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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5-03-28 14:03:35

从办公室的窗外望出去,陆地可以远远地瞧见松山机场的飞机起降。

他凝视着前方,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上的铅笔。

这半个月来,他和尹雪荻的进展极为顺利——或许该说,他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满意。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陆地发现自己愈来愈常想到她,甚至在他必须专心于公事上时,也无法将她的影像排拒于脑海之外。

他只是被挑起了欲望而已,任何女人都办得到!他在心里强硬地告诉自己。

这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罢了,等这一切过后,尹雪荻便不会再困扰他。

而他,一向能将情况控制在股掌之间。

然而即使他如此说服自己,仍然无法让烦躁的感觉稍退。

就在这时,电话蓦然响了起来,暂时打断他的心绪。

他漫不经心地接起。

喂?陆总,潘筱岚小姐来了,您要不要见她?筱岚?陆地微微蹙眉。

她来干什么?让她进来。

他吩咐道。

放下电话,他绕回办公桌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潘筱岚站在门外,仍是她一贯雍容华贵的打扮。

陆地看着她头上那顶插满紫色羽毛的帽子,猜想这大概是最新一季的流行。

嗨,筱岚。

他平静地招呼道。

许久不见,潘筱岚仍然和他记忆中一样,身上的名牌无一不是最新流行的精品。

她一向是个极为讲究品味的社交名媛,绝对不容许任何失误出现在她身上。

哈 ,陆地。

潘筱岚合上办公室的门,踩着优雅自信的脚步走了进来,带进一阵浓郁的法国香水味。

我和一些朋友到这附近来逛逛,就顺道绕过来看看你。

自从我和子靖结婚之后,咱们也有好一阵子没碰面了。

你这阵子好吗?还不是老样子。

他将身子往桌角一靠,看着潘筱岚摘下头上的帽子。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怎么,我不能单纯只是来看一位老朋友?潘筱岚挑起两道精心描绘的柳眉。

你专程到我的办公室来,绝不会只为了拜访我这么简单。

他淡淡地说道。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这些客套话可以省了。

开门见山如何?潘筱岚脸色微变,但是立即的,她又恢复到原来优雅的表情。

太快了,快得令陆地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还是你了解我。

她轻移莲步走到他身边,一只纤纤玉手轻搭上他的手臂。

你不觉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吗,陆地?陆地没有动,也没有反应,就像一尊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瞧见他没有推拒之意,潘筱岚更加大胆了起来,两手环上他的脖子,丰满的娇躯贴上他伟岸的男性躯干,爱娇地道:这么久没见到我,你想不想念我?陆地握住她在他胸膛游移的手,嗓音温和地道:你已经结婚了,筱岚。

你很清楚我为什么会嫁给詹子靖。

潘筱岚冲口而出,倏地抽开身子。

如果不是你迟迟不向我求婚,我又怎么会这么做?早在我们交往之初,你就很清楚我的原则。

他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不想让外人有话题嚼舌根,以后还是少单独到我这儿来。

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能和老朋友碰面聊天?她嘲讽道。

当然可以,只不过让人见到你和声誉不佳的前男友在一起,恐怕不是件光彩的事。

再说詹子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增加他的困扰。

潘筱岚还想说什么,接触到他凌厉的目光又闭上嘴巴。

她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粉盒审视脸上的妆。

我听说你最近和尹雪荻走得很近,有没有这回事?她故作不经意地问。

这不关你的事吧?他走回办公桌后去翻阅桌上的卷宗,连头也没抬。

我只是问问罢了。

潘筱岚耸耸肩。

这个尹雪荻,是不是詹子靖还没娶我之前的旧情人?你们不是在婚礼上见过?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子靖没向你介绍过她?是介绍过,不过詹子靖心虚得很,只肯承认她是个‘朋友’。

潘筱岚有些不屑地轻哼着,哈,朋友?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他那点韵事传得千里远,社交圈里谁不知道他追尹雪荻追得勤,只差没巴着人家大腿不放了。

想瞒我?门儿都没有。

但是子靖娶的是你。

如果他肯为了你放弃尹雪荻,表示你在他心目中的份量胜过其他女人。

那是因为娶尹雪荻不能为他的家族带来利益。

说穿了,他还不是为了我的家产?潘筱岚撇撇嘴角。

我听詹子靖说你这两年一直想并购鸿禧企业,但是尹云天那边出现一些阻力,有没有这回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了?从怀疑你会看上尹雪荻开始。

