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25-03-28 14:08:33

三年后王城内近年以双面绣闻名的潇绣坊,里头的绣品样式新颖。

舆众不同,大受仕女们喜欢,甚至有人不远千里求绣品,是近三年来魈国一绝。

近期正逢太后娘娘七十大寿,绣坊内的绣娘们正忙著绣出春江晓景图为贺寿大礼。

绣娘们一边忙著手边的工作,一面谈笑风生,随著珠帘一阵摆动,进来一位女子,手拿著包装精致礼盒,一身烟紫色绸衫,下系象牙白罗裙,娉婷的身影,娇俏带笑的姿容,清丽中带著几分傲气。

云姨忙问道:小姐,袁夫人的百子图绣好了吗?玉芝点点头,对!我现在就送到袁夫人那里。

小姐,还是我送去吧!云姨,你前几天才闪到腰,还是待在这里好好休息,我送去就好了!其余的绣娘们道:太好了!玉芝,你手上的活终于做完了,就可以帮我们忙了!玉芝一向绣得又好又快,有她加人,没多久就能把春江晓景图绣完。

玉芝,你可要快去快回喔! 玉芝笑了笑,各位姐姐,我知道了!云姨还是一脸不放心,小姐……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一下就回来了!玉芝走出绣坊后,绣娘之一对云姨道:你别像个老妈子紧盯著她不放,玉芝也不小了,该放手了!是啊!女孩子总有一天会嫁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为自己打算、打算的时候。

云姨摇摇头,从夫人把小姐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自己。

难道你真要跟著她一辈子?只要小姐还需要我……她若是有了夫君,还会需要你吗?云姨笑了笑,我没想那么多……我看玉芝要嫁人也难,头痛的毛病又常犯,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但也真是奇怪,就算是遇到大灾难,会连自己父母都记不起来吗?云姨一提到这个话题便凛容,有时间揣测别人还不如快干活吧!离太后娘娘大寿就剩不到十天了,要是交不出去,我们潇绣坊的招牌也可以摘下了。

哦!大家不再多话,反倒是云姨一睑深思。

一晃眼已经过了三年,想起过往,她分外珍惜这种乎见安定的生活,这样就是最好的了,她什么都不求识求能舆小姐像现在这样平安过日子。

☆☆☆王城内最热闹的街上,有卖百叶千丝。

杂碎熟切、灯圆油酱,梅子山植、胭脂花粉、金钗发饰等等,行行色色的小摊,也有挑担提篮、穿街走巷、吆喝叫卖的小贩。

人群穿流不息,热闹非凡,两名一身白衫的翩翩男子,文质彬彬、玉树临风,举手投足皆有不凡的气势,令街上的女子忍不住频频回首。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我记得每年这个时候,河上灯船.花艇相接,丝竹弦管齐奏;王城内大街小巷。

松枝竹叶皆结棚张灯.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给。

南宫括在一旁应答,王上说得是!括君,时间过得还真快,我记得你第一次来魈国时,我们曾经一起来大街上逛遇。

微臣还记得!。

时间一向不留情,不管自己遇到的事情有多痛,身旁的事物总是依然故我。

南宫括深看了龙涛一眼,这未必不是好事,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疗一切伤痛。

看著迎面走来的一张张陌生的脸,龙涛苦笑,真是这个样子吗?南宫括看著过了三年、眉宇间落寞依旧存在的龙涛,王上龙涛扬唇笑道:括君说得是,很多事我都已经忘了,时间果然是良药。

南宫括望著清明的天空,心中不勉深叹。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那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他是救回了王上的性命。

却救不回他的心。

龙涛也望著天空。

玄娃,三年来我珍视自己如同珍视你,把自己当成你,可以一个人孤独,只要内心有你,也可以一个人过活,只要内心有你。

你始终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你耐心等著我,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在天上重逢的,玄娃……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有人在大声吆喝著,快让开、快让开!刚从袁夫人哪里送礼回来的玉芝恰好从街上经过,她见到一个孩子正站在大街中央,一匹快马正疾奔而来,街上的人纷纷走避,没有人理会孩子,她想都没想就冲上前去抱起孩子。

