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他们两人表面平静,谁也没有去提及那个禁忌的吻,跟那场不愉快的冲突。
他们此时的关系就像一层薄冰,组成结构微妙却薄弱,经不起轻轻一碰。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原本是一场意气之争,最后却会演变成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
而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是:国王碰上皇后,却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认输,成了场解不开的僵局。
承认自己输给爱情,多难!说爱——恐怕更难!安絮茵叹了口气,失眠了大半夜的她,还是准时起身简单梳洗,准备到外面散步。
孰料才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外国女子,她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按下门铃。
请问你找哪位?看到门外的人,安絮茵不得不用英文问道。
我找Chris!女子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和宛如大海般湛蓝迷人的瞳眸,她美得宛若天使!Chris?这又是谁?会是齐熙的英文名字吗?她发现自己对他知道的实在少得可怜。
看出她的迟疑,女子绽出一抹美丽的笑容解释道:你好,我叫乔安娜!是自Chris以前的女朋友。
虽然以前代表过去式,但女朋友这几个字,却依然让安絮茵浑身发麻。
他大概没告诉过你吧!我们是同在法律研究所念书的同学,本来我们已经决定一毕业就结婚,谁知却因为一个误会,就此拆散了我们,也让他因怕触景伤情,而退出法律界,不再接案子。
叹了口气,乔安娜再度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无法忘记他,前几天,我听到他来美的消息,所以希望能趁着这次机会,把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毕竟,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深爱着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安絮茵看着她美丽的双唇一张一合,脑中却是一片嗡嗡作响。
安絮茵不懂她说这番话的含意是什么,但她却隐约理清了某些事。
当初她想不通,一个前途看好、身价不凡的律师,为何会毅然放弃一切回到台湾,如今,她终于懂了——原来,当年他遽然离开美国,就是因为——昔日的恋人。
也难怪齐熙始终不肯帮强森太太,原来在他心里,乔安娜始终是一道磨灭不去的伤痕,这么多年来始终深深的嵌在他的心版上。
他不愿再重新触及那道伤口,是表示他不愿回想?还是怕触景伤情?Chris在吗?看着安絮茵径自伫立在门边发怔,乔安娜又问了一次。
安絮茵不敢面对她的眼神,别过头敷衍着说道:他……他还在睡,恐怕不方便……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也有狡猾、自私的一面。
可是……Chris?乔安娜惊喜的声音,蓦然惊起了安絮茵。
事情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她还来不及转头,乔安娜已经越过她,含泪投入齐熙的怀里。
齐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也紧紧的将她抱进怀中。
霎时,安絮茵整个人像是全被掏空了。
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安絮茵觉得心碎,却流不出眼泪。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静静的带上门,不想打扰好不容易重逢的一对恋人。
原来——爱情这么容易让人盲目!彻底的心碎,让她认清了事实——一直以来,她始终在欺骗自己!她打着道德、尊严的旗帜,告诉自己跟齐熙之间只是一场赌注,什么也没有。
一方面却又贪心的,眷恋依附他的安全与温暖,也逃避迟早得面对的现实。
或许——她确实曾经为了两人之间,碰撞出的火花而动了心。
也或许,她生平第一次被那种微妙的悸动,撩动了平静的心湖。
但——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爱或不爱,而是他们之间存在一道,最难以跨越的藩篱:他是个大众情人,而她却是生命中,只容许惟一的女人。
齐熙静静的抱着怀中的女子,心情却不如当初离开时的那般复杂汹涌,而是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
