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居高级大饭店顶楼的法国餐厅里,灯光柔和,幽扬的乐音流泄。
雷彻的视线从屋顶那透明的玻璃帏幕转了回来,就着不甚明亮的灯光打量坐在他对面,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的云颖旭。
从她今天下午出现在公司里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话少得屈指可数。
这儿的晚餐不好吃吗?他打破沉静,开口询问。
怎么会?她只是淡淡一笑,视线转向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鼎鼎有名的力邦集团连锁饭店,普通人可能得花三个月的薪水才吃得起这样的高级法国餐厅,我怎么会不满意?力邦集团之所以成功,除了我爷爷创业之外,还得靠我的父亲和叔叔姑姑们不断的努力打拼,才有今天的成果。
他往后一躺,静静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爷爷的想法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没有付出过努力,金钱绝对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云颖旭微怔了怔,转回头来看他。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他这是在告诉她,力邦集团今天之所以有着呼风唤雨的能耐,绝不是只靠着一颗人们绘声绘影、被神化了的宝石吗?想好要告诉我答案了吗,云颖旭?雷彻缓缓地开口,口气轻松而悠闲,仿佛在讨论天气似的,或者,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给我答复,而是为了另一件要我估价的珠宝而来?她蓦地抬起头,看见他悠闲的笑脸。
哦,他是存心想要提醒她第一次诱他上勾时用的手段吗?这个该死的混蛋!我很抱歉用了个不怎么高明的手法去欺骗你。
她僵硬地道:你也知道我迫不得已才那么做,既然你也没上当,你就不该一再的提醒我那愚蠢的行为。
你错了,你几乎骗过了我……几乎!他将双手交握在桌上,慢吞吞的接续,我根本不知道你带来的那颗棕色的猫眼石是真是假,真正露出破绽的是你……你的举止和行动,让我觉得不能相信你。
原来,你……她脸上一阵错愕。
经过变色的猫眼石,没有经过测量,一般的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懒洋洋往后一瘫,黑眸里闪过一丝趣味,不过我很好奇,你从何得到这么一颗猫眼石?有高辐射的猫眼石被发现由印尼外流之后,几乎不可以进到这里来。
俞伯伯有位朋友在曼谷从事珠宝生意,是俞伯伯请他带进来的。
云颖旭淡淡地道。
俞嵩年,雷彻微微蹙眉,脑中闪过一丝念头,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他暂且将这想法压下。
你说过,只要我成为你的……你会让我见到‘金绿玉猫眼石’。
她抬起眼,眸子静静地停在他脸上,你说话算话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然。
他慢吞吞地说: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甚至可以将它送给我,让你不花一毛钱就能赎回去。
云颖旭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他深幽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刚毅的脸庞表情深奥难懂。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时,她的犹豫已被坚定所取代。
好,我答应你。
她清晰地道。
有好半晌,雷彻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由那对清澈的眼眸、直挺的鼻梁下柔和饱满的双唇,一直到她白皙的颈项。
她的头发拘谨地挽在脑后,纤巧的骨架挺得笔直,坐在那儿的样子像一尊高贵、圣洁不可侵犯的女王。
她当然不是什么纯真圣洁的女王。
他嘲讽地想。
她和俞绍维过从甚密,她甚至为了得回顾颗宝石不计代价地出卖自己,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她也只不过是一丘之貉,丝毫没有特别的地方。
走吧!他粗声道,蓦地站起身。
