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幽暗的PUB里,人声鼎沸、烟雾弥漫。
这家位在东区的名PUB占地颇广,有个颇响亮的名字,叫X档案!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科幻影集看得太入迷了,整个PUB内的墙壁上全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外星人图案,每个服务生都穿着外星人的银色动爆紧身衣、头上带着像咸蛋超人的帽子,连现场的BAND唱的歌都很像是外太空来的;再加上每个设计像太空舱的卡座、飞碟造型的灯……除去这些奇奇怪怪的装饰不谈,这儿一向是愈晚生意愈好。
除了这儿灯光好、气氛佳之外,布置充满诡异幽暗气息的气氛营造,也颇合一些爱搞怪的年轻人口味。
当然,楚凝绝不是那群爱搞怪的青少年之一,而是属于后面那种——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
她一向对这种场所兴致缺缺,顶多是公司聚餐时一群人来,或者是闲着没事时被一票男同事拉来喝酒。
反正我们也没人当你是女的,和我们一起去把美眉也不错啊!管彦德如是说。
管彦德和阿忠等一票狗男人,是这家店的常客。
而会成为常客的原因是因为据说这家店是很多大明星聚集的地方,一些在电视萤幕上看来清纯美丽的娇弱女明星,在这儿可是露出本性放浪形骸尽情玩乐。
来了几次,楚凝没看过几个所谓的大明星,不过有女人为了男人喝醉酒打架、碗盘齐飞的精采画面倒是见了不少。
与其说是来喝酒,倒不如说她是来打发时间、听管彦德他们那一票男人吐追不上女人、或女朋友跟别人跑了的苦水。
而今天晚上,是公司企本部聚餐。
二十个人在KTV疯了一个晚上之后,意犹未尽的又杀到这里来续摊。
时间已过晚上十二点,PUB内居然还客满,现场乐团是五个奇装异服的少年仔,披头散发、穿着像是乞丐装的破衣破裤,唱着不知所云的英文歌,唔……还挺像是外星人唱的!恭喜小楚的企划案——圆满通过!管彦德朗声的说,在哄笑中一马当先举起酒杯,顿时大伙全闹成一团。
谢谢!楚凝露齿一笑,伸手推开管彦德又嘟上来的嘴。
恭喜你总要给你一个吻嘛,有什么关系?管彦德嘻皮笑脸的说。
不容易啊!国父革命了十一次才成功,你只革命了五次哩!小凤笑嘻嘻的凑近她,一脸暧昧的笑,小楚,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个帅哥雷震天下了什么蛊啊、降头之类的,不然他这回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你不是和他结了不#戴天之仇,打算誓死唾弃他到底的吗?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他结下深仇大恨来着?楚凝含糊的道:他满意我的企划案不是很好吗?咱们公司钱赚到了,大伙的辛苦有了代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对嘛对嘛!若不是雷震天故意找麻烦,凭我们家西方不败、值得信赖的小楚,怎么可能有成不了的大事?阿忠也凑了上来,我说的对吧,小楚?对,对极了,真是说到我心坎深处去了!管彦德注满了楚凝的酒杯,忘形的握住她的肩,他妈的,我没想到那个雷震天要求那么高!不过小楚这回算是圆满达成任务.替公司争取到一笔可观的年终奖金……别这么抬举我,我没那么伟大。
她干笑了两声,不习惯管彦德给她带这个高帽子;她不喜欢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再说还有汪兰花在场。
在以前,她和管彦德交情好得像哥儿们,管彦德像发春般的对着她又搂又亲的,只要不太过分她都可以接受,但是自从她知道汪兰花垂涎管彦德很久、早就相好这一条肥羊之后,她就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毕竟,她可不想因为汪兰花的误会,而让自己步入什么未知的陷阱——这是很有可能的。
一旦女人对你有妒意,那搞不好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根据她暗示了管彦德好几回的结果,管彦德要不是神经麻痹了,就是根本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照样和她勾肩搭背的。
就算她指天立地发誓她和管彦德之间是纯友谊,恐伯也没有人会信!偏偏此时管彦德和阿忠他们还在瞎起哄,要她干杯——喝掉面前那杯五百西西的海尼根啤酒。
拜托,你们存心要了我的命不成?她翻着白眼。
