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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5-03-28 14:03:35

气氛幽雅的咖啡馆里,尹雪荻静静地打量着坐在面前的潘筱岚。

潘筱岚和她印象中没什么不同,一样气质优雅、雍容华贵。

自从潘筱岚和詹子靖的婚礼过后,她便不曾再见过这位社交名媛;她有些讶异潘筱岚会主动来找她,和她订下这个约会。

不好意思,你在忙还把你找出来。

潘筱岚微笑地开口。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没关系。

虽然纳闷着潘筱岚葫芦里卖什么药,尹雪荻还是客套地道。

本能告诉她,潘筱岚的突然来访绝不会是毫无目的,她暂且不动声色。

是这样的,一直有朋友向我推荐你的品牌,碰巧我今天到这附近来逛逛,就顺道过来看看。

潘筱岚一面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尹雪荻身上打量。

这个看起来娇柔纤弱、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詹子靖对她念念不忘,连陆地都为她神魂颠倒的?不过无所谓,她潘筱岚有的是人人称羡的美貌、显赫的家世背景和社会地位,占有的优势绝对在她之上。

其实在我结婚之前,子靖就向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既漂亮又大方,又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孩儿。

潘筱岚慢条斯理地道,用眼尾瞄了瞄她。

尹小姐这么漂亮,想必身边的追求者不少吧?谢谢你。

她微微一笑,没有忽略潘筱岚话中那抹讽刺的意味。

潘小姐特地来找我,恐怕不会只为了来拜访我这么简单。

你何妨有话直说?潘筱岚的笑容霎时冻住。

尹小姐看来也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潘筱岚耸耸肩膀,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我听说你和陆地正在交往?见她微扬起眉,潘筱岚轻描淡写地接下去道:我听到社交圈里的一些传闻。

陆地是我的老朋友,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个消息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尹雪荻迟疑了半晌,而后点头。

是。

她简短地道。

这么说来,是真有这回事喽?潘筱岚倾身向前,挑起两道细细的眉毛审视着她。

奇怪了,你父亲不是被长亿集团逼得走头无路,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吗?怎么你还这么轻松自在,跟个没事人一样?这是我个人的私事。

我只是有些好奇。

潘筱岚靠回椅背,睨着她道。

整个商业界都知道你父亲是被长亿集团斗垮的,尹云天还向长亿集团借了上亿元的资金周转,结果却赔得一毛不剩,这官司都还没打呢,而你居然还和陆地同进同出?这是不是有点不寻常?就算如此,这也是我和陆地之间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

她淡漠的表情激怒了潘筱岚。

哈,你还真以为陆地会看上你?潘筱岚紧盯着她,冷哼道: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别说你父亲的事业垮了,就算没垮,你也不可能高攀得起长亿集团陆家的。

我从来没有打算要高攀任何人。

她打断了潘筱岚,声音轻柔地道:重要的是,我现在和陆地在一起,我们都很满意目前的关系,这就够了。

你以为陆地是为什么而和你在一起?他是因为新鲜感,这是所有男人都会有的通病。

潘筱岚轻蔑地道。

相信你也知道在我嫁给詹子靖之前,我曾经和陆地交往过很长一段时间,感情好到已经论及婚嫁。

除了我之外,他跟任何女人都是逢场作戏,根本不可能维持长久的关系。

那并不关我的事,潘小姐。

是不关你的事,但我想你或许会有兴趣知道。

潘筱岚摊了摊手,仔细地打量她平静的表情。

好吧,坦白告诉你也无所谓。

我和詹子靖的婚姻已经玩完了!我和他目前正在协议离婚,也许不久之后,我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见她讶异的表情,潘筱岚嘲讽地加了一句:怎么,你和詹子靖共进晚餐、眉来眼去时,他难道没有告诉你?尹雪荻正想开口,潘筱岚已经伸出一手制止了她。

你不用解释,反正我和詹子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才不在乎他和哪个女人暗通款曲。

等我和他离了婚之后,你们仍然可以继续在一起。

见她保持缄默不发一言,一丝得意的神色泛上潘筱岚眼底。

她继续接下去道:我知道詹子靖之前和你有过一段情,他也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如果你肯再回到他身边,就算他不娶你,你跟着他也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谢谢你如此为我设想,但我并不这么打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仍然带着那抹轻柔的微笑。