去哪儿?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他朝她伸出手,嗓音却令她不寒而栗,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值不值得我放弃那一亿美金。
云颖旭瞪视着他伸出来的手。
她答应了他的条件,而现在――她再电没有机会回头。
――***――进了雷彻位在天母的高级别墅,云颖旭直直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占地千余坪的庭院。
在以前,云家也曾经有过这样奢华的生活,也曾有过这样宽敞气派的豪华别墅,如今……那一切都已是过往云烟。
准备好了吗,云颖旭?雷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嘲弄,我想我不介意多等一个小时,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看他,在这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我想先看看‘金绿玉猫眼石’。
他扬起一道浓眉。
我人已经来到这里,你还担心我会跑吗?她淡淡地微笑,目光充满挑衅,或者……你拿不出来?因为它根本不在这儿?雷彻没有开口,只是往房门口一靠,那双冷冽的黑眸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他察觉出她的紧张,虽然她表面上高傲冷淡,但他却感觉得出她在发抖,她流露出的勇气和冷静让他折服,却又隐隐露出一股纯真,就好像她在惧怕……惧怕即将面临的事物。
为何你肯这么做?他开口,嗓音异常低沉,为什么你肯答应我的条件,和一个你所痛恨的男人上床?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如果不是为了你口口声声的传家之宝,你根本不会多瞧我一眼。
对,我是痛恨你!她猝然低喊,咬着牙迸出话,若不是为了爷爷,为了让他完成心愿,我说什么也不会作践自己委身于你!爷爷只能再活半年了,而他是我在这世上惟一仅有的亲人,我不能让自己抱憾而终!俞绍维呢?他下颔绷紧、眼神锋利,进出钢铁般的光芒,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她闭了眼睛,他是我的未婚夫。
哦?他的目光嘲弄更甚,他知道你为了那一颗‘玻璃弹珠’,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做为交换?对你而言,它或许是颗不起眼的玻璃弹珠,但对我们云家而言,却是宝物。
云颖旭不看他,口气冰冷,再说,这是我们云家的事,用不着他插手。
是这样吗?雷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旁,慢慢地将她转过身,手从她的身侧滑下。
她真动人!白皙的皮肤,微颤的双唇红润如玫瑰**,黑幽幽的美眸透过浓密的睫毛望着他,诱惑着他、挑动着他。
云颖旭突然打起冷颤,他的眼睛有如黑色火炬,直达她的内心深处。
他离她好近,近得她可以看见他弧形优美的胡碴,和他吹拂到她颊上的温热气息,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我……她艰难地开口,觉得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告诉他……但他的唇已经覆盖下来,重重地吻住她。
别说话,今晚是属于我们的!他在她耳边呢喃,而后双手紧紧环抱,坚硬的身体与她的娇躯绵密相贴。
他熟悉地捕获她的唇,舌尖无阻地探入她的口中与她交缠,令她的气息为之中断。
她低吟一声,感觉他的手探入她丰盈的发丝,有力的指尖插入她的发间将它挑散。
他的手正将薄薄的衣料拉下她的肩膀,而后放开她的唇,游移地来到她的胸前**逗弄,她的身体恍如若触电一般滚烫,身子忍不住僵硬发颤。
云颖旭试着保持理智,试着去想这是他胁迫她而来的交易,但那却是如此困难。
她感觉他的手指大胆往下滑动,他的身躯温暖又结实,令她本能的贴紧他,双唇无助的为他开启。
他的抚触无所不在,一再地探索她柔美纤细的曲线,他的吻排山倒海而来,令她降服在他强壮的臂弯里无法抗拒。
怎么会这样?她在心里无助的呐喊,恐惧地想抵抗身体不由自主的回应。
是他让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灵魂,她怎么能对他产生这样渴望的感觉?她不想对他有所反应的……可是她是身体却背叛了她,双唇也渴望接受他的温润。
不!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克制自己绝望的和自己即将消失的意识交战。
