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夏若曦一直静静地坐着,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几乎是她陪简嘉甫出席应酬的一贯模式,她总是扮演着陪衬的角色,绝少插手简嘉甫的公事。
她倾听着简嘉甫和两名日本客户的谈话,一面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中的菜肴。
餐厅里的气氛很好,流泄的琴音优雅而闲适,然而她的思绪却不在这儿,反而想起在关岛的那些天,和另一个男人的晚餐约会。
就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
最后,那两个男人站了起来。
先预祝咱们合作成功,简先生。
不会令您失望的,田中先生。
简嘉甫连忙起身,夏若曦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了,两位应该是好事近了吧?另一个日本人笑眯眯地接口,简先生和夏小姐郎才女貌,有好消息别忘了通知一声。
一定。
简嘉甫客套道,两个日本人微笑地离去了。
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等两人重新入了座,简嘉甫打量着她。
哪有,是你多想了吧?她闪避他的目光。
倒是你,工作还顺利吧?嗯。
那两个日本老头是龟毛了些,但总算是搞定了。
他耸耸肩膀。
不过他们倒是提醒了我,关于结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怔一下。
由于最近忙着杂志出刊,再加上和日东集团的代表洽谈合约的事,她简直忙得昏头转向,若非简嘉甫提起,她根本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呃,对不起,嘉甫。
她清了清喉咙,仔细考虑着该如何措词。
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看见简嘉甫的表情,她知道他对她的反应有些失望。
你为什么害怕嫁给我,若曦?他过了半晌才问:或者,你是害怕结婚?因为你母亲的例子,让你对男人没有安全感?当然不是!她立刻否认。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求婚?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过着像你母亲那样的生活……够了,嘉甫。
她冷静地打断他。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请别把我母亲扯进来。
简嘉甫还想反驳,见她漠然的表情,又将剩余的话吞了回去。
对不起,若曦。
我想是我太急躁了一点。
他满脸歉疚地道。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调向她身后。
咦,那不是殷先生吗?夏若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特见到前方那个高大的人影时倏地冻住,血液在一瞬间冲上脑门。
是殷馗!他怎么会在这里?!没察觉她脸色不对,简嘉甫径自起身。
我过去打声招呼……不要,嘉甫。
她急急地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简嘉甫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她。
努力按下那抹惊慌,她强自镇定地道: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
可是……简嘉甫还想开口,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再坚持。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他帮她拉开椅子,夏若曦低垂着头站起身,目光却忍不住往殷馗的方向瞧。
仿佛意识到他们的动作,殷馗不经意地回过头来,黑色的眸光对上她的。
她迅速转身,感觉心跳沉沉地撞击着,仿佛要跃出胸膛,她暗自祈祷他没有认出她来,然而她的祈求落空了。
那个熟悉的低沉嗓音传进她的耳际――简先生,你也在这儿?殷先生。
没发现她霎时僵住,简嘉甫笑容满面地迎向前去。
真巧,你也来了?夏若曦极力按下惊惶,强迫自己转身面对殷馗。
近一个月不见,他似乎比她记忆中来得更加高大,浓密的黑发修剪成一个利落的发型,他穿着一袭正式的深蓝色西装,合身地衬托出他的宽肩和结实的臂膀,令他看来更显出众和……慑人。
他仍然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不同的只有他脸上的神情,严酷、冷峻,刚毅的下巴绷得紧紧的,那对深幽的眸子没有温柔和暖意,只有一片平淡和客套的光芒,一点也不同于那个她所熟悉、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的男人。
她就这么定定地瞪视着他,直到简嘉甫的声音响起。
若曦?她回过神,命令自己挤出一个最自然的笑意。
看来你遇到熟人了。
是啊,殷先生是我在商场上的朋友。
简嘉甫亲热地拉过她,才转向殷馗开始介绍。
殷先生,这位是我女朋友夏若曦小姐。
若曦,这位是日东集团的总经理,殷馗先生。
日东集团?夏若曦相信自己的脸色更白了。
然而殷馗的脸上未曾显露丝毫情绪,锐利的眸光隐抑闪烁。
夏小姐,幸会。
他礼貌地朝她伸出手,就好像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既然他能装做若无其事,她也能。