只是马儿的速度更快,她还来不及走避,眼见马儿就要冲上她,街上的人纷纷尖叫,龙涛此刻纵身一跃,在众人还来不及眨眼时,他已经将一大一小两个人给带离危险。

玉芝此时回过神来,赶紧对救她的人道谢,多谢公子相救!龙涛却在见到她的容颜时整个人呆住,就在此时,孩子的娘慌忙冲过来,抱起被吓得大哭的孩子,对他们连声说谢。

多谢姑娘、公子搭救!玉芝摇头,我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了这位公子才能得教!多谢公子!不然这孩子小命就完了。

龙涛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直盯著眼前的人看,他全身在颤抖, 是他眼花了吗……还是在作梦……玉芝笑著摸摸孩子的头,下次记得要牵好娘的手喔!母子走后,玉芝看著身旁直盯著她看且一脸吃惊的男子,公子……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龙涛猛地捧住她的脸,俊眸微眯,凑近看著仔细。

这眉、这眼、这鼻还有唇……分明就是……分明就是面对这过分亲昵的动作,玉芝惊吓不已,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接著龙涛紧紧抱住她,激动万分的喊道:玄娃!玄娃……玉芝吓得睁大眼,公子!请你住手!你认错人了!龙涛紧抓住她的肩膀,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龙涛……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龙涛啊!玉芝看著眼前人近乎癫狂的表情,公子!我不认识你,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龙涛红著眼眶摇头,再度紧紧抱住她,不……你不可以……你怎么可以说不认得我……我不相信你会忘了我……我不信玄娃吓得拼命挣扎,公子,请你自重!我真的不认识你!龙涛握住她的肩膀狂摇,玄娃!你看清楚我是谁?!你不可能不认得我,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想念你?!我爱你!我爱你……玄娃!玉芝被吓得心跳就快停止。

这个人说什么?爱她……他一定是疯了!王……南宫括这时走到龙涛身边,还没开口,见到龙涛抓住的人后他也惊愕。

呆立不动。

南宫括!你快来看看,你也见过玄娃的,不是我眼花,更不是我在作梦对不对?她真的是玄娃!真的是玄娃对不对?!玉芝大叫,我不是!我叫玉芝,我不是什么玄娃!你们认错人了!南宫括看著那一模一样的长相。

太像了……简直就是本人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三年来对我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玉芝莫名其妙看著眼前人,你是疯子吗?要我说几次,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南宫括恢复了心神,仔细观察眼前女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曾经去找过申仲铃,连她都斩钉截铁的说申玄娃死了……莫非她没死?但……这怎么可能呢!龙涛紧紧抓著她。

这次他再也不会让她跑掉。

你是玄娃!你就是玄娃!不会错的!真是有理说不清,玉芝也气极,你再对我拉拉扯扯,我就告你强拉民女!南宫括看著四周围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赶紧拉开龙涛,小声在他耳边道:王上! 请您冷静!龙涛一放开玉芝,她便迅速跑掉,他大叫,不能让她走!我好不容易找到玄娃,你为什么……王上,她应该就是住在城里的人,微臣会调查清楚的,要找个人并不难不如我们先回宫吧!此刻的龙涛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人的倩影,不!我不能让她走……不行!王上!你不会了解,这三年来我有多痛苦,我绝对不要再失去她,绝对不要!说完他推开南宫括,往刚刚女子走掉的方向跑去。

南宫括只能跟在他身后识是他们跑遍了整条街,却不见她的人影王上,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会找到她的!龙涛一脸失魂落魄,望著街上的人潮,痛苦的捶向墙壁。

玄娃……玄娃……王上,我们还是先回宫吧!龙涛身形不稳地往前走,南宫括要扶他却被他闪开。

我会回去,你别跟著我,我想静一静。

南宫括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望著他落寞惆怅的背影,他回想刚刚的人,接著掐指算著,竟然算不出来。

这太奇怪了,他怎么算的结果皆是玄娃已死,但刚刚那个名叫玉芝的女子他却什么也算不出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得查个明白。

