诚惶诚恐。
在他们看来。
李郃现在简直就是个可以随意掌握任何人生杀大权的天神了。
李郃又转头看了楚玲珑一眼,又对鬼姨笑了笑,道:玲珑就拜托云姨了。
鬼姨就是当年的韩秀云,这是他从爷爷李宵那里得知的。
鬼姨闻言娇躯一震,对他点了点头。
楚玲珑则是疑惑的看看两人,不知什么时候鬼姨变成云姨了。
朱雀街太师府。
东方不败和幽冥天五宫三门的八个老大仍打得难分难解,偌大一个太师府几乎被他们九人给拆了。
这种超一流高手的对决,不要说是外面排排站的禁军和羽林军了,就算是李府和大内的高手,也都没有插手的份。
东方不败重出江湖后。
邪功确实高强,以一敌八,面对八位宫主门主,竞是丝毫不占下风。
这不时反攻几下,打得武功软弱的白柔、梁眉措手不及。
若不是其他几人补上牵制,两女恐怕已经丧失东方不败的魔爪之下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响起,八位宫主、门主几乎同时停手,连退七八步,仍是将东方不败围在中间。
几十米外,朱雀街某大臣府宅的楼顶上,李郃坐在火麒麟上看向东方不败,声音遥遥传来。
清晰入耳:你就是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收招而立,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捏了个兰花指放于胸前,抿了抿嘴,哼声道:天地无尽,星辰有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我就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红白相间的亮光就疾闪而至。
肩头一麻。
紧接着是一阵剧痛传来。
东方不败低下头看去。
只见一根红色的铁钩贯穿了自己的肩膀,由一条红色的铁链一直连到几十米外李郃的手中。
红色的鲜血流到了红色的铁钩上,让铁钩显得更红了。
红色的铁链上,缠绕蹿动着无数条白亮的电光,李郃微微一用力。
东方不败就被拖趴在了地上。
动弹不得。
这条红色的带钩铁链,正是以前一直一副漆黑模样的神兵百变无敌。
原本百变是需要魔神的武功才能够催动变幻的,但李郃被天劫神雷击中后,它也随之变成了通体血红之色。
现在,李郃只要催动身体里的那股电能,百变就能够继续着千变万化的功能,甚至比以前还要随心所欲。
把他押下去。
李郃淡淡的吩咐道。
司空明和雪山吟马上将被拉倒在地的东方不败擒住,连点周身十七要穴,封住武内力,连四肢和脊柱都完全锁住。
如果说东方不败让太后占据了优势,五宫三门八位门主的出现扳回了李府一方的劣势,那么李郃突然现身并轻描淡写的将东方不败制服,则是让局势完全的的倒向了李家。
即便是最底层的羽林军和禁军士兵也清楚的知道,太后大势已去。
看到李郃乘着火麒麟惊现朱雀街,那些士兵们都议论纷纷起来。
虎威将军在大夏国的军中,无疑有着军神一般的威严。
那是虎威将军吗?有人说。
应该是吧,那大象伙就是火麒麟,我在禁军的营地曾经见过的。
另一个士兵肯定的回道。
太后不是说虎威将军死了吗?这个声音有些迷惑。
谁知道呢。
有需要的时候,谁都可以在他们口中变成死人。
说不定李太师也没死呢。
原来这就是虎威将军呀还打么?有人小心地问。
打?你是想喂鸟还是喂麒麟?显然大家都认为这是个蠢问题。
李郃抽回了百变,猛地向右下方看去,冷笑着喝道:老婆娘!老阉鸡!你们想溜到哪去?!正准备趁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李郃和东方不败身上时偷偷开溜的乌太后与范荐被这一喝,吓得差点跳起来。
刷拉拉,无数双眼睛都转向了他们两人。
范荐在一瞬的惊慌失措后,马上指着李郃对四周的禁军和羽林军士兵声嘶力竭的喊道:快!快将逆贼李郃格杀,得其首级者升大将军、拜三品候、赏黄金万两、美女百人、良田千亩!不过范荐用他那尖细刺耳的声音一阵咆哮吼叫后。
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士兵和将官听他的话。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将逆贼李郃一干人等格杀啊!!你们……你们这群饭桶,傻站在做什么?!范荐继续吼叫着。
太后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们……他们的眼神不太对啊……太后的声音颤抖起来。
范荐一愣,发现周围的士兵确实有些不对劲,个个都看着他和太后两人,手握刀柄,虎视耽耽的模样。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你们想助纣为虐?!你们胆敢造反?!小心……小心太后和皇上诛你们九族,九族……范荐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士兵们按倒在地一顿海扁。
连高贵雍容的太后也没有幸免,一样被一通暴锤,打得哀号声都叫不出来了。
外围七八个大内高手见状。
下意识的想要进去救驾,却被一群士兵围住。
这时候,就连原本是太后安插进禁军、羽林军的亲信也都一致的撇清了关系,站到了李家一边。
几个大内高手不由大怒。
当真是老虎不发威就要被当病猫了,居然连这些小兵也敢来拦路,正准备大杀一通时,这些士兵却一齐向四周散开了数步,北极门门主司空明和万兽门门主元井阳落到了几人面前。
呃……几个大内高手面面相觑,同时举起了手:我们倒戈了……李郃看着被揍得鼻清脸肿几乎残废的太后和范荐,摇头叹道:做人差啊。
