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实在不该答应这个荒谬的约会的。
坐在梳妆台前,夏若曦瞪着镜子,第一百遍在心里痛骂自己。
天知道她是发什么神经,居然相信只要一顿晚餐,就可以获得一个大财团的无条件赞助。
更疯狂的是,她居然连续几天后于心不安,考虑着她该穿什么衣服赴约。
盛装打扮?还是随意就好?殷馗只叫她准备好,却没告诉她要去哪里。
如果他以为她会为了他而特别精心打扮,那他显然是太高估自己了。
几番考量之后,她换上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薄纱的布料只到她的小腿长度,服贴地顺着她柔美的曲线而下,在下摆呈现不规则的波浪。
揽镜自照,她知道自己看来清新而飘逸,鹅黄的色泽衬出她白皙的肌肤更加吹弹可破。
这只是个例行的应酬,她严肃地提醒自己。
拿起梳子,她将一头长发梳理好垂在肩后。
当电铃声响起时,她的心一跃到了喉咙口。
她深吸了口气好稳定自己,带着些微的警戒前去开门。
嗨。
殷馗斜倚着她的门框,看起来精神奕奕。
准备好了吗?她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他穿着简单的蓝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英俊得足以夺走任何女人的呼吸。
好了。
她走回客厅去拎起皮包,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就算殷馗看出了她的紧张,他也聪明的不多做评论。
上了他的车之后,夏若曦的态度仍有些拘谨,我们要去哪里?当然是吃饭罗。
他神情自若地说,将车开上马路。
放轻松,我不会吃了你。
放轻松?他一定在说笑。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任何事只要和殷馗沾上边都不会简单。
如果她不小心防卫,她的理智会再度沦陷,她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你刚刚才离开公司?她假装漠不关心地问。
掌管一个如此庞大的企业是没有周末假日可言的,她知道这一点。
是啊。
我开了一整天的会,直到刚刚才脱身。
我想我大概从早餐过后就没吃东西,快饿死了。
他委屈的表情令她微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
如果她也可以像他这么泰然自若就好了,那么,或许这桩应酬就不会如想象中般困难。
半个小时候,他们已经置身在一家饭店顶楼的餐厅内。
侍者带领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从整面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瞧见远方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海面,将整片辽阔的天空抹上浅浅的金红色,美得令人为之屏息。
喜欢这儿吗?她闻声回过头,殷馗正询问地看着她。
噢,这儿好棒。
她由衷地道。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家餐厅。
他斜睨了她一眼,轻声对着侍者交代了几句。
见他一副熟稔的模样,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常来这里?几乎在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由那些侍者恭敬的表情看来,这儿显然是日东集团的旗下产业之一,他不止对这儿很熟,而是拥有这个地方。
不常,几乎都是为了公事。
他老实地答道,又露出那个令她心跳加速的微笑。
希望今晚是例外。
她听出了他的意思,抿抿红唇。
一会儿之后,侍者端上一瓶上好的红酒,并为他们斟满酒杯。
真奇妙。
侍者离开之后,她轻声开口,我从没想过会再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他低语。
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什么,相信命运之神的安排吧。
他一甩头,向她举杯。
敬今晚,也敬我们的……重逢。
她回以浅笑,酒杯相碰发出轻微的锵一声。
她轻啜着杯中冰凉的酒液,那芳香的液体顺着她的喉间而下,也温暖了她的身体。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悠闲地用餐。
殷馗问了她一些公事,包括杂志下期的主题和未来的企划走向等。
几分钟之后,她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为他幽默的言语而发笑。
他们似乎极有默契,言谈绝不触及他们这桩交易。
餐厅的气氛恬适,悠扬的音乐飘扬在空气中,每个餐桌上都有一盏小小的烛光,装点着餐桌中央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红色玫瑰,感觉既优雅又浪漫。
夏若曦一面用餐,一面暗暗地观察着殷馗。
他仍然一派轻松自若,似乎真的只打算和她共度一顿晚餐时光,而没有其他意图,这令她在稍微松了一口气之余,也隐隐感到困扰。
困扰什么?她也不知道。
谈谈你吧,殷馗。
等侍者撤下餐盘之后,她说道。
他扬扬眉毛。
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只是好奇,比如――你为什么会为任川铭工作?见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她匆匆地接了下去,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他微笑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似乎为她的局促感到有趣。
我不介意回答你的问题,若曦。
我希望你能多了解我。
他转动着酒杯,似乎正在思索如何开口。
我为任川铭工作没有什么特殊理由,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日东集团的员工。
我五岁那年,他们被调派至日东集团纽约分部工作,所以我是在美国长大的。