五年多来,始终萦怀心底的眷恋与惆怅,在这一刻却再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当年他爱乔安娜爱得如痴如狂,她美丽、独立而聪明,就在他为两人的未来,编织好美丽的梦想时,她竟突然嫁给一名大她足足二十岁,在司法界赫赫有名的司法官。
当时,向来好强的乔安娜,受到他打赢那桩官司而声名大噪的压力,竟不惜以感情做为交换代价,嫁给当时最受尊崇的大法官,好借此打响自己的名声。
当时的他,因为她的势利与背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也因此,他毅然退出法律界,不再替人打官司,也不再轻谈感情,绝不对任何女人认真。
他深信,惟有如此,才是让自己保持心灵平静与洒脱的惟一方法!他曾以为,这个创伤他一辈子都难以释怀,如今他却有种云淡风轻的坦然。
乔,我们已经过去了!齐熙轻轻推开怀中的女子,静静看着她。
为什么?乔安娜震慑的看着他。
我已经离了婚,这么多年来,也终于明白这辈子,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不懂……连我也不懂!齐熙轻轻的一笑。
这么多年来,他沉浸在失去她的创伤中,以游戏人间来忘却失去她的痛苦,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道他自以为这辈子,绝不可能愈合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
什么意思?乔安娜怀疑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早随着岁月消失无踪了!齐熙淡淡的一笑。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可能复合了?齐熙毫不迟疑的点头。
是因为那个东方女孩?乔安娜眼里有几分嫉妒。
安絮茵?不,他不能肯定。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你之间,只剩下往日的回忆。
齐熙老实的说道。
看着他多年后,显得益加成熟俊美的脸孔,乔安娜眼里有着悔恨与不甘,但她又能如何?在爱情里,是她先放弃,又怪得了谁?好吧!乔安娜怅然一笑。
看来我只能祝福你了!谢谢!齐熙保持风度的朝她一笑。
看着那抹纠缠心底五年的身影走出生命,齐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惟一确定的是——他的心自由了!不准哭——安絮茵强忍着眼中的泪,严厉的喝令自己。
她不允许自己懦弱。
本来就说好不准爱上他的,如今她对自己毁了约,她这是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哭的?当齐熙心情轻松的,准备带安絮茵出去走走,一到她房门口,却看到她正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里?他蹙起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我要回台湾!为什么?齐熙眼底闪过一抹,快得来不及捕捉的情绪。
游戏结束了!安絮茵佯装不在乎的说道。
说清楚点。
连齐熙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异常紧绷。
我不想再玩了,就这么简单!她对自己出奇冷静的声音,感到不可思议。
你没有护照、证件要怎么回去?我会找黎冰替我想办法。
不待他回答,她提着行李转身步出房间,不忘从客厅的外套间里,拿走自己的外套。
一不小心,却把齐熙的外套也拿掉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从他的外套理掉出来。
那是——她的钱包、证件?原来,她的钱包、证件根本没有掉,而是被他给藏起来了!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设计了,而她就这么掉入一场可恶的骗局里。
你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做什么?安絮茵捡起自己的钱包,气愤看着他。
齐熙静静的凝视着她,好深、好久,久得她几乎迷失在他专注的眸底——让你爱上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严肃表情。
你真对这场游戏这么认真,非赢不可?没错!齐熙承认他好胜心强。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不择手段的,想赢得这场赌注!你嬴了!安絮茵平静的望着他。
齐熙惊讶的看着她。
向来骄傲的安絮茵,竟然这么轻易就认输了?我承认自己敌不过你的魅力,爱上了你,那又如何?跟心碎相比,她的尊严实在微不足道。
她的话,让齐熙震慑许久还回不过神来。
安絮茵说她爱上了他?向来是情场浪子的齐熙,首次对这几个字有种莫名的震悸。