住手,雷彻!她别开他探索的唇,哑声开口,我还没准备好……求求你,别这样。
雷彻从激情中抬起头来,目光在她眸中凝住,他的嘴角仍带着那抹性感、激情未退的笑容。
就这一眼,就让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和她顺从的回应啊,她怎能让自己如此轻易便降服于他?你说谎,你要我,即使你根本不想承认。
他的声音粗哑,而后垂下头轻吻她的唇,在她唇畔呢喃,顺从我,去感觉你的身体……感觉我!她轻柔的吻让她软弱,但仍未完全烧融她的理智,她想避开他灼热的唇,想记起她原来的目的。
但即使她的理智要她抵抗,她的身体却无法拒绝他温柔的探索。
但理智还是来了,她猛地别开唇,用力别开头去,沙哑地低喊:拜托!你可以夺取你想要的,但是……你一定要吻我吗?一句话令雷彻的眼里燃起火苗,他的表情尽是压抑却凶猛的怒气。
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像云颖旭这般令他疯狂,占据着他所有的思考,令他一心一意只想沉浸在她甜蜜的回应中,但她却显得没有相同的感觉,反而千方百计地想逃开他。
你打算尽快解决这桩让你百般不愿的差事吗?他咆哮地低吼,好,那我们就速战速决!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毫不文雅地将她丢到床上去,开始粗鲁地扯掉她的衣服,撕裂那柔软的布料。
他在以粗暴的动作发泄他的怒气,她知道,却无力阻止他灼热的抚摸,她开始攀住他的颈项,不顾一切地回吻他,如此炽然、如此放肆……却又如此甜蜜。
一滴泪珠滑落在她的颊,再也无法阻止那吞噬他的汹涌波涛。
然而那股不在预期中的疼痛却让她畏缩了一下,让她想逃开他。
她可以感觉他僵了一下,而后抬起眼来看她。
她别开头,不想去分析他眼里深奥难懂的光芒。
然而他没有开口,只是再一次俯下头,温柔的覆上她的唇,偷走她仅剩的一切。
――***――云颖旭真是个聪明狡猾、善用计谋的动人小妖精。
他面色严峻地想。
感觉有股被骗的恼怒。
该死!他一直以为俞绍维是她的情人,而她电说明了他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早已订过婚的女人,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个处女!而今他竟然像个傻瓜般被她玩弄了,掉下她所布置的陷阱中毫不自觉。
如果他早知道实情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碰她。
他雷彻向来遵守原则,绝不和那些天真纯洁的女子有进一步的关系,以免惹来婚姻的枷锁和不必要的麻烦,但她却令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盘瓦解失控。
然而即使如此,光看着她一头秀发狂野地披散在纤细的肩膀上,双眼因激情过后而朦胧,那温润的红唇如苹果般甜蜜诱人,那幕景象仍令他的身躯迅速起了反应。
而他为此更加痛恨她!他抿紧落唇,一言不发地抽身退开。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眯起眼,口气冰冷,一个该死的处女!你将自己给了我,之后打算要求什么样的代价?或者你以为我会负起责任,主动提出补偿?云颖旭瑟缩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口出此言,顿时觉得心痛如绞,仿佛胸口就要裂了开来。
她出卖自己的自尊和灵魂,却换来最可鄙的话语,他让她觉得自己好低贱。
她紧紧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唇上的血迹和咸味,只觉得这辈子从来不曾如此痛恨一个人。
她费力平静一下激动的肺叶,冷冷地瞪视着他,我不稀罕你的补偿和天杀的责任,只要你遵守你的诺言!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满意了吗?她闭上眼睛,竭力将几近决堤的泪水逼回眼眶。
她不会哭,绝不能哭……尤其是在这个可恨的敌人面前,她绝不能让他看出她软弱的一面。
雷彻没有开口,黝黑的眸光在她脸上,感觉内心闪过一抹……几乎是歉然的情绪。
他几乎是用最卑劣的手段夺取了她的童贞,却又用最残忍的言语去刺伤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稍稍抹去他的愧疚和对自己的不齿。
他深深盯着她愤怒的双眼,既想好好诅咒她,又想狠狠吻得她不能呼吸。
他蓦地起身下床,云颖旭不解地抬起眼,却发现目光不由得跟着他移动,像被催眠般的看着那宽阔的肩膀、厚而硬实的胸膛、狭窄的腰身和结实的长腿,那十足的男性化的躯体美感让她几乎屏住呼吸,双颊微微发热。
