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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5-03-28 14:03:36

时间已近深夜,正是公主街最热闹的时候。

公主街是黎嫣私底下为这条街取的名字,源来自去年夏天和左秀灵一群死党去马来西亚旅游时,所观赏的一场人妖秀表演,见着那些个比女人还有女人味的男人们,黎嫣还真是叹为观止,自叹弗如啊。

尤其是一场源自电影风中奇缘剧情,所有做公主装扮的表演者,可真是个个波涛汹涌,峰峰相连到天边哪……啧啧,这让黎嫣在连连咋舌之余,也不免有些自怨自叹自己只能买特大号童装的身材。

回台湾之后,只要在街上瞧见身材凹凸有致,魔鬼得教人流口水的美眉们,她和左秀灵只有一句共同的评语:嗯,这位小姐长得很像公主!想当然了,这条入夜之后专营特种行业的暗街,自然而然就叫公主街啦!嘿,阿黎,听你昨天被人迷昏啦?这是今天晚上黎嫣—来上班,她的同事小玉凑过来问她的第一句话。

黎嫣看来小玉那身亮眼大红的紧身短裙一眼,忍不住挑眉,你干么,中统一发票头奖啦。

穿这么红要去喝喜酒吗。

哦,你不觉得挺漂亮的吗?小玉不以为意的点燃一根烟,大刺刺的在黎嫣对面坐了下来,昨天晚上和一个凯子出去,他硬要买给我的,不收白不收嘛!黎嫣扬扬眉毛,看着小玉那张化着浓妆,写满世故老练的脸孔一眼,瞧她那满不在乎的脸。

很难相信这么一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女孩,居然是个国中就辍学跷家在外厮混,上个月才刚满十八岁的小女生。

在小玉面前,黎嫣真觉得二十二岁的自己嫩得像颗刚发新芽了的大白菜。

小心点,他花大钱可不会只要你陪去散散步就算。

我知道啊,男人只是看上了我的身体罢了!小玉说得轻描淡写。

只要他长得不至于让我倒胃口,我倒不介意和他玩玩,反正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嘛。

黎嫣顿了一下,深思的看着小玉,每个人各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她自是无法去评断是对是错。

对小玉这样一个生长在单亲家庭,父亲又因长年出差本无暇管教的孩子而言,因而造就出小玉凡事毫不在乎,愤世嫉俗的性格,似乎也是可想而知。

对于跷家,小玉倒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她爱玩,爱享乐,爱一切能让自己更漂亮引人注目的名牌服饰,金钱对有十几张信用卡的小玉而言本不是问题。

除了她所交往的男朋友个个慷慨大方之外,还有她那以为用金钱能够补一切的父亲。

我老头啊,啥都没有,就是钱多!小玉曾经无所谓的嘲讽,就算我一天用掉他一百万,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就某些方面来说,黎嫣觉得小玉不能算是在作践自己,更正确一点来说,小玉只是想借此来向那位位高欢重的企业家父亲抗议罢了!在一般世俗的眼光里,槟榔西施四个字还上不了台面,还属于一不入流的阶段,对小玉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如果让我老头知道,他这个本来应该是送出国念大学,应该是端庄美丽当大家闺秀的女儿,居然跑来这条街上卖槟榔,和一些手上戴劳力士金表的流氓老大鬼混,那一定很好笑。

小玉还曾就这一点嘲弄过自己,然后一脸毫不在乎般的仰头大笑,但黎嫣想,也许只有小玉自己才能了解那样的心情有多苫。

喂,阿黎?见她直盯着自己看,小玉拿着烟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啦?该不会是吓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哦。

黎嫣回过,不置可否,我没事,要不然也不会健健康康的和你坐在这儿聊天。

也对。

小玉弹掉灰,睨着她,我听真姊说,昨晚是老板救了你,你还在老板的床上睡一夜啊。

唔……黎嫣从鼻子里哼道,真姊说的?你不知道真姊是咱们这儿著名的广播电台吗?小玉耸耸肩,你又不是不了解真姊那个老女人,专门就以道人长短为乐,这是年过四十岁的女人都会有的通病。

这倒也是,黎嫣挑挑眉毛。

真姊是这儿掌管大权的妈妈桑,想来也是老经验了,人倒是古道热肠得很,就是那张嘴巴啥都关不住。

真的还是假的?小玉好奇的问。

我被迷昏了,醒来就是在他的房间,他只是一片好意罢了,啥都没有。

她得轻描淡写,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啥都没有啊?小玉皱着眉头,然后摇头,唉,真可惜!什么可惜?黎嫣不解。