潘筱岚狡黠地斜睨着他。

这就是你接近尹雪荻的原因?如果尹云天不乖乖听话,尹雪荻将成为你最有利的筹码?看来你十分清楚我的作风。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只能说我太了解你了,陆地!一旦知道他接近尹雪荻是别有目的,潘筱岚顿时心花怒放。

她娇嗲地开口道:我就说嘛,什么原因会让身边一向不缺女伴的陆总裁,突然对某个女人感兴趣呢,原来是这回事儿。

如果尹雪荻知道自己会成为这场商业战争中的牺牲品,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尹雪荻对她父亲的事业根本一无所知。

他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她对你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

有没有我自然会知道,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我只是先提醒你,这个尹雪荻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潘筱岚盖上粉盒,慢条斯理地道:听说她为了要在服装界出人头地,不知道和多少赞助的大老板有一腿,连詹子靖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如果你的目的是来向我阐述谣言的,恕我不奉陪了。

他抿紧薄唇,语气开始有些不耐。

见他脸上开始有了压抑的怒气,潘筱岚聪明的闭上嘴巴。

她太了解陆地的个性,将他逼到极限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她还是识相点为要。

你也知道我是关心你嘛。

她再度起身走到他身边,一手挑逗地在他的胸膛轻抚。

我好想你,陆地。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啊!她惊叫一声,因为他已经粗鲁地抓住她漫移至他下腹的手并用力握紧,表情是极力克制的冷静。

我再说最后一次。

他冷冰冰地道,黑眸射出两道寒光。

你现在已经是詹家的少奶奶,言行要自重。

我陆地虽然声名狼藉,但还不至于下流到去勾引朋友的妻子。

如果你没事的话,恕我不再招呼了!潘筱岚涨红了脸,揉着被他抓痛的手。

你是个没心没肝的混蛋,陆地。

那么你应该庆幸没有嫁给我。

他按下桌上的电话钮。

Miss陈,潘小姐要走了,代我送她一程。

你……潘筱岚气极,还来不及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陈秘书毕恭毕敬地出现在门口。

无论心里如何火冒三丈,潘筱岚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她可不能在一个小小的秘书面前发火,让人家看笑话。

那我就先走了,‘陆总’。

潘筱岚故意加重了那个称谓,从容不迫地转身。

下回我会和我先生一起来访,咱们再好好的叙叙旧。

喔,你也可以请尹小姐一起来。

我和子靖虽然结婚了,但还没那么小家子气,不能容忍他的前女友出现在我面前。

嗯?没等他反应,潘筱岚便高傲地仰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合上的门,陆地用手耙过满头浓密的乱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浮气躁。

桌上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他勉力压抑情绪,伸手接起。

喂?他沉默地聆听了半晌。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

今天晚上就将这条消息发布出去。

他简单地道,然后挂上电话,面色转为阴沉。

是他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陆地不知道自己站在原处多久了。

他站在距离尹雪荻三公尺外,看着她巧笑倩兮地和客人交谈。

她并没有发现他来了,仍然好脾气地微笑着,耐心地和两位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交谈。

他沉默地站着,耳边不断回响起潘筱岚下午的一席话:为了在服装界出人头地,尹雪荻和几位赞助的大老板都有过关系……这并不干他的事!他甩甩头,极力将这个不受欢迎的思绪推出脑海。

尹雪荻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她和任何人过从甚密都和他无关。

然而,潘筱岚的话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令他整个下午心神不宁,根本无法专心在公事上。

他将目光调向一旁,角落里一束华丽的百合花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该感到意外的,他想。

漂亮的女人身边周旋着数不清的追求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是美丽出色如尹雪荻?杜岳勋和詹子靖,甚至其他更多男人不也为她魂不守舍、神魂颠倒?他不知道是什么引起她的注意,尹雪荻侧过头来发现了他,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浮上她的脸庞。

她向那两名贵妇人低声道歉,然后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嗨。

即使心绪紊乱,他仍然掩饰得极好。

嗨。

她注视着他。

他的神色有些不同,肩膀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俊美的脸上混合着疲倦和压抑。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她柔声地道。

