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邵尔涛的公寓住了几天,最后邵尔平终于受不了,他那双像是无时无刻在打探些什么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回家了。
扮出一脸冷漠回到家,他才发现屋子里竟是出奇的安静与--冷清。
狐疑的来到唐海优的房间一看,才发现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橱里也空无一物,已经准备好请她离开的一番说词,也只能吞回肚子里。
她走了?有好半晌,邵尔平只是怔怔的对着冷清的空气出神,直到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邵尔平,你在失望什么?她走了最好,往后自己再也不会被她牵制,像个傻瓜似的被她耍弄摆布,也能恢复以往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他遽然甩开心里那份不该有的失落,决定从今天开始,摆脱她那宛如诅咒般如影随形的控制。
于是,从这天开始,他再度过起忙碌而自由的生活,只不过,除了工作以外,他还留了很多时间纵容自己享乐、跟女人约会。
他将一连串行为的不对劲,解释为工作压力太大、生活过分枯燥所致,所以才会误认为自己对唐海优,有些什么不寻常的感觉。
他相信只要转移目标,自己一定会很快恢复正常。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日子从这天以后,却开始走了样!虽然他极力将空闲时间填满,却发现自己对于女人再也不感兴趣,甚至连约会也让他提不起劲来。
每次不到九点就早早送女伴回去,一个人意兴阑珊的回家,而他也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的生活竟是如此的孤寂。
原本宽敞舒适的房子,像是一下子多出了两倍的空间,空寂得让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间,他竟莫名的想念起扑鼻的饭菜香,以及总是殷切迎接他进门的甜美笑靥--天,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邵尔平及时打住失控的思绪。
一回神,他瞥了眼窗外泛白的天际,才猛然发现他竟然一夜未眠。
有些恼怒自己的失常,他遽然跃起身,胡乱从衣橱里抓出一件衬衫就要往身上套,准备提早到办公室上班。
只是衬衫才刚穿上身,他就隐约闻到一股熟悉而好闻的气味,像是--棉花糖似的香甜气息。
低头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竟是他曾借给唐海优穿过的衬衫。
突然间,他忆起她穿着这件衬衫时,那种纯真却又性感的模样。
思念的情绪宛如汹涌的急浪,凶猛而迅速的朝他袭来,有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也宛如跑马灯似的掠过脑海。
他才发现这么久以来,唐海优的身影始终没有被他彻底抹去,而是被他给压抑在心底深处。
而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对她那种莫名牵挂,却又情不自禁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女人!有了这个领悟后,紧接而来的是惶然、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
他不明白,向来冷静自持的自己,怎么会轻易被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女人给撩动了心?是因为她那副总是莽莽撞撞的迷糊个性,还是过分天真善良的单纯?他没有答案,却明白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惹人牵挂,她的一颦一笑,也让人不觉动了心。
向来崇尚自由自在的邵尔平,生平第一次,有了种想要照顾一个女人、把她时时刻刻都留在身边的念头。
越是思及有关她的一切,她的身影就越形清晰,迫不及待想见她一面的心情,也益加迫切起来。
而始终梗在心头的那个结,在这一刻,也突然变得不重要了。
就算她只是为了要回房子而接近他,甚至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好感而委身于自己,他都不在乎了,这辈子,他要定了她!带着一身棉花糖的香甜气息,他冲下楼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跑。
什么?她离职了?当邵尔平冲到幼儿园里找人,不但扑了个空,甚至还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
对啊!因为她要结婚了,对方还是个有钱人喔!他怎么也没想到,紧接而来的消息,更是令他震撼得几乎难以置信。
她要结婚了?他的思绪有剎那的空白。