夏若曦一咬牙,硬着头皮和他一握,殷先生,幸会。
若曦是《协奏曲》的发行人,最近正在争取和日东集团的合作,还请殷先生多关照了。
简嘉甫趁机帮她做了公关,然后转向站在殷馗身边的女郎。
这位小姐是……任宛灵。
不等殷馗帮她介绍,任宛灵已经大方地伸出手。
两位,幸会。
任小姐,久仰大名。
简嘉甫眼睛一亮,笑容立即显得殷勤。
原来你就是任董事长的千金。
我对令尊一直十分景仰,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他,和他当面讨教关于企业管理的事宜。
我会转告家父的。
任宛灵得体地说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夏若曦。
我刚刚听简先生说,夏小姐正在争取和日东集团的合作?是的。
她简短地回答,庆幸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敝公司目前在在争取日东集团的平面广告合约,希望贵公司能审慎考虑。
既然这么巧遇见殷先生,你何不就趁此机会,和殷先生好好聊聊?简嘉甫建议道,然后转向任宛灵。
任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好啊。
任宛灵大方地伸出手,两人朝着舞池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这个卡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好一会儿,他们就这么静默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好久不见了,若曦。
他率先打破沉静。
世界真的很小,嗯?没想到兜了一圈,我们又会在这儿遇见。
夏若曦垂下目光,发现自己无法直视着他,因为那会让她想起他们曾经多么亲密。
我也感到意外。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不让他察觉自己内心紊乱的情感。
你没有告诉我你是日东集团的总经理。
他的回答是微微耸肩,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用眼神示意她也坐下。
她原本不想从命,但几番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坐回她原来的位子,眼神仍然充满警戒。
你不用这么怕我。
他朝她挑起一眉,好笑地道:如果你记性够好的话,应该记得一个月前在某个太平洋小岛上,咱们似乎没这么疏远。
他轻柔的语调令她想起他们共度的那些美好回忆。
他爽朗的微笑,结实的身躯环抱住她,还有他温柔的吻……丝燥热袭上她的颊。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强自镇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广告的事。
那天早上,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他单刀直入地问。
他犀利的问题令她微微僵直。
她不想谈那天,不想忆起他们相处的那些日子。
如果你不想谈公事,恕我不奉陪了。
她说完正想起身,他却更快一步地覆住她的手,她想挣脱,他却紧握住不放。
殷馗,你做什么?她惊煌地环视四周,害怕有人看见这一幕。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想引起别人注目吗?放开我!我把话说完自然会放开。
如果你不想引起注目,你最好静静坐着,保持脸上的微笑。
她咬了咬牙,然后点头。
他缓缓地放开她的手往后退开,目光仍然紧盯住她。
你那天为什么离开?他重复问道,低沉的声音铿锵有力。
正确一点来说,你根本是逃走的。
为什么?她别开脸去。
她怎么能告诉他,她害怕情况会失去控制,更怕自己会愈陷愈深,到最后会无法离开。
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必须赶回来处理。
她撒谎。
在三更半夜?对!匆忙到告知我一声都没有时间?有这个必要吗?她挤出虚假的微笑。
我以为我们都很清楚那只是一段花花轶事,等假期一结束就再无瓜葛。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他深思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强迫自己面无表情,不在他窥探的目光下显露心迹。
所以那就是理由,是吗?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你一声不响的逃走,不是为了简嘉甫?不是因为差点和别的男人上床令你有罪恶感?一朵红晕飞上脸颊。
她的表情告诉他,她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可是记忆深刻。
既然你已经知道嘉甫,就该知道那根本是错误的。
她低喃。
为什么?你还没有结婚,我也没有,两个未婚男女在一起称得上什么错误?或许在假期时找个玩伴对你而言是家常便饭,但我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勇气回来了。
她定定地直视着他,我不是那一型的女人,殷馗。
如果你只想找个女人来场短暂的爱情游戏,你显然找错人了。
有好半晌,殷馗没有再出声。
她咬住下唇,感觉自己手心汗湿。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他最后说道。
什么?在假期时找个玩伴。