我开了一个下午的会议,刚刚才脱身。

他用手耙过满头浓密的黑发,神色自若地道。

忙完了吗?不介意和一位肌肠辘辘的男人共进晚餐吧?她迟疑了一下,朝原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还有客人……我不介意等。

他温和地道。

记得吗?我从来不接受拒绝。

她咬着唇,然后笑了。

好吧。

不过你可能要等好一会儿,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噢。

他点点头,看着她轻巧地转身前去。

他注视着那窈窕美好的背影好一会儿,想着过了今夜之后,他将成为她的敌人!这是他预料中的事,然而不知怎么的,他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尹雪荻才将车开进尹家庭院内,便隐隐发现气氛不对。

虽然已过了晚上十点,尹家的庭院内仍然灯火通明。

由于尹云天一向爱静,尹家鲜少超过十点还有访客的。

带着些微的纳闷和不解,她拉开车门下车,一眼便瞧见老管家福叔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她快步朝福叔走去,给了老人家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姐,老爷正等着你呢,你快进去吧。

望着福叔凝重的表情,尹雪荻开始有些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她匆匆朝门口走去,一进到客厅里,便看见除了父亲和谢锦蓉之外,还有三位坐在尹云天对面的陌生男子。

见到她的出现,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合上手上的手提包,然后站了起来。

就这样了,尹董事长。

有问题欢迎您随时向我们询问,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再朝尹雪荻微微颔首,三名男子便鱼贯般的走出客厅。

直到大门重新合上,尹雪荻才有些迟疑地出声唤道:爸?尹云天这才像从梦中醒来一般,朝她挤出一丝微笑。

雪荻,你回来了。

尹雪荻还来不及开口,谢锦蓉已经像风一般的卷到她身边,劈头就给她一巴掌。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你为什么要帮着那个恶魔搞垮你爸爸的公司,为什么?你说啊!尹雪荻用一手捂住脸颊,看着尹云天抓住谢锦蓉还想挥出的手,怒声斥道:锦蓉,你发什么疯?这根本不关雪荻的事!怎么会不关她的事?谢锦蓉喘着气,恶狠狠地瞪视着她。

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专干些吃里扒外的事,而你居然还护着她。

这下子你的公司破产了,你开心了吧?破产?尹雪荻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爸爸?怎么回事?你居然还敢问怎么回事?谢锦蓉歇斯底里地尖声嚷道。

你爸爸的公司垮了。

长亿集团不但抢走了公司所有的客户,还向银行方面施加压力,要他们冻结你父亲的资产!如果短时间内还不出借款,你爸爸还得吃上官司,你知不知道?她脸色顿时刷白,迅速转向尹云天。

她说的是真的吗,爸?尹云天没有说话,但他灰白的脸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尹雪荻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雪荻。

尹云天长叹了一口气,原本精神奕奕的面容一下子像苍老了十岁。

这两年咱们公司的业务情况一直不佳,我一直试图补救,结果却徒劳无功。

都怪我太固执,如果我能早一点听旁人的劝,改变公司的经营策略,也不会让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来不及了。

尹云天疲倦地一挥手。

长亿集团只愿意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筹措欠债的款项,如果一个月内还不出这笔钱……我们欠了长亿集团多少钱?她打断了父亲的话。

尹云天没有说话,但从他绝望的表情看来,那是一笔她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尹雪荻握紧拳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陆地还和她共进晚餐,他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一样温柔而细心,关怀地询问她工作上的琐事;他还吻了她,轻柔甜蜜得令她几乎忘了要远离他的誓言……噢,他怎能如此?他慇勤地追求她、蛊惑她,让她一步步地走入他编织的情网当中,却在最后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他怎么能?这么说来,他这几年一直是有计划的打压鸿禧企业,直到将鸿禧企业搞垮为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谢锦蓉崩溃地哭了起来,完全失去了她一贯的高贵和冷静。

这栋房子呢?咱们所有的土地和不动产呢?全都会被查封吗?那咱们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咱们将来怎么办?怎么办啊……尹雪荻还来不及说话,谢锦蓉已经扑了过来,扯住了她的手臂就喊:雪荻,你去求求陆总经理!你最近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你去找他,叫他放你爸爸一条生路,你去求他……我不准。

