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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5-03-28 14:03:35

看来尹雪荻并不像他所想,是个靠着父亲的羽翼庇护,被娇宠长大的温室花朵。

陆地沉吟地想着,目光仍然停留在桌上的档案文件。

文件上头详列着尹雪荻这两年来在台湾的开店情形,包括在詹子靖旗下连锁百货公司内的三个专柜,和位在台北东区精华地段的两家精品店面。

几间店规模虽然不大,但营业状况和客源却相当稳定,除了许多社交圈内的名媛淑女会固定光顾之外,其中还不乏演艺圈的女明星和政商界的官夫人们;扣除必要的管销费用和支出后,每月的盈余加总超过百万。

或许他不该太低估尹雪荻,他沉思着。

对一个年轻貌美、急欲在事业上求发展的女人而言,她可以用的手段太多了。

一个入行仅两年的服装设计师能有此成绩,若非她的才华和运气过人,便是她有雄厚的背景和人脉支援。

而詹子靖,便是供她利用、攀往成功之路的强力踏脚石。

电话响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倾过身按下话钮。

什么事?陆总,詹氏集团的詹总经理来了。

子靖?陆地微微蹙眉。

自从婚礼过后,他们已有一整个月没碰面了;他有些讶异子靖居然会想到办公室来找他。

请他进来。

他放下话筒。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他的秘书领着詹子靖出现在门口。

陆总,您半小时后和福林集团的郑总经理有约,要不要延后?他的秘书问道。

陆地还没来得及说话,詹子靖赶忙接口道:不用了,我只待一会儿就走。

见他的秘书询问的目光,陆地微微点头,看着他的秘书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这么突然来访,有没有打扰到你?詹子靖对他咧嘴一笑。

别这么说,你几时变得这么客套来了?陆地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比了个手势。

怎么会有空来?公司情况还顺利吧?你说呢?詹子靖依他的手势坐了下来,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这两天快被公司里那些顽固的老头子烦死了,股东会上吵得一塌糊涂,两边人马各有各的意见,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陆地往后靠向桌角,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老友。

虽然詹子靖的表情力图轻松,但由他眼睛下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看来,他这段日子显然是忙坏了。

要整合两大企业的资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或许你是太急躁了一点。

陆地温和地道。

信任员工、充分授权才能事半功倍,放慢脚步不见得是坏事。

我知道。

詹子靖耸耸肩。

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除了想避开那些烦人的公文之外,也是想出来透透气。

再者,以你过去整合上下游厂商的经验,或许可以给我一些建议,让我回去对付公司里那群顽固的老头。

当然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

詹子靖吐出了一口气。

今天你想必是没空了。

我待会和你的秘书约个时间,咱们再好好讨论一下。

陆地点了个头,望见詹子靖释然的表情,顿时颇觉有趣。

由于旗下产业和发展方向并不相抵触,所以詹氏财团和长亿集团二十年来一直合作无间,詹子靖的父亲和陆守谦更是有数十年交情的商场老友。

有时陆地不禁会想,如果今天两大集团出现了利益冲突,必须在利益和交情两方面择其一时,他和詹子靖还能不能成为朋友?想到这个,他不禁微笑了起来。

婚姻生活如何,还愉快吧?他走到酒柜前去倒了两杯白兰地,然后在詹子靖对面坐了下来。

詹子靖接过他手上的酒杯,不置可否。

结婚一个月,我有超过三个礼拜的时间都不在‘家’,无所谓愉不愉快。

但你结了婚,你就对婚姻有责任。

陆地一手轻抚着鼻梁,意味深长地审视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前你告诉过我,你正在追求一位服装设计师。

詹子靖微怔了怔,然后勉强一笑。

你还记得?当然。

如果你在婚前就有追求的对象,为什么又放弃了?还是你发现潘筱岚更适合当詹家的少奶奶?詹子靖微蹙起眉。

也不是这么说,我有我的压力和考量……所以你放弃了尹雪荻,只因为她的家世不足以和潘筱岚相比?空气静寂了好一阵子,没有人出声打破沉静。

一会儿之后,詹子靖才缓缓开口道:我娶筱岚的原因你再清楚不过,陆地。

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和包袱,我有我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雪荻应该会谅解才是。