你不认为老板那个人很棒吗?长得帅又年轻有为,有高薪又有前途,这种人一向是我老头列为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只可惜……小玉耸肩,人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想钓也钓不上。

哦?黎嫣不感兴,那又怎么样?不怎么样,反正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勾引有妇之夫是不道德的!小玉往后一瘫,真可惜,要不我可以叫我老头来个正式的介绍,大家闺秀和青年才俊,哈,多美好。

青年才俊?黎嫣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看到的那位老板。

印象中,夏淮舟有张长满须碴却没刮干净的脸,及肩的发乱蓬蓬的,好听一点的形容词叫粗犷性感,说更白话一点,活像动物园里捕杀未果的大猿猴。

更甚者,他居然把她载到医院门口之后,一点骑士精也没有的要她自个儿进医院。

在她被折腾半个小时,全身该检查的都检查完毕之后,夏淮舟还帅得很,只简单的丢下一句:既然你没啥大碍,应该找得到路回家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他就那么当着所有医生、护士的脸转头就走,当下被所有人投以同情目光的她。

这算是哪门子的青年才俊?简直是狗屎!他是干什么的?黎嫣转转一双灵秀的大眼,这才想到还没问清楚他的来路。

这年头的青年才俊都是那么一身邋遢,不修边幅活像路边流浪汉的模样?唔……小玉歪着头想了想,不太清楚耶!不太清楚你还能知道人家是青年才俊?听真姊说的喽!小玉捻熄了烟,正想再开口,顿时挑起两道画得细细的眉,嘿,还真是说阿桑阿桑就到,瞧我们那真姊老美人不是来了吗?黎嫣回过头去,一眼便望见真姊打扮得花枝招展,踩着摇曳生姿的脚步从楼上走了下来,一面唠唠叨叨的吩咐着几个凑在一超只顾聊天的美眉们,沿路几个保镳正必恭必敬的向她问好。

真姊和咱们老老板其实挺配的,怎么不干脆凑一起算了?小玉压低了声音,我听小紫她们说,真姊跟着老老板也好多年了,老老板投资的一些酒店和舞场也都归她管,她怎么甘心没个名分?真姊没结婚?黎嫣问。

不知道,好像有吧!好像?黎嫣睨了小玉一眼,你真是够八卦了,什么消息都知道个大概,却没有一条是货真价实的。

那是因为……阿黎,小玉。

一个嗓音极具威严的传来。

有!两个女人赶忙正襟它坐,恭恭敬敬的看着年近半百仍然风韵犹存的真姊,风情万种的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来啊,真姊。

小玉笑嘻嘻的打招呼,你穿得这么漂亮,要去喝喜酒啊。

少跟我嘻嘻哈。

被唤作真姊的女人敲小玉一记,小鬼头,你穿这样啥都给人看光了,留什么给人家打听?小玉满不在乎的耸肩,我不穿这样,谁来买槟榔啊?真姊瞪了小玉一眼,然后转向黎嫣,你没什么大碍吧,阿黎?我一听到你被迷昏,都吓呆了呢!真姊摸摸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关心的询问着,你还好吧?没被占了什么便宜吧?我没事,谢谢真姊的关心。

黎嫣客客气气的。

虽早知道这是个在风尘中打过滚,看过世面且世故老练的女人,但她身上那浓烈而教人透不过气来的香水味……还真让人很难习惯。

年轻时候的真姊,据说是个美艳得不可方物的交际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名门公子不尽其数,只可惜一直未能得美人垂青。

直至今日,真姊帮着夏石庆和几个老朋友经营酒场生意,几乎算是理所当然的老老板娘,但却从未听真姊有个正确的名分。

不过,这些关于别人风花雪月的杂事,黎嫣也只是听听就算!反正她插不上手的事,还是站到一边去少管为妙。

没事就好。

真姊皱着两道柳眉。

简直是活久嫌腻,这儿多的是女人让他找,居然还敢在这条街上搞这种迷昏人的坏勾当,真是……大慨这儿的小姐价码太高!他身上现金不够才出此下策吧?小玉促侠的对黎嫣挤挤眼睛,被真姊揍了一记。