这伙人又不是不明白她酒量差,连喝台湾啤酒都会醉得东倒西歪不省人事的,居然还要她干杯?才这么一杯而已,反正你醉了会有人负责扛你回去啊!小凤睨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和小管他们每回来拼酒,酒量会好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可耻,一点进展也没有,该好好训练一下!就是啊!阿忠接口,你不训练一下,以后有客户一请你喝酒你就醉死了,人家把你怎么样了都不知道,那怎么得了咧?大家是出来开心的,你就干了吧,小楚!一直没吭声的汪兰花开了口,笑得一脸奸诈,我叫你喝你就喝,不然明年年终奖金扣半!啊?楚凝瞪大眼,看着二十双眼晴全盯着自己。
老天,这群人全和她结了仇,嫌她活太久了碍眼是吧?不管啦,小楚,咱们今天不醉不归了!看所有的人举杯,楚凝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抓起酒杯,一咬牙,将那杯酒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
不管了,反正仅此一杯,反正又不是没醉得不省人事被小凤扛回家过……看着她捧场的将酒喝得一滴不剩,顿时大伙儿哄闹成一团,叽叽喳喳笑闹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将话题聊到公司下年度的工作计划去了。
眼见注意力已不在她身上,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用一手扶着头,她看着在舞池里跳舞的人潮,有些漫不经心。
给雷震天的企书案已经通过他的审核,她也算是功成身退;只除了仍得不定期和骅威的人员开会商讨之外,接下来没她的事了。
也许真是雷震天交给她的设计图,给了她和原先完全不同的想法吧!看着他精密的构思、细腻的笔触和理念,勾勒出他独特且令人惊艳赞叹的个人风格。
她想,她终于有些了解他年纪轻轻便颇富盛名的原因——才华洋溢的雷震天 的确有纵横建筑界的条件!了解他的设计风格之后,她不太费力便知道了他想要的感觉。
她提出了她的问题和看法,他居然也十分认真。
经过无数的讨论和修改,工作终于圆满达成。
知道他相当看重她的看法,不知怎的,这令她感到相当窝心。
当她问他是否那么野心勃勃的非坐上骅威总裁的位置时,他只是微笑。
不!他思索的道:也许只是我的骄傲和自尊在作崇吧!我只想向我父亲证明,没有他的助力,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话别说得太早!她睨着他,你说OK,接下来就不干我的事了,你设计的房子卖不出去可别怪我!喔,也许你应该自己买几栋,以后可以给你的老婆啦、亲朋好友啦、儿子女儿啦、或你那些红粉知己们住,一人一栋才不会空着浪费。
雷震天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
她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也不想问。
反正她和他的关系早已随着工作结束而结束了,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碰到这个人,至于他跟她求过婚的事……哎,一个花花公子顺口说的话哪能当真?男人全是一个德行,要求女人在厨房里要是主妇,出门要是贵妇,在床上要是荡妇——还得要是个身材惹火,摸起来实在的荡妇。
她楚凝菜不会煮,出门又不懂得打扮,连身材都被说成飞机跑道,简直一无是处。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干么迎合大众口味需求?横竖这辈子她又不打算看同一个男人的脸看五十年,想这干么!百般无聊的转回目光,她看着小风递给她的一杯透明的液体。
这三什么?她问。
酒啊!知道名字干么,反正你又不会记。
小凤笑嘻嘻的拍拍她的颊,喝喝看,这种酒后劲不强,顶多会让你头晕个一下子而已!她皱起眉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辛辣的液体直往胃里窜。
虽然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不过那灼辣的感觉还挺新奇过瘾的。