我十二岁那年,他们在高速公路发生车祸身亡,之后任川铭便把我带进他家里,并且收养了我。
噢,她轻怔了一下。
我很抱歉。
她呐呐地道。
没关系,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
他的表情十分平淡,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我真正进入日东集团是在我念大学那一年。
那时我每年暑假都在日东集团的工厂里实习,了解整个生产线和企业运作的流程。
研究所毕业之后,我在任川铭身边担任他的秘书,看着他如何冷静处理每一桩企业危机,学习如何和竞争对手谈判周旋。
对我而言,他不止是个恩人,更是个严格的老师、慈祥的父亲。
夏若曦静静地倾听着他醇厚的嗓音,叙述任川铭如何将他带进了任家,并且将他如同亲生儿子般带大,对他的栽培和器重远超过任何人。
她凝视着地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刚毅的下巴显示出他是个冷静且意志坚决的人。
她可以想见他在董事会上掌控大局,因他灵活的商业手腕而赢得所有人的敬重。
她突然间有种奇怪而强烈的直觉,知道他之所以能成为日东集团总经理,与他和任川铭的这一层关系毫无关联,反而是他的能力、旺盛的企图心和领导才华为他赢得那个位置。
你很尊敬他。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一定很信任你,才会把整个日东集团都交给你经营。
是的。
我对他的印象远比亲生父母来得鲜明,他送我进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教导我所有做人处事的道理。
他这么看重我,我自然得全力以赴,否则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他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漫不经心地摩掌着她纤细的手指。
看着他宽厚的大掌和自己白皙的小手相映,她纳闷自己为什么没有挣开。
她应该的,不是吗?有好一会儿,他们没有再说话。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墨黑的天际缀上点点繁星,霓虹灯火将整个城市装点得明亮非凡。
说完我,该换你了。
他半侧过头来看她。
你的父母呢?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有好一会儿,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
就在他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时,她才缓缓开了口――我的母亲是《协奏曲》的创办人,她一直待在英国,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至于我父亲,我从来没见过他。
你母亲没和你提过他?没有。
从我八岁之后,我也没有再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用手指轻画着杯缘。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话就本能地脱口而出。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和母亲相依为命,那个男人是谁,对我而言并不是很重要的事。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谁吗?她细细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知道又如何?这么多年来没有他,我和我母亲也过得很好。
也许他是因为不得已的理由而离开,并非无情的抛弃了你们。
殷馗轻搓着下巴,片刻后才再度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父亲出现了,你会怎么做?她秀眉微颦,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她迟疑道。
在成长过程中,我想象过无数次他的样子,我想我母亲一定非常爱他,才会一直没有再结婚。
我甚至想他是不是不在了,否则他为何不曾试图找过我们?殷馗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那沉骛的目光令她陡地有些不安。
她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来吧,我们去跳舞。
他突然说道,倾身拿走她手上的酒杯,拉她起身朝舞池里走去。
她顺从地将手交到他手中,两人随着音乐移动。
你和简嘉甫交往多久了?他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看上他,他根本配不上你。
这不关你的事,殷先生。
她回嘴。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想先知道我有多少敌手,分析我目前的优劣势!想办法将对手一一击败。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不是说真的!以他出色的条件,多的是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天知道他是否将每一个女人拐到这儿来,告诉她相同的话?别浪费你的时间了,殷先生。
她故作轻松地道:我有简嘉甫,你难道忘了吗?无所谓,我一向喜欢面对竞争。
她早该知道他是不好打发的登徒子。
你……她找不出话来骂他。
猪?混账东西?他热心的提供。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无赖!她抿起嘴巴,却无法掩饰那抹一直要浮上来的微笑。
嘉甫前阵子已经向我求婚了。
她冲口而出。
殷馗略感意外地静默了一下。
那你怎么说?我还没有给他答复。
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是不是如释重负?但我会的。