恭迎将军!将军虎威!!恭迎将军!!!将军虎威!!!!朱雀街附近所剩的数千禁军和羽林军士兵纷纷扔掉大夏皇的旗帜,面向李郃跪下,高呼起来。
火麒麟仰天一声长啸。
声震全城,几乎令周围房屋的瓦砾暴碎。
一时间,听到雷鸣般的啸声和那震天虎威声,京城内在各个角落的禁军、羽林军士兵及被勒令待在屋内的平民百姓、世家贵族都已大概猜到,传闻中死于长安的虎威将军李郃又回来了。
将军虎威!的声音很快意朱雀街为中心遍布了整个京城,百姓们冲出了屋子,士兵们放下了武器,所有的人都欢呼雀跃,高喊着将军虎威的口号。
虽然他们并没有看到李郃.但长久远来虎威将军积累的声名。
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种超过皇族的权威。
他们知道,有虎威将军在,他们的安全就能受到保护。
有虎威将军在,任何跳梁小丑都休想把这座京城搞得乌烟瘴气。
当然。
也有一小部分亲太后派的大臣和贵族,正款好了行李准备开溜。
李明站在被毁了大半的李府中看着远处的李郃,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了一丝弧度,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死不了……当众人只顾着外面的打斗时,茗燕竟回到李太师的灵堂内自缢了。
虽然李宵并不是她蓄意害死,但还是因她而死。
如今她身中锦肴散之毒,自知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伤心之下,选择了自杀以追随李宵而去。
三天后,大夏国的三朝元老、太师李宵在京城下葬,葬礼宏大,参加的人数达十万余众。
而茗燕,也被破例得以和李宵藏在了一起,李郃和李明相信,爷爷也希望他们这么做。
自从奶奶过世后,他孤独了几十年,现在终于有一个可以陪伴他的人了,却没想到竞得到阴间做伴。
李郃不由得对自已当初为黎布之事返京时不肯见爷爷,感到了后悔。
皇帝被杀,太后被绑。
大夏国最有实力的几个王爷也都杀的杀,灭地灭,剩下的都是些兴不起什么风浪的软脚虾。
至于关外西面的六个小国联军,一听闻虎威将军不仅没死,还重现京城翻云覆雨。
立刻吓得举兵撤退。
而一直按兵不动的西北各军阀,此时却又像约好了似的一齐出击,把六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死伤过半。
韩氏皇族在大夏国的影响力已经日愈渐微,李家家主太师李宵虽死,但有李郃、李明、李斯洪等人在,又成功解决了京城的危机,瓦解了太后、皇帝的诡计,在夏国的声威空前高涨。
于是,在李郃和李明的建议下。
李斯洪放弃了再推举一个韩氏皇族为傀儡皇帝的计划,而直接改朝换代,自为皇帝。
在李郃的强烈提议下,李斯洪立国号为唐。
定扈阳为东都,册立李明为太子,封李郃为长安王。
追缢李宵为太祖威名高远皇帝。
另外加封岳父延东王爷甄明远为山南王,封地增加三州十一县。
李明对父亲封自己为太子,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说起来,李家的江山倒有一半是李郃打下来的,要不是他南征北战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在军中用惊世威名,把持着夏国最精锐的军队。
李家要想改朝换代。
恐怕远没那么容易。
而太后施计欲诛除李家时,也是李郃及时带领奇兵出现,力挽狂澜于即倒。
所以,他认为这个太子之位,还是应由李郃来当比较合适,遂向李斯红禀明心意。
不过,李郃却是死命不受,说自己不适合当太子,更不想当皇帝。
还是当个小王爷轻松自在。
当太子。
当皇帝,太辛苦,太累人,也太麻烦。
政治方面的东西他不擅长,还是哥哥比较适合。
自古以来。
皇族和世家内部祸起的事情屡见不鲜。
李郃知道自已现在是功高盖主,虽然都是一家人,哥哥眼下对自己也是感激有加,十分亲密,甚至连太子也肯让于自己。
但一旦父亲百年之后,哥哥当上了皇帝,难免不会对他这个在军中有着极高威望的弟弟心生猜疑。
所以,李郃甚至跟哥哥李明说,他不肯当太子最大的原因,是自己无法生育。
如此,是绝对不能当太子,也不会去争大唐的皇位的。
李郃到底能不能生,他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他与众女行房事这么久了,从未做过任何避孕措施,却一直没有一女怀孕。
如果说香香是狐妖,芊芊是至阴之体,可能无法生育的话,艳儿、公孙无情、天秀公主可都是正常人,为什么也一直没有怀孕?不过这事他并不担心,有孩子好,没孩子也不烦,眼下过的快活罪重要。
李家改朝换代,也并非是所有人都一心所向的。
起先全国各地都有一些小股造反,大都是举着诛判逆,复国统或反唐复夏的旗号,随便拥护一个韩氏的皇族,甚至是自己冒充一个韩氏的旁系后裔,以为乱世已来,欲图混水摸鱼,成就一番霸业。
这等跳梁小丑,自然不需李郃亲自应付。
甚至唐军都不用动手,各省府州县的总督、守备就争着纷纷派兵镇压,逮着主使者和所谓韩氏后裔押往扈阳,由李斯洪发落,以此争功,希望李斯洪登基时能记自己一功,封个王候什么的。
李斯洪在扈阳正式登基之日,乌太后、范荐和东方不败被施于东广场凌迟处死。
之后,在李郃的授意下,幽冥天五宫三门开始对大夏国剩下的韩氏皇族和魔门残余进行大清洗。
什么王爷、皇子、公主、王妃,全部株连。
剿杀清洗后,整个大夏国,恐怕只剩下曾经的星月公主这一位前皇室成员了。
