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八点不到,黑崎健便被一连串嘈杂刺耳加扰人清梦的电话铃声叫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抓起床头上的电话,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耳边模模糊糊的传宋二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有人准备砸掉他的厨房。
喂?喂,黑崎啊?我是你振飞哥啦!那头传来何振飞中气十足的声音。
哦!他仍然闭上眼睛,什么事?待会儿来出版社一趟有没有问题?哥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商量!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他坐了起来,伸手爬过满头浓密的黑发,连仅有的一丝瞌睡虫都跑光了,我今天还有一篇专栏和漫画要赶,大概……专栏算哪根葱,哪能跟咱们哥儿俩这么多年的交情相比,你说对不对?何振飞插进来,再说,我要和你谈的事可也是和你有切身相关的!就这样了!九点半我在老地方等你,要是九点半没见到你人,可别怪我直冲到你的香闺去喽!拜拜!咔一声,电话挂断了。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了?黑崎健皱皱眉,反手将电话挂了回去。
他会有什么事和何振飞切身相关的?前些天何振飞和庄晓菲在众人眼前演出那一幕他倒还没问清楚呢,趁这个机会去听听何振飞到底在搞什么鬼也好。
跳下床,他进了浴室梳洗了一下自己。
慢吞吞地踱出房间,一阵香味扑鼻而来,他本能地望向厨房,毫不费力地便瞧见坐在餐桌上的涟漪――那是她的习惯座位。
她正自得其乐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波波站在她的肩膀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瓦斯炉上那一锅香气四溢的东西流口水。
他微皱着眉看着浮在半空中的锅子、汤匙、一只水果刀正追着一根胡萝卜满厨房跑,两个锅盖敲得震天嘎响,几个洋葱在桌上跳上跳下,而西宝正兴高彩烈的跟着几个环绕在它身边的苹果猛转圈子,看来情况已经混乱到他这个主人出现都没人发觉了。
我的老天!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直**。
黑崎健,你到底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麻烦哪?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介意这个小麻烦。
你在干什么?他拧着眉毛问。
这句突然的问话显然吓到了涟漪,他看见她猛的一震,然后――在他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一个锅子对着他的头飞了过来,他来不及闪,额头结结实实地被撞了一个疱。
我就知道!他翻翻白眼,用一手揉揉被撞得不轻的额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只庆幸飞过来的不是刀子。
哦,你醒啦!涟漪用一手捂住唇,但随即朝他绽开一朵粲然的笑意。
他仍然皱着眉毛,看着那一片杯盘狼藉的餐桌、流理台,本来还在空中乱跑的洋葱和苹果此刻正凌乱的散落在地板上,两个原本吵得震天价响的锅盖重重地跌落到餐桌上,那个撞到他的锅子则不偏不倚的打中垃圾筒……黑崎健!黑崎健!西宝直到这时才发现了他,精神十足地对他打招呼。
我知道,你一定是闻到香味才醒的对不对?涟漪笑眯眯地看着他,神情有掩不住的骄傲和得意,我告诉你喔!昨天我终于研究出能把你养成大胖子的方法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天天把我研究出来的‘秘方’统统吃掉,我保证不出三个礼拜,你就会肥得跟……我以为我告诉过你,不准使用你的法术!他慢吞吞地开口。
啊?她的眼睛眨了眨,看见他的眼神,她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两声,呃……我忘了!你听着,我不管你是忘了或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总之,如果你还打算住在这里,那就不准使用任何奇奇怪怪的魔法!他半命令性地说。
我才没有使用奇奇怪怪的魔法咧!她嘟起唇,我只是想煮东西给你吃而已啊!那些在空中跑来跑去的东西是什么?他闷哼,还有,我刚刚被锅子打中那一次,我已经被撞得满头疱了。
如果下次打中我的是刀子,那我岂不蒙主宠召了?啊?她先是一愣,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啦!她笑容可掬的说:虽然我的法力不怎么样,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因我意外失手而一命呜呼的。
那很难说!搞不好我会是第一个!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揶揄的笑意。
