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5-03-28 14:08:40

旭日东升,带有暖意的冬阳透过玻璃,洒落在床上。

沈御剑嫌恶的转身避开光源,拉过被子埋人被窝中,企图制造黑暗的睡眠空间。

尹若欣身上传来些微凉意,她下意识的缩起身子,小手探索着被子,使劲拉回自己身上。

被上传来拉力,令他们不解的睁开双眼。

四目相接,二人的表情皆是错愕。

二人正并躺在尹若欣的床上,而四周还可以找出几份散落的文件。

这……尹若欣努力的回想,却想不起来任何相关记忆。

昨夜沈御剑将未完成的工作搬到她房里做,而后他们边看文件边聊商业管理的事,之后又聊到公司那群主管的想法与心态,然后……就是早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御剑怎么会睡在她旁边?相同的,她旁边的沈御剑也在回想。

但是,他对这事有着一点点记忆。

因为昨晚到后来,尹若欣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他在看完那堆文件后,也觉得疲累不堪,大概就是这样贪近的爬上床就熟睡了。

这……应该没关系吧!想起来后,他慵懒一笑,撑起身子靠近她,刚睡醒的俊容就这么停在尹若欣的正上方,双臂就这么撑在她脸两旁。

尹若欣看着缓缓贴近的脸,只觉得心跳加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该不会想亲她吧?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脸更红,心更是狂跳。

两人的脸是碰在一块了,不过不是尹若欣想的那样,碰在一块的部位不是唇,而是额头。

咦?额头?而后,沈御剑带着笑意说:很好,退烧了。

什么?他在说什么?她的脸仍然很红,但有些气愤。

床微微摇晃,而后是开门的声音。

你考虑考虑,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尹若欣睁开眼,忍不住的吼出声。

欠打的人!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你说的是我吗?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近得令尹若欣不敢相信。

你不是出去了?她连忙坐起身,窘得很。

自己明明听见开门声了!有吗?沈御剑以手代梳爬着他的黑发,状似悠闲,其实心里快笑翻了。

你有看见吗?对此,尹若欣不禁为之气结。

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刚赶人了呢,真是没教养的大小姐。

他再也止不住地大笑着离去。

哈,她终于失控了吧!气质?教养?高贵?优雅?哈!笑话。

讨人厌的家伙!尹若欣气得咬牙,随手就拿过文件扔过去。

真是气死她了。

+++大姐怎么了?看着早餐桌上,一语不发、脸色铁青的尹若欣,尹思欣忍不住的开口关心。

哎呀,还在生病就好好休养嘛,又没人硬逼你一定要上班。

尹可欣主动的把大姐的状况归类于身体不适。

闭嘴,吃你们的饭!看着二个妹妹瞠目结舌的样子,尹若欣也管不了控制脾气。

这时候的她,很难保持什么气质形象。

尤其对座的沈御剑又是一脸泰然自若,全然没事发生的样子。

大姐?尹思欣真不敢相信,刚在怒吼的人会是自家大姐。

平日就算可欣做了再怎么严重的事,大姐也没这么吼过呀!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惹她生气了吗?坐在她对面的尹可欣就聪明多了,她偷偷的靠向沈御剑,很小声的问:大姐怎么回事?在生什么气?沈御剑看她一眼,又继续吃着早餐。

哥哥,说嘛。

尹可欣央求着。

可欣,坐好吃你的早餐!尹若欣又是一阵大吼,连福婶都引来了。

大姐,你是怎么了?有事情就说出来呀。

尹可欣被吼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抗议。

尹若欣看了一脸不解的三位女性,再看了眼仿佛不关他事,悠然自得的吃着早餐的罪魁祸首,只觉得怒火难平。

可是可欣她们真的是无辜被迁怒,自己……最后,尹芳欣决定自己还是早点出门,反正也失了吃早餐的心情。

看着她犹如火车头的冲出门,尹可欣立即看向沈御剑。

哥哥,大姐到底怎么了?沈御剑好整以暇的拭了拭嘴,抱起一旁已整理好的文件,朝一脸担忧的三人笑笑,说了个令人难以满意的答案:没事。

+++上车吧。

将车停在尹若欣身旁,沈御剑笑看着她。

尹若欣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别过头,怕她会朝他怒吼。

她绝对不会忘了早上的事!这个人分明就是故意让她会错意,事后居然还有意无意的嘲笑她!没水准、没风度!尹小姐,拒绝别人的善意是很不应该的行为哦。

沈御剑闲适的将手臂置于车窗上,笑看着她。

你的行为才是不应该!尹若欣忍不住回嘴。

我?我好心的要载你去公司,这有什么不应该?沈御剑佯装不解的看着她,心里明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早上的捉弄,却硬是将之扯到眼前的情况上。