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心意似的,她强调地又道:我和嘉甫对未来都有共识,现在是冲刺事业的时期,将来我会嫁给他的。
未来的事很难说,别这么快下定论。
他咧嘴一笑,表情又恢复为原来的自在从容。
她在视着他。
如果她够理智的话,她就应该甩掉他的手立刻离开,阻断他想更进一步的尝试,然而她却没有。
那你呢?润润嘴唇,她试探性地问:我听说你和那位任宛灵小姐是一对。
看来任董事长不止想培养你成为他的接班人,还打算让你成为他的女婿呢。
他微微耸肩,大手抚摸着她肩后的发丝。
我无法制止别人的想法,重要的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咬住嘴唇,感觉心中略过一阵轻微的失望。
他有一张只有在他愿意时才会显露出内心情感的脸,那对深幽的黑眸一贯莫测高深,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别说话。
她还想开口,他的手臂环紧了她,温柔的呢喃飘进她的耳际。
假装我们还在那个小岛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余都不重要。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柔顺地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这么偎着他的感觉好舒服,他那么高大、强壮和温暖,令她觉得好安心,想永远就这么待在他的怀抱里。
从没有男人给过她这样的感觉……一定是刚才那杯酒的关系,她在心里说服自己。
过了今夜之后,他们或许不会再有机会这么亲密,既然如此,放纵一下又何妨?一舞完毕之后,他们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很少交谈,仿佛一开口就会打破这份魔咒。
一直到他们离开餐厅往回程的路上,两个人仍然沉浸在各自的思绪当中。
当殷馗送夏若曦回到住处时,时间已近午夜。
交易完成了,嗯?终于,殷馗先打破沉静。
夏若曦吞咽了一下,点点头。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轻声道,拉开门车门下车。
他也跟着她下了车,绕过车门走到她身边。
她不由得仰起头看他。
还有事?有。
他低沉的嗓音划破沉静。
我还有另一个要求。
他的眼神令她的心怦怦狂跳。
我以为你只有一个要求。
她低喃。
我说谎。
他柔声道,一手缠进她颈后的发丝。
我说过我不想和你有所牵扯,殷馗。
她将手撑在他胸前,理智摇摇欲坠。
来不及了。
早在我们遇见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牵扯上了。
他低哑地道。
没有等她回应,他的唇俯压了下来,轻柔地封缄住她的。
他先是轻轻地啄着她的唇,而后蕴含力量地施压,挑逗地撩拨着她,娴熟地诱哄出她的回应。
她想避开他逗弄的唇,却发现自己像被催眠了般无法移动。
即使她告诉自己不要回吻、不该回吻他,然而她却无法克制。
她的嘴唇轻颤着离开,感觉他的舌尖探了进来,缠弄着她柔软的舌,令她的呼吸开始喘急。
他不止是在吻她,而是在和她的唇做爱。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吻竟能引起这么多的感觉,这么大的欢愉,仿佛能攫取她的所有、占有她的灵魂。
就在她几乎无法呼吸时,他才离开她的唇,将脸埋在她的颈项里平稳呼吸。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那对眸子深幽有如夜星。
我会遵守承诺。
他的声音仍因未熄的激情而粗哑。
一个晚上加一个吻,换来这么划算的代价,很值得,是吗?她微微僵住,理智在刹那间返回。
他以为她的回应是因为想得到日东集团的赞助?是的。
她不带情感地回道。
天知道,她刚才一秒钟也没想起这件事。
那么,你成功了。
他在她的唇上印下温柔的、留恋的一吻之后才退开身子。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直到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夏若曦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里。
她没有开灯,慢慢地褪下身上的衣物换上睡衣,飘飘然地躺上床睡觉。
她的确是做梦了,但梦中出现的不是简嘉甫,而是另一个有着恶魔般微笑,谜样的男人。
晚上,任家大宅里灯火通明。
星期五晚上一向是殷馗和任川铭的例行聚会。
在这一天,殷馗会将一整个礼拜来的工作进度向任川铭报告,另外也将遇到的问题和任川铭做一番探讨,然后拟定下一个礼拜的工作计划。
通常任宛灵并没有兴趣参与这个聚会,但今晚却有些不同。
整个晚上,她一直很有耐心地坐在一旁听他们商讨公事,偶尔插话个一两句。
一等他们的公事告一段落,任宛灵立刻偎向任川铭身边。
爸,你不觉得你给殷馗的工作量太重了吗?害他都没时间陪我。
她娇嗔地道。
就连上回他去关岛的事也没告诉我,还故意趁我到澳洲的时候偷偷跑去,这算什么嘛?我派他去关岛是为了公事。
任川铭睨了她一眼。
对了,你今晚怎么会在家?没和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当然是为了殷馗喽。
她的目光瞥向殷馗,声音有些酸溜溜。
你这个干儿子难得回来一趟,我当然得恭迎圣驾了。
平常我想见他还得亲自到他的办公室去,他可不会为了见我而特地回这儿来。
你也知道我工作忙。
殷馗说。
忙是个烂借口。
如果你真的有心,总会找得到时间陪我的。
她不以为然地哼道,然后昂起下颚。
下回你再出差,叫你的秘书订两人份的机票,我要和你一起去。
别胡闹,宛灵。
任川铭皱起眉毛。
殷馗有他的事要办,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到处溜达,你都几岁了还这么小孩子气?我才不管。
什么事情会比我重要?这件事情我说了算。
见任川铭还想训话,任宛灵径自起身。
我出去啦!没等两个男人回答,她拎起皮包出了书房。
唉,都二十七岁了还像个孩子。
任川铭摇摇头,目光瞥向殷馗。
你知道宛灵的母亲过世的早,我因为工作的关系也不常有时间陪她,也难怪她会怕寂寞。
她大概只是说说而已,别理她。