☆☆☆玉芝慌张回到潇绣坊。

进门时还差点跟云姨撞个正著。

小姐!你怎么慌慌张张的?玉芝惊魂未定,赶紧灌下几口茶,有人……在追我!云姨大惊,什么?!是哪个色胆包天的混蛋?我也不知道!云姨赶紧探头在大门口左右查看,没有人哇!玉芝喝下几口茶压压惊,那是我跑得快,没被他跟著。

那个人为什么要追你?玉芝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好像把我错认成另一个人了,怎么跟他解释他也不信,还紧抓著我不放,真是快吓死我了!云姨闻言,手上的绣帕掉落,一脸惊慌,你、你。

你说……有人把你错认?是啊!口口声声一直叫著另一个人的名字,什么玄娃的云姨惊呼,什么?!玉芝一脸不解,云姨,你干嘛叫这么大声?云姨故作无事,呃……我……没有啊……只是觉得奇怪玉芝轻叹一口气,看那个人长得一表人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疯子,怎么会这样呢?云姨一脸紧张,然后呢?你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否认,那个人抓得我手臂痛死了!怎么会有人认出她来?这里是王城,该不会有认得她们的人……难道是塞外的人?清族人根本不可能到王城来,到底是谁呢?不说这个了!袁夫人说她们府里要开春宴,邀我们绣坊里的姐妹去玩。

玉芝说完,只见云姨没有任何反应,呆站著双眼发直,盯著不知名的前方。

云姨……云姨……啊?什么事?你怎么了?我刚刚说的话都没听见吗?你……你说了什么?我说袁夫人邀我们去参加春宴。

哦……好啊……玉芝看著云姨脸色发白,云姨,你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难看!云姨擦了擦额际的汗,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你……玉芝倒是不在乎地道:你别担心我,那个人只是认错人,他不会再来找我的,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我住在这里。

云姨点点头,是啊!对了,我刚煮好一锅甜汤,你去喝一碗.休息一下,我先去忙!好……云姨回到房里坐立难安,心头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担忧。

好矛盾啊……一方面她希望小姐能想起一切,另一方面看见她能无忧无虑单纯的过日子,她又觉得安心……三年过去,小姐始终想不起任何事情,就连对玄娃这个名字也那么陌生,真如大小姐所说,小姐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只是……这样对小姐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她隐瞒实情又是对还是错?这件事她该不该跟大小姐禀报呢?接著云姨收拾J些东西走出去,玉芝见她手上拿著包袱,云姨!你要去哪里?小姐,我有事要出门几天,这几天绣坊就请你先顾著,我尽量快去快回。

怎么挑这个时候?这……太后娘娘的大寿就快到了……我不会去太久的。

夜晚要小心门户喔!我走了!说完云姨便急匆匆地走出大门。

云姨……怪了?什么事这么紧急呢……☆☆☆夜里,绣坊里的姐妹都离开后,玉芝捶了捶酸痛的肩膀,要关上门时,突然发现天空施放七彩烟火。

听姐姐们说今年太后娘娘大寿的前后会有各种不同的庆祝活动,但因为大家都很忙,所以也没有好好去玩过,听绣坊里的姐姐们说今年的烟火活动比往年还要盛大呢!云姨不在,她一个人也怪无聊的,不如就去大街上凑凑热同好了。

这样想,她便锁好门走出潇绣坊。

大街上果然热闹无比,烟花照得大地跟白天一样亮,她对买小东西没有兴趣,只往放烟火的地方走去。

大明湖旁边正放著烟火,湖边草地上坐了不少人,有双双对对的,也有一家老小的,大家都聚精会神欣赏著烟火,还不时发出赞叹声。

玉芝看见一个没人的地方,正想前往坐下来好好欣赏时,却踩到一个东西,令她重心不稳往前倒,好巧不巧地跌在别人身上从他身上浓重酒味来看,一定是个醉倒在地上的醉汉。

对方不悦地睁开眼,是谁?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才不小心踩到你……湖边暗,只有在烟火升空时才看得清楚,玉芝话讲到一半,待看清那人的脸孔时,吓得噤声。

酒醒的龙涛也看清楚了她的脸,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见到她,是你……她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三番两次遇见他!玉芝急得想站起来,龙涛却拉住她的手。