怎么没看见小娟?真姊这才想到以的问,去上课?拜讬,小娟早几百年前就休学不念了,现在大慨跑到哪一个酒店去兼差了吧!在她眼里,现在赚钱最重要。

小玉耸耸肩,我小娟对她那个男朋友还真是死心塌地,拚了命赚的钱都给那个家伙交学费去,连自己都顾不得。

这样子啊!真姊顿了一下,但是没些什么,是点点头,一待会儿会有几个客人来,你们多注意点。

望着真姊走远的背影,黎嫣有些迟疑的开口:小娟除了这儿,还在别的地方上班。

是啊!酒店,舞场,俱乐部,所有你能想到赚高薪的工作它都去,只要有钱。

小玉重新燃起一裉烟,眯着眼,我在想,她还要笨多久才会清醒。

黎嫣抿着唇沉思。

对小娟,她并没有多大的了解,只知道那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高挑,冷竣,来去有如一阵风般的女孩。

小娟这么需要钱?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是啊!要赚房租费,生活费,还有它男朋友念研究所的费,她不需要赚钱才奇怪!小玉一脸鄙夷,什么烂男人,没养女朋友也就算,居然还得靠女朋友到兼差上班赚钱给他用,简直王八羔子一个。

小娟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念研究所啊!听是某某大学资讯工程研究所的高材生,小娟为了帮他存将来出国的费用,连自己的书都不念了,就想着将来两个人可以一起出国。

黎嫣扬扬眉毛,大致明白了大半。

一个平凡的女孩,为了所爱的男人全盘付出,这种故事天天都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上演。

只是,得圆满结局的恐怕也不多。

既然小娟认为值得,你还是别妄加评断得好。

黎嫣站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脸一偏,她才发现那件被搁在一旁的外套,昨天那位老板大发慈悲披在她身上的。

小玉不置可否,随黎嫣站了来,一面叽叽的嘟哝着。

真姊说待会儿有老老板的客人要来,是什么样的客人?八成又是一些年纪一大把了还不安分的糟老头……一阵隐约的争吵声同时传进她们的耳朵里,小玉住了口,两人同时往声音来源望去,只听见屋内一阵劈劈响,然后是几声类似狗叫的声音,看样子是有人在吵架。

几个还在一旁打麻将闲晃的保镳和美眉们全都暂时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

小方,阿升,进去把你们老大拉出来。

真姊似乎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了,眼角连抬都不抬。

好。

小方和阿升二话不冲了进去,活像里头藏了啥怆击要犯。

怎么回事?老板又和老老板意见不和啦?等小方和阿升进去之后,几个女人全兴高昂的往真姊的方向凑过去。

那浑小子就会和他老爸吵,吵得他老爸没病也给气出病来了。

真姊摇摇头,这个小子也真是……怎么回事?有人首先发问,老板还是坚持要老老板卖掉这儿?想也知道,那小子就巴望着他老爹卖掉这栋房子,好有钱让他娶媳妇。

最八卦的珂芬唉声叹气,唉,淮舟这孩子也真是的,他老头儿再活也没几年了,将来这一切不都是要给他的吗?何必急在这一时呢?就是啊……几个此彼落的附和声响起。

不知道的事别乱说。

真姊皱着眉制止,只不过效果不大。

本来嘛,不三姑六婆哪称得上是女人。

听说老板已经订婚了,对象是他们公司董事长的女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管这干么?他也从来没带回来给他老爸看过,大概是他那董事长千金瞧不咱们这些人吧!真姊摆摆手,好了,好了,回去干活儿了,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去去去!唉……几个美眉自讨没的摸摸鼻子,各自回自个儿的摊位去了。

真看不出来,咱们老板居然也是这种混蛋男人哦?小玉皱皱鼻子,笑嘻嘻的说,不过,这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咱们老板的吸引力比山高,比海深。

黎嫣没有搭,只是颇感兴的盯着门口看,只见夏淮舟一脸凶神恶煞,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仍是一件简单破牛仔裤,脚上蹬的是一双快磨穿的黑色拖鞋,无袖的短汗衫,露出个上半身宽阔强健的臂膀肌肉。

好一个青年才俊!黎嫣忍不住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小玉显然对她突然迸出的笑声感到不解。

没事。

黎嫣掩饰的抓过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睛仍然没放松的盯着夏惟舟看。

只见他一脸冷峻,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小方和阿升不知道正和他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更难看。