尹云天猛地抬头,厉声说道:商场上原本就是愿赌服输,我尹云天宁可光明正大的失败,也不要摇尾乞怜,让人家看笑话!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坐牢吗?谢锦蓉喊着:你这么大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想去蹲苦窑,过那种不见天日的生活?我宁可去坐牢吃牢饭,也不要让人家认为我输不起!尹云天愤怒地一拍桌子,正想再说些什么,突地一口气喘不过来。

他一手捂住胸口,两眼翻白,身子倏地往后瘫落。

爸。

尹雪荻惊叫一声。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和谢锦蓉也赶了过来,一时间乱成一团。

福叔,叫救护车!尹雪荻第一个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地吩咐道。

其实不用她吩咐,老管家早已冲至电话旁,手忙脚乱地拨着电话。

一旁的谢锦蓉早已乱了分寸,手臂紧攒着尹云天的衣袖,呼天抢地地哭喊着,云天,你不要吓我,你给我醒过来啊。

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啊……爸……望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尹云天,尹雪荻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为何她没有早一些发现父亲的不对劲?如果她早一点发现的话,或许就不会……她一甩头,命令自己保持镇定。

眼前只有她能承担这一切,她必须稳住阵脚,绝不能连她也乱了分寸……我会想办法的,爸爸。

她喃喃道。

我不会让您去坐牢的,绝不会!陆地放下手上的档案夹,目光锐利的巡视过眼前几位高级主管。

一切就照既定的程序进行,中午以前将详细的报告送到我办公室来。

是的,陆总。

很好。

陆地往后沉向椅背,朝众人抬起一眉。

尹云天目前的情况如何?暂时还算稳定。

他的财务副总立刻接口。

尹云天原本就有高血压的病史,这回因为昏倒引发轻微的中风住进医院,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起码可以暂时躲避上门要债的债权人。

暂时先别打扰他,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期间。

一直不语的陆守谦开口说道。

派人密切注意他的情况,随时向我回报。

是的,董事长。

见陆守谦满意地点头,陆地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阵嘈杂声由办公室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朝声音来源望去,一个纤细的人影旋风般的推开门卷了进来。

陆地的眼睛在见到来人后微微眯起,是尹雪荻!小姐,你不能这样乱闯啊……他的秘书急急地跟在后面嚷道。

尹雪荻不理她的叫喊,直直地走到陆地面前去,仰起下巴直视着他。

我有话必须和你谈谈。

你可以和我的秘书约时间。

陆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我只需要几分钟。

她冷冷地说道。

怎么,堂堂长亿集团总经理有时间逐步搞垮鸿禧企业,却没空拨冗接见我?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屏气凝神地看着对峙的两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陆地终于说道。

所有人仿佛松了一口气般,鱼贯般的步出会议室;走在最末、一位相貌威严的老人却在尹雪荻面前停了下来。

尹雪荻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注视着这位看来十足威严的老绅士。

他十分高大,年纪约莫在六十岁左右,有着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和刚毅的下巴,虽然两鬓已经有些斑白,但眉宇间仍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你是……尹云天的女儿,雪荻是吗?老人声如洪钟地开口。

我是。

她迅速回神,声音清晰地道。

本能已经告诉她他是谁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和陆地的相像之处。

这两个男人身上同样有着令人慑服、威武不屈的强硬气势。

我是陆地的父亲。

陆守谦停了一下,才温和地接口道: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希望他的病情没什么大碍。

她勉强挤出微笑。

谢谢您,陆伯伯。

你们好好谈谈,我先走了。

再看了两人一眼,陆守谦转身离开,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直到大门重新合上,陆地才往后靠向桌角,将双手环抱在胸前。

即使早预料到她会有的反应,他却没料到她会这么做——直闯他的办公室兴师问罪。

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他看了腕上的表一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五分钟后还有会要开。

我话说完马上就走。

她傲然抬头,紧盯着他。

你为什么那么做?做什么?少装蒜,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的胸脯仍因未熄的激动而快速起伏,眼中的怒意足以将他撕成两半。