而因为李郃的关系,幽冥天也慢慢从隐秘的地下组织走上前台,成了大唐国的国家情报部门。
这一年,被称为大唐开国元年。
李斯洪登基后,李郃将姐姐云琳从扈阳接到长安,打算选个日子和他那一众娇妻完婚,举行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不过李斯洪得知后,大为震怒。
本来一次娶十几个老婆就已算是惊世骇俗不成体统了,现在居然王爷要娶公主,这还了得?!立马派特使下令,若李郃胆敢娶自己的姐妞为妻,就削掉他的爵位,贬他为庶民。
李郃哪里会怕,仍旧宣布婚期照旧。
一个长安王的头衔。
他才不在乎。
削掉他的王爷头街之后,他也仍是长安的王。
难道有别的人敢来长安当王?父子之间经过京城之变本已有些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紧张的局面。
云琳当然不愿李郃同父母闹翻,几经劝告,甚至动手掐之。
但一直唯姐姐之令是从的李郃,这次却出奇的强硬,就是不肯妥协。
搞得太子李明都亲自赶到长安相劝。
大哥带来消息说,前段时间变故频多,父亲思虑过甚,加上年纪大。
身体已不若从前,越来越差了。
得知李郃娶姐姐云琳后,更是气得连连咳嗽。
所以让李郃不要再和父亲对着干,先从了父亲的意思。
而后不仅是李明和云琳。
就连芊芊、青青、紫妍几女都轮番来劝,说婚礼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咱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未必一定搞多盛大的婚礼才算成亲。
李郃无奈,只得暂时把自己这个恢宏的婚礼计划给押后了。
不过婚礼押后,洞房可没押后,在长安的日子里,李郃这个王爷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豪宅里享受着众女的温柔。
长安的一切军政大事。
全部推给风柳三去处理。
可怜的金扇先生,真有些担心自己再过个一两年就得像诸葛武候一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如此这般,转眼过了七年。
由李家建立的大唐帝国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荡平了一切反抗残余势力,而且大力发展农业和商,安定百姓,繁荣城市。
短短七年的时间,就让饱受战乱之苦的神州大地再次恢复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几年,长安城的发展更是快得惊人。
李郃虎威将军这块金子招牌,就像是一块大磁铁般。
将全国各地的商贩富贾、诗人儒者吸引而来。
或开店做生意。
或采购各种各样的商品货物,或定居生活,或游学观光。
如今,长安的人口已超过一百六十万,粮食已无法自给自足。
但建起的宽阔大道长安道和正在修建的运河,却为长安城提供了极为便利的交通,使得长安的供给得到保障。
日益飞速增长的人。
,竞使得巨大的长安城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于是李郃又令风柳三在长安主城的基础上,于四周建了四座紧邻主城的子城。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李斯洪当了七年皇帝后,在身体并无明显疾病的情况下,竞决定退位让贤,把皇位让予太子李明,自己当起了太上皇。
这不由让李郃想起了他那个时代的唐朝,开国皇帝李渊就是没坐几年龙椅便将皇位让于其子李世民。
不过,李渊的让位是在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了自己俩个兄弟后。
李郃相信,哥哥李明治理国家的能力,比起唐太宗李世民来,当不会差太远。
而李明为了感谢弟弟李郃,在登基继位之后,立刻加封李郃为逍遥王。
并赋予了他极高的特权,可拥有十万人以下的私军,在自己封地可任意任免官员,在全国范围也有钦差式的特权,三品以下官员只要有足够证据证明其罪行,他可先斩后奏。
这使得李郃这个逍遥王真的是逍遥无比,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七月,骄阳似火。
长安城位于陇西省东南部,不若北方冬寒夏炎那般气候恶劣,也不及江南冬暖夏凉那般舒适安逸。
不过身处长安人山人海的街道,却让人身心都能感觉到这夏日的火热。
店铺热闹,商贩满街,各种各样的行人都能够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看到。
他们来自大唐各地,甚至邻邦友国,穿着不同的服饰,操着不同的口音。
初到长安者,无不赞叹惊奇,世界上竞能有这样巨大繁荣的城市,从南门到北门,一天的时间都未必走得到。
而要将整座长安城走遍,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
长安街道的平坦和宽阔可谓大唐之最,主街甚至可容近二十辆马车并排通行,这也让带着朋友来作客的长安人极有面子,引以为豪。
一辆加长的八马豪华马车由城门处缓缓驶来,两旁和前方皆有十骑黑甲骑兵护卫、开路。
街上本来喧闹的人群看见这辆马车,竞很快安静下来。
大家都下意识的闪到了路旁,对马车行注目礼。
有的巡逻军士甚至立刻肃立行军礼,面露敬仰之色。
一些外地来的游人和商贩不解,遂向当地人询问。