才不会!她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和认真,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的!黑崎健微微地一愣。
他听见了什么?看涟漪一脸再自然不过的表情,他挑起一边眉毛,唔……他从鼻子里哼,精灵也有生死之分?嗯……大概有吧!她想了想,然后耸肩,只不过那要经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了!沙奇告诉我,一旦精灵们来到了人类的世界,法力的减弱是必然的;而一旦我们爱上了人类、或是人类爱上了我们,那我们属于精灵的光芒和能量便会消失,继而如你们人类一样,要经历生老病死。
哦!他怔了怔,那如果人类没有爱上你们呢?他过了半响才问。
那我们就只好自认倒霉喽!她笑嘻嘻地说:如果你们人类没有爱上我们,那我们既不能成为人类、也无法更回黑暗王国的精灵世界,只能永远在两个空间中飘荡了!是吗?他顿了顿。
见她那一脸怡然自得的笑,看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会没有人类爱上她――或者,她早已心有所属,所以才会那么笃定的笑容?爬过满头浓密的黑发,他简单地说了句,我出去了!转身便要朝外走。
喂,等等!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急急地嚷:你还没吃我做的独家秘方呢,不可以跑掉。
他停下脚步,睨了她拉住他袖子上的手一眼,再看向瓦斯炉上那一锅正冒着热气的食物。
波波正虎视眈眈地死盯着它,似乎怕它会突然跑掉一般。
咳!他轻咳了一声,这……我和朋友有约了!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啦!她又拖又拉地把他推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用一手拍拍他的脸,笑容满面地说: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多吃饭才会长得又高又壮嘛,喔?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好一会儿,他就那么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那碗有点像粥又不太像的东西发呆,不知道该不该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把它吃下去!你不要再吃了啦,波波!他听见涟漪的声音嚷着,你太胖了!明天我要开始研究另一种秘方,帮你减肥!滋――滋――波波显然不高兴涟漪批评它的身材。
婆婆是猪!是猪!嘎!嘎!西宝在一旁幸灾乐祸。
你少笑别人,西宝!涟漪义正辞严的训斥,你自己也是一样!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一天只能吃一餐!滋――滋――嘎――嘎――这是波波和西宝同时抗议和不满的声音。
听着身后传来的、有点类似吵架的声音,黑崎健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还没笑完,一张秀气的小小脸庞出现在他跟前,和他的脸距离不到一寸。
怎么?我不以笑吗?他对她挑起一边浓眉。
她的目光转向那碗原封未动的食物,再转回他俊朗帅气的脸上。
你一口都没吃!她噘起红唇,喂,你太不捧场了吧?我可是研究了三天才研究出这种又营养又不难吃的独门秘方耶!你至少也该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把它吃掉吧?既然它又营养又不难吃,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吃看?他反问,目光故意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调侃地说:依我看,你比我还需要增胖!你知道,我们人类世界里的男人喜欢――‘丰满’一点的女人!是吗?她顿了顿,什么是丰满?他呛了一下,看她一笑天真无邪的表情,他差点没笑了出来。
呃……他忍住笑,想着该如何解释,就是‘胖’一点的意思!男人喜欢女人长得漂亮、身材一流,但是不要太聪明。
哦――她哦了长长的一声,认真地问:如果我长胖一点,你就会喜欢我吗?这……他扬了扬浓眉,不知怎的,他发现自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而她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与否,自顾自的接了下去,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嘛!她抱住他的脖子,淘气的对他眨眼,而且啊,不管你变胖还是变瘦。
他微微一震。
那张秀气姣美的脸庞近在咫尺,美好的玫瑰色红唇边漾着一丝动人心弦的笑意。
他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撩那丝缎般的长发――涟漪……他低唤。
就在此时,西宝的声音毫无预警的尖叫了起来!嘎!嘎!婆婆吃光光,爱吃鬼,大笨猪,猪……他回过神来,立刻像触电般的收回手。