我说过,我很满意目前和陆地的关系,也不打算离开他。

至于你和詹先生的婚姻状况,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潘筱岚一张装扮完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原本优雅的表情消失殆尽。

你太不识好歹了,尹雪荻。

我容客气气的给你路走,你居然不领情!潘被筱岚沉下声音。

你以为陆地真的对你有兴趣?错了!他只是在和我怄气,只要我一办妥离婚手续,他就会把你一脚踹开。

我并不认为陆地会这么做。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现在当然不会。

有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自动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放弃?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潘筱岚从鼻子里哼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陆地已经把你之所以巴着他不放的原因都告诉我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有多特别?别傻了!陆地把他们之间的协议告诉了潘筱岚?尹雪荻微微一愣,感到红晕泛上脸颊。

噢,他怎么敢?见她脸庞乍红,潘筱岚狡猾地微笑。

我知道你父亲的事业垮了,目前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潘筱岚说着便拿出支票簿。

这样吧,你需要多少钱才肯离开陆地?你开个价,只要价格合理,我给。

你不用这样,潘小姐。

她半晌之后终于开口。

就如你所说的,陆地之所以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新鲜感罢了,他总有一天会厌倦我……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潘筱岚冲口而出。

察觉自己失言,她抿了抿唇,振振有词地说道:谁知道他还打算和你厮混多久?等我回到他身边之后,我绝不能容忍这种情况。

尹雪荻微侧着头,望见那张彩妆完美的脸上自信满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定定地注视着潘筱岚。

好。

她缓缓开口,声音稳定而清晰。

我要五千万美金。

潘筱岚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愕然地瞪着她。

你这简直是敲诈!是吗?她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地道:以陆地如今的身价,这个数字我还嫌少了呢。

如果你拿不出这笔钱,我也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潘筱岚倏地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弄翻了桌上的水杯。

她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视着尹雪荻。

你不怕我去告诉他,揭穿你的真面目?他会毫不犹豫地甩了你。

或许!但在他甩掉我之前,如果他够大方的话,也许我可以从他身到捞到超过这个数字的分手费。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掉他?我有能耐让你身败名裂,尹雪荻!潘筱岚低吼着。

我相信你可以。

她浅浅微笑,嗓音依旧温和冷静。

很抱歉,潘小姐。

我知道你和陆地曾经交往过,但你们的分手不是我造成的。

你可以如你所愿的打压我,我不在乎;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他。

你……潘筱岚气得说不出话来,美艳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原先高傲的神情,眼里的怒火几乎可以将她劈成两半。

她是可以令尹雪荻混不下去,但想到陆地阴鸷的眼神……虽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她深知尹雪荻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恶,她真的对她没辙!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潘筱岚仰起下巴,就算输了,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她怒气冲冲地蹬着三寸高跟鞋走出咖啡馆。

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只有陆地一人,她相信凭自己优越的条件绝对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直到潘筱岚离开了她的视线,尹雪荻才放松了紧绷的身子,感觉全身像是虚脱了般无力。

她知道今天的任性而为,很可能会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更可能连父亲都牵连进这场纷争之中……她将脸埋进手掌心里,颤抖起来。

在陆地送她回家的一路上,尹雪荻一直深思地注视着窗外,思绪仍然停留在前两天潘筱岚来找她谈判的那一幕。

她不知道播筱岚是否会将她的威胁付诸行动。

很奇异的,即使知道潘筱岚会这么做,她却不十分在意。

也或许是经历了父亲事业失败的这段日子,她的心情反而相当平静。

她并没有告诉陆地这件事,何必呢?她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情况更加复杂。

她回过头来注视陆地,窗外明灭不定的黑影投映在他如雕刻般的侧面上。

她想起他们初识时,他的幽默风趣,他温柔的凝视总令她不由得脸红心跳;不像现在这样,虽然他们如此亲密,然而他却会在不久后变成陌生人,一个当他们分开之后就毫无关系的男人。

为什么她没有爱上子靖?她调回目光,视而不见地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

她无法敞开心胸去爱子靖,却无法抗拒陆地,无法不去渴望这似熊熊火焰驻进她生命的男人。

她并不想属于他!他太过强硬、霸气十足,总是要求别人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不像詹子靖体恤包容,总是乐意顺从她的意愿行事。