在长安城有谁的马车能享受这种礼遇?除了曾经的虎威将军、长安王,现在的逍遥王李郃,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李郃刚同风柳三到主城外正在兴建的四个子城工地溜达了一圈,视察一下进度,慰问慰问正在顶着烈日干活的劳役,给他们赏赐些酒水糕点和钱银。
这些年来。
李郃可以说是事事顺心,过上了自己所希望的生活。
在这个由李家创建的大唐帝国里,已经是没有人能够约束他了。
而在长安城内,他更是说一不二的逍遥王。
但是。
每当看到满座的娇妻美妾时,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找了许多年却始终没找到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白凝霜。
自从白凝霜同东方不败交手受重伤失踪后,竞就此了无消息。
李郃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力量在全国范围甚至周边邻国进行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白凝霜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七年了。
七年来一直没有半点消息,就连白柔都觉得白凝霜可能早在受重伤后就香消玉损了。
但李郃还是不肯放弃,他总觉得,白凝霜还活着,甚至在某个角落,正看着自己。
表哥老公!快停车,我要去‘阳鹊轩’选手帕。
正趴在窗口看风景的甄瑶忽然回过头对李郃喊道。
呃……表哥老公?李郃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甄瑶习惯了或是喜欢叫他表哥,现在成了他的妻子后。
还是改不过称呼来。
李郃每每都是耐心纠正。
让她要叫老公,可是小妮子觉得叫老公跟老公公似的,不好听,还是表哥好听。
没想到现在竞变成了表哥老公。
坐在一旁的风柳三闻得此言也是忍不住揶揄地笑起来。
李郃尴尬的咳嗽两声,瞥了风柳三一眼。
悠悠道:老风啊,你都快四十了,也是该找个媳妇了吧。
否则的话外人还以为是本王不让你娶媳妇呢。
嗯,本王看锦绣楼彭老板的女儿不错,漂亮贤惠,改天我去帮你说媒吧?呀?!风柳三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赶紧摆手道:不劳王爷费心,属下自会解决,自会解决……然后就缩到车厢的一角去了,生怕李郃又要替自己做媒。
他对李郃可是了解得紧,要是那彭老板的女儿真的漂亮贤惠,他恐怕早就自己去提亲了。
马车停住,甄瑶拉着芊芊三步并作一步的跨下马车,冲进了阳鹊轩。
阳鹊轩其实是个卖女子用的丝巾、手帕和小饰品的店铺。
离李郃的王府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抬眼就可以看到。
因为卖的丝巾、手帕做工精美,颇有特色,所以深受长安女子的喜爱,几年来已经在长安的几条街开了十数个分店,越做越大。
不过阳鹊轩却始终不肯将分店开到长安城外,因此也成了长安的一个特色店,外地人谈起阳鹊轩都用长安阳鹊来称呼,其名声已与京城的胭脂水粉、东都扈阳的珠宝首饰相齐。
李郃斜靠在马车上,看着甄瑶和芊芊在里面有说有笑的选着各种丝巾手帕,不由笑道:这阳鹊轩名字还真是特别,阳鹊、阳鹊,难道是一种鸟鹊的名字?风柳三这时也从马车的角落里伸出了脑袋,道:属下倒没听过这种鸟鹊名字,可能是有其他意义也难说。
不过王爷,这阳鹊轩轩的老板,据说是位奇女子。
当年从东北逃难至扈阳,在此处创办了这间‘阳鹊轩’,七年时间就将‘阳鹊轩’开遍了长安城,长安的女子,几乎人手一条阳鹊轩的手帕或丝巾。
而那女老板,七年来,竞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李郃奇道:哦?你说七年时间,‘阳鹊轩’的老板娘长什么样竞没有人知道?不错。
能见她的人很少,平时也她极少在店里出现,大部分时间都在楼上。
风柳三伸手指指阳鹊轩的三楼,道:据说这位女老板,发如白雪,额如皓月,眼似明星,一直都蒙着脸面,即使与她面对面谈过生意,也看不到她的真面目,搞不清她的年龄是多大。
李郃来了兴趣。
怎么,这么神秘的女人,幽冥天就没查查她吗?幽冥天也不知道她年方几何。
长什么样?风柳三回道:这个……幽冥天不属属下管辖,他们是直接对王爷您负责的,您应去问司空大人和元大人。
不过……以属下之见,当初从东北、西南和全国各地汇聚长安的人,数以几十上百万计,若不是有什么可疑迹象,幽冥天估计是不会浪费时间去调查的,您给他们的其他任务,可是不轻呢。
这女老板,说不定只是有什么病不宜见光呢。
李郃点点头:嗯,这女老板叫什么名字?看来她经营店铺颇有番手段,能想到精品策略而不肯将分店开出长安城,可见她的眼光极为独到。
有机会,可以跟她合作合作,没事做做生意捞捞银子,也是个不错的休闲活动。
这女老板姓双,名字好像是叫百灵。
呵呵,其名为百灵,其店为阳鹊,这女老板看来对鸟颇为喜欢呢。
风柳三笑道。
双百灵,嗯,不错的名字。