事实上他根本不用这么做,涟漪已经转过身,待见到发生了什么事时,涟漪气嘟嘟地鼓起腮帮子,微嗔道:波波,你……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波波的肚子胀得鼓鼓的,目前正不省人事的四脚朝天瘫在流理台上呼呼大睡;西宝则又叫又跳发疯般的直抗议,看来非常不满波波吃掉了属于它的早餐――唔,根据那乱成一团的情况看来,涟漪那一锅所谓的独门秘方大概全进了波波的肚子。
臭波波,爱吃鬼,你会肥死啦,吃这么多!涟漪忍不住发了一顿脾气。
待见到锅中早巳一滴不剩时,她瞪大了眼睛。
奇怪,我研究了三天的独门秘方有这么好吃吗?她抓着空空如也的锅子自言自语。
滋――滋――由波波满足的打呼声听来,大概也颇推崇她的手艺。
婆婆吃光光!西宝还在告状。
没关系!明天我再做给你吃,喔!她笑眯眯地保证道。
而在一旁旁观着这一幕的黑崎健则有些惊奇的挑着眉……真看不出来涟漪娇娇弱弱的,居然还能让一向不把他这个主人的话放在眼里的西宝,变成对她唯命是从。
难道涟漪的法力对西宝也起了作用?咳!他轻咳了一声。
她回过头来看他。
我得走了!他说。
哦!她应了一声,一面用手去拨弄波波圆滚滚的肚子。
他走到厨房口,停了一下又走了回来。
一个人在家,大门要关好,懂不懂?他半命令性地嘱咐。
想到上回她连大门都没锁,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要让他的邻居们知道一个单身汉的公寓且有女人也就罢了,他怕的是万一被人撞见了波波、或是任何浮在半空中的东西,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她没有回答,就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涟漪!他蹙蹙眉。
正想问些什么时,她已经抬起头来看他。
你那个朋友知道我住在这里面!她平稳而清晰地说。
什么?他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指谁。
何振飞,你的朋友!她歪着头看他,西宝也学她歪着头,他早上打过电话来。
哦!他停了一下。
难怪何振飞一大清早非把他挖起来不可。
原来……他和你说了些什么?他扬着眉问。
他要结婚了!啊?他张大口。
何振飞要结婚?怎么可能?而且一一天啊!何振飞根本不认识涟漪,为何会告诉她?这不是他告诉我的,而是我早就知道了!她朝他嫣然一笑,微抿着红唇,他又不认识我,当然不可能告诉我喽!不过啊――你那个叫何振飞的朋友是真的要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他冲口而出。
说了之后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笨蛋,只要她愿意,她连你家的祖宗八代都会知道,何况只是这么一件小事?不相信?她对他眨眨眼,咱们来打个赌你说如何?他挑着一道浓眉,没吭声,一抹笑意缓缓地爬上他漂亮的唇角――甭赌了!他打从开始就没怀疑过何振飞娶定庄晓菲这码子事。
如今涟漪都亲口证实,看样子――何振飞这辈子是非庄晓菲莫娶了――不管他愿不愿意。
☆☆☆☆☆☆☆☆走进咖啡厅大门,黑崎健一跟便瞧见何振飞正朝他招手。
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
我本来打算你再晚来三分钟,就准备直接上你那儿去了!何振飞睨着他,怎么?有美人在抱,睡到日上三竿还舍不得下床?这句话应该是形容你自己才是吧?他也睨着何振飞,听说你的老婆大人已经尽释前嫌、言归于好,还卿卿我我的相偕上高级西餐厅共进烛光晚餐!不是吗?唔……何振飞哼道:你知道的还真清楚嘛!当然喽!别忘了将来我还得称晓菲一声大嫂哩!他习惯性的想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手上一摸才发现――哇!没有戴眼镜。
干嘛?忘了戴眼镜?何振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哎,人家说明星作家难为啊!尤其是长得又高又壮又年轻,还帅得不得了的名作家,走在路上就跟电影明星没两样。
还不是你害的,有事没事登什么照片?黑崎健从鼻子里哼,未经过本人同意擅自登照片,还公布我的电话号码,我没去法院告你,你就该偷笑了!喂喂喂,我可从来没公布过你的电话号码,你少侮辱我的人格!何振飞一脸无辜样,你要知道你那群年龄在18--25岁的女读者对你多疯狂,一天到晚打电话来出版社搔扰我们员工拷问你的住址和电话号码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天天跑到出版社来站岗、扬言非见到你不可的小女生!我们光想着如何应付她们就够忙了,谁还有多余的时间去一个一个告诉她们你的电话?你要知道现在的小姑娘们有多神通广大,为了知道偶像的行踪可是无所不用其极,消息打探的滴水不漏……停止!黑崎健伸出一手制止了何振飞的?舀?舀不绝,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我可还有三篇稿子得赶,没时间听废话!干嘛啊?赚钱难不成比我这个肝胆相照的朋友重要?何振飞颇不以为然。
谁跟你肝胆相照谁倒霉!他咕哝。
何振飞还想反驳,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拜托,讲重点,OK?何振飞原本已张开的嘴巴闭上了,肩膀一耸,OK,说重点!第一,你倒是说说看今儿个一早是谁在你那儿听电话?唔……早猜到会是这个问题。