一个精致的桃花木盒递至云颖旭面前,她震动了一下,抬起眼,这是?雷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掀开盒盖,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射出,只见黑缎衬底正中央躺着一颗熠熠发亮的翠绿色的猫眼石。
‘金绿玉猫眼石’,产白锡兰中部,完全未经过切割和铸造的天然宝石,据称拥有不可思议的能量,得到它的人将会锦衣玉食、世代富贵,更能保护生命、远离灾厄。
云颖旭倒吸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那颗晶莹发亮的猫眼石。
就是它!就是这颗宝石,让多少疯狂的人,争相追逐,让云家在一夕之间由盛转衰。
而在云家失落它五十年之后,终于又出现在云家人面前。
它……真美。
她低语,敬畏地伸出手去触摸那平滑的表面,似乎感觉一股电流穿过她的指尖直达身体。
她轻颤了一下,感觉猫眼石中央那道锐利的眼线似乎在发热、发亮,带着一般邪气惑人的妖异光芒。
它是很美,我也是在三年前接掌力邦的珠宝公司之后才第一次见到它。
雷彻淡淡地道。
是吗?她顿了一下,它现在属于你的?对!这是爷爷定下来的规矩,‘金绿玉猫眼石’只传给雷家历代的长子,无论日后雷家子孙如何落魄潦倒,这颗宝石绝不能出让。
他盖上木盒,微微扯动刚毅的唇角,你尽了你的义务,我也实现了我的承诺。
就是它让我们云家落到这个地步。
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她迳自喃喃低语,风光不再、人丁散尽!‘金绿玉猫眼石’究竟是祥或不祥?他静寂了半晌,你也相信它有神奇的力量?我能不信吗?她凄凉地一笑,云家到我这一代已经是油尽灯枯,爷爷又不久于人世,剩下我―个人……而我什么都没有。
咬住唇,她想微笑,却发现自己无法。
她原以为俞绍维是可以依附一生的对象,但是过了今晚后,她连仅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她未来的丈夫……她什么都没有。
雷彻沉默了半晌,然后站起来。
云颖旭默然不语,她知道了‘金绿玉猫眼石’放置的地点,接下来她就会找机会拿回它,只要她让他信任她,只要她能从他口中套出密码……别企图想从我这儿拿走任何东西,云颖旭。
雷彻却像是一眼便看穿了她,他轻松悠闲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她的黑眸目光炯炯、冷静异常,除非我将它亲手送至你手上,否则你不可能有半点成功的机会。
如果你不想惹毛了我,我劝你最好别打这个愚蠢的念头。
云颖旭涨红了脸,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没有。
她强迫镇定,感觉他再度靠近,他的手指滑至她的后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她顿时明白了他炽热的目光所隐藏的欲望。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挣动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绝不能再一次失去理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你何不试着不要去想?雷彻非常轻柔地回应,温柔地吮吻她的颈项,感觉她纤巧的身躯战栗,看着她有些迟疑地抬起手臂环住他,顺从的融化在他强壮的臂弯里。
她纯真的回应令他再一次热血沸腾,若不是担心她的身体会太疼,他真想不顾一切再占有她一回,但他硬生生地压抑自己,为自己那抹莫名的怜惜和保护欲而恼怒。
记住云颖旭的目的,雷彻!他恶狠狠地提醒自己。
她利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她想要的―切,和他所有的过去以往女人并无不同。
他已经错了一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让她全盘控制他。
他强迫自己抽开身,气自己居然如此容易便受她的影响。
你的床上功夫还不够好,看样子你得多加练习才能达到我要的标准。
雷彻命令自己用最淡漠的语气开口,眼神冰冷,如果你想让我将‘金绿玉猫眼石’不花一毛钱地送给你,那你得再加把劲了。
他起身套上搁在椅上的长裤,而后抓起了衬衫转身大步离开。
云颖旭怔怔地看着他砰然甩上的大门,压抑不住心中一阵酸楚。