李郃说着,心头忽然一跳,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间店铺的招牌,喃喃念道:阳鹊……百灵……双百灵……阳……鹊……风柳三见状疑惑道:王爷,有什么不对吗?却见李郃眼现炙热之色,一下跃下马车,冲进了阳鹊轩。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结束?开始?(大结局)看到李郃也进了阳鹊轩,店掌柜和几个伙计慌忙跪伏于地,高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郃摆了摆手,道:免礼,你们老板呢?老掌柜从地上站起来,恭声道:回王爷,我们家主人在楼上,身体不适,不便出来拜见王爷,还请见谅。
这时甄瑶拿着一条手帕过来拖着李郃的手臂,娇声道:表哥老公-,你看这条手帕漂亮吗?我把他送给青青姐姐,她会喜欢吧?她一高兴,是不是就会交我抚琴了?李郃拍了拍小表妹的手,笑道:当然,她当然喜欢。
不过我觉得你学琴,还不如跟 艳儿学学舞蹈。
说罢回头对郭掌柜道:你跟你们主人通报一声,说本王想见她,有要事相谈。
这——那老掌柜皱起眉头,为难道:王爷,我们家主人恐怕不方便见客——混帐!哪来的这么多麻烦,王爷想见谁,还轮得到你们方便不方便?!旁边的护卫将军按着佩刀刀柄喝道。
老掌柜和几个伙计被这么一吓,都趴到了地上,连连求饶。
李郃对那护卫将军和旁边的护卫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到门口守着去。
护卫将军躬身应是,带着五个黑甲护卫走出了阳鹊轩。
按刀肃立门口。
车上的风柳三探出头问道:王爷在里面做什么?护卫将军回道:王爷想见阳鹊轩的老板。
哦!风柳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阳鹊轩内,李郃又对甄瑶和芊芊道:你们也先回马车上去吧,我有点事,很快回来。
甄瑶撅起小嘴,似乎并不乐意,不过在芊芊的劝导下,还是离开了阳鹊轩,回到了马车上。
李郃看向店铺中唯一的楼梯。
对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老掌柜道:你们主人在几楼?三楼——老掌柜头都不敢抬,颤声回道。
虽然他们的铺子离逍遥王府只有不到百布的距离,不过当他们真正面对这位长安城的主人时,仍旧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敬畏。
李郃只要是稍流露出不悦之色,就能让他们心生颤栗。
直到李郃走上了楼梯,跪伏在地上的老掌柜和伙计们还全不知情,仍旧死死的将头抵在地上,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楼梯发出咿呀咿呀的呻吟。
李郃的脚步很慢,也没有刻意放轻。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三楼走去。
终于。
他上到了阳鹊楼的三楼。
三楼,有一个大厅,四间屋子。
大厅摆设简单,格调高雅,正面挂了一幅水墨画,厅旁摆着一个精致的香炉。
清幽的檀香正从其中淡淡飘出,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李郃的目光一下就被厅中的那幅画吸引了过去。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突然对艺术感兴趣了,而是那画上所画的景致,是他非常熟悉的地方——扈阳鹊桥。
李郃走进两步。
看到画的落款处赫然写着三个字——白凝霜!心中禁不住狂喜起来,是她,真的是她!李郃隐隐感到第二间屋子里有呼吸声,慢慢的走了过去,推开了屋门。
这是一间书房,墙壁上挂满了水墨画。
而画中所画之物,无一不是扈阳鹊桥和望鹊楼周边的景物建筑。
一位女子身着白色长衫坐在窗前书桌旁,刀削般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着,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直垂至臀。
这个背影,似乎熟悉,却又陌生。
听到李郃开门进来的声音,那女子的呼吸更急促了,却仍旧没有回过头来。
李郃站在门口,看着那瘦削的纤背,眼睛竟有些许的湿润。
霜儿,是你吗?白发女子低下了头,却没有回答。
李郃缓缓的道:我知道,你在上面看到我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七年却始终不肯来找我?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吗?我找遍了大唐的各地,却没有想到,你就在我的身边。
每天都要经过,就这么几步之遥——肩头微微耸动,白发女子似乎正在抽泣。
双百灵,不就是白凝霜吗?阳鹊轩,不就是扈阳望鹊楼吗?你没有忘了你自己是谁,也没有忘了我。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你究竟在怕什么?怕什么?!李郃走到白发女子的身后,轻轻扶住了她的粉肩。
白发女子转过了头来,一张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面庞,立时让李郃心底深处所有关于白凝霜的回忆通通浮现起来。
是她,她就是白凝霜,就是他苦苦寻找七年而不得的霜儿!不一样了,我已经不一样了!白凝霜泣声道。
李郃皱眉:不一样?什么不一样了?我的头发,已不再乌黑,我的武功,也都没有了。
你说,哪里还一样,哪里还一!白凝霜一下挣脱了李郃的手,站了起来,又转过了身去,眼中的泪却流得更欢了。