背负家族的包袱是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但不是你娶潘筱岚的最大原因。

陆地往后沉向椅背,目光锐利地射向他。

说穿了,这只是个借口罢了,你娶潘波筱岚的真正原因,是你迫切需要大量的资金协助,你想利用东允集团的丰沛资源和人脉,令你这个总经理的地位更加稳固。

我说对了吗?詹子靖注视了他半晌,而后笑了,向他举了举酒杯。

什么都瞒不过你,陆地。

他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用手背抹了抹嘴唇。

有时,我还真怀疑筱岚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

除了你之外,她根本看不上其他的男人……我和筱岚之间并无任何承诺和约束,她选择了谁是她的自由。

陆地打断了他,口气平直而淡漠。

我不希望再听见这些贬低你自己、也是侮辱我的言语,子靖。

她现在是你的妻子,和我无关。

詹子靖还想说些什么,接触到他冷峻的目光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用手搔搔颈后。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脑子有些打结,你别放在心上。

陆地紧盯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桌上那叠卷宗递给他。

詹子靖不解地接了过来,这是?尹雪荻的品牌这两年来的经营状况,看来情况还不错。

詹子靖迅速翻阅了一下手上的文件,然后交还给他。

雪荻是个相当有才华的女孩,她也是靠着不断的努力才有这番成绩,并不令人意外。

除了才华和努力之外,你这个‘朋友’的帮忙也是一大助力,嗯?陆地似笑非笑地道。

一个刚学成归国的新锐服装设计师,能在短短两年内在时装界闯出名号,想来你的人脉和关系也帮了不少忙。

你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詹子靖微皱起眉。

无风不起浪,不是吗?他大手一摊。

詹子靖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你帮助她在你的连锁百货公司里设柜,全权赞助她的服装秀,这可是跑不掉的事实。

那是我为了追求雪荻而刻意讨好的手段,和她个人无关。

说到这个,詹子靖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或许有人以为,雪荻接受我的追求是为了拓展她的事业,但是你错了。

雪荻能争取到在公司里设柜,凭的是真材实料的能力,她从来不稀罕我给她任何帮助。

她讨厌所有人将目光焦点集中在我们的交往上,讨厌人们认为她的成功是因为我在幕后大力推动所致。

为此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向她保证绝不再插手她的任何宣传活动,她才愿意和我交往。

喔?陆地微眯起眼,想起那天和尹雪荻的一番谈话。

他记得她眼里的坚决和那抹不服输的傲气,她说她希望人们将注意力放在她的才能上面。

莫非他对她的估计有误?就算尹雪荻确实有这方面的才华,但她能有今天的成绩,你这个‘朋友’的确也帮了不少忙,不是吗?他深思地转动着手上的酒杯。

我只是给了她起步的机会,接下来全靠她个人的努力。

见他沉吟着不发一言,詹子靖清了清喉咙,试探性地问道:听说前几天晚上,你和雪荻在一起?陆地扬起浓眉。

这消息还真灵通!听说?社交圈里三姑六婆多得是,你还妄想有什么秘密可言?詹子靖耸耸肩膀,故作不经意地问:是真有此事,抑或只是空穴来风?就算真是如此,也和你无关。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别忘了你是个有家室的男人,相信你也不想让尹雪荻因此而遭人非议,继而产生不必要的风波吧?这我当然知道。

詹子靖的表情略显尴尬。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好友心虚的表情,一丝嘲弄的笑意泛上陆地的唇角。

看来提到尹雪荻仍会令詹子靖感到不自在,莫非他对尹雪荻依旧不能忘情?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情想问你。

詹子靖转移话题。

前两年尹云天不是盗用其他股东的名义签发支票,向你们调借上亿的资金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已经派人多次向他催款,如果他再不想办法解决这笔债务,我自然得公事公办了。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地道:过去念在我父亲和他有过交情的分上,我并不介意多宽待他一些时日,但由如今的情况看来,再拖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我打算尽快做个了结。