他慢慢地道,语调颇为玩味。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当时似乎并不讨厌我的陪伴。
她咬住嘴唇。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难道不能当做我们现在才认识吗?不能!这男人简直蛮不讲理,她气恼了起来。
那是你的问题。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要如何从我手中拿到日东集团的广告合约?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恐怕早已经碎尸万段了。
《协奏曲》目前正在争取和日东集团的合作。
方才简先生是这么说的没错吧?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抹懒洋洋的笑容。
我很期待在我的办公室见到你,到时我们再详谈。
关于这点,我会请公司的业务总监和广告经理和你接洽。
我想见到的人是你,若曦。
他轻柔地打断了她。
如果你够诚意,日东集团甚至可以无条件全权赞助《协奏曲》,包下你们未来几年的广告量,但必须由你亲自来和我谈。
她瞪着他悠闲的表情,他自信十足的表情告诉她,他认定她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这是交换条件吗?她挑衅道,声音冷静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满意。
《协奏曲》能赢得任何一桩合约,凭借的是实力,而不是走后门。
如果贵公司没有选择和我们合作,我们也会接受结果,绝不强求。
意外的,他的反应居然是轻声笑了,令她为之气结。
我提供了一个聪明人都不会拒绝的条件。
当然,最后的决定权仍然在你。
他故作礼貌地抬起一眉。
礼拜一下午三点,逾时不候。
我们达成协议了吗?就在两人对峙的同时,简嘉甫和任宛灵已经从舞池里走了回来。
若曦。
简嘉甫迎向她,没注意到这两人间的波涛汹涌。
你和殷先生谈得怎么样了?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
夏若曦还没回答,殷馗已经抢先接口,你说是吗,夏小姐?她才不会被他眼里的促狭之意所影响。
今后还请多指教了,殷先生。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
再朝任宛灵微微颔首,夏若曦率先转身离开,简嘉甫朝他们露出抱歉的微笑,也随即跟了上去。
你和她说了些什么?望着那两个离开的背影,任宛灵侧过头来看他。
殷馗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抚着下巴,眸里闪现深思的笑意。
没想到这个小女人是只有爪子的母老虎呢,他挑着眉想。
在关岛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冷静的一面,如此淡漠、疏远,高傲得难以亲近,然而却又如此令他深深着迷。
他想要更了解她,想挖掘出她内心深处的火焰,点燃那份他曾经见识过的热清。
而他会的,他确信。
毕竟,他殷馗从不拒绝任何一项挑战。
在回家的路上,夏若曦一直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窗外,听着简嘉甫不断地称赞着任宛灵的美艳绝伦。
任宛灵是日东集团董事长任川铭的独生女,人长得漂亮又热情大方,社交圈里仰慕她的单身汉有一萝筐。
我原本以为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一定不好伺候,没想到她本人居然这么随和。
是吗?她对这个话题没有多大的兴趣。
是啊,只要能娶到她,下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谁不心动?简嘉甫依然口沫横飞。
不过这些年倒没听说过她和谁走的比较近,如果外头的传言属实,她和殷馗应该是好事近了……听到殷馗的名字,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和殷馗是一对?她故作不经意地问。
你不知道吗?见她摇头,简嘉甫耸耸肩膀。
殷馗目前是日东集团的总经理,也是任川铭认的干儿子。
谣传说任川铭将来打算把女儿嫁给他,如此一来,殷值等于白白得到日东集团这个嫁妆了。
喔?她怔了怔,诧异自己心里居然涌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那是嫉妒吗?当然不是。
殷馗将来和谁结婚关她什么事?谁都知道任川铭十分器重殷馗,前几年就把自己打下来的整片江山都放手给他去经营了。
虽说殷馗接手之后的确让日东集团处于不败之地,但谁知道背后靠的是不是任川铭的人脉?夏若曦微微蹙眉,发现自己不喜欢简嘉甫的语气,那似乎有点……酸溜溜?对了,你刚才和殷馗聊了些什么?仿佛这才想到似的,简嘉甫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瞧你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开心。
你之前和他见过面?当然没有。
她否认道。
除了公事,我还能和他聊什么?我想也是。
简嘉甫再度耸肩。
那你和他谈得怎么样了?我还特意帮你制造这个机会呢,结果如何?谢谢你。
她勉强笑了一下。
事实上,她怀疑简嘉甫是想帮自己制造认识任宛灵的机会。
这件事情得慢慢来。
我会和公司的业务小组多做讨论,结果得到时才知道。
这倒是。
简嘉甫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夏若曦暗自松了一口气,身躯却没有因此而放松。
她的心思却仍停留在方才和殷馗见面的那一幕。