还有,我忍不住想提醒你,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分了,再不上车,恐怕你那不迟到、不早退的原则就要打破了尹若欣瞪视着他,内心挣扎着。

她不愿意就这么上车,却又不想打破自己的原则。

想准时上班,但是又咽不下心中那股怨气。

向来循规蹈矩的她又不曾碰过类似的情形,更不懂得该如何对付眼前这种闲逸懒散、没神经的人。

生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体内有股气流亟欲找寻管道发泄,但要如何做,她一点也不清楚。

打他?骂他?这些事情都非她所长。

该怎么办?看她僵在原地,沈御剑也不浪费时间,干脆打开车门,直接将她拉进前座,系上安全带。

我……尹若欣想开口,却又倏地停住。

有话就说呀,顾忌什么?沈御剑开着车,问得随意。

她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了早上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脸一红头一低。

没事。

+++你还真会挑时间。

沈御剑看着假借业务名义来访的沈在野,扯了个笑容。

他也真会挑时间,正好挑中尹若欣不在的时候来访。

不过凭良心说,尹若欣今天不在的机率是平常的十倍。

二人原本在她的安排下是同办公室,可是今天的她宁愿这部门那部门的一楼晃过一楼,就是不愿待在办公室里和他面对面。

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早上那个玩笑。

真是脆弱,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记那么久!说吧,今天来,不会是真的想和尹氏合作吧?伸了个懒腰,沈御剑对目前的工作也有点烦了。

他本就不是坐得住办公桌的人。

大哥,回家吧!沈在野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说出来意。

怎么你还是不放弃?沈御剑半靠在椅背上,伸手替他倒了杯茶,不在意的轻笑。

既然你都愿意为尹氏效力了,何不干脆回家?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去继承宜利集团。

沈在野环视四周,不明白大哥既然都肯进尹氏当总裁,为什么坚持不回家当他的总裁。

假扮的会比正式的有趣吗?不是一样的职位、一样的责任吗?他不懂。

我不是替尹氏效力,我是为尹若欣办事。

沈御剑悠闲的泡着茶,调适着心情。

而且你要我说几次?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不会回去的,由你继承不也很好?爷爷希望的人选是你。

沈在野急忙回答。

他总说如果是你,宜利集团今天不会只是如此。

而他心里也很明白,目己就算再怎么优秀,和大哥一比,终究是差了一截。

那只是他的希望与预想,事情没真正发生过,又该如何确定我一定会做得比你好?沈御剑即使心里对家人有着缺撼与抱歉,但已想通的他是不会再妥协的。

不能说他无情,只能说他任性。

他只是不愿再妥协于旁人的希望,只是想要追求自己所要的,这有什么不对?大家都知道,那是必然的结果。

沈在野对他向来是心服口服的。

回来吧,大哥。

你别再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沈御剑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有空会回去看看你们的,但是继承,并不是非我不可。

家族能人辈出,又何必一定要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呢?大哥广他不愿放弃。

到底是为什么?原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都五年了,何不干脆一点,当我不存在了呢?依自己与家中的联系情况,几乎已经等于没他这名继承人了,不是吗?二弟何必苦苦追问原因呢?可是你明明就在啊!他不懂得放弃,不论怎么样,他还是相信大哥终有一天会回沈家,接掌属于他的企业。

死脑筋。

他懒得和他争辩,反正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别浪费时间了,早点回去吧!二弟就算在这边站上一天,也不会让他改变心意的。

沈在野自然也明白他的性子,自己若赖着不走,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只会引来大哥更大的反弹罢了。