茵茵,留下来!他冲动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她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澄澈美丽的眸子出奇平静,竟让他无法逼视。
你不能否认我们之间有种强烈的吸引,你也一定能感受到我们相处时,那种美好、契合的感觉。
然后呢?安絮茵淡淡的勾了下唇。
跟你玩一辈子的爱情游戏?面对她的疑问,齐熙竟无言以对。
这辈子,你绝不可能给任何一个女人承诺,是不?齐熙看着她美丽得始终荡人心神的脸庞,不知如何回答。
他承认多年的爱情游戏,早已让他对爱情失去了往日那种专一、痴心的执着,每场情爱追逐,也只是征服的游戏,不是真正的爱情。
但他不否认,安絮茵出色、漂亮,确实吸引了他,只不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她之间会有爱情。
毕竟,他曾经经历过一回,深沉失落的痛,而那种痛楚,他发誓,终其一生不愿再经历。
他知道,自己没有把握,也没有勇气承诺爱情。
这辈子,他到底还能不能认真谈感情,是否还能独钟一个女人——老实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安絮茵真的回台湾了!她搭着当天的班机,结束了两个多月来的同居生活。
少了她,齐熙感觉生活确实有些乏味,不过,他向来丰富的社交生活,取代了没有她的孤寂。
他惟一感受到孤寂的时候,是夜半当他回到家,只有满室的清冷迎接他的那一刻。
但他向齐壅请了三个月的长假,并不急着回台湾,也打算利用一段时间沉淀被她扰乱的心绪,回归往日的平静。
只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派对、饭局让他越来越感乏味与枯躁,他不明白,明明是一场场那么言不及义、毫无目的的活动,他以往怎会这么兴致勃勃、乐在其中?最让他不明白的是,向来崇尚自由、自诩潇酒的他,怎么会突然间难以忍受孤独?莫非安絮茵跟她的上帝,当真改造了他?把他从一个无可救药的恶魔,变成一个良善的天使?推掉了晚上的一场狂欢派对,齐熙静静的坐在家里,望着窗外的黑夜冥想出了神。
他想了很多他想工作、想红粉知己,也想落寞而去的乔安娜,但他始终避免去想起有关安絮茵的一切,像是怕勾起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突然间,门外的电铃遽然响起,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刺耳。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拜访?他蹙着眉,起身开门。
强森太太?门外站着的竟是强森太太。
齐律师,抱歉!我的工作才刚结束,所以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强森太太,如果你是为了官司——不,安小姐已经向我解释了您的顾虑,如果您真的不愿意接这场官司,我也不再勉强,我今天来,只是要把这个交还给安小姐……强森太太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十字架项链。
安小姐在吗?她已经回台湾了!齐熙据实以告。
这样啊……强森太太脸上有些许失望。
麻烦齐律师把这个交还给她,我跟我丈夫还有孩子,都已经感受到安小姐真挚的温暖跟爱,就算我丈夫无法回来,这股温暖也会一辈子,放在我跟孩子心里。
这条项链,不是安絮茵一向宝贝,视为跟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看出他的疑问,强森太太微笑着解释道:几天前我来找您,您恰好不在,安小姐好心的请我进屋里等,这其间,我跟安小姐聊了很多,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她不但答应替我说服你,还从身上拿下这条项链,说是她希望上帝给她的祝福跟眷顾,也同样能带给我。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竟不惜割舍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而他,却为了一个心结,连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失去了。
齐熙拿着项链,情绪是五味杂陈。
强森太太没有打扰他,只是带着孩子静静的走出大门。
看着即将隐没在黑暗中的黑色身影,齐熙突然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立即追了出去。
强森太太,请等一等!齐律师?您还有事吗?强森太太疑惑的转头看他。
我决定帮你打官司!他坚定的吐出一句。
此话一出,强森太太惊愕得,差把孩子摔下地。
齐律师?您是说……说真的……强森太太的眼泪涌了上来。