黑崎健一摊手,表情轻松自若,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怎么说?因为――他拉长了声音,目光炯炯地直视着何振飞,慢慢地开口:她不是人类!啊?何振飞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是吗?黑崎健挑挑眉,一副我说吧!的表情。
嘿,我说黑崎,我就说你写科幻小说写到走火入魔了,你还不承认!何振飞还没笑完,那个女孩你是在哪儿认识的?居然冠冕堂皇地住进你这个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家里去了!她不是人,难不成是个妖精?你说对了!他露齿一笑,晶亮有神的黑眸中却透着冷静和沉稳,一点嘻笑的成分都没有。
渐渐的,何振飞停止了笑声,看来也感受到黑崎健的严肃。
怎么回事?何振飞过了半晌才问。
没什么!他淡淡地开口:记得我前一阵子告诉你的那个小女孩吧?见何振飞点头,他平稳的接了下去,她的确不是人类,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别问我为什么相信了自己原本根本不信的东西,因为――链漪,她的存在破解了原先我所坚持的逻辑!她让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坚持是错的!何振飞愣了半晌,仿佛努力在消化这个突来的消息。
看黑崎健的表情,根本不像在开玩笑――也没有那个必要!但……这未免……你如何能这么确定她不是人类?何振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别忘了她现在住在我那儿,我和她朝夕相处!他的语调平稳,她有让我不得不相信的理由!事实上,如果不是知道――甚至‘习惯’了她异于人类的能力,我也不会由惊愕转变为接受!我学的是医,我知道有哪些能力是我们寻常人类所无法做到和解释的!而涟漪,我只能说――我无法找出合理的答案来解释她的存在!那……何振飞顿了顿,你有什么打算吗?即使心里还有一丝怀疑,但,此时此刻,他似乎只有相信黑崎健这番话一途。
我能有什么打算?黑崎健慢吞吞地说:反正涟漪不打算暗杀我!她说她只是来借住一阵子而已。
搞不好哪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什么事也没有了!看何振飞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黑崎健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一抹颇有深意的笑浮上了他的唇角――不过涟漪倒给了我一个消息,而且是和你有切身关系的!什么消息?她又不认识我!何振飞警戒地皱起眉毛。
这可稀奇了,他一没见过、二不相信真有这个叫涟漪的女孩,要说她会知道自己有啥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可真是笑话一桩,他何振飞压根儿就不相信眼睛没看到的东西,即使话是从黑崎健的嘴里说出来的也一样。
你不认识她,可不表示她不认识你!黑崎健说得慢条斯理,再者,如果她真的不是人类,那她就会有非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例如――她可以轻易从任何人眼中得知一切她所想知道的事!我就是第一个被试验的家伙,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你以为我会信?何振飞睨着他,好吧!就算我相信!你倒是说说看她说我什么来着?我有什么消息让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有兴趣,还去查个一清二楚的?看样子何振飞真是一口咬定他是在编故事!黑崎健也懒得解释了。
她说你快结婚了!哦?何振飞挑高眉毛,和谁?你还能和谁结婚?黑崎健没吭声。
晓菲呢?没和你一起来?他问。
开玩笑!她来了那还得了!一提到庄晓菲,何振飞的表情只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她这回是真的飞意大利去了,我亲自送她上飞机的!怎么?他对何振飞的表情感到很有趣,你不是和她和好了吗?是啊!那她又‘离开’你,至少得好几天才能回来,你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当然不会!你没听人家说这:小别胜新婚哪?哦?这句话有把柄。
黑崎健调侃的:你和晓菲已经是‘新婚’?这……何振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里有问题!不过――反正这句话没被庄晓菲听到,也无所谓。
其实,晓菲并不是说有什么不好啦!如果这算是赞美的话,那这是第一次黑崎健听何振飞在形容庄晓菲的好,最起码她很听我的话,不打人的时候也挺温和的!再说,凭良心讲,骁菲也是个带得出去的女人……你真的这么想是最好!黑崎健插口,不过,我说何老头,如果你想娶晓菲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个‘带得出去的女人’,那未免对她太不公平!你怎么不想想人家晓菲要嫁你的原因是什么?还会是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是她身边的男人中,惟一能供得起她吃穿不愁生活的男人!何振飞一副他问了废话的表情。