我提供了一个聪明人都不会拒绝的条件。
他的声音在她耳际回响。
他的确是!她咬咬唇。
她从未想过会有再见到他的一天,然而命运却在冥冥中自有安排,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矛盾……然而不知怎的,再次见到他的喜悦却远盖过其他情绪,而她为自己不受控制的心思感到恼怒。
这是公事!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既然将来不可避免的得和他碰面,那她就必须抛弃其他杂念,公事公办!如果她够坚定,或者事情不会那么难办到。
没想到夏若曦居然这么年轻。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任宛灵正在发表她的高见。
我知道她在社交圈里还挺活跃的,有不少名媛淑女都是《协奏曲》的忠实读者,只不过一直没见过她。
我原本还以为她是个三、四十岁的老处女呢。
你似乎对夏若曦很不以为然。
殷馗往后靠向椅背,将双手交握在胸前。
怎么,她哪里得罪你了吗?我只是看不惯她骄傲的样子。
任宛灵撇撇嘴。
只不过是个小杂志的发行人嘛,有什么好神气的?那些人就爱盲目跟流行,管他杂志里头写了些什么,也要买一本来附庸风雅一番。
一个二十几岁的小鬼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她的年龄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用她的智慧所带领的团队为杂志做出了什么样的成果,成果会反应在销售量上,能获得大众的回响就是成功,这和经营一个企业没什么两样。
那又怎样?我听说她母亲是《协奏曲》的大股东,可想而知又是一个有后台的人。
她能当上杂志社社长,还不是靠她母亲在背后撑腰?殷馗对她的评语不作评论,注意力又回到手上的卷宗去了。
见他不说话,任宛灵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身边,臀部挨着他的办公桌沿。
说真的,你对那个夏若曦有没有兴趣?她从刷得又浓又长的睫毛底下瞧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怎么,不能问?她柳眉一扬。
我瞧见了那天晚上你看她的神情。
这几年来,你身边一直不乏主动投怀送抱的花蝴蝶,那个夏若曦长得挺漂亮的,别告诉我你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的杂志正在争取我们的广告合约,我和她谈的是公事。
他淡淡地回答。
是吗?任宛灵拉长了声音,眼珠滴溜溜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话说回来,她那个男朋友还挺不错的,叫什么……简嘉甫是吧?家世背景是还不差,外表也够体面,再加上一张嘴巴能言善道,也难怪夏若曦会看上他。
殷馗微蹙起眉,抬起头来盯着她。
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去抢夏若曦的男朋友?她格格娇笑道,伸出一手轻轻刮挠他的脸颊。
别把我想得那么邪恶,我对男人的眼光可是挑得很,除了你之外,其他男人根本不够格让我多看一眼哩,‘哥哥’。
她故意加重了那两个字。
殷馗没有回答,也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他了解任宛灵的个性,身为豪门千金兼独生女的她,从小就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在她的世界里,任何人见了她都该卑躬屈膝,都该对她俯首称臣。
男人对她而言,只是绕在指头上玩玩的调剂品罢了,根本无足轻重。
殷馗?见他的心思似乎不在她身上,任宛灵有些不悦。
嗯?他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将来他的事业都会是我的吧?这句话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一丝胜利的火光闪进了她眼里。
你想说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道。
意思是,虽然你是他的干儿子,但不管你对日东集团有多卖命,将来的职位多高,你仍然都算是个外人。
她狡黠地一笑,纤纤玉指在他的胸前游移。
不过女婿可就不一样了。
将来只要谁娶到我,那么我爸爸的事业都会归他,针对这一点,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好一点吗?殷馗握住她在他胸膛抚弄的手,目光直视着她。
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宛灵。
他温和地道。
她僵了一下。
只一刹那,妩媚的笑容又回到她脸上。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哥哥,殷馗。
她俯近他的唇畔,柔声说道:我并不反对你逢场作戏,只要求你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如果你想更巩固你在日东集团的地位,将来顺理成章的继承我爸爸的事业,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我知道。
他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道。
那就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她顿时心花怒放。