咱们这垃老板,经常这么对他老爸大吼大叫吗?她深思的伺。

对啊!反正地们父子俩每回碰面都是这种火爆场面,老老板常骂他是不孝子,大家也旱习惯了。

总是这样说,小玉的眼睛还是一瞬也不瞬的死盯着夏淮舟,我听小紫她们说,老老板有高血压,心脏又不好,老板大概是巴不成他老爸赶快翘辫子好继承遗产吧……是这样吗?黎嫣的眉毛拧来了。

她一向最瞧不这种翅膀长硬之后便弃父母于不顾,想着争遗产的家伙,忘恩负义背弃父母,简直是人渣不如。

还有啊,听真姊老老板已经把房地契交给老板了,就等着请人来估价好卖掉,看样子,咱们大慨得另谋他职转业去喽!小玉拉拉卷到大腿上的短裙,不管啦,我到隔壁串门子去了。

她着走远了。

黎嫣将规线转了回来,心思却转得飞快,看样子,这个夏淮舟除了不是个正人君子之外,也不是什么事必躬亲的孝子,且瞧他无视于老老板从小对他辛苦的栽培,居然想过河拆桥,妄想着不劳而获得到老老板辛苦一辈子打拚下来的基业和财产。

啧啧,真没品!她不禁摇头大叹;她写的小说要是有这样一个男主角,那她不被读者追杀吐口水才奇怪!给我三包槟榔啦!一个痞子模样的小混棍晃到她面前来,一双贼眼直往她裸露的腿上瞧,笑得露出两排血红的牙齿,小姐,水哦!待会有没有空啊?我请你喝一杯。

对不起,没空。

黎嫣皮笑肉不笑的只管收钱。

不要这样嘛!小姐,我邀请你是看得起你耶!那家伙见没有推拒之意,伸手就往她大腿上摸,要不要啊?你值多少钱,我出……你最好把你的手收回去,先生。

她仍然是皮笑肉不笑的,一支亮晃晃的黑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手上,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哦!如果你不想见血的话,那就识相点,嗯。

小混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跑掉了。

这家伙还满上道的嘛!黎嫣在枪管上吹了一口气,将枪往手提袋里一丢。

我以为这里虽然没有法律,但还不至于到人人都得拥枪自重的地步。

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黎嫣回过头,然后微扬起眉。

哦,原来是老板啊?她故意嗲着声音,你今天这么优闲,特地下楼来巡员工的工作情形啊?夏淮舟原本就皱成一条直线的眉毛,简直是拧在一起了。

不要叫我老板,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他有些不耐烦的瞪她,一我问你的枪是怎么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行为?我知道啊!她耸肩,怎么?你要送我到警察局去?我没心情管这些拉拉杂杂的事。

他恶声恶气的瞪她,拿出来!什么拿出来?你的枪,真该死!他低低诅咒了几句。

雇用未成年的小鬼来卖槟榔已经够糟了,你居然还有枪?我的天!也许你猜测女人的年龄出现了很大的误差,老板。

她慢条期理的开口,要不要看看我的身份证?我不是童工,我有完全的工作自由,当然可以买任何用来防身的东西。

你可以去买防狼喷雾器,买哨子,买电击棒,最好的方法是不要三更半夜在外头鬼混,而不是买枪!他微微扯动了漂亮的嘴角,目光在她露的比遮的多的身上转了一圈,还有,不要只穿内衣在风化区鬼混,你这等于召告世人,欢迎色狼随时可以找你犯罪。

我是为了工作。

穿一块天杀的毛巾坐在这里卖槟榔就叫工作?见鬼!女人盖块毛巾坐在这里就会有客人上门,不也是因为市场有这样的需求吗?她往后一瘫,睨着他,要不,你可以试试叫男人穿内衣坐在这儿卖槟梅,搞不好可以使台湾女性吃槟榔的人口暴涨呢,你说如何?夏淮舟的眼睛眯起来了。

你很会说话,女人。

他慢吞吞的道,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找到比来这儿更好的工作,来这儿当卖槟榔的小妹……你认为自己值得?一样是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我不偷,不抢,有什么直不值得的?黎嫣狡黠的一笑,总比某些只想着一步登天,靠前人种下的树乘凉的家伙强上太多倍了,不是吗,老板。