反正酒对她来说全是一个味道,知道也没用。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雷震天——很有点不寻常,对吧!小凤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瞅着她看,别否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改变?以前你讨厌他讨厌的要死,这阵了却不再要小管替你跑腿了,你还想瞒我?唔!她耸耸肩,他是公司客户,既然他认为我有足够令他信任的能力,那我当然不能让他看扁了我,这是攸关面子的问题!恐怕不是这么单纯吧?小凤笑得颇有深意,你一向对男人不感兴趣,除了哥儿们还是哥儿们,你甚至对男人的追求毫无反应!你坚决相信男女之间绝对有‘纯友谊’,你对男人的看法不会改变的这么快!我现在也没有改变啊!她含糊其辞,再倒了一杯酒。
少来了,你以为只要告诉自己没有被他电到、没有被他勾引上,那就可以全身而退是吧?小凤对她努努嘴巴,相信我,别的男人和你都可能有纯友谊’,只有雷震天不可能!十个八个男人,总有一个有同性恋情结、对男人婆特别有兴趣的。
雷震天谁不好勾引,偏偏看上个和他那些肉弹女伴完全不一样的你,搞不好雷震天就有这种异常的倾向,嘿嘿!干我啥事?她不感兴趣。
干不干你的事,咱们就等着看吧!小风再对她眨眨眼,跑到另一边去了。
楚凝耸耸肩膀,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就着昏黄的灯光打量PUB内聚集的男女。
整个空间里闹烘烘的,不知道这些人半夜不睡觉是在干么?她微眯着眼,倾听着乐团正在嘶吼着一首英文歌。
不知道是她英文变差了还是那个唱歌的少年仔咬字完全不清楚,她居然连一句歌词都配不懂!她晃着酒杯,自顾自对着自己笑了起来,觉得飘飘然。
夜似乎更深了,烟雾似乎更加弥漫,连在舞池里扭来扭去的人都变成模糊不实的黑影……蓦地,舞池里一个熟悉的黑影吸住了她的视线——雷震天!她扬起眉毛。
怎么搞的,今天晚上她认识的人全跑到这里来了?他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瞧见隔壁桌上还有一堆男男女女,不过那个站在她身边的女人倒有点面熟……咦,那不是陆曼娜吗?雷震天显然根本没发现她就坐在这里。
她看着陆曼娜的手臂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他的颈项,凹凸有致的胴体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一张精心雕琢的睑庞漾满笑容,两个人相拥着翩然起舞。
那是当然的咧!美女在抱,他哪有多余的心思看别人?不知怎的 她突然觉得很想笑。
小楚,你还好吧?管彦德抓着酒杯坐到她身边来,对她皱起眉毛,我的天。
你这样傻笑多久了?你的脸好红耶!是不是醉了?浩浩乎如凌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她冲着管彦德咧嘴一笑,怎么样,不错吧,我居然还记得这两句诗哩!你醉了。
管彦德瞪着她手上的酒杯,老天,我就知道你不能喝酒!谁让你喝伏特加的?没有啊,我很清醒耶!她笑咪咪的一把搂住管彦德的脖子,嘟着嘴往他的脸上亲。
老天,还说你没醉,你从来不会主动亲我的!管彦德咕嚷着抓住她,一面转头去吼,小凤,是不是你让小楚喝伏特加的?你明知道她喝醉酒之后会抱着任何一个她见到的人乱亲一通,居然还……他顿了一下 看着小凤和莉莉兴匆匆的跑到隔壁桌去,和一个身材颇高大的男人谈话。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雷震天,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瞧他身边那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唔,这小了还真是走狗屎桃花运!雷震天也在此时顺着小凤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管彦德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知道雷震天显然也看到楚凝正死抱着他不放,嘴巴还一直要凑到他脸上来。
管彦德翻翻白眼,费力的抓住楚凝的手,小楚,不要乱动!他嘟哝,老天,你酒品真差!要让你在不认识的色狼面前醉成这副德行,你就成了失足少女了!我告诉你我很清醒嘛,我还知道你是谁耶!楚凝笑咪咪的拍拍他的脸,你是管彦德,对不对?总算你还没那么醉!管彦德拿开她还想往嘴里灌的酒,如果你不想明天头痛到爆掉,你最好改喝汽水!楚凝没有说话,眼睛定定的直盯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瞧。