她恨雷彻,却更恨自己如此轻易便被他勾引。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她身上夺走一切,让她完全输掉自己,但他却根本不屑一顾……她甩甩头,仅存的傲气让她不允许自己掉泪,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输掉了一切,绝不能再输掉理智,她必须找机会拿回金绿玉猫眼石,即使那样的机会微乎其微――只要让她找到机会!――***――昨天晚上你一夜未归,去了哪里?云颖旭才刚坐下,俞绍维劈头就问。
她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恢复镇定。
你今晚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向我追问行踪?她面无表情地说。
难道我不该问吗?他的话里充满指责,你爷爷的特别护士说你一个晚上没回来,也根本联络不到你,你就没想过为我着想?我……她咬住唇,避开他质问的目光,我……有点事要处理。
俞绍维的眼睛眯了起来,摆明了根本不相信她。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犀利的目光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你去找雷彻,对不对?他蓦地沉下脸,一向斯文有礼的表情变得阴沉,既然你拿不出一亿美金赎回你们云家的宝物,所以你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去换?这是我的事!她僵硬地回道,你在乎吗?是你要我让他上勾、让他对我心无防备好达到我的目的。
我是要你让他心无防备,但我没有要你去作贱自己!俞绍维站了起米,咬紧牙关,带着一脸愤怒低声咆哮:你是我俞绍维的未婚妻,我怎么会不在乎?在我们订婚的两年内,你甚至不愿让我碰你,而如今你却告诉我,你不知羞耻的让雷彻那个浪荡子给迷惑住,成了他另―个妓女,让我俞绍维的妻子还没过门就让我戴了绿帽子!你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闭上你的嘴,俞绍维!她面色惨白,尖锐地开口:你说你愿意竭尽所能帮助我,却没有胆量为我去和雷彻谈条件。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关心我,结果却要我出卖自己去和雷彻周旋,对他投怀送抱!请你告诉我,用什么方法能让雷彻心无防备,而且心甘情愿地将‘金绿玉猫眼石’双手奉上?为什么你不敢堂堂正正去面对雷彻?谁说我不敢面对他?俞绍维涨红了脸,我从来没有要你去雷彻面前骚首弄姿勾引他上床,我只要你和他虚与委蛇,让他对你毫无戒心,而不是践踏你自己!对,是我勾引他好达到我的目的,重要的是,我的目的达到了!她终于爆发,克制自己颤抖的声调,我们云家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爱作践自己与你无关,用不着你来千涉!如果你认为是我对不起你,那你尽可以解除我们婚约,我不在乎!不是这样的,颖旭,你明知道我爱你啁!俞绍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掏出口袋里的红绒盒子放到她手里去,你瞧,我连我们的结婚钻戒都挑好了,今晚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们选个好口子结婚吧,可是你的话吓坏了我……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神情逐渐恢复,声音却依旧沙哑干涩,取消我们的婚约吧,绍维!你找得到比我更好的女孩,我根本配不上你!不,我绝不会取消我们的婚约,我要娶你!顾不得餐厅里好奇的月光,俞绍维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急切地说: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咀许你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嫁给我,但我愿意等,等拿回‘金绿玉猫眼石’之后我们就结婚,好吗?金绿玉猫眼石!云颖旭微微一震,而后推开他。
俞绍维因她脸上漠然的神情而诧异。
怎么了,颖旭?他不解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吗?你为什么那么想得到‘金绿玉猫眼石’,绍维?她冷静地看着他,清晰地问,我―直没有问你,为什么即使我一无所有,你仍然愿意娶我?为什么你这么急地非拿到它不可,甚至比我还迫切?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问。