若说话没有信用,怎么当一个律师?他轻轻笑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只是做我身为律师,该争取公理正义的责任而已。
强森太太感动得含泪笑了,而她怀中的孩子,毫无预兆的冲着他绽起一笑,原本看似黝黑不起眼的脸庞,竟宛如天使般可爱无邪。
两人的笑容,炙得他的心口发热,而掌中紧握的项链,也烫得他的掌心直发热——历经三个月的时间,一桩悬疑的谋杀罪官司,终于轰动落幕。
原本一致认定证据薄弱,胜诉机会微乎其微的被告,在由齐熙担任辩护律师的情况下,竟再度创造奇迹,替被告强森先生打赢了这场官司,帮助他重获自由。
从双方确定辩护律师,官司正式开庭,这件案子就吸引了全美人民的目光跟关注,每天的头条新闻,全是这桩奇案的最新发展。
当这桩案子历经三个多月的开庭审理,最后在陪审团与法官做出裁决下,案情出乎意料的发展,更是再度轰动全美上下。
虽然历经三个月,承受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与疲惫,当齐熙步出法庭,他的心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像是终于解开了一个纠缠许久的心结。
守候在法庭外的所有媒体,一见到他的身影全包围上来,一支支的麦克风、录音机全凑到他的前头,希望抢到第一手的消息。
齐熙看着众多的媒体,态度坦然轻松,并没有刻意闪避媒体,但,他不经意自眼角看到了,远处难掩激动的强森太太。
他朝媒体示意后,便迅速朝强森太太走去。
强森太太,检方会立即释放强森先生,我想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齐律师,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强森太太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这么说,这是我该做的!您不明白,是您让我的丈夫获得自由、重回家庭,这对我跟孩子而言有多重要——强森太太,这些我全都明白!看着所爱重回彼此身边的激动与喜悦,齐熙心底深处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齐律师……强森太太原本千万句感谢的话,如今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泪流满面的强森太太,惟一所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感激而又深长的拥抱。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齐熙蓦然愣了下,继而,他也用力的回抱她。
这一刻,强森太太的拥抱,竟有种奇异的温暖直达心底,那是以往总是来去匆匆的他,从未感受过的安定与安宁,也奇妙的激起他对安定的眷恋跟渴望。
突然间,安絮茵的身影再度悠悠浮上脑海,她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回荡。
如果一个男人连对的事情都不愿意做,那他根本杯为男人了!是啊!这么久以来,他怎么会想不透,他真正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他真如她所言柱为男人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奇妙的顿悟。
齐熙心底有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响起——这辈子,他要定了安絮茵这个女人!尾声齐先生?好久不见了!花店小妹一看到他,惊喜得急忙从柜台里起身迎上前来。
Hi!齐熙含笑打了个招呼。
您今天要买红玫瑰吗?不,我要一束百合。
已经抓起一大把红玫瑰的花店小妹,错愕转身瞪着他好久,像是突然忘了花该怎么包。
齐先生,您不会是真的谈恋爱了吧?!花店小妹怔怔的看着他。
恋爱?这个名词听来有点怪、又有点陌生,跟过去他用征服来形容追求女人的感觉明显不同,不过,那种盈满心口、胸膛里的甜蜜暖意,却让他有种莫名的舒坦。
嗯,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我准备要去向她求婚!可是,求婚不都是用红玫瑰吗?不,红玫瑰不适合她,她适合更独特的花。
齐先生,我猜您一定爱惨她了!花店小妹已经浑然忘了动作,一脸陶醉的陷入幻想中。
是的!齐熙不怕再谈爱。
您要几朵?花店小妹幻想归幻想,可没忘了帮老板赚钱。
要送几朵花?这个问题齐熙以前例从没想过,而随便这个名词,是绝不适合用在安絮茵身上的,她值得最用心的对待!我该用几朵?齐熙有些紧张的问道。
嗯……有些人送九十几朵,隐喻是长长久久,也有人送一百零一,代表一生一世,不过,百合是种孤芳自赏的花,不适合大量包装,我建议您,可以用一朵就好。
一朵?这样会不会太小气?一朵代表什么?他很认真的问道。
你是我的惟一!好,我就要一朵!毫不考虑的,齐熙点头道。