怎么,你也看见雷震天了?管彦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小楚?还是因为案子通过太高兴了,要喝酒庆祝? 要去叫雷震天过来吗?我一直在想你的话耶!她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般,突然冒出一句,小管,你想不想娶我?啊?管彦德张大眼,娶你?是啊!你会不会想引诱我跟你上床?管彦德这下子可真是目瞪口呆了。
他怔怔的凝视着那张看来相当严肃的小脸,不像是喝醉酒的人在开玩笑。
为什么这么问?管彦德眉毛疏展了,然后耸肩,若我真要娶你,你也不会答应嫁给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又没有跟我求婚!她笑嘻嘻的说:怎么样,你对一个粗鲁又没女人味的男人婆有没有兴趣?想不想引诱我?这个嘛……管彦德睨着她。
老实说,他实在分辨不出现在和他讲话的楚凝是清醒的,还是在说醉话,但他还是想了老半天,是认真的问题?废话,说!你绝对不是男人婆,小楚!他握住她的手臂,正经八百的看着她,从进公司开始,我就一直很喜欢你!你从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美、多吸引人,和你相处像是如沐春风,可以好自在、好轻松,不会让男人累得老是得猜女人的心思。
楚凝定定的盯了他半晌。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小楚?他耐心的问。
你想不想引诱我?’她仍然笑嘻嘻的问。
你……管彦德蹙起眉毛。
她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就在此刻,小凤扑着酒杯晃了过来,往他肩上一拍,你刚才叫我干么啊?小管,你知道雷震天他们就在隔壁桌吗?他说他们几位同事过来聚聚……她的话在看到楚凝一脸傻笑时戛然停止。
怎么样嘛!你到底想不想引诱我?楚凝还在问。
才一杯酒下肚就要找男人引诱,你真是丢尽我们女人的脸了!小凤皱着眉毛看她。
我的天,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不是你给她喝的那杯酒!管彦德从鼻子里哼,看样子她喝了还不止一杯!我怎么知道她除了台湾啤酒之外,其他的酒都不能碰?小凤嘀咕着,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楚,你到底有没有醉?楚凝打了个酒嗝,整个身子往后一躺,老天,她好热,这里怎么不开冷气?算了,你先好好睡一觉,不可以随便和不认识的人走,也不可以随便乱跑哦!她感觉小凤将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和管彦德走远的声音,可能决定把她丢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了。
她不舒服的欠动一下身子,觉得全身发痒,活像有几百只蚂蚁爬到她身上来一样。
她嘟叽了几句。
模糊的感觉有只手轻拂开了她颊上的发丝。
她微睁开眼,雷震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俊朗的脸上似笑非笑。
哈,雷震天,是你啊?她讶异的道,然后咯咯笑了起来,朝他身后探了一下,咦!那位陆小姐不是正在和你跳贴面舞吗,你怎么没去陪她?因为我想邀请你!他朝她伸出一只手,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吗,楚小姐?啊?在这里?她张望了一下。
台上的乐团不知何时已经换了,空气中飘着柔和的萨克斯风音乐。
她还来不及反应,雷震天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舞池里,大手有力的困住她的腰身。
楚凝顺从的攀住他的颈项,朦胧的醉意让她慵懒的只能靠着他做支撑,连动都不想动。
你喝什么酒?伏特加?雷震天的声音听来像嘴巴被缝住一样,那个管彦德灌醉你想干什么?他没有灌醉我,我也没有醉!她用鼻子擦擦他肩上的衣料,嗯哼,你身上有香水味!那位陆小姐想必刚从香水桶里爬出来吧?他挑起一道浓眉,你在嫉妒吗,丫头?当然不是,只是提醒你偷腥要记得把嘴巴擦干净,否则让你其他的女朋友发现可就不好玩了!她狡黠的一笑,我现在和你这么亲密的搂楼抱抱,那位和你同行的陆小姐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吧?当然不会!他慢吞吞的说:和我同行的女人不止她一个。
记得我说过吗,若你稍加装扮,也许她们还会看在眼里,只可惜你没有,她们不会相信我会对一个醉得乱七八糟,穿T恤牛仔裤的女人有兴趣!他微微皱眉,因为她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然后抬起头来瞪他。