但就算要离开,他仍是不死心的开口: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大门在那儿,不送。

沈御剑的回答相当干脆。

沈在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会再来的。

最好是别来了。

看着他转身出门,沈御剑摇头。

接受事实有这么难吗?不过是换人继承而已嘛!往门口一望,他却发现那个离开办公室很久的人出现在门口。

+++唷,你还知道要回来呀!沈御剑走回办公桌,打趣的道。

尹若欣瞪视着他,像是看着什么怪物般,眼中有着难解的光彩。

怎么了?还在生气?沈御剑玩起颇有分量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桌上的卷宗,无视于她怪异的神色。

看着坐在舒适的大办公椅上那位吊儿郎当的总裁,尹若欣就是忍不住想不顾一切的好好说说他。

为什么你能背弃大家的冀望,那么自我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负责任吗?看来她是听见了方才他与二弟沈在野的谈话了。

面对她的指责,沈御剑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而挑衅的跷起了二郎腿,笑睨着她。

不会啊,负什么责任?你这个人不要老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好吗?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宜利集团的正牌继承人,你这么随自己高兴就离家去那什么客服公司上班,你有没有替一路教养你、对你寄予厚望的人想过?据我所知,宜利集团不缺继承人,而且它现在也有了继承人,所以什么正牌继承人的,你有空拿出来幻想就好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双手环肩,仍是没个正经。

况且,如果我不离开家里,加人圆满意当摇钱树,那你找谁接你的委托?那没关系!尹若欣的声调更加急促。

不知道为什么,时看到他这副随心随欲、闲散过日的样子,她就觉得刺眼得很。

尤其是知道他的身份竟是宜利的总裁后,她更是替他家里的人惋惜兼不平。

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事,和这次的委托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借故转移话题!原来你也知道这和本次的委托无关啊?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既然是我的私事,自然毋需和你讨论,我也有权不回答。

他泰然以对,看着已然动怒的尹若欣,忍不住的想再激她,添点乐趣。

谁教她要挑起他的回忆呢?我说呀,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朝她眨眨眼,露出迷人的笑容蛊惑着她。

如果真是这样,直接和我说就行了嘛,我又不会笑你,何必故意找些不相干的问题来制造机会呢?果然,有着良好教养的尹若欣也气爆了。

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开这种设营养又不入流的玩笑!谁会对你有意思?她是满脸不快,但脸颊却不自觉的泛上嫣红,就不知道是害羞或是生气。

我会问这个不过是因为看不惯你的作法!你这种人最差劲了,明明肩上有着重大的责任要扛,却只顾自己的想法、喜好和快乐,一意孤行的不知为别人设想,最过分了!尹若欣双手握成拳头,看来很是认真。

沈御剑却是不感兴趣兼倍感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毕竟自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听训了,不习惯是自然的事。

看着她看似义正辞严,仔细一看却有抹心虚的样子,沈御剑笑了笑。

好个负责任的尹家大小姐,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真正的尹封华在骂了吧?他盯着渐渐冷静下来的她,那不自在的神色是更加明显。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番话是用来警惕你自己的呢?沈御剑站起身,倾身逼近她。

如何?也很想丢下责任的尹小姐。

同样经历过挣扎,也有着同样的困境与两难的心情,沈御剑轻易就看出了她内心所想,也许是自己之前问她的问题产生了效果,尹若欣似乎不如初见时那么以家族事业为重了。

或者该说,她也是感觉无限的沉寂与枯燥吧!事实上,你也是厌烦了前方的光明大道不是吗?若不是如此,她何必为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捞过界的对着他训话。

心事被这么赤裸裸的挑出,尹若欣先是呆愣了三秒,随即开口反驳:才不是,我没有。

只是,这句话不管怎么听,都稍嫌薄弱了点。

毕竟,她的心早就动摇。

是不是你自己最明白。

沈御剑也不和她争辩这种话题。

总之,你好好想清楚。

有责任感是很好,但活得像自己,让自己过得快乐不也很重要?他拿起开会资料,朝她微微一笑,明白她肯定是完全忘了一会儿要开例会这件重要的事情。

今天的会议,我准你假。

而留在原地的尹若欣,井没有翻出资料追进会议室,只是站在原地,仔仔细细的想着、想着。

中 中 中沈在野看着走进他办公室的人,说不意外是骗人的。

请坐。

伸手请尹若欣坐下,沈在野不浪费时间的开口:尹小姐今日到访,是为了……抱歉,这么冒昧的过来拜访。

尹若欣有礼的点头致歉。

没关系,只是让人有点意外。

沈在野看着眼前的女人,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是大哥目前的雇主。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自己拨空见她了。