詹子靖皱紧眉头。

他当然知道陆地的考量,也知道身在竞争激烈的商场上,运用策略得宜的人才能赢得胜利。

尹云天的企业经营不善是个不争的事实,怪不得任何人。

你打算告发尹云天?詹子靖过了半晌才问。

陆地没有回答,但他冷峻的眼神已经告诉詹子靖,他正有此打算!这样就没问题了,蔡太太。

尹雪荻轻吁了一口气,微笑地注视着镜中的女人。

这不错。

蔡太太点点头,满意地打量自己身上那袭雪纺纱的小礼服。

你设计的每一套衣服我都好喜欢呢,尹小姐。

和蔡太太同行的贵妇人不吝惜地赞美道。

要不是林太太介绍,我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漂亮的衣服,看来我以后又多一个选择喽。

谢谢。

尹雪荻微笑着,听着那两位时髦的贵妇开始叽叽喳喳地闲聊了起来,话题不外乎是谁的丈夫事业较大,几天前又买了名贵的珠宝手饰等等。

她一面收拾着桌上散落的图稿,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到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和陆地短兵交接的那一幕。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没有再见到他,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或感到失望。

她已经明确的表明不想和他有所牵扯,而她相信以他出色的条件,他的身边绝不缺乏美女周旋;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才是。

然而这些天来,她却不止一次想到他。

他的强硬是显而易见的,即使他的外表看来平静如常,却隐藏不住那份潜伏在他体内的野蛮气息。

他是充满冷静、复杂而诡谲多变的综合体,她过去的经验并未足以令她应付这些具有爆炸性的组合。

嗳嗳,为什么会想到他呢?她甩甩头,极力将这个不受欢迎的思绪推出脑海。

反正今后她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又何必杞人忧天?正有些心不在焉的当儿,她的助理小叶探了半个头进来。

对不起,打扰一下。

小叶用眼神向尹雪荻示意。

雪荻,有你的电话。

噢!她向两位贵妇表示歉意,快步走向小叶。

是谁?是一位姓陆的先生。

你要不要接?陆?尹雪荻的心咚一声提到喉咙口,开始猛烈跳动了起来。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她力持镇定地道。

没有,只说是你的朋友。

告诉他我有客人。

她说完随即想回到会客室。

我前三天都是这么说的,可是他显然再也不相信我了。

前三天?她猛地旋过身。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是你要我过滤电话、避免不必要的骚扰嘛。

他说他不是你的客户,我当然以为他又是你新的追求者啊。

小叶理直气壮地道,将话筒递给她。

他说如果我今天再不请你听电话,让你的大客户因此而跑掉的话,我要负全部的责任。

喏,你要不要接?有那么半晌,尹雪荻就这么直直地瞪视着电话筒,犹疑和冲动在心中交杂。

该不该接?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和这个人有所牵扯的,可是!终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最镇静的声音说道:告诉他我在忙。

如果他再打来,就说我不在店里,知道吗?不等小叶回答,她合上会客室的门,背靠着门调匀呼吸。

只不过是一通电话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陆地就和她其他的追求者一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更何况陆地并没有追求她的意思,她不该如此惊慌的。

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她已经回复到了一贯的从容冷静。

没有人能影响她,即使连陆地也不能。

一个晚上平静无波的过去,等到尹雪荻再度抬起头来时,墙上的钟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小叶从会客室外探头进来看她。

雪荻,要走了吗?嗯。

她将桌上的设计稿收进皮包,抓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会客室。

那位陆先生是谁?新的追求者?拉下店面的铁门之后,小叶兴冲冲地问她。

他……只是个朋友。

她停了一下,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有没有再打电话来?没有,大概也知道打了没用,你又不接人家电话。