夏淮舟挑一道浓眉,你指谁。

黎嫣耸耸肩,不置可否。

夏淮舟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定定的注了她半晌。

听着,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我也不想浪费我的唇舌解释,他的声音隐含压抑的怒气,这条街上的女人虽说是公娼,但不会再存在太久的,若你来从事现在的这个行业。

只是为了体验这样的生活,那你还是尽早回家去的好,我爸虽说和管区的警员们关系打得好,但一旦上级要取缔,大家也是自扫门前雪,到时你们都会被送进谓收容中心蹲个几年,你要愿意的话我也懒得管。

你要你父亲卖掉这里是因为这个理由,还是别有所图?夏淮舟抿漂亮的簿唇:不关你的事吧?意思就是说:你这个闲杂人等管得未免也太多了点……是不**的事,黎嫣闭上了嘴巴。

虽然明白人家的家务事还是少碰为妙,但她就是忍不住要为夏石庆抱不平。

想想看,夏石庆是那样一个热心助人不求回报,时时关心着所有情非得已来此工作的女孩儿们的老好人耶!到了老年竟然没啥善终,出了这么一个不孝子打算不费丝毫力气的霸占他的基业。

这对一个已届残烛的老人而言,会是多么不堪的打击?她黎嫣好歹也是拿人薪水,岂有旁观的道理?若有帮得上老老板的地方,她自然不能不管。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那张俊挺的男性脸庞上转了一圈。

唔……要死了,这家伙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帅,看来夏石庆和他老婆的基因也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可惜啊可惜……这长相和体恪如此优秀,怎么夏淮舟个性上就遗到老老板济世救人的胸怀?夏石庆开舞厅,酒场,卖槟榔,好歹也还帮忙了不少缺钱用的女人,还有男人。

而夏淮舟却巴不得他老爸的企业统统关门大吉,这是哪门子的儿子?听着,我不管你是好奇还是无聊。

他原先有些不耐的口气又回来了,既然你不是未成年的小鬼,那也不用我再多浪费时间废话,如果你够聪明,那你还是及早回家去,省得哪天莫名其妙进收容中心……多谢您的关心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她拉长了声音,你这么一天到晚叫这些女孩儿们统统回家去,存心让你老爸开不成店,这……不好吧,老板?我说过不要叫我老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听起来像在极力压抑,我说过,你管得太多!我以为你比那群成天像鸭子尖叫的蠢女人聪明一点,看样子我是高估了你了。

鸭子不尖叫,鸭子是呱呱叫。

她竖一根手指对他摇了摇,我不是多管闲事……唔,好吧,也许是有一点,但是站在我是员工的立场,我当然得尽力保住我的饭碗。

你连个饭碗都买不起,还得跑来卖槟榔才行?昨晚的教训还不够让你心生警惕吗?他举手阻止她开口,没人告诉你,在老板面前要听从命令,闭上嘴巴吗?黎嫣抿抿唇,低声咕哝了几句,哈,刚刚还说不要叫他老板,三分钟后他就搬出这套来压人了。

你是怎么说服我父亲让你来这儿工作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绝非因为‘没钱用’这个该死的理由,而选择来这里露大腿。

他伸手爬过满头浓密的乱发,目光锐利,我再说一次,这里虽然没法律,但可不代表你不会进监狱,把枪交出来。

黎嫣原本还想反驳,不过看他一脸凶神恶煞活像要宰人的模样,她还是聪明的摸摸鼻子,决定退一步来个静观其变。

好吧,借你玩玩无妨。

她耸耸肩,记得要还我,我还得靠它防身。

她睨着他,退后,我可不希望万一枪支走火打爆了老板你的脸,那就可惜了。

夏淮舟挑起一边眉毛,接住她丢过来的枪,然后一愣。

假的?即使不看,他都可以想像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蠢。

是啊!就算把我当在这里卖一年的槟榔,我大慨也买不起真的。

黎嫣睨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拿出粉盒开始补妆,难道你以为这是真的怆吗,老板?不会吧,我瞧你看起来这么聪明样……夏淮舟费力的将目光从手上的玩具枪转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去看那个小女人眼里那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

真该死!他夏淮舟什么女人没碰过,一个晚上和老爹的意见不合已经够他焦躁了,现在居然又被这么一个女人搞得差点精错乱。

这趟真是回来对了,他真是走运到了极点!沉默持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黎嫣没理他,一脸优闲的转头去和客人嘻嘻哈哈,一面偷瞄着他俊挺的侧脸,纳闷着他沉默的反应,她刚才没做什么十恶不赦得罪老板的事儿吧?这家伙怎么一动也不动?我建丛你站到大马路上去,也许可以招揽客人哦!她眨眨眼睛看他,一脸天真无邪。