陆地并不在乎她——他不要婚姻,一向游戏人间,她只是这位常胜将军的另一个战利品罢了。

这个认知令她心中泛过一丝酸楚,她不知道该如何排遣这惶然矛盾的情绪,更无法想像他离开之后,她是否能再回到原本平静的生活。

进到她位于三楼的住处,尹雪荻没有费事去开灯,迳自进了自己的卧房。

她相信陆地也发现了她的反常。

他往卧房的门框一靠,看着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在梳妆台前坐下。

你今天晚上很沉默。

他过了半晌才说。

怎么了?她停下梳头发的动作,由镜子里注视着他,纳闷着他对潘筱岚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是否仍然对这位结了婚的前女友难以忘情?那她呢?在他心目中,她又算什么?你知道吗,前两天潘筱岚来找过我。

她说。

陆地似乎怔了一下,神情转为警戒。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她说她和詹子靖完了,他们正在协议离婚。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回复冷漠。

她还说了些什么?说你们之前是如何的相爱,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回过身来面对他。

这不是很好吗?她可以回到你身边,你们仍然可以继续在一起。

你真的这样认为?当然。

她深深地吸口气。

我只能说——祝福你。

陆地没有说话,目光与她直视锁定。

她别开脸去,多希望他不要用那对仿佛能透视人心的眸子注视她,那会令她好不容易找回的意志力更加薄弱。

你呢?你也会回到詹子靖身边吗?他片刻之后才出声问道。

这很重要?当然。

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还爱着他?我不知道。

她躲避般的垂下目光,咬住下唇。

等你厌倦这段关系之后,我们之间便再无瓜葛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他盯着她良久,她脸上恬静淡然的神情令他感到恼怒。

该死的她,总是令他冲动的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鬼。

他蓦地野蛮起来,大步向前扳住她的肩膀。

你对詹子靖一直还未能忘情?他声音低沉地道。

即使他结了婚,你还是爱他?爱?尹雪荻颤抖了下。

她或许爱过子靖,但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子靖给她的感觉总是如沐春风,完全不像陆地这般,带给她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情感,却又像烈焰一样烧烤着她的灵魂,令她无法思考。

就算是又如何?他毕竟已经不属于我了,不是吗?她轻声说道。

陆地感到血液冲上头脑,紧绷的肌肉几近痉挛。

她承认了!她终于坦白承认她对詹子靖始终未曾忘情。

当她在他怀里时,她脑海中想的是否是詹子靖?很好。

他异常冷静地道,目光炯炯地盯住她。

你知道吗,潘筱岚也来找过我。

你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些什么吗?尹雪荻先是一愣,眼神开始转为戒慎。

什么?说她的丈夫时常彻夜未归,和他的旧情人纠缠不清。

或许这就是导致他们要离婚的导火线!是她故意中伤你,还是真有其事?她的身躯霎时冻住。

我连和老朋友吃个饭、叙叙旧都不被允许?行,但对象是有妇之夫,那不免启人疑窦。

他慢慢地说道:这么说来,潘筱岚并没有冤枉你。

你虽然表面上和我在一起,私底下却一直和詹子靖有所来往,是吗?从他结婚之后,我和子靖只见过一次面——就是你上次闯进来的那一次,其余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难不成那些目击证人全都见鬼了?他嘲弄的语气令她别开脸去,紧紧地咬着嘴唇。

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必在乎我的答案?她用同样冷漠的声音迸出声。

你可以和潘筱岚暗通款曲,却不许我和詹子靖聊天吃饭?我不准!他蓦然爆出一声低吼。

你属于我,我不准你回到他身边。

我不属于任何人。

她僵硬地道,挺直背脊。

就算我想回到我爱的男人身边,你也没有权利干涉。

你说谎!他紧咬牙根道,几乎想大力摇撼她,直到她承认她也和他一样深陷在那股狂野的风暴当中。

你爱我,我知道。

恐怕你太过自信了,陆先生。

她沙哑地笑了,喉头涌起一阵酸楚。

为什么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陆地?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你还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他低声咆哮,手指钳紧她纤细的手臂。

我要你!你是我的,无论你如何否认,我绝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

我明白了。

有了潘筱岚之后,你仍然想要一个情妇?她冷冷地直视着他,发泄着同样的愤怒,抑制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打算用多少钱包养我,陆先生?如果你提出的价码令我满意,或许我可以考虑。