噢!她垂下睫毛,感到一股不知该放松还是该失望的情绪。

他的声音好好听耶,又温柔又迷人,你真的不再考虑吗?小叶一脸崇拜的表情。

如果他的人有他的声音一半性感,我会毫不考虑接受他的邀约。

我觉得你应该要……时候不早了,你还不走吗?她放意板起脸孔,不苟言笑地道。

小叶对自己吐了吐舌头。

好啦,不说不说。

我走了,拜!再对她挥挥手,小叶走离了她的视线。

尹雪荻站在原处,对着小叶离去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温柔?不,她绝不会这样形容陆地。

她所想到的只有危险二字!他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黑豹,正虎视眈眈地躲在暗处等待猎物,一旦目标出现便毫不犹豫地扑涌而上,直到猎物完全驯服为止。

而她并不打算成为他的猎物之一!甩甩头,她正要转身,身后高大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倏地抬头。

是他,她此刻正想着的男人!嗨。

陆地率先出声,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从容。

尹雪荻很快便恢复镇定,初见他的震惊马上被谨慎所取代。

陆先生。

叫我陆地。

她想说话,他眼中流露出愉快的神情令她又闭上嘴巴。

她不情愿地发现自己居然十分高兴再见到他,她的心雀跃得令人生气。

有事吗?她决定省去称谓。

既然你拒绝接我的电话,我只好亲自跑一趟。

他看了一下腕上的表。

看样子我来得不算晚。

你正要走?是的,你……那正好,我也刚离开公司。

一起吃个有点早的消夜如何?你似乎十分习于发号施令,陆先生。

她平稳地道,希望她的声音没有泄露出她的情绪。

很抱歉,我还有事。

你的助理告诉我,你今天下班后并没有应酬。

是没有,而且也不打算从现在开始。

他注视着她淡漠的表情。

如果我上次的举动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你不必如此怕我。

他一会儿之后才说。

我才不怕你。

那你就不该拒绝我。

她愤慨的表情令他微笑了起来,他将双手斜插进口袋里。

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我只想邀请一位美丽的小姐共进晚餐,聊聊彼此的工作心得罢了。

一位好心的小姐,应该不会拒绝这样小小的心愿才是。

她瞪视着他。

你是个十分狡狯的男人,陆先生。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他再次露出微笑,笑容危险而迷人。

所以你是答应了?她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然后转身离开的,她知道;然而他脸上温柔诚挚的笑意却令她硬是说不出口。

如果你只想找个女人陪你吃饭,相信许多女人都会十分乐意。

但我只想邀请你。

他柔声说道。

别拒绝我,好吗?她的头倾向一边,注视着他柔和的目光。

她是怎么了?她在心里燠恼地想。

她一向很习于拒绝男人的,然而她却无法将他和一般男人等闲视之,不管她警告过自己多少次,要自己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她却始终无法坚定意志。

即使明天她会后悔今天的再次妥协,然而上帝助她,她无法、也不想拒绝他。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置身在一家气氛幽静的咖啡馆内,侍者上前来为他们注满水杯,并等候他们点餐。

你时常工作到这么晚吗?等他们再度独处之后,陆地问她。

嗯。

她承认道。

我时常在每家店里跑来跑去,十点多对我来说并不算晚。

你不也是直到刚刚才离开公司?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的小店面无法和你的大企业相比?他先是一怔,而后笑了。

是我失言。

他轻咳了一声。

你的助理告诉我,你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店里,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

看样子,她向你透露了不少我的私事。

她从长长的睫毛底下瞅着他看。

你为什么威胁我的助理?他再度露出笑容。

显然没什么用,因为我的威胁不够强烈到让你愿意接我的电话。

我在上班时间不接私人电话。

我知道。

你的助理十分称职,显然是训练有素了。

我只是想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做正面的答覆。

你对所有的追求者都是如此,抑或只针对我?她正想开口,侍者在这时上了菜,两人的谈话暂时终止。

尹雪荻避开他灼人的目光,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中的菜。

她不仅感激食物本身,也感激吃东西时暂时打断了他的问话,让她有时间重新调整对这个男人的回应。

追求?他是什么意思?她偷偷瞧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注视着她。

她立刻像触电般的垂下目光,感到脸颊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热。

又在观察我了吗,陆先生?她故作轻松地道。

我已经听过你的赞美,你可以省省力气了。

陆地挑起一道眉毛,漂亮的嘴角往上扬起。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并不打算放过她!尹雪荻觉得有些懊恼,只好干笑了两声。