你觉得我身材平板没有女人味是吗?你觉得一个像男人婆的女人没有人会要是吗?她吼,雷震天,你王八蛋!这一吵可是非同小可,舞池里已经有人停了下来,好奇的盯着他们两个看。
一丝笑意泛上雷震天的眼底,这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不认为你的身材平板!男人就是贱,非得要床上的女人身材都是国际标准尺码不可!她忿忿的挥舞着双手,好,我明天开始就改头换面,我明天开始就穿裙子上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女人味!雷震天挑起一道眉毛,不动声色,我等着!他看着楚凝下巴一昂,然后抓住站在一旁、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家伙,小凤,我们回家!小凤我在这里,我的老天!小凤对那个一脸莫名其妙的男人陪着笑,一面嘟嚷,老天,你真是碰酒不得!真丢脸,这里是公共场所哩!她朝管彦德使了个眼色,管彦德立刻会意的过来,一人一边将已经拥在小凤身上的楚凝往外架。
一个轻碰将雷震天的目光拉了回来,他半侧过头去,是陆曼娜。
怎么搞的,你该不会真对那个嫩秋秧的小土蛋有兴趣吧!陆曼娜怪声怪气的说。
有些不服,哼,雷震天对女人的选择可是愈来愈不挑了,嗯?你说得对!他虽然在微笑,但声音却冷淡漠然,如果你不想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小土蛋,那我和你还是少来往吧!说完,他大步走出了PUB大门 没看到陆曼娜气得脸色发白。
如果雷震天以为她楚凝的话只是因为喝醉酒说说就算,那她绝对要让他惊讶的连眼珠子都掉出来。
她那天晚上是醉了,但还没有醉到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
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她报名了烹任班和插花班,将自己下班的空余时间塞得满满的!她不再素着一张脸,而是让适度的淡妆自然的展现出都会女子的清新风格;端庄的粉嫩色系套装短裙取代了牛仔裤,球鞋换成秀气的白色高跟鞋,再将半长不短的长发梳直、整齐的披泄在肩膀上。
不是自夸 她知道自己看来相当美丽而迷人!从她改变后的第一天进办公室,整个公司的男同事全瞪得眼睛发直时就知道了。
好极了!她就是要这种效果;她就是要让所有认识她的人知道,她楚凝并非没有迷人的条件。
一旦稍加修饰,那她绝对可以成为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让女人羡慕、让男人看到流口水追着跑的美人!乖乖,小楚,我从来不知道你身材这么好!你以前包的密不透风的简直是暴珍天物!管彦德盯着她目不转晴的,连习惯性的搭肩都不敢了。
你穿这样,整个公司的男人都没有心思办公了,净瞄你的腿!小凤的眼睛暧昧的朝她瞟啊瞟的,干么,你打算去勾引谁?楚凝耸耸肩,不置可否。
战书是向雷震天下的,自然得让他瞧瞧颜色。
男人婆又如何?飞机场又怎样?只要她愿意,青菜也会变成上等猪肉的。
下午两点,她准时出现在骅威大楼。
一出电梯,那位看惯了她一身粗布衣裳的杨秘书瞪大了眼,瞠目结舌。
你是……楚小姐?是我!楚凝挑起一道眉毛。
她知道杨秘书是怎么想的:这个十足漂亮优雅、白析秀气的女郎,和那个一向只穿T恤、牛仔裤的楚凝是同一个人?杨秘书显然也发现自己失态。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小起,楚小姐,你这样……好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呢!谢谢!她微笑,瞄了紧闭的办公室一眼。
喔!你和雷先生有约。
杨秘书这才想到似的,雷先生吩咐要你等一下,他现在有访客!访客?什么访客?该不会是陆曼娜或是哪个红粉知己吧?楚凝拧起眉毛。
她还以为他会专心在工作上哩。
下午两点,这个家伙居然公然在办公室里和女人幽会?还有什么比公事更要紧的?真可耻!我想他大概不会介意我打断一下吧,毕竟开会比他和女人约会来得重要多了,不是吗?和女人约会?杨秘书愣了一下,还来不及阻止,楚凝已经自顾自的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映人眼里的景象却令她冻住身子、目瞪口呆——原以为会撞见雷震天和某某女人在沙发上亲热的限制级镜头,但楚凝怎么也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样一个画面:雷震天双手环胸、斜靠在办公桌前,五个西装笔挺、显然是公司高层主管的男人端坐在沙发上,看来正像在商讨例什么重要会议。