才短短一个多月,她竟然准备要嫁人了?一时之间,他无法形容那种浑身空冷的感觉是什么,却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划了一刀,心痛难耐。
嗯,就在下个月二十号。
是啁!海优即将结婚的对象真的很不错,你没看到她手上那颗钻戒,我打赌足足有五克拉。
我还听说,海优未来的老公,不但在阳明山买了栋房子当新房,知道她喜欢幼儿园的工作,将来还打算替她开家幼儿园呢!海优好幸福喔--听着身旁一堆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萧邦的好,邵尔平只觉得既难受又--嫉妒。
她怎么可以嫁给别人?虽然他总是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满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唯有他自己才知道,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过了自己所想象的范围。
在感情上,他不再是商场上那个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大总裁,而只是一个为爱动了心的普通男人罢了!没错!而接下来,他将重新赢回唐海优,这一次,他绝不会傻得再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除了我,她谁也不会嫁!邵尔平突如其来一句话,让在场的几名女老师全楞住了。
什……什么?一名女老师不确定的开口问了句。
邵尔平没有回答她,只是遽然转身冲出办公室。
眼前他已经什么也无法想了,他只知道,海优是属于他的,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她!唐海优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还会有再见到邵尔平的一天!原以为心碎了,对他的感情也会很快跟着消失无踪,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的身影,始终那么顽固的占据在她心底,而在乍见他的那一刻,竟还会不听使唤的想掉眼泪。
你怎么来了?看着门外的英挺身影,她恍惚开口道。
好一阵子不见,他似乎比记忆中更为英挺帅气了。
你要结婚了?邵尔平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等待答案的炯然眸子盯住她。
你怎么会知道?唐海优惊讶的瞠大眼。
告诉我!他压抑的吐出一句,非要亲自从她口中问出个答案。
唐海优看着他好半晌,终于还是垂下眼点点头。
你糊涂了不成?你怎么能嫁给一个黑道老大?他是个好人。
起码他绝不会让她心碎。
你--邵尔平忍不住气急败坏的骂道:我从来没有看过像你那么笨的女人!这下,轮到唐海优纳闷了。
她不过说是要结婚,他干嘛气成这个样子?我知道我笨,除了哄哄孩子以外,也没有什么本事,可是萧邦他对我好,还答应要替我赎回房子,我还能再苛求什么?看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邵尔平气恼的用力耙梳了下黑发,一手插着腰开始焦躁的来回踱起步。
有人愿意替你赎回房子,你就连自己也卖了?他气愤的数落起来。
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她悠悠的说道。
看着她一副认命的模样,邵尔平是又急又气,憋在心里的真心话,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不准你嫁给他!他霸道的命令道。
为什么?她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期待望着他。
因为--就算萧邦把欠款还给银行,我还是不会答应把房子还给你。
他几乎像个小男孩耍起性子来。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唐海优气愤的忍不住骂道。
房子如今已经是我承京银行的财产,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它。
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让唐海优顿时紧张了起来。
除非你打消跟萧邦结婚的决定。
他提出了交换条件。
为什么你不准我跟萧邦结婚?因为--因为我讨厌他。
他随口扯了个理由,却牵强得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
就只是这样?唐海优难掩失望的低下头。
要不你还想要怎样?邵尔平粗声回道,骄傲的面具一时之间怎么也卸不下来。
突然间,唐海优觉得自己好傻。
她还在期待些什么?邵尔平根本不可能喜欢她,她怎会傻得以为有奇迹发生?我已经答应过萧邦了,就必须履行诺言嫁给他。
她黯然的垂下头。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被她的固执气极了,邵尔平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