我只是……不希望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臆测和传言。

陆地往后靠着椅背,让侍者撤下他的餐盘。

他深思地注视着那张清秀细致的脸庞。

由她的言下之意看来,想必和詹子靖交往的那段过去造成了她不小的困扰,以至于让她到如今还耿耿于怀。

他纳闷着她是否还对詹子靖未能忘情?你为什么来,陆地?尹雪荻用舌尖润了润唇,轻声问道。

我以为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

只为了邀我吃饭?她微笑了起来,目光熠熠。

很差的理由。

他眼中光芒一闪,而后笑了。

好吧,我承认帮你介绍客户只是我打电话的借口罢了。

我会来找你,只因为我想见你。

想见我?是的。

只是想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找出你为何这么吸引我的原因。

他声音轻柔地说道。

相信我,我自己也感到十分困惑。

我以为只要再见到你就能消弥那份渴望,所以我来了。

她迎视着他的眼睛,感觉心狂野的跳动着,浑身紧绷却又异样的虚弱。

他的表情仍是一贯的从容优雅,低沉、**的嗓音令她想起了某种野蛮的动物,正用它最擅长的手段诱捕猎物。

这是你对女人的一贯说词吗?陆先生。

她终于开口说道,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女伴,你显然是找错人了。

你认为我接近你、提出邀约,为的只是打发时间?难道不是?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过了半晌才道。

我说过,我只想在工作了一整天之后,和一位迷人的女士共进晚餐罢了,绝无其他企图。

堂堂长亿集团总经理,居然找不到人和你共进晚餐?有啊,我的业务经理。

只不过在工作了十五个小时,和他面对面开了一整天的会之后,还得再看着他的脸吃饭,对我们彼此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如果气氛不是如此紧绷,尹雪荻可能会当场笑出来。

但她只是别开目光,试着忽略他脸上温文迷人的笑意。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陆地。

她声音平静地道:我对短暂的爱情游戏没有兴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当她直呼他的名字时,她看见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目光深幽地停在她脸上许久。

我的出现困扰了你吗,雪荻?他轻唤她的名字,令她背脊微微战栗。

是的,她的确感到困扰。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她能察觉他们之间那股看不见的风暴和吸引力,强烈得几乎令她害怕。

或许吧,因为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

她试着装出轻松的语气。

我是否该为我的受邀感到戒慎恐惧?听说长亿集团的陆总裁从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既然如此,恐怕我待会儿必须向你订套晚礼服了,以免有辱我在外的名声。

她不该笑的,她知道。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了。

接下来的时间在十分愉悦的气氛下展开,尹雪荻出乎意料地发现,陆地是个十分迷人的男伴。

他和她聊中古世纪的欧洲艺术、彼此的兴趣和嗜好,她更讶异的发现,他和自己的兴趣竟然如此相像,他们都喜欢古典音乐、旅行和电影。

不过这几年来由于工作繁重,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放过长假,好好看一场电影了。

他抱怨的语气令她微笑了起来,连仅有的一丝防备都隐去了。

她继续和他畅谈自己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他也十分专注地倾听着,并不吝于提供他的经验和意见让她参考,令她浑然不觉时光飞逝。

你对你父亲的事业了解多少?当侍者送上附餐时,陆地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她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然而还是思索了一下。

不多。

她坦白承认,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我父亲从来不要求我一定要继承他的事业,大概也知道他这惟一的女儿不是从商的料吧。

既然他明白我对他的事业没有野心,也只好由着我去了。

他似乎是个好父亲。

噢,他是的。

她由衷地道,目光清澈而坦然。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如果不是他的全力支持,或许我就无法坚持到现在了。