这几年来你一直在打压鸿禧企业,存心让鸿禧在商场上无立足之地,是吗?人会向利益靠拢是天经地义的事。

或许你该问你的父亲,为何无法留住客户。

他不为所动地道。

但是你……挖走鸿禧企业的资深主管!长亿集团有足够的能耐吸引最优秀的人才投效,根本不需要重金挖角。

他打断了她,目光冷静。

一个企业留不住优秀的员工是它自己的问题,和其他人无关!你是有预谋的。

她指控道。

因为和鸿禧企业合作不成,所以你采取最卑劣的手段搞垮鸿禧,占领它原有的市场和业务,是不是?陆地露出微笑,但眼中毫无笑意。

我承认我是用了一些手段,但商场上本是如此。

鸿禧企业老早就是个空壳子,就算我不吃掉它的市场,一样会有其他财团这么做。

长亿集团只是作了最正确的决定!这么说来,前几年她还在国外求学时,鸿禧企业便已在长亿集团的掌控之下了?尹雪荻咬住下唇,注视着那张面无表情的男性脸庞。

你怎能如此?她深深吸口气,低声说道:你明知道他的事业经营不善,却仍然落井下石?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

长亿集团不是慈善事业,它和其他财团一样以营利为目的,一样得在竞争激烈的商场上求生存,天经地义!他冷冷地道。

你想知道鸿禧企业为什么会垮台吗?告诉你,因为尹云天太过刚复自用、自以为是,根本不接纳任何人的意见,才会让公司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不许你诋毁我父亲!她低喊。

在你心目中,尹云天永远不可能犯错,是吗?他微微扯动嘴角,语气嘲弄地道。

让我再告诉你尹云天做了些什么,他浮报预算,挪用公款,甚至伪造有价证券。

鸿禧企业会有今天只能怪他自己,怨不得任何人!她踉跄倒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你说谎!爸爸不会是这样的人。

那只能说你太不了解你父亲了。

他对她的反应无动于衷。

尹云天或许曾经叱吒风云过,但旧式的领导已经过去了,现在是速度的时代,跟不上潮流的人就该淘汰出局。

鸿禧企业垮台既然已成定局,我劝你最好接受这个事实,可能还会来得容易一点。

尹雪荻摇摇头,一时之间还无法从这个消息中恢复过来。

你说过他和你的父亲是好友,你们怎么能……如果不是念在他和我父亲还有交情的分上,尹云天早在一年前就该被关进监牢里,而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毫不留情地截断了她的话,薄唇抽紧。

如果你只是想来确定一下消息,我很乐意请我的律师给你一份详细的报告!我的话到此为止,恕我不奉陪了。

她的手在身侧握紧,身躯因极力克制而颤抖。

她想朝他大叫,命令他向她解释清楚,然而她只是呆呆地站着。

这么说是真的了?她父亲的事业失败,全是由陆地全盘主导?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好从我这儿得到消息,能更清楚地知道我父亲的公司状况?她不稳地开口道:你还去威胁他,如果他不照你的话做,你会让我在服装界无立足之地?没错!他片刻之后终于开口,盯着她的黑眸炯然闪烁。

如果你的父亲仍然一再固执己见,我打算利用你来让他清醒一点。

看来,这个方法很有用。

尹雪荻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突然觉得好冷。

原来……原来他的温柔都是假装,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她罢了。

她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被背叛的心寒甚至比父亲的事业失败更甚!我明白了。

她哑声开口。

除了必须面对公司倒闭的打击之外,接下来他还必须面对法律的刑责?对!但是……他现在人还在医院,怎能再承受一连串的司法审判?那并不**的事!他耸耸肩膀,迳自走回办公桌前去翻阅桌上的卷宗,表情恍若事不关己般的漠然。

尹雪荻注视着那张冷酷的男性脸庞,蓦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陆地:一个在商场上绝不留情、残忍无情的冷血恶魔。

原来传言是真的!为了更快达到目的,他甚至不惜拿她威胁她的父亲!别这样,陆地。

她的下唇微微颤抖,喉间仍因波动的情绪而发痛。

她痛恨自己如此低声下气,然而她必须。

我不要求你让他免于司法的审判,我只想请你……缓一些时日,等他的身体康复之后再作决定,可以吗?陆地侧过头来看她。

她的手指在他的臂上揪紧,小脸上交织着无助和恳求。

他从未见过她这一面!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坚强的、骄傲的,从未像现在这般脆弱慌乱,令他几乎硬不下心肠。

求求你。

她低语。

可恶!他蹙紧眉毛想。

或许他太低估了尹雪荻的影响力。

望着那张纤柔姣美的脸庞,他忍不住猜想着她用这一招令多少男人无条件地屈服,进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住她予取予求。