我只是想帮你拿回你们云家的传家之宝,颖旭。
他呐呐地说,想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粗鲁地推开。
不,只因为你娶了我之后,就可以得到这件令人远离灾厄、世代富贵的宝物。
她静静地说,嗓音沙哑,说穿了,你也想得到‘金绿玉猫眼石’!你也相信它不可思议的力量,也想得到这件传奇宝物,而我只是让你得到它的工具罢了,我说得对吧,绍维?俞绍维伸出的手冻在空中,在那一刹那间,她一度以为自己直截了当的言语大大地伤了他,但他只是直起身,沉默了好半晌。
不错,我也想得到‘金绿玉猫眼石’!他慢吞吞地开口,定定的注视着她,但我对你是真心的,颖旭,或许我真有那么一点私心得到这件传奇宝物,但你和它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意思就是说,若你只能选择一样,你会毫不考虑地放掉我,和‘金绿玉猫眼石’比起来,我在你心中的价值仍不能和它相比,是吗?她低声地说,而后轻轻地微笑了起来,谢谢你这么诚实地告诉我,绍维。
只要你能拿回‘金绿玉猫眼石’,我们能和以前一样的,颖旭。
俞绍维突然间兴奋了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只要你能拿回‘金绿玉猫眼石’,我不在乎你和雷彻做过什么。
我有个朋友对他了若指掌,她愿意帮我们找出他的弱点,让他狠狠地从云端跌下来。
到时候,我会要他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云颖旭微微一震,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一个女人火红的身影已经从另一个卡座站了起来,姿态从容而优雅地走到她面前。
我在旁边坐了好一会儿,终于能认识你,云小姐。
她轻柔地开口,明艳照人的脸上笑意盈盈,你好,我是俞先生的朋友。
’云颖旭直直地瞪视着她,顿时觉得喉咙紧缩。
你是沈韵妃。
她沙哑地开口,事实上,她对这个女人一点都不陌生,在认识雷彻之前,她和俞绍维曾经调查过和雷彻过从甚密的女人,而沈韵妃就是其中之一。
和雷彻相遇的那个晚上,她也曾在力邦的北部宴上见过这个女人。
你认识我?沈韵妃挑起一道细细的柳眉。
你和雷彻交往密切的事,在社交圈内不是什么秘密。
云颖旭淡淡地微笑,感觉胃部奇怪地收缩着。
这算什么?诅丧?当然不是!雷彻和哪个女人过从甚密干她何事?沈韵妃先是惊讶地用一手捂住唇,而后妩媚地微笑了起来。
看样子,你们对我和雷彻的交往情形也够清楚了,不用我再多说。
沈韵妃上下地打量眼前那张有些瘦削却依旧清秀动人的姣美脸蛋,嗯,真是个年轻漂亮的小东西,难怪雷彻这么快就转移目标了。
你该不会爱上了雷彻那个花心的浪荡子了吧,云小姐?我什么人也不爱。
云颖旭僵硬地回答。
相信你也知道雷彻和我有多么亲密,我们是无法离开彼此而活的。
沈韵妃戏剧化地叹了一口气,我和他最近闹了点小别扭,因为他怪我忽略了他。
男人嘛,就像孩子一样,他想利用你来让我吃醋,这种伎俩已经是老套了。
像你这种清纯甜美的女孩儿可得当心点,别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我接近他只是了拿回我云家的传家之宝,别无他意。
云颖旭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直地回答,如果你是想来警告我离他远一点,那我很抱歉,等我一达到目的我自然会离开,绝对不会造成你任何困扰:沈韵妃扬起两排刷得又长又密的长睫毛,看了绍维一眼。
沈小姐是来帮我们的,颖旭。
俞绍维说:我已经把我们的目的都告诉她了,她说她愿意帮忙。
雷彻手上有你们家传的宝物,这我倒未听他提起过,不过基于云小姐你一片孝心,我愿意帮助你们达到目的。
一丝令人不寒而栗地冷笑泛上沈韵妃的脸,不止这样,我还要他为背叛而后悔,只要他一无所有,那他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没有‘金绿玉猫眼石’,我就不信雷彻还有呼风唤雨的能耐。
俞绍维冷笑一声,到时候,我要力邦珠宝跌个狗吃屎,让雷彻因为污辱我而付出代价!望见沈韵妃那张美艳的脸上因狞笑而扭曲,和俞绍维因贪婪而显得卑鄙的嘴脸,云颖旭只觉得呕心欲吐。
你们想怎么做?她听见自己木然地声音在问。
你不是知道他藏宝的地方在哪里吗?你得先让他对你毫无戒心,然后破解他的密码,之后自然可以拿回你们想要的东西。
沈韵妃狡诈地微笑,脸色阴沉,到时候,雷彻自然会乖乖地回到我身边。
我会要他跪着求我,向我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