李郃闻言一怔,随即失笑出声:你担心得就是这个,你说得不一样,就是指变白的头发和失去了武功?白凝霜回头瞪了他一眼,咬着小唇嗔道:你还笑!泪水仍旧源源不断从清潭般的大眼睛中涌出。
七年的伤心和委屈,七年的相思和痛苦,这下全都如破闸而出的洪水。
倾泻而出,收都收不住了。
对从小就跟在白柔小青身边,在雪华宫长大,在冰宫习武的白凝霜来说,乌黑及腰的长发和飘逸的身法,武功,乃是一个女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可是在同东方不败一战后,她秀发变白了,武功也失去了,自己便觉得已不再有资格去爱。
这才会在李郃王府旁边开了间店铺一守七年,却始终不肯与李郃见面。
李郃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温柔抚摸着她那满头丝滑的白发,轻声道:我觉得你头发变白后,反而更漂亮了呢,黑色的长发满街都是,而雪白却又光滑柔顺的长发,可就只有我们霜儿你才有啊。
至于武功,现在我的身手也是不错呢,足可以保护你了。
你又何必一定要有武功呢,你看你白玉似的手指,未必要拿剑才能体现价值啊,拿画笔或抚琴也很合适。
白凝霜抬起俏脸,盯着李郃的眼睛,道:白发——真的不难看么?李郃抬手帮她擦去泪痕,笑道:你也只是因为失去了黑发而伤心,并不觉得这白发有多难看吧?白发似雪,似雪凝霜,多搭配。
嗯白凝霜轻轻应了一声,将臻收埋入李郃怀中。
跟我回家吧。
李郃轻拥着佳人,柔声道。
嗯仍是乖顺的回答。
下楼的时候,白凝霜忽然道:我真傻,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七年——李郃微笑安慰:也不算浪费,你看你把阳鹊轩经营的多好。
白凝霜道: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到了楼下,老掌柜和伙计们仍旧诚惶诚恐的跪着,头都不敢抬。
李郃道:别跪了。
你们都起来吧老掌柜和伙计们忙谢恩起身,这一起身,却看见站在店里的逍遥王旁边竟多了一位漂亮的女郎。
不过那身雪白长衫,那头雪白长发。
那似星辰般的眼眸,怎么那么眼熟?!难道——是主人?!老掌柜的心里如轰雷般震惊。
老林,以后我不在时,店里的事就暂由你负责。
白凝霜吩咐道。
是,主人。
老掌柜一应声,马上反应过来,这白发美女,竟真是他们的主人,啊?!主-——主人?!他没有想到,平时一直要用围巾蒙住脸面将长发盘起的女主人,竟然会是如此美丽的女子。
反正离得这么近以后你要想回来,随时都可以过来嘛。
李郃一边说道,一边拥着白凝霜走出了阳鹊轩。
看到两人相拥而出,马车上的风柳三拈须晃脑,面带微笑的道:果然不出所料。
甄瑶则是张大了小嘴,睁圆了眼睛,喃喃道:表哥真厉害……又多位姐姐了……没多久,阳鹊轩女老板被逍遥王成功招安纳入王府的消息便传遍了长安,很快整个大唐国都知道了。
传言还有另一个版本,阳鹊轩的幕後老板本来就是李郃,那位白发票票的漂亮女老板,其是是他的一位王妃,平时没事的时候才去开这个店玩的。
这么一来,阳鹊轩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逍遥王开的店,这可是皇家的店呐,其档次水平自然不言而喻。
几个月后,大唐帝国太上皇李斯洪六十大寿,大昭皇帝李明不仅大赦天下,而且将在东都扈阳举办一场隆重的庆典。
届时,包括山南王甄明远、西南、东北各省总督、巡抚在内的皇亲国戚、封疆大吏都将亲临参加。
十万大唐禁军将在扈阳城外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昭显天朝国盛。
逍遥王李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甚至他的请函,是又李明亲笔书写,派专使送来的。
深夜长安,逍遥王府,百花院中,行廊之上,一个高大俊伟的身影正在夜下仰首望月。
小弟,在想什么呢?一双纤细白皙的素手搭上李郃的肩膀,云琳在他身后轻轻问道。
李郃回身,面带微笑,环着姐姐如水蛇般的细腰,柔声道:没想什么。
在看月亮呢。
云琳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在想父亲六十大寿的事?李郃刚张嘴准备说什么,云琳又抬指贴在他的嘴唇上,道:你可别跟我说,你又不想去扈阳。
你和父亲已经七年没见过面了,石油不是有什么多大的结,毕竟是父子俩,总不能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吧?再说了,我们俩的事,父亲起初就算有多反对,现在也早已默认了,只是他毕竟是父亲,你总不能让他先低头来找你吧?李郃顺势吻了姐姐的手指一下,道:放心吧。
姐姐。
到时我会扈阳见父亲的,大家都去,一块去,好吗?嗯,这才乖。
云琳满意的笑笑。
姐姐,晚了,你先回屋睡吧,别着凉了。
李郃温柔道。
嗯,你也早点睡。
姐姐。
云琳正准备回屋,李郃又将她叫住。
嗯?怎么了?云琳停住脚步,回头疑惑道。
李郃犹豫了一下,问道:姐姐,你有没有听见打雷声?云琳一怔:打雷声侧耳 倾听半晌,摇了摇头,道:没有啊,这星月璀璨的,一片乌云都没有,哪来的雷声?顿了一下,打量了李郃几眼,又关切的问道:怎么?小弟你听到打雷声了?李郃咧嘴笑道:没有,估计是刚刚哪家人在打鼓。
我听错了,没事了,姐姐你回去睡觉吧。
真的没事?云琳仍是有些怀疑的问道。
没事,放心吧,姐姐。
那姐姐先回屋了,你也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啊?嗯,姐姐晚安。