殷馗不置可否地耸肩,看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宛灵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任川铭停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她从小就眼光高,又心高气傲,除了你之外,其他男人她根本看不上眼。
如果你们能结婚,那我自然是乐见其成。
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呢?我一直没问过你对宛灵的想法。
你想娶她吗?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干爹。
他一会儿后才回答。
现在不想,什么时候才想?你也不小了,是该早点定下来,除非你除了宛灵之外,心里有更好的对象。
你有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您这么关心起我结婚的事来了?殷馗先是扬眉,而后笑了。
我才刚接掌您的事业,您吩咐的事我都还没办成,哪有心思谈这个?你回来都三年多了,日东集团有目前的成绩也令我非常满意,这根本不是理由。
任川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也罢,干爹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催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干爹。
任川铭摆摆手,蓦地像想到什么似的问:对了,你最近有见到若曦吗?有。
那情形如何?任川铭迫不及待地接着问:你有告诉她我的事吗?她愿不愿意见我?您太急了,干爹。
他往后靠向椅背,深思地沉吟道:这件事得慢慢来,毕竟她这些年来一直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如果您突然出现,恐怕她会无法接受。
您要多点耐心。
任川铭静了下来,表情看来有些失望。
我知道。
这两天我和念慈通过电话,她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任川铭苦笑着,一晌后才嘱咐道:找个机会,把若曦带回来这里一趟。
就算她不认我,至少让我见见她,嗯?我会的。
再拍拍他的肩膀,任川铭转身离开了书房。
殷馗注视着虚掩的房们,心思不由得回到前些天和夏若曦相处的那个晚上。
她的唇是如此甜美,拥着她的感觉美好得令他几乎沉溺其中,他不记得曾有女人这么影响过他。
一直以来,女人对他而言有如探囊取物,从来不值得他多花心思,因为永远会有更多女人在后面等着他。
是什么令夏若曦如此不同?他想要她,但她吸引他的不仅仅是由于欲望的驱使,还有其他一些更深沉、无以名状的东西,而他打算弄清楚那是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凝望花园里昏暗的灯光,想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的父亲出现了,你会怎么做?夏若曦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手上的文件匣,然而她的心思却不在那上头。
她转动着手中的笔,耳中回响着殷馗的问话:也许他是因为不得已的理由而离开,并非无情的抛弃了你们……在上班时间分心绝不是个好习惯。
在以前,她一向极少让其他事情干扰公事,然而最近这个习惯似乎愈来愈难保持了。
她摇摇头,试着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公事上。
门上响起两声轻扣,倩萍走了进来。
若曦,这是咱们和日东集团签定的合约,你过目一下。
她伸手接过,快速且仔细地浏览过一遍。
殷馗的确很守信用,第二天便派人来和她洽谈合作事宜,很快便和她签定了她极力争取的广告合约,并且在未来三年无条件成为《协奏曲》的赞助厂商。
她十分惊讶于他的慷慨,但也隐隐感到不安。
像殷馗这样的男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她很清楚这一点。
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她已经明白的拒绝了他的追求,然而她也知道他绝不是个轻易打退堂鼓的男人。
对了,你记得晚上的应酬吧?倩萍提醒她。
咱们曾经专访过爱马仕的区域总经理,基于礼貌,这场时尚派对你无论如何得去露个脸。
我知道。
她看了腕上的表一眼。
简嘉甫前两天便说好要陪她一起出席,都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见人影。
你先走吧,嘉甫待会儿会来接我。
倩萍点头,还想说些什么,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朝倩萍做了个手势,伸手接起,喂?若曦,是我。
是简嘉甫的声音。
嘉甫?她又瞄了一下表。
你到了吗?呃,对不起,若曦。
简嘉甫轻咳了一声。
我临时下班前被一个客户绊住,晚上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出席派对了,我很抱歉。
她愣了一下,没关系,那你忙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温和地道。
OK,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吃饭。
好。
她放下电话,迎上倩萍疑问的目光。
他说临下班前被客户终住了,恐怕赶不过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陪你去吧。
倩萍耸耸肩膀,半开玩笑地道:小心啊,通常男人有了新欢都是用加班当借口,你最好多注意这一点。
夏若曦的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之前嘉甫也曾有过临时取消约会的情形,她并不是很在意这点。
她烦恼的反而是接下来如何面对殷馗,如何只把他当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客户,而不是一个深深困扰她的男人?她轻叹一声,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