她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火辣的热吻,走回沙发前去拿起皮包。
那就这样喽。
不吵你办公,我先走啦。
再朝他抛去一记飞吻,她轻快地拉开门出去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阖上许久,殷馗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对面大楼的玻璃帷幕。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他倾身拿起电话,什么事?殷总,夏若曦小姐到了。
她果然来了。
他扬了扬眉。
请她进来。
他吩咐道。
几秒钟之后门开了,他的秘书领着夏若曦出现在门口。
你来了。
秘书离开之后,他将高大的身子往办公桌沿一靠,朝她挑起浓眉,要不要喝些什么?茶?咖啡?不用了。
她没有微笑,丝毫不浪费时间便切入正题。
《协奏曲》这几年来的销售量和口碑一直十分稳定,如果贵公司选择和我们合作,您的商品一定能获得最大的广告效果。
殷馗没有接过她手上的文件匣,反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她想挣开,但他握得牢紧。
你一定要这么遥不可及吗,若曦?他柔和地道:我以为你至少还不讨厌我。
讨厌?她的心扭搅了起来。
她也希望自己能讨厌他,那么或许她就不会如此轻易被他所影响。
我来这儿是因为公事所需。
她平稳呼吸,不被他轻柔的嗓音所迷惑。
请你放开我,殷先生。
他没有立即从命,双眼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
哪里不对了,若曦?他静静地问:怎么,后悔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低喃。
那整件事都不该发生,我连吻你都不应该。
为什么?你也想要我,我知道。
她咽了口气,无法直视他。
那对黑亮的眸子有着诱惑般的魔力,每回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会无法思考。
别这样,殷馗。
她轻叹一声,秀眉微蹙。
我们只保持公事上的来往,好吗?我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我不该……不该……不该再想要别的男人?他帮她说完。
我怀疑你真的是受西方教育的吗?若曦。
你的保守和道德观令我大开眼界。
我受的教育告诉我,必须对未来的另一半忠诚。
你已经认定简嘉甫是你未来的另一半?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谈公事,那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她想转身离开,他的手却仍握住不放。
还有事?她没有浪费力气挣扎。
她冷淡的表情令他眉峰蹙拢了。
有好长一时间,他只是凝视着那长长的睫毛、那细致的眉眼,一直到那红润紧抿的小嘴儿。
他想抚摸她,想将手埋进她脑后绾起的长发,吻得她无法呼吸,但他不想再吓跑她。
我说过,日东集团可以无条件成为《协奏曲》的最大赞助厂商。
片刻后,他徐徐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她想挣开他的手,他却加重了力道。
你何不听我把说完再做决定?她瞪视着他。
他的眼睛紧紧地捕捉住她的,气氛有好一会儿的沉闷。
你想要什么?她终于道,眼神充满戒备。
我要你陪我一个晚上。
见她脸色一变,他微笑了起来,眼中却毫无幽默的神色。
你放心,我只要求一顿晚餐、一个晚上,到午夜十二点为止。
你可以把它当成灰姑娘的约会,之后这桩合约就是你的。
我殷馗做任何事都可以不择手段,惟独女人,我绝不强迫!他诱惑揶揄的语调令她微微脸红,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若他真是个霸王硬上弓的登徒子,那他早在关岛时就会那样做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想来你比较擅于用诱惑替代逼迫?她嘲弄道。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拱起浓眉,眼底浮现笑意。
我凭什么信任你?决心不被他所影响,她用舌尖润了润唇,谨慎地问道:只要一个晚上?无接触?别重复我说过的话,我不喜欢人家怀疑我。
他用手指轻摩着她的掌心,给了她一个令人炫目的微笑,一只要几个小时就可得到日东集团的赞助,对你绝对是个划算的交易。
除非你不敢接受挑战?他是在激她,她知道。
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该断然拒绝,因为他根本不值得信任。
然而她却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
不服输地,她点头,看见他眼里闪过的一丝光芒。
那是什么?胜利吗?那么,这个周末下午五点,准备好,我去接你。
她再度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回他的办公桌前去,悠哉的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纳闷着自己是否落入了他所下的陷阱。
不管怎么说,她才是这桩交易的赢家!她告诉自己。
她只要将这个约会当成另一个例行性的应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日东集团的合作,何乐而不为?然而不知怎的,她却感受不到丝毫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