他用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颤动的唇畔。

答应你的请求,我有什么好处?他柔声说道。

或许我该问,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话中所指。

她惊恐地察觉他的气息近在咫尺,颀长的坚硬身躯和她的纤柔相贴,由他身上散发出的男性体热令她晕眩。

你一向这样做吗,陆地?她勉力压制住惊慌,她绝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懦夫。

胁迫女人上你的床,即使她不是心甘情愿?只对你,尹雪荻!他的嘴角上扬,眸中却冰冷毫无暖意。

当然,你可以拒绝。

我陆地一向喜欢心甘情愿的女人,绝不勉强。

我不该感到意外的。

她半晌后才低声说道,声音里有一丝粗哑的嘲讽。

什么时候开始,陆总裁想要的女人居然得靠交换条件才能得到?我和女人的关系一向是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比如像潘筱岚?陆地猛地抬头,眼睛眯起。

别试图激怒我,尹雪荻。

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因为我说对了?即使明知会激怒他,她仍压抑不住话里的尖锐。

因为她嫁给了别的男人,所以你迫不及待想找下一个替代品了?陆地猛地抓住她的手臂,面色铁青。

如果你还想救你的父亲免于吃牢饭,我奉劝你最好放低姿态,因为我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威胁我的男人?那你也只能赌上一赌了,不是吗?他冷冰冰地道,雕刻般的脸上邪恶而无情。

怎么,我不够格和詹子靖平起平坐?还是你对他仍然念念不忘,因为他比我更容易任你摆布?她不假思索地朝他的脸挥去一掌。

当那清脆的声音响起时,她全身因激动而颤抖。

她正想再出手掴他,他却更快一步地攫住她的手并反扭,她疼得几乎滚出了眼泪,但她倔强地眨眼忍住。

你的思想卑劣到令我感到恶心!她愤怒地道。

放开我!会的,等我和你算完这笔账之后。

他咬着牙道。

她还来不及回应,他的嘴唇已经如鹰般的俯冲下来,灼热地封缄住她的。

她惊喘一声,所有的抗议被他的唇吞没。

这个吻和他昨晚的甜蜜不同,没有温柔的诱哄,而是狂暴的占有。

她扭身挣扎,但他的大手环过来握住她的颈后,一手紧箍住她的腰身继续掠夺她的芳泽。

她开始激烈地挣动,然而他的胸膛有如一堵墙般坚硬,她的纤躯被他钢铁般的手臂困住,他身上的热度烧溶了她微弱的抵抗,令她背叛的身体燃起火焰;然而她不能屈服,绝不能……就在她几乎筋疲力竭的同时,他突然放开了她。

看来,你并不像你想像中那样恨我,不是吗?他的嗓音粗哑,胸膛仍因压抑的激情而起伏。

你也想要我,尹雪荻。

不论你如何欺骗自己!你何不坦白承认,省省力气?他说对了,但她恨他如此无情地戳破她的伪装。

噢,她恨他,从没有一刻,她如此痛恨一个人。

你是个无耻的下流恶棍,陆地!她低语。

很遗憾你现在才发现!他手腕的力道加重,声音变沉。

考虑我的提议,尹雪荻。

如果你让我满意的话,我甚至可以考虑不对他提出控诉,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她不再挣动,但身躯仍然僵硬。

我如何相信你?我一向说到做到,绝不下做不到的承诺!尹雪荻握紧拳头,极力抑制住逃跑的冲动。

他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要羞辱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他认为她恨他,不可能和一个搞垮她父亲事业的恶徒谈条件;她显然宁可杀了他也不愿做他的情妇。

但如果只有这样……如果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救父亲免于牢狱之灾……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而清晰地开口:好,我答应你。

他讶异地扬起浓眉。

你不再考虑?考虑?她甩开头发,声音苦涩地道:爸爸辛苦了一辈子的事业垮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告诉我,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陆地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她,那张娟秀的小脸上毫无表情。

该死的女人,他乖戾地想。

经验告诉他,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傻瓜!如果尹雪荻认为用眼泪便可以为所欲为,那她显然是大错特错了。

走吧。

他猝然说道,拿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朝外走去。

她不明白地看着他。

去哪里?你不是迫不及待想摆脱这件差事?他唇上泛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尹雪荻咽下恐惧感,瞪着他伸出来的手臂。

她已经答应了这桩交易——而现在,她已经没有机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