她冷漠的表情令他的肌肉纠结,身躯紧绷得几乎要爆炸。

他瞪视着她,她的脸色苍白,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小小的肩头、清亮的眸中泪光盈然,几乎令他恨起她来,恨她将他的心搅得一团槽。

他爱她!该死,从来没有女人能像她一般,令他如此深深迷恋,满脑子只盈绕着她的身影;然而她对他却只有嫌恶、只有憎恨,因为是他令她的父亲失去一切。

她不爱他!即使他愿意付出所有,她仍然不会爱上他。

很好!他咬牙切齿地道。

既然你用钱就可以买到,那你就开价吧!他的唇鹰般的俯冲下来,狂猛地掳住她的。

仿佛他们两个都在等待这一刻,所有强制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如火山般爆发了出来。

她热烈地攀住他的颈项,开始用和他一样凶猛的热情回应他,即使她的内心抗拒,却无力反击心灵深处和他同样饥渴的熊熊烈焰。

她爱他!她无助地想。

老天,她这么爱他!她闭上眼睛,任泪水滚落。

她好累,累得没有力气再争吵。

这样的争执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她已经厌倦了处处和他对抗,更厌倦了和自己的心交战。

她想躲进他怀里,告诉他她爱他;她不在乎一切,只要能在他身边,她愿意追随他到天涯海角然后陆地突地放开了她,力气之大令她险些摔倒在地毯上。

她不明白地看着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纸,任由它飘落在地。

这是长亿集团明天即将发表的声明,或许你会有兴趣早一步知道。

他从牙根里迸出话,口气中的冷漠无情令她打了个寒颤。

你放心,我会忠于承诺,撤销对你父亲的控诉,包括不再追究那笔上亿元的借款。

你的牺牲换来这样的代价,很值得,不是吗?他让手垂落身旁,转过身去时将它握紧成拳。

换句话说,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

从今以后,你毋须再委屈自己去面对一个你所痛恨的敌人,我和你之间再无瓜葛!他浑身绷紧地说完,而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已经放在门把上,然后他听见一声颤抖的呼唤从身后传来——陆地,别走。

他背对着房间站立着,肌肉因为过于绷紧而微微发痛。

是他的幻想吧?他不可能听到那张甜蜜的唇再次轻唤他的名字。

他猛地一甩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直到大门合上的声音传来,尹雪荻才趴伏在床上,干哑地痛哭失声。

雪荻?一声试探性的轻唤将尹雪荻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调回目光,望向坐在对面的詹子靖。

很意外我约你出来吗?詹子靖温和地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当然不会。

她勉强一笑,注视着他。

距离上次见面又过了一个多月,感觉却像过了许久。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詹子靖似乎有些不同,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庞瘦凹了下去,原本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也蓄满了胡碴,这和她印象中总是干净斯文的詹子靖差异甚大。

我知道筱岚来找过你的事。

詹子靖沉默了片刻才说。

如果她跟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想起潘筱岚说过的话,她有些迟疑地问:你们现在……很糟。

詹子靖坦白承认道,没有深厚的感情作为基础的婚姻是最糟糕的,我一直以为爱情可以婚后培养,但我好像太高估了自己。

我以为你娶潘筱岚是因为你爱她。

我喜欢她,那是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那并不是爱。

他苦笑了一下。

詹潘两家是世交,当初我和筱岚会决定结婚,除了是双方家长的意思之外,另一方面是为了家族利益。

由当时的情况来看,我以为我作了最正确的决定。

詹子靖停顿了一下,凝视着她。

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别这么说,子靖。

她浅浅地微笑,微侧着头看他。

你有你的责任和包袱,我能了解,真的。

再说,你对我并没有任何责任,不是吗?詹子靖没有回答,凝视着那张有些清瘦,却仍然美丽如昔的脸庞。

她似乎变了。

她的目光更加深幽,姣美的脸庞增添了一股恬静飘忽的特质,清亮的眸子像两潭静谧温柔的湖水。

他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能够再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选择潘筱岚,选择一桩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婚姻。

他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接了下去结婚了以后,由于我必须处理两个家族合并企业的后续问题,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陪筱岚。