云琳回屋后,李郃继续望着东面的夜空,眉头却越皱越深了。
他音隐约听到,有阵阵雷鸣在东边的夜空中响起。
夜空晴朗,月光皎洁,星光璀璨,为何会有雷声?李郃心底不由得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雷电交错,天聚凝云。
香香历三千年之劫,由狐妖晋为狐仙,而他也在那一也,第一次尝到了天的威力,若不是幽后,差点就没命回来……想到幽后,李郃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自从那次香香和枫火莜兰将他送去东海幽冥岛,请幽后让他起死回生后,李郃曾数度返回东海,想要再与幽后讨论讨论天劫的事情,但茫茫大海上,竟已找不到幽冥岛的踪影。
他出动数万动,动用上千艘大小船只,在幽冥岛以前所处的位置周围寻找,却始终找不到。
幽后,是不是也已经历过天劫了?正当李郃对也夜沉思时,香香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旁。
主人,您听到了?香香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让李郃吓了一跳。
你怎么也起来了?李郃转首看向披着长发一身白衣的香香道。
香香脸上略显一丝忧色:主人,你听到了吗?是天劫神雷。
李郃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东边的雷声,是天劫神雷?!你也听到了?香香点头道:嗯,是天劫神雷,而且是比那次香香历劫时其要强大数倍的天劫神雷。
香香实在是想不明白,有什么样的妖灵,会让天降如此强大的雷劫。
李郃喃喃道:说不定不是妖灵……是人……香香一怔:主人是说……李郃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没错,应该是幽后!一声清啸,李郃唤来了趴在后院中的火麒麟,一步跨上其背,拉上香香乘着它以破风之速向东而去。
主人,这里离东海有几百里呢……香香意识到李郃的意图后,不由惊呼道。
李郃没有回答,他的周身开始闪烁起一道道电光来,这电光不断攒动,很快将香香和火麒麟都包裹里起来。
奔跑中的火麒麟,竟似一颗燃烧的火团、一颗天坠的流星,愈来愈亮,愈来愈快,带着一遛长长的火尾,向东边飞速而去火麒麟向着东边以直线狂奔。
经过之处,土地焦黑,林木焦燃,破山而过,碾城而出,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沿路地百姓,只能看到一颗巨大的、无比闪亮的火球。
以惊人的速度贴着地面疾驰而过,仅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而刚刚它经过的地方,则成了一片废墟。
夜空已不再晴朗,星光、月光都已看不到半点。
当李郃他们终于到了东海之滨时,远处的天空已经几乎被乌黑空洞的沉云所覆盖、遮蔽。
一道道骇人的电光在云中攒动,这一幕,对李郃和香香而言,是那样的熟悉。
此时的李郃,早已经全身被汗湿透,头发鲜红如血,眼中不满血丝,甚至明眸都似要滴出血来般红,无法抑制的喘着粗气。
而火麒麟也好不到哪去,直接趴在了地上,耸拉个脑袋,无精打采。
原本坚不可摧的鳞片,也已变成了焦黑,有的甚至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从未暴露在外的灰色皮肉。
主人,怎么办?香香看着茫茫的大海,焦急的问,这个时候,若划船过去,恐怕到了降天劫的地方,也早已是白天了。
冲过去。
李郃咬着牙说了三个字,又重新上了火麒麟的背,抓着麒麟角,拼尽全力催动体内地电能。
一时间,亮光骤起,火麒麟哀号一声,载着两人向浩瀚的大海冲去。
仿佛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回荡在东海海滨,所有的渔民和海边的居民都从梦中惊醒。
火麒麟带着一遛的电光,冲入了海水中,立时往两边掀起层层巨浪,而它则像离弦的利箭,撕开前方一切阻隔,不顾一切的向目标冲去。
其实李郃心里非常清楚,若真是幽后在面对着天劫,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忙。
但他却又无法远远的那么观望,看着幽后独自面对那无情的雷电。
是因为他爱上了幽后的美貌?好像不是,他清楚现在的感觉和香香历劫时完全不同;难道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好像也不是。
他对幽后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明白,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天劫神雷轰成灰烬而什么都不做。
很快到了沉云覆盖的边缘,李郃看到了风雨飘摇、电闪雷郃鸣中的幽冥岛,甚至看到了岛的上空,一个曼、飘逸的身影,带着耀眼的蓝光,迎向沉云中密密麻麻的闪电。
李郃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满目的亮光就已将他吞没,从肉体,到精神。