这句话果然奏效,夏淮舟终于有反应了,不过不是好反应,他将手中的枪往她桌前一放,不,是大力啪的一声,脸上的表情活像要把她拖出去宰了。

你去哪里买这种假枪?他平平的问。

哦,这是我小侄子的玩具,我借来用用,吓吓那些分不清真枪、假枪的笨蛋嘛!她无规于他的怒气,满脸的无辜委屈,也许你不相信,它可比那些哨子啦,喷雾器之类的小东西有用多喽,用来对付那些不安好心眼的家伙再好不过,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他甩甩头,没有,没什么不对。

他闷着声音……你也看到啦,刚刚那个小混混就是这么被吓到的,可见它有它的喝阻作用。

这是我研究了几天,决定带支假枪的原因,如果不细看,根本没人会知道它不是真的,你总不希望哪天又看到我躺在马路中央,说我妨碍人家做生意,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埋怨自己多管闲事救了我吧?唔……所以,为不麻烦老板你又得将我扛回来,我总得自保嘛!即使老板你似乎不是很乐意见我在这儿工作,但这里总还是你爸的产业,我总还是这里的员工,老板你还是得顾虑到我的安全问题。

这……夏淮舟皱着眉,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有嘴巴被堵住,完全讲不出话来的时候。

那就对了!黎嫣一弹手指,朝他露齿一笑,老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淮舟作了几次深呼吸,瞧她脸上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她似乎想激怒他,让他对她印象深刻。

他掩饰住微笑,目光在那张聪颖慧黠的脸庞上转了一圈,这个小女人有一张能言善道的嘴巴,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思想。

她是成功了,她的确让他印象深刻,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仔细的揣测一个女人的心理了。

他倒想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把戏没玩完。

他轻咳了一声,你说得对。

老老板是个好人,你若是他的儿子,就该听从你爸的意思,别一天到晚千方百计的想把这里卖掉,拐走他辛苦打拚的血汗钱……我千方百计想拐走他的血汗钱?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想骗你爸的房地契去抵押?她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人模人样的,不像个败家子,怎么这么不上进?夏淮舟的眉毛又皱起来了,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谁告诉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作法就是不对。

她下巴一昂,开始洋洋洒洒长篇大论,难道没人教过你这是不应该的行为吗?我觉得……这是我的家务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告诉我对不对,该怎么做。

夏淮舟的脸色垮得像一块过期的蛋糕,你太多事了,小鬼。

黎嫣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好极了,继续下一步。

你说谁是小鬼?黎嫣眯起眼,还有,自己做过的事就要敢做敢当。

你对你老爸大吼大叫就是王八蛋,做了就不要怕别人在背后骂。

夏淮舟没有说话,只是一会儿瞪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瞪回去,由眼角的余光,她已经看到一堆人在旁边观战。

你的嘴巴很厉害,黎小姐。

他缓缓的开口,不过你似乎忘了一句话,那就是,敢在老虎头上拔毛是最愚蠢的行为,你没看过员工守则吗?你又不是老板。

她轻声嘀咕。

危险,这家伙一张脸板得比僵尸还难看,她还是放低姿态为要。

没错,但我还是可以开除你。

他转过身,丢下一句,老板说,你明天不用再来上班,待会儿领完钱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跨大步离开了原地,留下了一旁探头探脑的家伙,和一脸瞠目结舌的黎嫣。

她没听错吧?她被老板开除了,而原因是——嗯,插手管老板的家务事?哦,去他的!黎嫣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睑。

他以为他是谁?她为老老板抱不干碍了他的财路是吧?这个混蛋算哪根葱,哪根蒜,居然敢开除她?喂,阿黎,你没事吧?小玉凑过来,瞧见她火冒三丈的脸,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和老板怎么啦?出了什么事?没事!嘴巴上是这样说,她的心思却转得飞快,深思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你等着瞧吧,夏淮舟!一丝狡黠的笑意泛上了黎嫣的唇畔。

这事儿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玩完的,就冲着这家伙的态度这么恶劣,她绝对要让他知道这件家务事,她黎嫣是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