她气得大叫,快放手!我都说我不是了,为什么你老死缠著我!这说话的语气……这个表情……打死他也不信她不是玄娃!她怎么会这么衰……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真的要叫了喔!龙涛只是紧握她的手,直直望著她。

上天总算是可怜他了吗?让他如浮萍般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后再次见到她吗?你是不是真当我不敢叫?还是这种语气。

龙涛感到又悲伤又想笑,你尽管叫啊!哇!这个人以为她在开玩笑吗?玉芝丹田使力,准备破口大叫时,她的唇却被人紧紧覆上。

天上的烟火七彩缤纷而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无声,发麻的感觉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头皮。

你看他们……好肉麻喔!待他离开她的唇后,玉芝看著眼前人那得逞的可恶笑容,她的眼睛眨啊眨的,无法置信竟有这样无耻大胆狂徒。

她气极败坏的指著他,你……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转身。

还好天色暗,要不然给他见到她脸上的红晕就糗死了:她真气!明明被人轻薄,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还晕陶陶的。

等等!要命!他又拉住她的手!他就像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她没好气地大叫,干嘛?!一旁看烟火的人见状窃窃私语著,她怎么对她家相公这么凶啊哇哩咧!什么相公?玉芝狠瞪那个人,喂!你刚刚说什么?那对小情侣努了努嘴,我看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看吧!玉芝气极败坏的叫著,不要走!把话给我说清楚!奈何她的手被一个人给紧紧抓住,哪里都去不了,她简直快被活活气死。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只是我醉得走不动路,你可不可以帮我叫辆马王? 谁管你去死啊!那我就一直抓著你不放。

玉芝眯起眼看著地上的无赖,你这是在威胁我罗?龙涛扬起唇,没错!你快放手……救命啊!救命啊!她的大吼大叫惊动了一些人,龙涛却在此时将手放在她的肩头,整个身体斜依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他竟对著众人道:因为我喝了酒,所以我娘子气得想把我扔在这里。

他在胡说八道个什么鬼?谁是他的娘子!喂!你……众人却因他这一句话轻笑,其中一人道:快带他回去吧!好歹他也是你相公!玉芝气得大叫,他才不是我相公!但她的话根本一点都没有说服力,众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的。

我说小嫂子,你就快带他回去吧!是啊!要打要骂门关上再讲,在这里讲会有失男人面子的。

众人发出暧昧笑声,是啊!夫妻就是床头吵、床尾合嘛!玉芝简直百口莫辩,我……你……龙涛这时却可恶地贼笑,你还要再继续吗?我是没差啦!玉芝狠瞪了他一眼。

算你狠!是不是叫了车你就会放了我?龙涛对著她笑了笑,接著干脆大方一点,直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迫不得已,玉芝只好搂住他的腰,将他扶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走。

龙涛望著她的侧脸,光滑的瓜子脸,高挺秀巧的鼻子,还有诱人心魂的樱桃小口……她的一颦一笑这三年来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仅管岁月如梭,就算他逼著自己忘记,可每当夜深人静闭上双眼,她的如花笑靥、娇俏身影就会浮现眼一则。

她的影子让他无处可躲,他想她想得疯狂,好几次他都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她了?三年前那一别,从此他生命中有了缺口,更是一辈子的痛,如今就算是错觉。

幻觉都好,就让他沉溺其中,永远都别醒吧!来到停在路边等载客人的马车边,跟马车夫两人把人给抬进车里,喂!你家在哪里?玉芝喊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仔细一看,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简直快气死了。

☆☆☆用力推了推他,她喊道:你少给我装死!起来!快起来!马车夫道:姑娘,我看这位公子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啊……这……这该怎么办?她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住哪里啊!请问姑娘,要把这位公子载到何处?这可问倒她了。

不知道……马车夫错愕,姑娘……这……哎呀!算了!先回我那里去好了!麻烦请到潇湘坊。

是!玉芝迫不得已跟著坐上马车,她狠瞪一旁的混蛋。

今天她真是倒八辈子霉了,才会一连遇见他两次,这下子她不旦要帮他付车钱,还得照顾他,什么跟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