也因为这样,我始终对她心怀愧疚,然而她却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她和婚前一样爱去PUB喝酒、去舞厅跳舞,有时更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有一天我气不过骂了她几句,她居然对着我咆哮,说我根本没资格管她,她之所以嫁给我完全是为了报复陆地,我只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争吵的开始!或许她只是喝醉了,说的是气话。

相信我,我知道她说的不是气话。

詹子靖的声音十分平淡。

结婚后一个月,我们已经形同陌路,争吵变成了家常便饭,每一次见面都会挑起新的战端。

既然我们再无生活的共识,这样的婚姻有何意义?不过庆幸的是,我可以不必再忍受这些。

上个月我向她提出离婚,她很干脆的同意了。

我后来才知道她去找过陆地,我不知道陆地跟她说了些什么,不过可以想见铁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她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相信陆地的为人。

若非如此,潘筱岚也不用去向你示威了,你说是吗?詹子靖耸耸肩,声音居然出现笑意。

弱者才会老是想着扯强者后腿,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尹雪荻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睫毛,无意识地画着桌巾的下摆。

伯父的病情怎么样了?见她默然不语,詹子靖踌躇地询问道:关于你们和长亿集团的官司……已经没事了。

她强打起精神,故作轻快地道:陆地大概是看在陆董事长和爸爸有过交情的分上,所以答应撤销对爸爸的控诉,也不再追究欠款的部分。

詹子靖没有被她的表情瞒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爱他吗,雪荻?爱?她轻颤了一下,陡地有些恍惚。

她爱那个温柔多情的陆地,也爱那个阴郁易怒的陆地。

她爱上了他,只因为她看见了他眼里受伤的神色,她明白那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伤痕和脆弱。

她曾经自信自己是那么的了解他,迫切地渴望着他也会同样地爱她,即使他始终没有承认过,但她相信他对她一定有着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感。

多傻呵!她居然认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而她错了。

陆地不需要任何人,更不需要她。

她显然太高估了自己。

那又如何?他并不要我。

她淡淡地微笑,倾着头沉思道:对他而言,我只是他身边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和其他人并无不同。

见她有些怅然的表情,詹子靖忍不住伸出手去覆住她的。

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雪荻。

他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陆地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但他不会是一个适合婚姻的对象。

我这样说并没有任何诋毁他的意思,只不过……相信你也了解他的个性。

他有野心、有征服一切的意念,但他永远不可能为任何女人定下来。

她知道。

尹雪荻咬咬嘴唇,感到心中掠过一丝酸楚。

这不是她早就明白的吗?为何只要一想到这个,仍会令她的心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我明白,我也不要求他给我任何东西。

她轻声说道。

你真的不再考虑吗,子靖?婚姻不是儿戏,既然选择了它就要好好去经营,你和她的家族容不起你出这么大的丑。

我知道。

詹子靖苦笑了一下,望向她。

如果时间能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选择放弃你,雪荻。

尹雪荻沉默了半晌,而后微笑。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当然有用。

詹子靖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急促地道:我爱你,雪荻。

等我离婚之后,我们仍然可以在一起。

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她讶异地瞪大眼睛。

有好几分钟之久,她就这么注视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纷扰着所有复杂的情感。

她应该有些悸动和感觉的,她想着。

她知道子靖是认真的,也知道只要她点头,她和子靖仍然可以重新再来。

然而内心深处,她知道那已经不一样了。

在她的心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全盘占据后,她无法、也不愿意欺骗子靖。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

不。

她温和但坚定地道。

詹子靖冻住,微微愕然。

为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子靖。

她深吸了一口气,婉转地说道。

关于你和潘小姐的婚姻,我只能说我很遗憾,但是我……真的很抱歉。

因为陆地,是吗?詹子靖注视着她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是我不好。

如果当初我好好把握住你,陆地也不会有机会了,对不对?尹雪荻原本还想反驳,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是我自己不懂得把握机会,怨不得别人。

失望过后,詹子靖仍旧表现得极有风度。

他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还是朋友?她也笑了,伸手和他相握。

当然,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

那就表示我还是有机会的。

他故作轻快地道。

告诉陆地,他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如果他不懂得好好把握,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再把你抢回来。

尹雪荻愣了愣,而后勉强一笑,将目光调向窗外。

她很肯定的是,陆地离开了,或许他就这么走出了她的生命,她再也不会见到他……而她必须忘了他!毕竟,她还有一个岌岌可危的自尊要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