今天,他将会告诉她今后,她将会是他的惟一!虽然说好今后不再想起齐熙,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但,安絮茵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电视。
这是一场轰动全美,同时也跃上国内新闻头条的官司案。
只是,她不明白,也想不通,态度坚决的齐熙,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替强森先生辩护?看着第四台全程转播,这场众所瞩目的官司结果,安絮茵竟然连一刻也移不开眼。
等着宣判结果的所有媒体,在不到十度的低温下,守候在法庭外。
五年前离奇消失的知名律师,再度复出的第一场官司,自然引起所有媒体的关注。
突然,自重重的人群中,出现了一抹西装笔挺的身影,从容的步出法院。
顿时,原本吵杂、纷乱的媒体全都分开两边,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被媒体重重包围下的齐熙,浑然天成的自信从容,以及那张甚至比记忆中更加俊美潇泗的脸孔,依然令她心悸不已。
在众媒体的包围下,等待宣布结果的现场是一片紧张的静肃。
我们赢得这场官司!霎时,现场响起一片强森先生支持者的欢呼,以及训练有素的媒体记者争先恐后的发问。
齐律师,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如何创造这个奇迹?齐律师,请问您对相隔五年,再度担任被告的辩护律师,奇迹的再次获得胜诉,有什么感想?看着围绕的所有记者,齐熙从容不迫的一笑。
这不是奇迹,而是法律之前只有一个真理,就是——强森先生是无辜的!他凛然慑人的气势,直让人想喝采。
顿时,所有的新闻记者,更是此起彼落的发问。
能不能告诉我们,您为什么会突然复出?因为一个女人。
齐熙毫不避讳的说道。
能不能多透露一点?看来,连所有的媒体,也对这个争议性人物的私人世界充满好奇。
她是个来自台湾的女孩。
电视机前的安絮茵陡然一惊,心跳突然变得好快。
傻瓜——安絮茵骂自己。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在台湾的红粉知己这么多,这个笼统的回答,并不代表什么。
她叫……突然间,齐熙停了下来,对着摄影机,扬起一抹让人窒息的迷人笑容。
茵茵。
他的回答,引起记者更多的好奇,顿时又是一阵混乱。
面对眼前的紊乱,齐熙却始终维持从容,一一回答众多的问题,满足了所有媒体的好奇。
只是,原本已经准备结束受访离去的他,突然又冲回镜头前,像个大男孩般顽皮的性格显露无遗。
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告诉茵茵——对于她曾经问过的问题,我的答案是——Yes!安絮茵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的加快。
这是什么含意?她会懂的!未来您会继续留在法律界吗?这个问题,我得问过一个人才能决定。
留下一抹神秘的笑容,他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消失在萤幕前的身影,以及他离去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安絮茵不觉失神陷入恍惚中——茵茵!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侵入安絮茵恍惚失神的脑子,而且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身边——她遽然回过神来,懊恼的甩甩头,发现刚刚齐熙在电视上那番话,已经让她得了妄想症。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刚刚在电视上那番话大概是故意嘲讽她的,他有了往日恋人回到身边,根本不会再想起她!茵茵,快开门!突然间,敲门声大作的大门,让她发现她不是在做梦,而是门外真的有人在叫她。
茵茵,我知道你在,快开门!齐熙声音温柔的哄劝道。
安絮茵瞪着那道门,突然觉得浑身发软。
她以为这辈子,她的心不会再起波澜,但他一出现,随即瓦解她的平静。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一堆纷乱的念头,让安絮茵几乎快疯了,终于,她鼓起了勇气。
你不该在这里的!她站在门边,悠悠的说道。
为什么?你该跟乔安娜,那个你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破镜重圆的。
都过去了!门外的齐熙淡淡一笑。
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在乎,但再次重逢只是让我领悟,已经成为过去的感情,不可能重头再来!那你来这是想做什么?门外的声音蓦然沉默下来,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再度悠悠响起。