他有预感,这位尹小姐来访的原因,大概也与他大哥有关。

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唐突……尹若欣不好意思的笑笑。

说实话,我刚才在公司办公室外和你擦身而过,所以忍不住的想过来问清楚,他……沈御剑到底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你会特地到公司去找他?你不知道?沈在野没想到居然连她也不清楚。

尹若欣白着脸,昧着良心的摇头。

我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沈御剑……好像是贵公司上任总裁的名字吧!是现任总裁。

尹在野纠正她。

哦,抱歉。

尹若欣连忙道歉。

那位沈御剑,就是现在我公司里的那一位吗?沈在野看着她,猜测着她的用意,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会?她好不惊讶的掩嘴惊呼。

如果他真的是的话,怎么会跑到我那儿工作?沈在野看着她,有了个想法。

尹小姐,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麻烦你一件事吧!麻烦我?她更吃惊了。

我能帮你什么呢?帮我劝我大哥回家,继承宜利集团。

这个……有点困难吧!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露出了个为难的笑意。

我虽然和他相处不久,但我看得出他并不是个可以任人说动的人,更何况我与他相识不深,哪来的立场去劝他呢?这番话也算是实话,沈御剑是不可能听她的话,刚才不就试过了吗?而且,他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就请你辞退他。

沈在野换个要求。

这个恐怕有点问题。

她仍是尴尬的笑着。

我与他的合约载明了二个月,现在还剩下约一个星期呢!那过了这一个星期后呢?就没有任何瓜葛。

她回答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到时,他可能就会去接下一件委托案了吧!下一件?沈在野瞪大了眼,不明白大哥现在到底是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

他的工作性质到底是什么?咦,你不知道?尹若欣这次的惊讶是货真价实了。

原以为沈在野早把沈御剑的一举一动、生活点滴调查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下惨了,若是沈御剑知道自己当了情报站,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麻烦你告诉我好吗?他是派人调查过,但总是没个结论,以至于他到现在连大哥基本的生活情况都不清楚。

好的。

尹若欣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

他现在在一家圆满意客服公司工作,是那家公司的四大红牌之一,代号电,他的联络人都戏称他为殿下。

圆满意客服公司?沈在野皱起眉。

这名字好熟,是不是一家专门替人解决疑难杂症的公司。

是的,就是那家。

她点点头。

没想到大哥居然是那家公司的人,还成了红牌。

沈在野消化着这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过程我也不太清楚。

尹若欣看向他。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请说。

沈在野回过神,有礼的颔首。

为什么非得要由沈御剑回来继承呢?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也有这个能力吧!为什么一定要沈御剑回家呢?因为他最适合。

沈在野仍是抱持相同说法。

大哥自小就由爷爷挑中,以着继承人为目标的实施各类教育与训练,而他天生的领导能力与商业才能也是重点,没有人会比他好。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离家呢?这件事当初在我家也引起轩然大波,我到现在都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他耸耸肩。

大哥满二十二岁,要正式进入公司的那晚,他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消失了,只留言说他要去过他想要的生活,让全家人措手不及。

之后他断断续续的回过家几次,探望几位长辈,但对回家继承一事从未松口。

为什么她觉得这戏码好熟悉,她那个弟弟不也一样吗?沈在野叹了口气,面色沉重的看向尹若欣。

尹小姐,不管有没有用,还是请你和我大哥谈谈,劝他回来好吗?她还能怎么说,也只有答应。

我会尽我的能力的。

有劳了。

沈在野朝她微微颔首,尹若欣也回了一礼。

真糟,本来想说来这里和沈在野谈谈,她也许能找到沈御剑这些行为的真正原因,没想到答案没找到,反而揽了个麻烦。

劝他?省省吧!。