雷震天的双眼在见她时微微眯起,姿势不变。
倒是其他那五位看来都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目光不约而同的盯着她看。
楚凝尴尬极了。
呃……抱歉打扰大家!她清了清喉咙,我还是待会再来好了……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也都有定论了。
一个面貌和善的中年男人笑咪咪的转向雷震天,震天,就这样吧!你的看法我会向董事会提出,咱们到时再说。
她看雷震天点头,五个男人全站了起来,鱼贯的走出了办公里。
走在最末、一位身空铁灰色西装的男人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抬起头来看他。
这么近距离一看,楚凝才发现这个男人不算年轻,大约六十岁左右,但身材仍保持的相当标准,深灰色西装套在他身上使他看来十分有威严。
他有一对锐利有神的炯炯目光,此刻正定定的盯在她脸上;他的两鬓虽已有些斑白,眉宇间却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必定是相当英俊迷人。
不知怎的,楚凝突然觉得这张胜有些似曾相识,却又一时记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老人。
她正想礼貌的询问,老人己经开了口,声若宏钟,你叫什么名字?我……她下意识的看了雷震天一眼,老实的回答,我姓楚,楚凝。
楚凝?老人念了念,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嗯,漂亮是够漂亮,不过不太像是会和我那堕落的儿子一起厮混的女人。
唔,雷震天从鼻子里哼,和你儿子厮混的女人就不能有良家妇女?良家妇女不会看得上你,你给我好自为之!老人睨了他一眼,然后摆摆手,自顾自的出大门。
直到大门关上,楚凝才将目光转回雷震天身上。
陡然间,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老人面熟了——他和雷震天根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父亲?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若刚才那位老帅哥真是骅威的大佬雷允东,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个精明难缠、威严不可侵犯的老人。
有人说,要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什么样子,看自己的父母就知道了。
如果这个说法有可靠性,那雷震天六十岁时大概还能当他女儿的男朋友!难怪你老爸要为你这个‘堕落的儿子’心急她露齿一笑,你都三十好几了还不打算娶妻,该不会是同性恋吧?雷震天没有回答,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那对黑亮的眸子毫不掩饰的扫过她披泄的头发、小小的鹅蛋脸上清爽的淡妆,一直到她展露她美好曲线的粉蓝色套装、脚上秀气的白色高跟鞋,轮转回到她脸上那对陪颖灵活的大眼。
如何,还不差吧?她将手上的档案夹放到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去,给了他一个慧黠如精灵般的微笑,构得上您一向桃剔的审美标准吗,雷先生?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道:你这身打扮走在路上,大概会让不少男人走路上撞电线杆。
用倒没有,有人一路跟踪我倒是真的!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情形?当然!想凝耸耸肩,我想通了,让男人为我着迷是件过瘾的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隐藏自己美好的一面?女人总是有些虚荣,喜欢享受被男人追求的滋味,我也不例外!雷震天微微扯动嘴角,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脸庞。
她的发香盈满他的鼻端,甜美的气息撩动他的感官。
他的目光再一次掠过她细腻优雅的颈项,往下到她起伏有致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到那帘修长白白的美腿。
真该死!他从来不知道她有一双这么漂亮的腿!那纤肥合度、修长窈窕的身躯绝对会让任何身心正常的男人兽性大发。