是吗?第一次,他觉得何振飞的脑袋的确有点不正常,居然将自己的地位吹嘘到如此崇高,仿佛除了他之外,庄晓菲就无人可嫁了。
要不,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何振飞反问。
如果你真要这么以为,那我跟你赌,不出一个礼拜,晓菲会马上被人娶走。
他瞥了何振飞一眼,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你有多少?只不过就一个还让人叫得出名来的出版社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炫耀的?人家晓菲的追求者可是一箩筐,由名门公子到大企业董事长都有,若真要和人家比,你连前二十名都排不上!你还真以为你是潘安再世哪?哦?晓菲行情这么好?何振飞愣了一愣。
这他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怎么会知道?我没听晓菲提过啊!不知怎的,何振飞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紧张。
你不是立誓不娶她的吗?那她有哪些追求者关你什么事?黑崎健慢条斯理地说。
这……何振飞一时语塞。
坦白说,这也是我从一位记者朋友那儿听来的!你知道我写专栏的那家杂志社,每个采访新闻和消息的记者都是一流的!他故意接了下去,据我所知呢,有个大财团的小开爱慕晓菲已久,这几个月更是鲜花攻势猛烈,只要晓菲轮值,航空公司的柜台上就天天摆满花束;还有个香港开茶楼的老板,听说自从在飞机上见过晓菲之后就对晓菲一见倾心,不但专程搭乘晓菲值勤的班机,甚至还四处打探她的电话和住址,千方百计想约晓菲……见何振飞有点凝重的表情,他适可而止的住了口。
咳!见何振飞有些失神,黑崎健轻咳了一声,呃……你还好吧?说实话,他是不想刺伤何振飞,不过他说得可没一句假话。
以庄晓菲是一家颇具盛名的国际大航空公司的空姐身份,她的外型条件极佳是不容置疑的!当然啦,身为一个美丽的女人是不怕寂寞的;晓菲有众多的赫赫有名的追求者也不是啥稀奇或难以置信的事!不过,何振飞可能是自己太有自信了一点,认为以自己的长相,有美女肯主动投怀送抱是正常的,而没想到――其实是压根儿就没法去想――晓菲堂堂一介十足的大美人,只要她愿意,多的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当哈巴狗为美人卖命的男人。
而他――何振飞,和那群男人们比起来算哪根葱?根本连蒜都不如。
那……晓菲有没有答应了谁的追求?何振飞过了老半天才问。
呃……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想了一下,你何不去问晓菲?我怎么问?她昨天飞意大利,这一趟起码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何振飞伸手抹了抹脸;开始有些坐立难安,难怪她前几天总是神秘兮兮的,也不再缠着我要我娶她,原来她早有了别的男人,难怪不像以前一样天天嚷着叫我非娶她不可!晓菲神秘兮兮的?是吧?这他倒真的不懂了。
算了!她要嫁了谁那倒好,省得我一见到她就吓得要死,怕她又冒出一句:飞,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娶我!何振飞再重重的一抹脸,站起身,我得回公司去处理一些事情,先走了!等等!黑崎健勉强忍住笑。
嘿,他不知道这番话居然这么有效,竟然能让何振飞连一分钟都坐不住。
干嘛?你不是说有事情找我出来吗?他慢条斯理地说:事情都还没说呢,这么快就要走了?我有什么事要和你说的?何振飞皱着眉看他,随即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脑袋,重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你这些天没接到你妈的电话?何振飞问。
唔……没有!他耸肩,你也知道我这些天事情一大堆,一整天不在家里是常有的事。
哦?何振飞半开;玩笑的,你就这么让那个小女孩一个人在你那儿?还真像金屋藏娇嘛!我很怀疑她在我不在的时候,是否会乖乖的在家!黑崎健不置可否的一摊手,到底什么事?我妈还在日本,她会有什么事不找我,反而找你的?多喽!你妈找不到你,当然是找我,反正是个免费的传话筒。
何振飞再度站起身,由上往下瞄他,你听着,你妈搭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回T省,到时我和你得去机场恭候你母亲的大驾!我话带到,就这样!他挑了挑眉。
母亲大概又住腻了日本、想回T省来了!要真算起时间来,母亲这回可真是破了纪录――只在日本待了两个月!要在以前,她隔三差五跑日本、一年半载才回来可是常有的事,毕竟日本比T省更像是母亲的家乡。
喔,差点忘了告诉你!正在若有所思之际,走到前头的何振飞又回过头来,补充的加了一句:你妈要我转告你,她是专程回来看媳妇的!再者,你那个日本人干爹会陪你妈回T省。
什么?他微微一愣。
干爹要随母亲一同来T省?一直到何振飞走出了咖啡店大门,黑崎健仍然眉峰微,拢。
这么多年来,一向只有他和母亲回日本时才会顺道去拜访朝井彬夫,除非必要,否则朝井彬夫几乎可说是没有任何闲暇时间到T省来,而这一回,他的来访几乎可以说得上突然――涟漪!这两个字猛地跳进了他的脑中。
顿时,他全身的肌肉紧了――不知怎的,他莫名的有些不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