你凭什么不准?在她探询的目光下,向来总是习惯主导一切的邵尔平,竟突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一个爱字硬是说不出口。
我--我还要再想想。
他下意识回避她的目光。
他的目光里像是隐含着什么,却又不肯直接说明白的嗳昧不明,让唐海优终于动了气。
你--唐海优气得泪花闪闪。
你出去!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看到他了!向来温顺好脾气的唐海优,气急败坏的重重关上。
望着门板发了好一会的呆,邵尔平才像如梦初醒似的,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他是在做什么?明明发誓要把唐海优追回来的,偏偏一看到她,他就全然失去了理智,甚至还用那番胡言乱语把她给惹哭了。
只是--她为什么哭?难道--她也爱上了他?如今一回想过去的种种,他才发现她那几乎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将对他的感情全写在脸上,只是他粗心的不曾去注意罢了!这时他也终于发现,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难怪她会心灰意冷的悄悄搬离他家,甚至答应嫁给萧邦。
这个念头让他顿时精神大振。
是啊!一切都怪他太蠢了,竟会把那美好的一夜,看成是她别有所图的手段?那么羞怯、生涩,却又努力热情响应他的直接反应,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一思及此,他更坚定了要赢回她的决心。
海优,开门好吗?他再次敲门柔声哄道。
隔着一方门板的另一边,只隐约听见压抑的啜泣声,让邵尔乎更加心疼不舍。
海优,我知道我错了!其实,那些都不是我来的目的。
隔着门板,邵尔平发现说起真心话来容易多了。
那你来做什么的?许久之后,另一端终于传来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我是特地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猝不及防的,大门突然打开了,门后出现一张震惊不信的脸蛋。
你--你说什么?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追求你?为什么?明知道这句话或许是一句谎言、一个恶作剧,但她的眼泪却还是不听使唤的涌上眼底。
因为--我爱你!他定定的凝望着她,满含浓烈深情的眸光,几乎快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实在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吓,唐海优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没有开玩笑,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有多认真。
唐海优抬起滂沱泪眼,可怜兮兮的问道:我又不漂亮、也不聪明出色,你到底喜欢上我哪一点?在我眼里,你是最完美的女人,谁也比不上你!他专注诚恳的眼神,让人几乎不容怀疑。
难道你不怕,我只是为了要回房子接近你?唐海优忍不住吓唬他。
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温柔的眼神几乎融化了她。
唐海优痴痴望着他温柔的俊脸,几乎没有半点真实感。
你的答案呢?他再度开口催促道。
我……优丫头,外头是谁啊?突然间,里头传出唐家老妈的声音。
妈,是朋友啦!唐海优敷衍的回了句,忙想赶他出门。
你快走吧!要是让老妈看到他,又免不了一阵盘问。
只见他眉头一挑,唇边遽然浮现一抹狡猞的笑。
他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或许,唐海优的母亲可以让他早日抱得美人归也说不定。
唐妈妈,您好,我叫邵尔平,是海优的朋友!他故意朝里头扬声大喊道。
果不其然,好奇心旺盛的唐家老妈,闻声立刻赶出来一探究竟。
你好,欢迎来玩啊!唐家老妈在说话的同时,也开始上上下下、巨细靡遗的打量起他来。
他彬彬有礼的态度、过分热络的笑容实在太过诡异,让唐海优联想到不安好心的黄鼠狼。
是这样的,海优前一阵子住在我那里,现在她离开了,还真是有点想念她跟我同床共枕的日子,所以特地回来看看她。
同床共枕?闻言,唐家老妈震惊得瞠大了眼。
妈,你别听他胡说,根本没有这种事。
唐海优气急败坏的急忙解释道。
我没有胡说,我还清楚的记得,海优的肚子上,还有一块好可爱的心形胎记呢。
邵尔平笑得灿烂。
经邵尔平这么一说,唐家老妈立刻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身上有没有胎记,她比谁都清楚。