SHIT!李郃下意识的默出了口,在刹那间,他已经反应了过来,自己又被天劫神雷击中了……从耀眼的光芒中,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是几分几秒钟,又或者是几千个光年?李郃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地是一片雪白,雪白中还带着一点黑斑。
这是什么?好像有点熟悉,但又好像太久没有见过,记忆已经模糊。
老三,该起来了!眼睛睁那么老大,看着天花板发什么呆呢?!再不起来,又要迟到了!一个内心深处曾经熟悉无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老三?……李郃忽然感到一股从头至脚的冰寒,一下子坐了起来。
入目的,是一间凌乱狼藉的屋子,这间屋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是他的大学宿舍?!我回来了……李郃愣愣的自言自语道,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间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幻。
这是怎么回事?!死党范平啪的拍了他的脑壳一下,笑骂道:还‘我回来了?’哪学的台词?是终结着3还是迈克尔乔丹?快他妈别磨蹭了,待会是刘三姐的课,要是再迟到,咱们就等着坐老虎凳吧!李郃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才下了床穿上了鞋。
他的感觉,确实已经像离开了很久啊,难道在异世界的二十几,全是梦?有这么长的梦,有这么真实的梦吗!?我……我睡了多久了?李郃对正在翻找教科书的范平问道。
范平头也没回的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我!昨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今天早上起来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
睡六个小时也很正常啊!……难道是昨晚和女朋友约会,进行了什么高刺激性的活动?!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满是揶揄的语气。
女朋友?!李郃皱起眉惊叫出声,他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当初从来都没有过女朋友啊!甚至连关系好一些的女生都没有几个 .怎么了?范平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疑惑的问道。
我……我有女朋友?范平满脸见了神经病似的神情,走到李郃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没发烧啊,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你和秀玲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认识了,小学、初中、高中甚至现在大学,都是一个班的同桌,你们可是标准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人。
要不是你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么好的女孩子做女友!说着竟唉声叹气起来:唉,你小子命好啊!遇到个这么温柔、清纯、漂亮又痴情的女孩子。
秀玲?……李郃更加不知所以然了,他脑海里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一个叫秀玲的女孩子啊!更别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了恋人!?宿舍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妙龄女生走了进来。
李郃不由得呆住了,虽然看起来略先稚嫩,但那张俏脸,分明就是他的小狐仙香香啊!秀玲啊,你来的正好,老三好像有点不对劲,可能是昨晚睡糊涂了。
你陪他去医院看看吧。
我替你们请假。
范平对那白裙女生笑道。
被叫做秀玲的白裙女生点头微笑道:那麻烦你了,平哥。
哎!客气啥,我先走了,你们聊天吧。
说着拿上书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对李郃挤了挤眼睛,然后才将门给轻轻带上。
那秀玲一声关切的走到李郃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了把他的脉,柔声道:华哥,你不舒服吗?李郃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周华。
李郃看着秀玲的脸,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香香?正摸着李郃脸颊的纤手猛的一震,秀玲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抑制的惊喜,失声道:主人,你终于醒了!……(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