过去几天来,我也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
叹了口气,齐熙再度说道:我曾经以为,你带给我的那种心动、美好感觉,只是一时的错觉,经过这段时间以来,情绪逐渐沉淀之后,我才终于认清心底深处的真实声音,那就是——我爱上你了!你……你这辈子怎么可能会,只爱一个女人?安絮茵有点心慌的说道。
认识你之前,我确实从没想过,可是你却给我一种渴望安定的感觉,我希望陪伴你不只三个月,而是一辈子!经验告诉我,一个花花公子的话不可信!安絮茵试图保持理智。
我已经在媒体上让全美、甚至是全世界的人都当了证人,所有人都知道,我齐熙爱上了安絮茵,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敢来抢这个位置了。
爱情是经不起考验的,难道你会不懂吗?她悠悠叹了口气。
茵茵!或许你很难相信一个花花公子的承诺,我只要求——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一个男人为爱动心的认真。
齐熙一番真诚动人的告白,让安絮茵再也说不出话来,却也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茵茵,不管你怎么决定,我要让你知道,这辈子——我要定你了!他的话让安絮茵的心又是一震。
一次感情的失足,已经让安絮茵有些怕了,她怕这回再轻易把感情放出去,齐熙却只是当成一场游戏,她恐怕再也难以全身而退了。
安繁茵把自己关在门内,始终不敢跨出门外,也不敢开门让齐熙走进来。
齐熙没有逼她,反倒很平静的,坐在门外等待她开门。
他在门外等待的时间,足够赶赴三个红粉知己的午餐约会、一场满是社交名媛的联谊宴会但,为她等待,他甘之如饴。
他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一辈子最美好的等待!就在齐熙准备下楼买个便当,继续长期抗战之际,毫无预兆的,门突然开了,门后的安絮茵,双眼肿得活像两颗加州蜜桃。
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朵典雅洁白的百合花已凑到她眼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安絮茵有点错愕的看着他。
如果不了解一个人,要怎么爱她?齐熙的回答依然是一贯的圆滑,不讳言的,这朵花已经攫住她的半颗心。
原本以保险起见,想缓下脚步、理清彼此感觉的安絮茵,再度被他贴心的举动络感动得眼眶发热,事先盘算好的约法三章,全在脑子里糊成了一团。
小傻瓜!看到她泛红的眼眶,齐熙有些心疼的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安繁茵仅存的最后一丝顾忌,全被他温暖宽阔的怀抱给彻底扫除。
分离许久的两人,贪婪的回味着彼此怀抱的美好,两片双唇也迫不及待的找寻温暖的彼此,重温那种甜蜜契合的感觉。
许久之后,两人才终于气喘吁吁的分开。
安絮茵双脚发软的紧靠在他怀里,突然看到他胸前挂着一条项链,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已送给强森太太的项链。
这是我的……她伸手想去拿。
你不需要了!齐熙将她的手连同项链一同压在心口上。
今后,你只需要心里有上帝就够了,因为往后我将代替袖,一辈子爱护你。
你——他的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打算求婚似的?齐熙执起她的小手,用一双深情迷人的眸子专注的凝视着她。
我的职业是让无辜的人获得自由,如今,我想将自由交到你手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这这是求婚吗?如果真是求婚,那她的答案是——YeS!但安絮茵早已羞得满面通红,一句话也吐不出口。
到底怎么样?看她始终低头不语,向来自信的齐熙也急了。
你若不答应的话——齐熙不经意一低头,看到胸前的项链,突然急中生智。
我就绑架你的上帝,直到你拿自己赎她回去为止!虽然他明白自己这样的行径,简直跟土匪无异,但为了这个女人,他甚至愿意为她犯下全天下最重的罪!看着他一脸焦急,还打算绑架上帝威胁她,安絮茵既羞又喜,终于羞怯的点点头。
看她终于默许点头,齐熙唇边扬起一抹兴奋的笑容,忍不住脱口而出。
上帝你自由了!安絮茵看着他有些傻气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一直以来,他们始终在彼此追逐,却又彼此抗拒,为此绕了一大圈,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如今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在兜圈子。
但至少他们都是这场赌注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