优丫头,你一下说要嫁给姓萧的,一下又跟这个邵先生同床共枕,你什么时候学起人家脚踏两条船那一套啦?妈,我--他--唉呀!唐海优一下指着自己、一下又指着邵尔平,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唐妈妈,我跟海优之间有了点误会,所以她才负气要嫁给那位萧先生,好气气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唐家老妈一下就被邵尔平诚恳的态度给说动了。
我说优丫头你也真是的,既然你们都有了这种关系,有误会就好好坐下来谈嘛,说不准,你肚子里连孩子都有了--孩子?唐海优大惊失色的捂住肚子。
在一旁的邵尔平,眼见效果好得大出意料之外,忍不住眉开眼笑。
是啊!邵尔平立刻打蛇随棍上,故做一脸忧心。
我看海优脸色不太好,是得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那得快去,万一要真怀了孕,可是千万大意不得的--唐海优听着邵尔平跟母亲两人,煞有其事的一搭一唱起来,俨然像是她已经真是个孕妇了。
去去去,你们小两口赶紧到医院检查去,我也要快些找人去给你们看个好日子准备结婚,看来,接下来有得忙罗!唐老妈一脸兴奋的四处张罗皮包、外套,准备出门。
妈,我没有怀孕--海优,乖,别使性子了,让妈好好去看日子,我们就先到医院去吧!邵尔平温柔的拍拍她,甚至自动改口叫妈了。
你--唐海优看看两三句话就被煽动得团团转的母亲,又看看正中下怀,笑得一脸得意的邵尔平,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任人摆布的布娃娃似的。
她才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就被人送做堆呢!要结婚、要去医院,你们自己去,我才下去!怒气冲冲的丢下一句话,唐海优扭头就往门外冲。
尾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黑夜里急速驶向淡水的山顶别墅。
在一个紧急煞车后,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典雅别墅前停了下来,从驾驶座里步出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挺拔男子。
只见他绕过车前,自驾驶座旁抱出一名,身穿紫色露肩晚礼服,显得性感诱人的女子,迫不及待的大步走进别墅里。
快放我下来,我很重耶!唐海优红着小脸,在邵尔平的怀里拼命挣扎着。
亲爱的老婆,相信我,你轻盈得可以在我的手掌上跳舞了。
邵尔平低头朝她抗议的小嘴轻啄了一下,依然迈着大步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经过了好几个星期的努力,他总算是说服了这个看似温文柔弱,拗起来却顽固得让人忍不住想打她一顿屁股的小人儿,顺利把她拐进礼堂成了邵太太。
至于那个以为要当新郎倌的萧邦,在他介绍了个女孩子之后也终于释怀,今天甚至还挽着新女友,高高兴兴来参加婚礼。
几个月来,为了维持他良好、善良的绅士形象,他就算是再欲火难耐,也硬是强忍下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冗长的婚宴结束,也打发一千想跟来闹场的不识相家伙,他总算可以好好享受妻子的温香暖怀了。
这回,他可绝不容许任何人坏了他的好事!还没回到房间,他在上楼的阶梯上,已经迫不及待的吻着她甜美的小嘴,一手急切的想剥除她身上碍事的礼服。
今天的她简直性感得让人血脉贲张,天知道一整个晚上他几乎都心不在焉,所有的心思,全绕着这件礼服下的诱人胴体打转。
于是,一段路就在这么又亲又吻之下,硬是多耗了十分钟才进到房间。
好不容易脱下她身上最后一件小蕾丝内裤,他立刻迫不及待剥下身上的西装,将她压向柔软的大床上,饥渴的吻住她的唇。
带着压抑许久的浓烈欲望,邵尔平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电话铃响不识相的打断了他们。
海优,我、要、换、工、作!唐海优以颤抖的手勉强拿起电话,另一头随即传来唐海音高分贝的尖叫。
为什么?你的上司不是大学学长,一向……很照顾你吗?唐海优上气不接下气的勉强回道。
林浩宇是很好,但他那个合伙人却恶劣得不得了,成天说我是个只能看的花瓶、不会工作,就连现在已经快十点了,竟然还把我叫回去加班,简直是可恶透顶--是……是吗……唐海优还没说完,小嘴已经再度被一张霸气的嘴给占据。
我决定不再受那可恶的家伙虐待了,我知道邵尔平有办法,快叫他介绍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给我--电话那头传来唐海音连珠炮似的声音,而电话这头的唐海优,却早就被吻得昏头转向,最后甚至连话筒都被身体相互紧缠、倒向大床的两人踢落床下。
海优,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海优--海优--自电话里持续传来的声音,怎么也打断不了这对有情人的热情。
或许,在这段爱情故事划下完美结局的同时,另一段精彩的爱情故事,正要悄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