你知道,商场上是瞬息万变的,现在成功的人,不一定能永远保持领先的地位,企业也不可能永远屹立不摇。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的事业不再如现在这般稳固,你会怎么做?她扬起秀眉。

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摊了摊手,表情依旧从容自若。

只是假设罢了,毕竟同样身在商场,任何一个企业都可能遇上相同的情形。

我想知道你会如何处理。

尹雪荻微蹙起秀眉,认真地思索了半晌。

我会尽我的一切能力来保护他。

她的声音坚定而毫不犹疑。

有好半晌,陆地没有开口说话。

你的母亲呢?他一会儿之后才道。

我记得你说过她是个婚纱设计师。

她目光微微一黯。

是的,但她已经过世了。

他沉寂了片刻,才柔声开口:我很抱歉。

没关系,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淡淡地微笑着。

倒是爸爸,我母亲过世之后他一直没有再娶,但是我不希望他为了我而放弃其他值得追求的感情,特别是这个女儿并不时常在他老人家身边陪他、照顾他,幸好他后来娶了谢阿姨……你这位继母对你的态度如何?既然我无法让谢阿姨喜欢我,一定有我不够好的地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我已经成年了,能靠我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爸爸或是任何人的负担。

只要爸爸开心,一切就都值得了,不是吗?陆地凝视着那双清澈而坦然的美眸,感到心弦一阵震荡。

那纤细的背脊挺得笔直,姣美的脸庞写满坚毅的光芒;然而吸引他的却不止是这些,还有她眼里闪烁的骄傲和坚定,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的勇敢和倔强。

在这一瞬间,他蓦然了解到詹子靖会为她动心的原因。

在那美丽如天使般的外表之下,尹雪荻的确蕴藏着一个同样令人心折的灵魂。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她的声音有些犹疑。

没事。

他一甩头,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尹雪荻抬起眼注视他,不了解他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但她仍是顺从地起身。

当他轻握住她的手朝外走去时,她想着自己为何没有挣开,仿佛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一般。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陆地一直保持缄默。

尹雪荻不停地从睫毛底下偷瞧着他,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和他稍早时的谈笑风生截然不同,从他冷峻的表情,她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调回目光,她转而凝视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发呆,直到一阵震动将她拉回神来。

到了?她直起身,惊讶地发现心中居然升起一抹不舍的情绪,但她极力将它压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轻声地道,拉开车门下车。

陆地随她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朝她走来。

尹雪荻逼自己保持不动,看着他在她身前站定。

他将一手撑在车顶上看她,高大的身形几乎溶入黑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性感且邪恶的狂妄魅力。

我走了。

她深吸了一口不稳的气,正要转身离开,他的手却更快一步地伸了过来,将她困在车门和他的身躯之间。

她抬起头来看他,他的脸庞距离她咫尺,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可以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吹拂过她的颊边。

还有事?她以为她已经够镇定了,出口的只是一声软弱的低语。

我以为只要再见到你,就能找出你令我心神不宁的原因,但我发现这并不够!他嗓音粗哑地道。

别对自己说谎,雪荻。

你也感觉到了我们深受彼此吸引,不是吗?一阵热气冲上她的脸颊,他灼人的注视令她霎时心慌意乱。

我并不这么认为。

她极力平稳急促的心跳。

我说过我不想和你玩爱情游戏,也不打算和任何男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你。

这不会只是个游戏,雪荻。

他的钳握更紧,目光炯炯有神地停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进她耳际。

我在想……如果我还不令你讨厌的话,或许你会允许我追求你。

她震惊地瞪视着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头已经朝她俯下,嘴唇轻柔地擦过她颤动的红唇,轻柔的仿佛蝴蝶的羽翼。

她还未从昏眩中回过神,陆地已经退了开去。

再见了,雪荻。

再对她微微一笑,他转身绕回驾驶座,车子缓缓离开她的视线。

尹雪荻用一手捂住嘴唇,怔怔地瞪视着车子远离的方向,她是真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