该死!她是故意籍此想向他证明她绝不是没有女人味的男人婆吗?如果是,那她该死的证明的真好!不需要她提醒,只要她这么近的站在他身边,本能的需求都会真真确确的提醒他,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人!雷震天紧抿着漂亮的薄唇,兀自走到另一边去打开档案柜,似乎并不想理她。
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楚凝有些纳闷。
你似乎对我的改变很不以为然?她睨着他。
若你只是想藉此证明你有‘女人味’,那么你成功了!他的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连看也没看她一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找一个男人生小孩,证明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也无不可!一丝猫般的神秘微笑泛上了她的嘴角。
她走到他身边去,用一只手指调皮的轻画他的衬衫领口,怎么样,你要不要当我的试验品?话才说完,雷震天己经一把抓住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压在档案柜上;她还没料到他的意图,他的唇已经如狂风暴雨般的覆盖了下来,狠狠的压上了她的。
她轻喘,那野蛮而霸道的吻让她轻启双唇。
他的吻更深、更猛,他的手抚上她的背脊,她能感觉到那透过薄衣传来的热气,使得一阵骚动窜上她的腰际。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猛地放开了她,那双狂野的黑眸定定的盯着她。
瞧见了吗?这就是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吻!你若不想吃亏,就不要用这种方法勾引男人。
一丝漂亮的近乎邪气的微笑泛上了他的唇角;他凑近她被吻得香泽微闻的唇,邪恶的低语,怎么,你爱上了我,所以这么迫不及待想上我的床?哦,你、你……她喘着气瞪他,本来想用高跟鞋去踩他的脚,但他已经迅速退开了她一臂之遥。
她忍住气,看来陆曼娜那种会撒娇的女人,还是比较合你的胃口?她嘲弄的道。
我要你改回来!雷震天对她的挖苦无动于衷,双于环胸、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不要因为和我赌气而改变你自己,吸引我的是原来那个粗鲁的男人婆,不是现在这个故作端庄的淑女!你说谁故作端庄?楚凝不高兴的说:你这个妄自尊大的混蛋,谁说我是为了你?不过,你这身打扮也不错,起码能给她一个好印象。
他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般,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之后你再把你的装扮改回来!我不会和你去见你的前任女友!你会!他声音轻松自若,带着不容忽视的命令意味,明天下班后,我会在你公司门口等你!我不会去!她气急败坏的吼。
这个人听不懂她的拒绝吗?你会!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的眼里,声音淡漠;如果你不想我进你公司里扛着你出来的话。
你……她咬住下唇,突然觉得想哭。
这算什么?她特地精心打扮,他居然不屑一顾,他冷淡的语气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我不会和你去见任何人!我爱打扮成什么样子是我的事,我就算去变性你也管不着!你那么喜欢男人婆,难不成你有同性恋倾向啊?昂起头,楚凝气呼呼的转身正想往门口走,雷震天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从身后圈住她的腰。
她气得用脚去踩他的脚,用手肘去撞他,他却俐落的闪开。
放开我,雷震天你这个王八蛋!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家伙八成去学过什么中国武术,居然能闪过她从女子防身术上学来的制敌法。
你说得对,我的确喜欢男人!他的嗓音传送她的耳朵,低沉沙哑,所以,我要你跟我去见一个女人,让她三五年之内不会再催我结婚。
什么?楚凝一愣,转过头去看他。
他的面容沉稳,目光直直的看进她眼里去,声音却极尽慢条斯理。
我说,你说对了!他慢吞吞的说:我是个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